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甲，男，汉族，1968年10月18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某，女，汉族，1945年12月22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慧，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乙，女，汉族，1965年3月8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慧，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丙，女，汉族，1971年6月9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慧，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原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福祉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刘某乙、刘某丙（以下简称杨某某母女）及一审第三人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原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博泰学院）继承纠纷一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2）长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刘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吉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发回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长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刘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姜艳芳，被上诉人杨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及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慧，一审第三人博泰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母女一审诉称，2002年1月，杨某某母女与刘某甲的共同被继承人刘贵义病故。刘贵义去世前，创办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中医药学院，曾挂靠在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员会），1998年自筹资金1315894元，在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购置了25000平米国有土地，建设了综合楼、学生宿舍和食堂等18819.08平米校舍，上述土地及校舍权属一并登记在中医药学院名下。依据长春经纬会计师事务所第256号报告书，1999年9月30日，中医药学院资产总值为8705045元。刘贵义去世后，刘某甲继任该学院院长，2004年6月，中医药学院更名为博泰学院。因杨某某母女和刘某甲至今没有对刘贵义生前投资博泰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进行分割继承，又因校舍权属登记在学院名下，刘某甲利用法定代表人的权利独断专横，独占学院财产，肆意侵吞校舍租金，导致杨某某母女对刘贵义生前投资所形成的财产权益合法继承权形同虚设，民事权益受到严重侵害。请求：l、判决杨某某母女对刘贵义生前投资博泰学院形成的财产权益享有继承权，杨某某继承八分之五的份额，刘某乙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刘某丙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2、判决杨某某母女对博泰学院自2006年起收取长春工大人文信息学院的租金享有收益权，杨某某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刘某乙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刘某丙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3、判令第三人协助杨某某母女办理博泰学院举办者（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刘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刘某甲一审辩称，1、博泰学院的财产权益不属于被继承人刘贵义的遗产。按照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是其去世时受法律保护的财产。但刘贵义死亡时，调整民办教育的法规为《社会力量办学条例》（以下简称办学条例），该条例并未赋予民办教育的举办者对所举办的教育机构享有财产权益。所以，博泰学院的财产权益不属于刘贵义的遗产。2、博泰学院属于出资人不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学院的财产权益不能作为个人财产予以分割和继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教育条例）的相关规定，民办教育机构的出资人如果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必备的前提就是要在学校的章程里对取得合理回报有明确的规定。而博泰学院的章程并未明确规定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相反，从学院成立至今的三部章程均规定学院的资产归学院所有。1998年章程第24条规定“本院的收入和固定资产归学院所有，任何人不准侵占、挪用或转让”、2004年章程第22条规定“终止后的剩余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挪用、私分和侵占，在业务主管部门和登记管理机关监督下，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2012章程第27条规定“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发展，盈余不得分红”。正因为属于出资人不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博泰学院从未确定过出资人取得回报的比例，也未履行过法律规定的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应履行的相关义务，且自成立以来即享受了与公办学校同等的税收政策。综上，杨某某母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博泰学院一审辩称，1、博泰学院的性质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办学院，属于公益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在章程中明确规定了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同时，根据教育条例第38条的规定，捐资举办的民办学院和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院，依法享受与公办同等的税收及其他优惠政策，实际上我院已经享有了税收等优惠政策（详见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学院的开办资金来源是在1988年刘贵义个人投资5000元，但是学院在办学的过程中购置土地和建设校舍的资金来源都是收取学生的学费及学院全体教职工集资款以及施工方垫付的工程款。从1999年5月1日开始建楼共集资11次，集资借款是1393.55万元，向学生收取的学费和集资款不是投资人的投入，是学院的累积。刘贵义生前已将土地和房屋产权落至学院名下，更加明确了属于学院的资产，不是刘贵义的个人财产。3、学院的资产并不属于任何个人，学院开办期间，办学中所收取的租金及集资建成的房屋土地所有权应属于学院所有，根据民办教育法规定，民办学院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院依法管理使用。学院章程第24条也规定，本院的收入和固定资产归学院所有，任何人不准侵占、挪用和转让。学院同时对办学期间累计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与杨某某母女均没有任何关系，她们对博泰学院主张的继承财产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院认为，在刘贵义去世前，其对博泰学院也不享有学院的财产权益，仅作为学院的院长行使行政管理权，杨某某作为其妻子也自然更不能享有学院财产权益。刘某甲及杨某某母女作为刘贵义的继承人，对学院权益的继承权也当然不成立。学院存续期间，任何人也不能侵占和分割学院的财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某某母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刘贵义于2002年1月13日去世，1月14日注销户口，刘贵义共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四人，分别为妻子杨某某，女儿刘某乙、刘某丙，儿子刘某甲。
1988年6月，被继承人刘贵义用与妻子杨某某共有的家庭财产5千元，在吉林省通化市创办吉林省中医药专科学校，该校挂靠在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农工党）名下，学校的审批机关为吉林省教育委员会，性质为民办自考，法定代表人为刘贵义。1992年10月，吉林省中医药专科学校更名为吉林省中医药培训学院，办学地址由通化市迁往长春市。1998年10月，吉林省中医药培训学院又更名为中医药学院。2002年1月，刘贵义去世，同年4月8日，吉林农工党向吉林省教育厅发出《关于更换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院长、学院法人的函》，内容为“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原院长刘贵义同志因心脏病突发，已于2002年1月13日病逝，经学院推荐，农工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刘某甲同志为学院院长、学院法人代表”。同日，吉林农工党向中医药学院下发农工吉省发（2002）第4号文件，内容为“你院《关于推荐刘某甲同志为学院院长、学院法人代表的请示》已收悉。因原院长刘贵义同志因心脏病突发，已于2002年1月13日病逝，经研究同意刘某甲同志为学院院长，学院法人代表”。2004年6月，中医药学院更名为博泰学院，目前处于正常的教学进程中。
1993年1月5日，吉林农工党与吉林省中医药培训学院签订合同书，约定“学院在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的领导下，实行院长负责制；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对学院负有领导责任，有权检查指导学院的工作，并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帮助和支持学院开展工作；办学经费由学院自筹，院长个人投入归个人所有，学院积累形成的财产归学院所有，学院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亏损不补贴，盈利不上缴；学院人事管理自主，工作人员由院长直接聘用和解聘，中层领导干部任免报农工吉林省委备案，学院职工的工资、奖金和福利待遇，由院长依据国家政策和学院资金能力决定；学院每年向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交3000元管理费”。
2000年3月17日，吉林农工党向中医药学院出具“关于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经济性质情况的说明”，内容为“刘贵义同志是该学院的法人代表，学院经济形式属独立自主、自负盈亏，该院于1999年建成的楼房产权归学院，均与主管部门无关”。2005年1月10日，吉林农工党向吉林省教育厅发出“关于与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脱离举办者关系的申请”，主要内容为“学院办学至今，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未向该院投入任何资金，也未向该院委派任何人员，也未参与该学院的管理工作。根据中央’机关不允许办经济实体’的有关规定，我委提出申请，脱离与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的举办者关系，将学院的举办者更换为学院的投资人（刘某甲）”。2006年4月21日，吉林省教育厅作出吉教规划字（2006）34号“关于同意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举办者的批复”，主要内容为“自批复之日起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的举办者由农工民主党吉林省委员会变更为刘某甲；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举办者变更后，学校的名称、性质、类别、办学层次均不改变；新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自2006年4月21日至2011年4月21日，原办学许可证作废”。
1998年11月2日，中医药学院与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书，购置了25000平米国有土地，建设了综合楼、学生宿舍和食堂等共计18819.08平米校舍。上述土地及校舍权属一并登记在中医药学院名下。分别为：1、长房权字第206239**号，房屋所有权人：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面积8679.06米，用途宿舍，发证时间：1999年12月14日；2、长房权字第206399**号，房屋所有权人：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面积6723.96米，用途综合楼，发证时间：2001年1月9日；3、长房权字第206239**号，房屋所有权人：吉林省中医药专修学院，面积3416.05米，用途食堂，发证时间：1999年12月14日。
杨某某母女主张中医药学院名下的上述房产由博泰学院于2006年至2013年9月1日租赁给长春工业大学人文信息学院办学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租金数额。刘某甲及博泰学院认为上述房屋曾经租赁过，但租金不属于遗产且都用于办学了。
一审法院认为，教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本案的被继承人刘贵义用夫妻共同财产创办了涉案学校，并对涉案学校进行了投资、管理，为此，被继承人刘贵义作为学校的出资人，享有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的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刘贵义作为学校的出资人，应当首先从办学结余中取得的合理回报中分出一半的份额为其配偶即杨某某享有，其余的一半属于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刘贵义生前并未留有其它形式的遗嘱、遗赠等处分其个人遗产的行为，故其个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顺序予以继承。杨某某母女、刘某甲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刘贵义的个人遗产各自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
关于杨某某母女主张房屋租金一节，因双方均未提交具体租金数额的相关证据，又未对租金收入、支出情况进行审计，因此，可另案予以解决。
关于杨某某母女请求判令博泰学院协助办理举办者（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一节。举办者是身份权，确认或否定（变更）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资格）需要由审批机关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后，作出是否同意的决定。该审批行为属于行政许可内容，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变更。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来处理属于审批机关行政职权范围内的事宜，而应当以承载审批机关审批意志的民办学校批准证书所记载的举办者情况为准。批准证书所记载的举办者以外的当事人，请求确认其为民办学校举办者的，人民法院不能予以支持。杨某某母女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变更原审批机关批准的民办学校举办者，确认其为举办者，该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畴。
至于刘某甲提出的根据教育法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的问题。出资人（举办者）的继承人对民办学校的出资份额不能继承，但对因该出资所形成的财产权益，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本案杨某某母女诉求继承的并不是分割涉案学校的实物，其只是请求继承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博泰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继承法属于民商法系列，民商法的一个基本的法理即是“法无禁止即自由”原则，刘某甲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民办学校的出资人对所办学校享有的财产权益禁止继承的证据；而且，教育法明确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作为出资人的刘贵义根据上述规定，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属于自己的合理回报。因此，刘某甲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某某享有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五的份额；原告刘某乙继承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一的份额；原告刘某丙继承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一的份额；被告刘某甲继承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吉林省博泰专修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的八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原告杨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35元，由杨某某负担45459.36元，由刘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各自负担9091.88元；财产保全费5千元，由杨某某、刘某乙、刘某丙负担。
刘某甲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对博泰学院享有财产权益并予以析产和判决继承人继承，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一，该判决认定的“被继承人刘贵义生前投资博泰学院所形成的财产权益”是错误的。刘贵义于2002年1月13日病逝，当时教育法尚未实施，调整民办教育的法律是办学条例，按照该条例的规定，民办教育机构的举办者对于教育机构的积累不享有权益。所以，在刘贵义去世时，其对博泰学院不享有为法律所保护的权益。杨某某作为其妻子，也自然不享有学院权益的共有权，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作为刘贵义的继承人对学院权益的继承权也自然不成立。其二，博泰学院现在所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等主要资产的资金来源为向学生收取的学费和向教职员工的集资，按照教育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不属于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出资。其三，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属于自己部分的合理回报”于法无据。按照教育法和教育条例的规定，民办教育机构的出资人如果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必备的前提就是要在学校的章程中对取得合理回报有明确的规定，否则，即属于不要求合理回报。而本案第三人博泰学院的章程并未明确规定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相反，从学院成立至今的三部章程均规定学院的资产归学院所有。正因为属于出资人不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博泰学院从未确定过出资人取得回报的比例，也未履行过法律规定的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应履行的相关义务，且自成立以来即享受了与公办学校同等的税收政策。一审中，上诉人及第三人在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了博泰学院属于不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学院的财产权益不能作为个人财产予以分割和继承，但一审法院对此意见未作任何评判，而是按照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完全违背了法律关于不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
杨某某母女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无权对刘贵义生前投资博泰学院形成的财产继承，是错误的。博泰学院目前的资产全部为刘贵义生前投资所形成。2005年博泰学院章程中的出资人不要求回报是无效的，也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博泰学院陈述称，我们是独立法人，权益等同于公办学校，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其他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刘贵义于2002年1月13日病逝，此前调整民办教育的行政法规为自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办学条例，该条例第六条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第三十七条规定“教育机构应当确定各类人员的工资福利开支占经常办学费用的比例，报审批机关备案。教育机构的积累只能用于增加教育投入和改善办学条件，不得用于分配，不得用于校外投资”，第四十三条规定“教育机构解散，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教育机构清算时，应当首先支付所欠教职员工个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教育机构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返还举办者的投入后，其余部分由审批机关统筹安排，用于发展社会力量办学事业”，上述条款均没有关于禁止民办学校的投资人就其个人对学校的投入享有财产权益的规定。而且，根据此条例施行前吉林农工党和吉林省中医药培训学院于1993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办学经费由学院自筹，院长个人投入归个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对其个人生前投入到博泰学院的财产享有财产权益，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对其个人生前投入到博泰学院的财产享有财产权益，但并未认定博泰学院向学生收取的学费和向教职员工的集资属于刘贵义的出资，亦未判决对博泰学院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进行继承和分割。因此，上诉人刘某甲的此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根据教育法第五十一条“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的规定以及吉林农工党和吉林省中医药培训学院于1993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中“院长个人投入归个人所有”的约定，民办教育机构的出资人是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的。博泰学院2005年的章程中虽然规定“学院出资人不要求回报”，但由于出资人刘贵义已经于2002年1月13日病逝，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规定是基于刘贵义本人的真实意愿。因此，不能依照该规定而推定出资人刘贵义生前不要求回报。其余两份章程中虽然未明确规定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和取得回报的比例，但上诉人刘某甲以此主张出资人不要求合理回报，并以博泰学院“未履行过法律规定的要求合理回报的民办教育机构应履行的相关义务，且自成立以来即享受了与公办学校同等的税收政策”而主张出资人不要求合理回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刘某甲上诉提出“民办教育机构的出资人如果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必备的前提就是要在学校的章程中对取得合理回报有明确的规定，否则即属于不要求合理回报”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作为学校的出资人，享有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的权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贵义对生前投入到博泰学院的财产享有财产权益，并作为遗产由各被继承人继承和分割，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吴 梅
代理审判员 陈常志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