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25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月英，曾用名陈淑荣，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初中肄业，居民，住浠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男，1989年3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住浠水县，系被告人陈月英之子。
辩护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联系。
被告人陈赛苏，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中专文化，浠水县清泉镇麻桥小学教师，住浠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31日被逮捕，同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
辩护人汪小兰，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1946492，联系。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浠检公诉刑诉（2017）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月英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辩护人贺国兵，被告人陈赛苏及其辩护人汪小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4年起，被告人陈月英就其丈夫被告人陈赛苏在“民转公”中落选的问题，一直单独或伙同陈赛苏多次赴市、省以及北京上访。2010年，县人事局、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县教育局联合组织专班进行调查，经请示县领导同意，于当年10月县人事局、县教育局向县编办申请解决了陈赛苏公办教师编制。2012年2月28日，县教育局发文通知县清泉教育总支补发陈赛苏20**年10月至2010年12月“民转公”以来工资130717元，同时扣减2004年陈赛苏领取的辞退费8400元以及辞退后外出打工期间的工资收入17800元，实际补发工资104517元。县教育局为此专门形成了一份书面处理意见，陈赛苏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字承诺“保证不为此事上访”。后，陈赛苏反悔，不同意扣减外出打工期间工资待遇17800元。2014年4月，清泉镇教育总支给陈赛苏补发了扣减的17800元。2014年底，陈赛苏调至浠水县清泉镇麻某小学（以下简称“麻某小学”）任教。
自2014年起至2017年，被告人陈月英认为县教育局对陈赛苏的问题处理不公，多次赴市、省以及北京有关单位非访，破坏社会秩序。根据县群众工作领导小组印发的“信访情况”统计：被告人陈月英于2016年赴市、省、京非访分别为1次、4次、5次；2017年赴京非访3次。其中：2016年10月，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之际，陈月英赴京非访，信访人员包某单位麻某小学校长陶某及工作人员翟某为了劝返陈月英，要求陈赛苏做陈月英的工作，陈赛苏借机强行索要学校现金1万元。2017年2月底至3月初，正值全国“两会”召开期间，陈月英再次赴京非访。陶某赶至北京并找到陈月英后，劝其返回，陈月英借机要求解决上访费用，否则继续在京非访。回浠水后陶某、翟某付给陈月英现金9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的户籍证明、收条复印件、信访维稳费用、付保安费用清单、麻某小学给陈月英现金一览表、情况说明、陈赛苏夫妇信访问题调查情况报告、信访情况、会计凭证、证明材料等书证；证人陶某、王某1、艾某、任某、翟某、南某、张某、田某1均、占某、周某、李某、孔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月英无视国法，越级赴京非访期间，以解决非访费用为由向劝返单位人员强行索要现金9000元，破坏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被告人陈赛苏在陈月英非访后，以做其工作为由向包某单位人员强行索要现金10000元，破坏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一年左右有期徒刑。
被告人陈月英辩称，其丈夫陈赛苏系商品粮户口，1979年起开始参加工作。由于浠水县教育局将其人事档案丢失，错误地将其作为民办教师对待，又在2004年“民转公”过程中将其辞退，是本人和丈夫通过信访才于2010年解决其公办教师身份。但是，浠水县教育局并没有彻底纠正错误，此后信访要求是解决陈赛苏19**年至2004年间的工资问题，本人没有违法犯罪行为。2016年10月其到武汉治病，并没有到北京信访，陈赛苏也没有主动向麻某小学要钱，而是麻某小学主动给钱；2017年2月是到北京右安门派出所要求处理2016年8月18日被“黑保安”打伤的事，没有到天安门等地信访。其辩护人贺国兵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不实，在陈月英被捕前其去过北京3次，是处理2016年8月18日在北京被人打伤的事，不能仅认为其只要到了北京，就认定其非访；2016年10月陈月英并没有到北京，而包某保单麻某桥小学为了防止陈月英上访，主动提出给点钱陈赛苏，并非陈赛苏主动敲诈。第二、被告人陈月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陈月英到国家信访局及有关国家机关信访的行为，地点并非在公共场所，且没有采取起哄闹事的手段，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016年10月包某保单位给付陈赛苏现金10000元，并非强行索要，属于双方合意行为；2017年2月包某保单位给钱是因为陈月英在北京上访期间被打伤，其行为不具有现实的威胁性或胁迫性，亦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第三、如果认定被告人陈月英的行为构成犯罪，因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其年近六十岁，罹患多种疾病，且犯罪情节较轻，应当酌情从轻处理。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意见，提交被告人陈月英门诊病历、医疗费用发票、司法鉴定意见和黄冈精司某鉴所（2017）精鉴字第298号鉴定意见予以证实。
被告人陈赛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敲诈的故意，没有强行要学校给钱。其辩护人汪小兰的辩护意见是，第一、陈赛苏确因浠水县教育局错误地执行政策造成其被清退，系其妻子通过信访才解决其公办教师问题，并非无事生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被告人陈赛苏自愿认罪、悔罪，全部退还赃款，且被害单麻某桥小学已予谅解，其犯罪情节轻微，应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为证明辩护意见，提交麻某桥小学出具的书面谅解意见及退还赃款凭证等予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系夫妻关系。2004年浠水县一次性解决民办教师问题时，被告人陈赛苏参加“民转公”考试考核未被录取，当年领取辞退费8400元后被辞退。后，经过被告人陈月英单独或与陈赛苏共同赴省、进京信访。2010年4月浠水县人事局、浠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浠水县教育局组织联合调查组，调查认定“2004年一次性解决民师问题时，在陈赛苏教龄认定上有出入，导致陈赛苏未能按时转为公办教师”，并于同年将陈赛苏纳入2004年“民转公”对象予以补录，解决陈赛苏的编制及财政供给问题。又因2004年至2010年间补发工资问题，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继续采取上述方式到上级机关信访。浠水县教育局于2012年2月28日通知补发陈赛苏自2004年10月至2010年12月底工资总计130717元，扣减其于2004年领取的民师辞退费8400元和辞退后外出务工期间所得报酬17800元，实际补发陈赛苏工资104517元，被告人陈赛苏在《关于补发陈赛苏“民转公”工资的处理意见》上，签署意见“同意处理意见，保证不为此事上访”。后，被告人陈赛苏对扣减其外出务工取得的报酬17800元的承诺予以反悔，被告人陈月英再度以上述方式到上级机关信访。2014年4月，浠水县清泉镇教育总支将扣减的17800元支付给被告人陈赛苏，同年9月被告人陈赛苏由原任教的浠水县清泉镇杨树沟小学调麻某桥小学任教。
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3月案发前，被告人陈月英再以浠水县教育局丢失陈赛苏19**年至2004年间的原始档案，要求如实清算其1979年至2004年应得的工资待遇为由，利用国家会议、重要活动、重大节日等敏感时期赴省进京上访相要挟，借上访人包某保单麻某桥小学接访劝返之机索取财物。其中：1.2016年10月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麻某桥小学校陶某友、工作人翟某炜得知被告人陈月英扬言进京信访的消息后，寻求与被告人陈月英见面未果，遂找到被告人陈赛苏请求其找回陈月英并做好陈月英的稳控工作，在中央会议敏感时期不要进京信访。被告人陈赛苏遂提出，麻某桥小学给付其10000元费用，即可保证在会议期间陈月英不进京信访，否则他无法保证陈月英的信访行为麻某桥小学迫于压力于2016年10月22日给付陈赛苏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陈赛苏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月英上访费用10000元”。2.2017年3月全国政协十二届五次会议、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召开前夕，被告人陈月英于2017年2月18日到达北京开始向有关机关信访麻某桥小学校陶某友得知信息进京后，通过同为进京信访人田某1厚均找到被告人陈月英欲将其劝返浠水。2017年3月2日在北京西站满庭酒店，被告人陈月英按每天200元的标准，陶某友索要“进京维权”费用12000元，并以不解决其费用即到中南海信访相要挟，通田某1厚均做工作陈月英将索要金额降至9000元，迫于陈月英继续留京信访形成的压力陶某友经领导请示后予以同意，陈月英当场出具收条三张，要陶某友担保回浠水后必须给付。2017年3月4日陶某友翟某炜与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在浠水县清泉镇洪都商场处见面，将被告人陈月英索要的9000元钱交付给陈月英。
同时查明，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月英患有心境障碍（双相），在本案中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审理中，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之亲属代其退还赃款19000元麻某桥小学出具书面意见对被告人陈赛苏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的户籍资料及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陈赛苏、陈月英的自然人情况，其中：被告人陈赛苏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陈月英患有心境障碍（双相），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陈月英、陈赛苏信访问题调查报告、信访有关问题回复、解决陈赛苏编制的报告、补发陈赛苏“民转公”工资的处理意见及被告人陈赛苏教师资格评审表、考核等级表、工资定级表、书面证明等书证，证实2014年4月前，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先前信访的“民转公”问题及2004年至2010年期间的工资问题，浠水县有关职能部门已全部予以解决。其中：2010年底前，将被告人陈赛苏纳入2004年“民转公”对象予以补录，解决其编制及财政供给问题；2012年2月28日补发陈赛苏自2004年10月至2010年12月底的工资总计130717元，折抵其已收取辞退费8400元，扣减其被辞退期间取得的报酬17800元，实际补发104517元。被告人陈赛苏在《关于补发陈赛苏“民转公”工资的处理意见》签字承诺“同意前述处理意见，保证不为此事上访”；2014年4月，浠水县清泉镇教育总支将扣减的17800元支付给被告人陈赛苏。浠水县信访局将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于2012年2月28日后的信访行为确定为非法上访。
3.信访情况通报、情况说明、费用清单、会计凭证、收条等证实，自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陈月英进京信访18次、赴省信访12次麻某桥小学为将其劝返支出各项财物共计144643元，其中：⑴截止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陈月英出具收条9件，其中8件载明收到“去京上访费用”或者“去北京上访维权费用”、1件载明“去武汉维权费用”共计15500元；⑵陈赛苏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条1件，载明“收到陈月英上访费用10000元”；⑶陈月英于2017年3月2日在北京西站汉庭宾馆向陶某出具的3张收条共计9000元，分别载明的内容是：“2017年1月2日收到去北京报案费用肆仟五百元”；“2017年1月28日收到去北京报案费用一千五百元整”；“2017年3月2日收到去北京报案费用三千元整”。
4.证人南某、张某、田某1均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两会”召开前，张某、南某到北京接进京上访的田某1均，与到北京接陈月英的麻某小学校长陶某，都住在北京永定门附近的福来宾馆。通过田某1均做工作，陈月英答应随来接访的麻某小学校长陶某回浠水。3月2日中午，在北京西客站汉庭酒店临时休息时，陶某要求陈月英将身份证交与他买回浠水的火车票，陈月英要求陶某赔偿其上访期间的费用共计12000元，如果不解决就继续留在北京，到中南海、天安门去上访。后来，通过田某1均做工作，陈月英把要的钱降到了9000元，陶某请示领导同意，并答应回浠水后给钱她，陈月英就打了三张条子，分别是4500元、3000元、1500元给了陶某，才拿身份证给陶某为她买回浠水的火车票。当时在场的有陶某、张某、南某、田某1均，地点在汉庭酒店1033号房间。
5.证人陶某、翟某的证言证实，从2014年11月开始，陈月英利用国家重要节日、重要会议等敏感时期进京上访相要挟，多次敲诈我们学校的财物。一般都是陈赛苏收钱后打收条，然后陈月英再打收条将陈赛苏的条子换出去。2016年10月份召开十八届六中全会的时候，我们得知陈月英已经上火车去北京上访，陶某、翟某一起去找陈赛苏让他通知陈月英回来。陈赛苏说他要钱，先是要5000元，后来请示局领导同意后，陈赛苏又说现在要10000元，否则不谈。没有办法，我们只有同意给10000元，陈赛苏当场给我们打了收条。我们提出要见陈月英，陈赛苏说你给了钱，我保证陈月英不在北京上访。2017年3月北京召开“两会”，陶某通过田某1均做工作找到陈月英，她提出解决上访费用后才回浠水。3月2日下午在北京西站北广场汉庭酒店1033房间，她提出外出上访的费用按天算，每天200元，共两个半月。因为陶某当不了家，没有答复她，她就大吵大闹，说你不给钱，就不回去，继续上访去闯中南海。为了稳住她，陶某又通过田某1均做她的工作，她同意只要给9000元钱，她就回去不再上访。她写出了三张总共收到9000元的收条，落款日期分别是2017年1月2日、2017年1月28日、2017年3月2日，金额分别是1500元、4500元、3000元。3月4日上午8时30分许，陶某和翟某一起在洪都商场旁，与陈月英、陈赛苏夫妇见面，将她索要的9000元钱给了她。
6.证人王某1、艾某、任某的证言证实，陈月英是麻某小学教师陈赛苏的妻子。先前他们信访的“民转公”问题在2011年已经解决并补发了工资，但陈月英又反复上访，几十次到北京、省、市、县信访，每次提出的理由、诉求都不同。她索要的钱，每次都是向麻某小学提出，他们请示教育干事王某1后，王某1再请示分管领导，一般是朱敏或艾某副局长，后再回复陶某。2016年10月份，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陶某打电话王某1说，听说陈月英到北京去了，跟陈赛苏打电话，陈赛苏说要五千元钱，保证不到北京上访。艾某开车接陶某到县教育局向局长任某汇报情况，考虑到北京正在开大会，怕陈月英做出格的事影响不好，迫于压力，任某同意了陶某的请求。后来，陈赛苏又从5000元涨到10000元，是因为陈赛苏说小学给钱太拖了，超过了一个小时。2017年3月2日这次，王某1亦与陶某进京劝访，具体是陶某和陈月英见面做工作，陈月英当时说不给钱，她就不会回浠水，还扬言要到中南海去。陶某打电话告诉王某1这些情况后，王某1通过电话请示了任某，任局长表态答复要求，但一定要返回。后来陈月英打了三张条子，总额是九千元，当时陶某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所以答应回浠水后再给。
7.证人占某、周某的证言证实，陈赛苏原来是杨树沟小学代课教师，在2004年“民转公”时，因不符合条件，他领取了八千多元的辞退费后，先后到别的私立学校打工代课。在2009年以后，陈赛苏的妻子陈月英就开始上访，要求解决陈赛苏公办教师身份。在2011年，教育局根据县相关领导批复，解决了陈赛苏的公办教师身份，扣除其领取的辞退费及去其他学校代课费后，一次性补偿给了陈赛苏20**年至2011年的全部工资及待遇。陈赛苏本人当时对解决问题比较满意，还写了承诺，不再就此问题上访。但后来，陈月英仍就到县、市、省、北京等地上访，说陈赛苏是1979年开始上班，就应该是公办教师，说教育局把陈赛苏的档案换了，要求补偿陈赛苏从1979年到2004年的工资，反正提了很多无理的要求，根本是无理取闹。
8.被告人陈月英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最后一次到北京上访的时间是2017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当时北京要召开“两会”。我到四川岳池县后再坐火车于2月18日到达北京西站，后到国家教育部、人社部、信访局等地上访，要求补偿我丈夫（陈赛苏）1979年至2014年间的损失，因为他的身份是正始编制的教师，但一直是发代课教师的工资。2月28日，麻某小学校长陶某在永定门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附近找到了我，做工作要我回浠水，我就问他2016年8月18日在上访时被保安打伤的住院费还有丈夫陈赛苏工伤住院费怎么处理，并说你要是不给就算了，我就继续在北京上访。最终谈妥并支付9000元钱是2017年3月2日在北京西站汉庭酒店的一个房间里，我说要按天赔偿我的损失，共两个月每天200元，最低要给12000元。经过交涉，我作了让步，按60天每天150元计算，最少要给我9000元。我分三次打了三张收条给了陶某，他说身上没有钱只能回浠水才能给。2017年3月4日在浠水县洪都商场外面，陶某和翟某把9000元钱给了我。陈赛苏向陶某索要1万元钱的事是在我被打之后的9月份，具体日子不记得，是陶某、翟某、吴老师叫陈赛苏做我的工作时，给的钱。
9.被告人陈赛苏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我总结我们这么多年上访到如今，确实因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我们原来的诉求是解决我“民转公”的问题，但在2010年底解决“民转公”问题的同时，又带来了很多问题没有处理，所以又上访。在上访的时候，又出现新的问题没有解决，就再上访。我们上访是有正当理由的，而国家又有专门解决信访人员的专项维稳经费，所以小学才给钱，我们才敢要。从2014年调到麻某小学以来，因为我老婆陈月英每次到北京等地上访，包某单位麻某小学都要派人去接，陶校长、翟某等人为求得陈月英在各个节点上不进京上访，他们从维稳经费里打了些钱给我们，有时我经手，有时陈月英经手，我打的条子事后再用陈月英的条子换出来。2017年3月4日，翟某打电话我老婆叫到洪都商场附近会面，我和陈月英一起去的，那天去就是为了拿钱。听陈月英说打了三张条子，应该是陈月英和陶校长谈好了，么样谈的，我不大清楚。他们也说要求少给点，但我们没有同意，因为是事前谈好了的事。那次是给了9000元钱，是我老婆收的。去年底，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在浠水卫生防疫站下坡处，我与翟某、陶校长、吴某见面，他们找我做陈月英的工作不要上访。因为学校一直花钱请保安监控陈月英，听说一个月要花两万块。所以那回我就说，你要我保证我老婆这个月不上访可以，我看着她也行，你把请保安的钱给我，给二万，陶校长说顶多给五千，我没有同意，说最低一万，否则我不管。陶校长他们后来给了一万，是我打的收条拿的钱。这个钱的事陈月英知道，她也没有到北京上访，还是按说好的回到了浠水。至于其他很多回，我就不清楚，每次都有收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为达到其信访的非正当诉求，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采取持续缠访、在特殊时期越级非正常上访相要挟，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因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索取财物的动机，并非为满足精神上的刺激而强拿硬要，而是以持续缠访、在特殊时期越级非正常上访相要挟，迫使被害单位违背自由意志交付财物，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但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公诉机关提交之证人李某、孙某及辩护人提交之陈月英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和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拟证明的事实与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向被害单位麻某索要财物的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月英的辩护人关于其越级信访、持续缠访的行为不具有威胁性、紧迫性，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月英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赛苏作用相对较轻，审理过程中其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之近亲属代为全部退还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㈡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月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缴纳）
二、被告人陈赛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管制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即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先行羁押252日折抵刑期504日已予扣减。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缴纳）
三、被告人陈月英、陈赛苏所得赃款19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小益
审 判 员 ：刘旺喜
人民陪审员 ：杨学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