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陆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召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李关乡田坝村大地组（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城南街道办事处田坝居民委员会大地组）。
法定代表人：刘龙贵，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仁县林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李关乡田坝村大地组。
法定代表人：刘龙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林，男，汉族，1968年8月15日生，住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贵，男，汉族，1965年2月8日生，住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仁县。
上诉人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薏苡公司）与被告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薏珠公司）、贵州省兴仁县林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丰公司）、刘龙林、刘龙贵债务转移合同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聚丰薏苡公司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丰薏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东方薏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偿付欠款本金13210579.96元，并从2016年1月28日起，以13210579.9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同时改判被上诉人刘龙贵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龙贵不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只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4日的利息，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从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月28日前的利息上诉人已自愿放弃，无故少判利息1755100元给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显失公正。
刘龙贵辩称，东方薏珠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个人独资公司，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东方薏珠公司按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承受债务转移，提供连带担保的约定损害了其他股东和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刘龙贵也没有以自然人的身份进行担保。上诉人要求刘龙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聚丰薏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东方薏珠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210579.96元，并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月息2.5%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东方薏珠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3、判决被告刘龙林、刘龙贵、林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原告聚丰薏苡公司转账300万元至被告刘龙林尾号为“7692”的银行账户。
2014年7月7日，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的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正（12000000.00元）。月息按百分之贰点伍计付＜2.5%＞按月支付，此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
2014年7月8日，原告聚丰薏苡公司转账12000000元至被告林丰公司尾号为“0514”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8日当日，原告聚丰薏苡公司（贷款人/乙方）、被告刘龙林（借款人/甲方）、案外人贵州兴谊煤业集团矿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2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利率按2.5%的月息利率计算。被告林丰公司亦在上述《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章。
2014年8月24日，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的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3000000）正，月息按2.5%计算，注＜此借款时间是2014年6月26号的借款＞。
2015年6月8日，原告聚丰薏苡公司（甲方）、被告林丰公司（乙方）、被告东方薏珠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债务转让协议，共三方信守执行。一、乙方截至2015年6月4日止，共计欠有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贰万伍仟捌佰叁拾肆元（14625834.00元）。二、该借款14625834.00元从2015年6月4日起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五（2.5%）支付利息。三、丙方自愿同意该借款14625834.00元本息从2015年6月4日起转移为丙方债务，由丙方偿还给甲方，甲方同意该债务转移。丙方承诺：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甲方本息200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丙方偿还甲方本息30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丙方从2015年8月起每月30日偿还100万元（8月30日丙方偿还10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四、该债务本息转移为丙方偿还后至本债务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乙方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追索该债务诉讼、律师费用等，担保时间不受时效限制，直至该债务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六、乙方和丙方对转移债务数额确认无误，知道债务转移和担保的法律责任，表明前述本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保证不对债务转移和担保的提出任何异议和抗辩。……八、本协议系三方自愿达成，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除按本协议履行外，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及其他事项。
2015年11月26日，原告聚丰薏苡公司向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及案外人谢兴春出具《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载明：1、按如下原则确认债权（含担保权），根据借条、合同、银行付款凭证等债权凭据，和债务人确认至2015年9月30日前的欠款（含本金和未付利息），确认为本人持有的林丰公司或刘龙林、谢兴春债权（含担保权）。2、债权人组建新公司及债务、债权、担保处置。本人同意，与签署“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的其他债权人，按照所持债权（含担保权）比例，组建一个新公司，作为债权、债务、担保权处置用途。将本人所持林丰公司债权，转移为对刘龙林、谢兴春的债权。将林丰公司（含林丰公司子公司）对本人所持债权的担保，转移为刘龙林、谢兴春对本人所持债权的担保。……及其他事项。
2016年4月18日，被告东方薏珠公司、刘龙贵、刘龙林共同向原告聚丰薏苡公司出具“对于出具《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法律效力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仅用于天士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融资重组事项，除此之外，对东方薏珠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2015年6月8日，聚丰薏苡公司为甲方、刘龙林与其所有的林丰公司为乙方、刘龙贵与其所有的东方薏珠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除担保权转移外对各方仍然有效。……及其他事项。
此外，原告聚丰薏苡公司自认被告方于2015年9月4日偿还借款4267291.67元（一笔3170354.12元、一笔1096937.55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应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三、案涉债权债务依法如何认定；四、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聚丰薏苡公司于2014年与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且原告实际交付了相应款项。虽然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但是，原告聚丰薏苡公司（甲方）、被告林丰公司（乙方）、被告东方薏珠公司（丙方）三方后续于2015年共同达成《协议书》已明确：“一、乙方截至2015年6月4日止，共计欠有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贰万伍仟捌佰叁拾肆元（￥：14625834.00）。二、该借款14625834.00元从2015年6月4日起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五（2.5%）支付利息。三、丙方自愿同意该借款14625834.00元本息从2015年6月4日起转移为丙方债务，由丙方偿还给甲方，甲方同意该债务转移。丙方承诺：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甲方本息200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丙方偿还甲方本息30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丙方从2015年8月起每月30日偿还100万元（8月30日丙方偿还100万元，以此类推，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六、乙方和丙方对转移债务数额确认无误，知道债务转移和担保的法律责任，表明前述本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保证不对债务转移和担保的提出任何异议和抗辩。”，表明当事人共同达成的《协议书》已对前述借款合同关系进一步进行了确认、承继及安排，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上述《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应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东方薏珠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协议书》中虽约定被告林丰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且保证范围明确具体，但依据原告后续向被告林丰公司、刘龙林及案外人谢兴春出具《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关于“将林丰公司（含林丰公司子公司）对本人所持债权的担保，转移为刘龙林、谢兴春对本人所持债权的担保”的承诺内容，以及被告东方薏珠公司、刘龙贵、刘龙林之后共同向原告出具“对于出具《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法律效力的情况说明”关于“2015年6月8日，聚丰薏苡公司为甲方、刘龙林与其所有的林丰公司为乙方、刘龙贵与其所有的东方薏珠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除担保权转移外对各方仍然有效”的确认内容，被告林丰公司对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转移为被告刘龙林的连带保证责任要件完备，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刘龙林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但原告再主张被告林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此外，被告刘龙贵虽在《协议书》签名，但因刘龙贵系被告东方薏珠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协议书》中甲乙丙三方当事人并无被告刘龙贵，故宜认定刘龙贵的行为系代表东方薏珠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刘龙贵辩解其不是《协议书》合同相对人的理由成立，原告诉请被告刘龙贵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协议书》确定的债务本金数额14625834.00元，虽然被告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原告偿还上述《协议书》中确定的债务本息，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聚丰薏苡公司自认被告方于2015年9月4日偿还借款4267291.67元（一笔3170354.12元、一笔1096937.55元），结合《协议书》关于“该借款14625834.00元从2015年6月4日起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五（2.5%）支付利息”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故前述4267291.67元应先扣除已经产生的利息后再归还本金，即：从2015年6月4日起至2015年9月4日止按约计算的利息应为14625834.00元×2.5%×3＝1096937.55元，4267291.67元扣除1096937.55元利息外，尚余3170354.12元应当抵充债务本金，14625834.00元－3170354.12元＝11455479.88元。上述计算方式与原告自认被告方偿还的两笔款项数额（一笔3170354.12元、一笔1096937.55元）亦相吻合，故案涉债务本金应当认定为11455479.88元。
关于利息的支持，因《协议书》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月利率2.5%）超过了法定上限即年利率24%，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从2016年1月28日起主张利息，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以11455479.8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8日起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主张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系《协议书》中的约定。根据双方主体性质、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认为，法律既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又要维护社会共同利益，防止当事人滥用权力造成事实上的不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高额违约金调整的标准是守约方的损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是特殊的合同，其标的物是货币，对于债权人来说，债务人未依约还款，所遭受的损失是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对借款利息进行了限制，原因就在于为了规范市场，防止高利贷现象，需要对盲目的逐利行为进行约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规定，本案中，以法定最高限额年利率24%支持了原告主张的利息，足以填补原告的损失，且被告方庭审中明确表示请求法庭对违约金进行调减，根据公平原则及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违约金1000000元，不予支持。
判决：一、由被告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欠款本金11455479.88元及利息（利息以11455479.8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刘龙林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64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12064元。由原告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40元，由被告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刘龙林共同负担9032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8日，聚丰薏苡公司（甲方）、林丰公司（乙方）、东方薏珠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为消除甲方顾虑，丙方自愿用自己具有合法所有权的位于东方薏珠公司全部财产和其他家庭、个人财产为本债务本息提供连带担保。”《协议书》首部载明，丙方为东方薏珠公司，在《协议书》尾部，东方薏珠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刘龙贵在公章旁签字捺印，但没有出现法定代表人的字样。
2016年4月18日，东方薏珠公司、刘龙贵、刘龙林共同向聚丰薏苡公司出具的“对于出具《关于同意林丰公司重组及债权处置方案的承诺书》法律效力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第二项载明：“……聚丰薏苡公司为甲方、刘龙林与其所有的林丰公司为乙方、刘龙贵与其所有的东方薏珠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第四项载明：“2015年6月8日债务转移《协议书》项下债务，刘龙贵、东方薏珠公司、刘龙林用其所有资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刘龙林承诺用与天士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组后财产权利优先清偿。”
聚丰薏苡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从2015年6月4日截至2016年1月28日，东方薏珠公司应支付聚丰薏苡公司利息2852037.63元。聚丰薏苡公司自认东方薏珠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偿还借款4267291.67元（一笔3170354.12元、一笔1096937.55元），聚丰薏苡公司将该笔还款抵扣利息后，主张东方薏珠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210579.96元和从2016年1月28日起的利息。
本院认为：聚丰薏苡公司将东方薏珠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偿还的借款4267291.67元，抵扣从2015年6月4日截至2016年1月28日产生的利息后，再抵扣本金，故聚丰薏苡公司主张东方薏珠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210579.96元和从2016年1月28日起的利息。从这一事实看，聚丰薏苡公司并没有放弃主张2016年1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聚丰薏苡公司只从2016年1月28日起主张利息，这一事实认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东方薏珠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年利率没有超过36%，东方薏珠公司亦未主张返还，应予以支持。2015年9月4日偿还的借款4267291.67元应先扣除截至该日已经产生的利息后再归还本金，即：从2015年6月4日起至2015年9月4日止按约计算的利息应为14625834.00元×2.5%×3＝1096937.55元，4267291.67元扣除1096937.55元利息后，尚余3170354.12元应当抵充债务本金，14625834.00元－3170354.12元＝11455479.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协议书》确认的利息的利率，超过了法定上限即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东方薏珠公司应支付以11455479.8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
2015年6月8日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为消除甲方顾虑，丙方自愿用自己具有合法所有权的位于东方薏珠公司全部财产和其他家庭、个人财产为本债务本息提供连带担保。”东方薏珠公司作为法人，本身不具有家庭和个人财产，东方薏珠公司作为债务人，不能同时又作为自己所承担债务的保证人。而刘龙贵在协议末尾签署名字，并未明确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因此，这项约定包含了刘龙贵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另外，刘龙贵、刘龙林单方签署并送交聚丰薏苡公司的“情况说明”第二项载明：“……聚丰薏苡公司为甲方、刘龙林与其所有的林丰公司为乙方、刘龙贵与其所有的东方薏珠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该项内容说明刘龙贵和东方薏珠公司是以各自独立的主体身份签署《协议书》的。同时，“情况说明”第四项载明：“2015年6月8日债务转移《协议书》项下债务，刘龙贵、东方薏珠公司、刘龙林用其所有资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刘龙林承诺用与天士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组后财产权利优先清偿。”这一约定与上述《协议书》第五条和“情况说明”第二项的约定相互印证，共同表明了刘龙贵具有以独立主体身份，用其所有财产为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刘龙贵的行为认定为代表东方薏珠公司的职务行为，这一认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刘龙贵单方通过“情况说明”的书面形式作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聚丰薏苡公司接受也未表示异议，足以成立保证合同，刘龙贵对主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刘龙贵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聚丰薏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52号民事判决；
二、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欠款本金11455479.88元及利息（利息以11455479.88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三、刘龙林、刘龙贵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64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12064元，由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40元，由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刘龙林、刘龙贵共同负担90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64元，由贵州兴仁聚丰薏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40元，由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刘龙林、刘龙贵共同负担90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传毅
审判员 徐 彬
审判员 干秋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