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递商初字第503号
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伟民。
委托代理人：李洪刚。
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春生。
委托代理人：胡愚。
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经审查，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戴伟民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洪刚、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8月7日签订《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原告为“XX”项目的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服务单位，为期一年。一年期满，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并将成果提交被告，但被告尚有到期服务费44万元未支付。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讨要欠款，被告却于2015年8月21日致函原告，表示不认可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原告于2015年9月13日委托律师发函催要服务费，被告未予理睬。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44万元及延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合同商定的原告服务系项目全过程策划设计服务，核心服务目标是有效推动项目房产的销售，然截至服务合同终止时项目尚未开盘，原告仅完成了开盘前的零散辅助准备工作，服务广度与深度远不足。第二，对比原告于本案提交的服务工作总结以及诉争合同附件一的工作内容并依照诉争合同商定的服务规则可知，原告的服务内容有超过50%的部分没有实际执行。第三，由原告于本案提交服务工作总结可进一步表明原告实际服务存在输出效率低、重复性工作多、服务质量不佳的情况，比如极为普通的辅助类信封、信纸、环保袋、米袋包装、PPT模板等设计事项原告花费了3至6月开展，而2015年6至8月原告基本没有开展实际性服务工作，其提交的相关月度服务内容是此前月度遗留未结事项。被告基于诉争合同履行实际情况，请求人民法院减少合同总价的主张，符合情势变更和公平原则，请求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及附件。合同由原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XX”项目的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服务单位，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平面广告、品牌形象设计、展示类平面设计、电视网络广告及推广相关活动等的策划、创意、设计、监控等事宜。委托合作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止。为期一年。……运作规则……具体如下：作业立项→作业实施→作业提交→沟通反馈→最终审定→工作推进→市场跟踪、反馈→循环跟进。日常书面作业1.会议记录……2.定期作业会议……定期作业会议为双周例会制，其中一次为现场会议，另一次为电话会议，循环进行。……费用及支付方式1.根据双方协商，确定原告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96万元／年，月度服务费为人民币8万元，被告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上月服务费。原告以此证明双方合同内容，被告认为原告于诉争合同项下承诺的服务内容没有完成，无权要求支付全额服务费用。
2.安吉XX·XX小镇2015年2月、5-8月工作总结。原告以此证明原告按约完成工作内容。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打印表格，无被告签章，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所列工作内容存在，但也相反证明原告实际服务内容不足，不能支撑诉争合同商定96万元服务对价。原告服务内容不足的主要情况包括：1.附件一中“执行性服务”严重不足，包括：（1）第一项各类广告的策划、创意和设计表现中的“报纸、杂志、电视、广播、车身、网络”事务均没有实际提供服务，仅进行了部分户外、DM事项；（2）第二项各类辅助销售的平面及立体制作物的设计中的“楼书（注：书面楼书）、海报、客户通讯，价目表，售楼中心内外导视系统，会所内外导视系统及宣传招贴，展览，条幅”等事务均没有实际提供服务，仅进行了部分宣传单张、形象宣传手册、户型单张、吊旗、展示、工地形象围挡、道旗、公告牌内容；（3）第三项重大活动策划中的“开盘活动，楼盘展销”均没有实际提供服务，重大节日等主题活动策划严重不足；（4）第四项“新闻稿、讲演稿、PPT设计制作均没有实际提供服务，炒作性文章写作也仅涉及一篇微信软文，并且未定稿”（8月工作总结最后一项）。2.附件一中的“电视、网络、广播等宣传渠道部分”的工作内容全部没有实际提供。而该等广告创意、投放建议以及具体广告落实是项目宣传的重点。3.诉争合同第六条第2款“定期作业会议”第（2）项明确规定“定期作业会议为双周例会制，其中一次为现场会议，另一次为电话会议，循环进行”，即按月度分配，原告应至少以两次例会方式与被告进行有效的服务沟通。但对比原告提交的月度工作总结可知，在2015年2月至8月期间，原告每个月进行了一次会议，形成了一次会议纪要，可见原告服务内容严重不足。由上述服务内容的对比可知，原告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与承诺服务内容差距巨大，未服务内容比例超50%，并且实际服务的仅是辅助性事务，服务工作严重不足。4.进一步从月度服务情况分析，原告在诸多月份中没有实际开展有效服务，其中：（1）原告2015年3月无服务；（2）2015年6月工作总结中备注“定稿”的工作事项绝大部分是以往月度遗留未结工作，如：“设计类物料类”中“150603-x展架”在2015年2月前就开始（2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三项“x展架”），历时4个月才完成；“设计类物料类”中“150630XX大厦门头灯箱（XXXX小镇）”在2015年5月中未完成（5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的“XX大厦展点门头”）；“设计类物料类”中150610名片（梅某某）在2015年2月中即涉及，重复罗列；“设计类其他”中的全部“微信楼书”在2015年5月中未完成（5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的“微信楼书”内容）；（3）2015年7月工作总结中备注“定稿”的工作事项绝大部分是以往月度遗留未结工作，如：“设计类户外”中三项“150710户外高炮”在2015年4月前就开始，迟迟未完成（4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的“户外高炮”）；“设计类印刷品”中“150702四折页”及“150702玩乐地图”在2015年2月前就开始，迟迟未完成（2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项目四折页调整”及“玩乐地图”）；“设计类印刷品”中“150702手拎带（logo）”“150702档案袋”“150702信封（logo）”在2015年4月前就开始，迟迟未完成（4月度工作总结中备注“未定稿”中的“无纺布环保袋”“档案袋”“信封”）；（4）2015年8月则仅仅开展了一篇网络软文和微信宣传文章的撰写，除此之外无被告认可服务提供。由上述原告在项目后期的月度服务情况看，原告并未实际提供有效的服务内容，各月度服务内容显然不足以支撑原告所主张的月度服务费要求。
3.被告下达工作单和原告提交工作的邮件节选、工作提交记录-
邮件（2015年2月、4月-8月）、工作沟通记录——QQ／微信（2015年2月、4月-8月）、XXXX小镇现场照片、部分宣传册。原告以此证明原告按约完成工作任务，被告认为该等邮件反映的原告实际工作成果与双方诉争合同商定服务内容存有极大差异，证明原告实际服务与商定合同96万元服务对价不能匹配，原告诉请要求全额支付服务费用不能成立。
4.2月、5月-8月定稿光盘快递单据及签收单据。原告以此证明原告按约完成工作任务，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经被告认可的服务成果极少，其提交电子稿件光盘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服务充足的事实，不能支撑其诉请全额支付服务费用的诉求。
5.3月、5月、6月开具服务费发票。被告对此无异议。
6.2015年8月21日被告致原告告知函。被告认为被告于诉前告知函中明确表明了原告服务内容不足，各月服务存在重复的情况，对于原告全额支付服务费用的要求据实不能接受。
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签约前原告提报的项目服务方案。被告以此证明双方签约时的项目进度计划安排是以2014年年底为项目开盘节点，围绕项目开盘开展整体性的项目全程策划、设计、宣传工作。以此为基础，双方签约服务期限一年，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并商定服务费用96万元。根据双方的真实签约意愿，原告应在服务期内完成商定的服务内容。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2.杭州XX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至今为被告提供的策划宣传服务的部分成果展现。被告以此证明合同期满后被告委托杭州XX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项目策划宣传服务，自2015年9月至今已形成大量的宣传、设计、策划服务的成果输出，并且开展了一系列广告宣传及展示活动（包括媒体、互联网广告以及线下活动展示等），在不足3个月的服务时间内完成的服务工作远多于原告一年的服务工作，证明原告实际服务与全程策划宣传服务的承诺不匹配，远不足以支撑合同承诺服务内容。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双方的争议事实如下：一、合同中原告服务的工作内容、范围如何确定？二、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原告认为本案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在一定工作范围内，原告按月完成被告交付的工作，被告按月支付费用的合同。1.从合同第2条合作范围、第4条服务内容及附件一的约定可以看到，其中没有任何量化的工作约定，例如营销策略报告多少份，报纸广告多少期，条幅多少幅之类的定量工作。而是一个工作范围框架的约定。其目的是为了确定原被告在本合同下合作的工作范围。这一条款对被告的约束是要求被告在工作范围内向原告下达工作，对原告的约束是被告在工作范围内下达的工作原告必须完成。但是合同完成后具体有多少工作总量，事先无法量化。2.合同附件三、四是基于合同第三条约定，对双方合作工作开展的具体流程的明确。即每一项具体工作，由被告在工作内容范围内下达工作单，原告完成提交，被告确认。从中可以看出，原告完成的具体工作量是由被告下达工作量决定的。3.从上面的内容不难看出，广告服务合同订立之初，没有量化工作内容，而是约定在合同的服务内容范围内，原告依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全部被告交付的工作。之所以会订立这样的服务合同，是因为在签订合同之时，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需要根据项目进度及市场情况不断调整营销推广的策略、方式及进度。无法确定将来所有具体时间点的具体工作。而原告就需要依据被告的调整及要求及时跟进，完成相关工作。从实际出发，该合同不能将原告的工作内容量化，相应的被告支付合同对价也不能针对量化的工作成果。4.合同第8条，明确合同总费用96万／年，月度服务费8万／月，被告于每月5日前支付。从这一条可以看出，因为合同订立时，工作内容无法具体量化；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每个月承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也有很大变化，所以依据长期的行业交易习惯，合同对价的支付一般针对服务时间。依据这一条款，原告在约定的服务时间内按月完成了被告交付的工作，并交由被告验收相关工作成果。被告也应当按月支付服务费用。本案中前几个月的费用结算支付就是基于这一约定。5.依据合同第七条的双方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原告的工作达不到被告要求，被告可以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并终止合同。直至合同履行完毕，被告未对原告的工作提出异议，更没有任何追究损失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却在原告要求支付拖欠服务费时以工作量不足为借口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所谓的工作量不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仅仅是被告自己的意思表示。反观原告却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原告依据合同在整个服务期间完成了被告交付的全部工作。被告认为，一、《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第二条明确“甲方（即被告）委托乙方（即原告）为‘XX’项目的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服务单位，全权负责本项目的平面广告、品牌形象规划设计、展示类平面设计、电视网络广告及推广相关活动等的策划、创意、设计、监控等事宜”，即本案原告须承担‘XX’项目的全程策划设计服务工作。协议第四条对原告应提供的服务内容进行了原则性规定，并明确“具体工作内容详见附件一”，即诉争协议附件一“工作内容”文件，包括策略性服务、执行性服务、电视、网络、广告等宣传渠道部分等三大类书面内容，并且进行了罗列细化。针对原告服务内容的承诺，双方在诉争合同第八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第1款明确约定“确定乙方合同总服务费用为人民币玖拾陆万元／年，月度服务费为人民币捌万元整，甲方于每月5日前支付乙方上月服务费用。”而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商定的服务期限为一年。故根据约定，双方商定针对服务期内被告全部服务的服务总费用为96万元，并采用月费方式分月支付，依照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96万元总服务费用所对应的服务对价是原告实际向被告全面提供了诉争协议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原告脱离服务内容的对价，主张其只要在服务而无论实际服务内容即应取得每月8万元的月度服务费用，则完全是对其于诉争协议中应提供服务内容的违背，是完全错误的，月费8万元仅是总服务费用的约定支付方式，在原告实际服务内容不足以满足诉争协议承诺服务内容时，商定服务总价即应被调减，具体支付方式亦作相应调整。二、原告于商定服务期内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不足。通过对比原告于本案证据2中提交的月度工作总结以及诉争协议附件一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可显见，原告实际工作内容完全不足。鉴于本案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实际支付了服务费总价96万元中的52万元，从实际服务对价的角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44万元服务费用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中原告服务的工作内容的确定，房地产项目广告服务合同的工作内容事先确实难以具体量化，但工作的主要内容可以确定，主要应当包括房地产开盘销售。本案被告签订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的目的是在合同期内开盘销售房地产，签约前原告提报的项目服务方案中就有在2014年10月1日首度开盘计划，在该合同附件一工作内容一策略性服务中的重大销售节点整合营销传播策略和主题营销推广活动策划应为实际开盘销售传播策略和活动策划；在该合同附件一工作内容一执行性服务中有开盘活动、楼盘展销，即被告在该合同中的工作内容应该包括实际开盘销售传播策略和活动策划。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由于项目未实际开盘，该部分传播策略和活动策划没有实际进行；其余部分，依照原告提供的证据，会议次数未按约定完成，还有许多设计类工作未定稿。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XX”项目的广告全程策划设计服务单位，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平面广告、品牌形象设计、展示类平面设计、电视网络广告及推广相关活动等的策划、创意、设计、监控等事宜。委托合作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止。为期一年。……运作规则……具体如下：作业立项→作业实施→作业提交→沟通反馈→最终审定→工作推进→市场跟踪、反馈→循环跟进。日常书面作业1.会议记录……2.定期作业会议……定期作业会议为双周例会制，其中一次为现场会议，另一次为电话会议，循环进行。……费用及支付方式1.根据双方协商，确定原告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96万元／年，月度服务费为人民币8万元，被告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上月服务费。合同附件一工作内容一策略性服务中有重大销售节点整合营销传播策略和主题营销推广活动策划；在该合同附件一工作内容一执行性服务中有开盘活动、楼盘展销等。项目未实际开盘，该部分传播策略和活动策划也没有实际进行；原告应举行的会议次数未按约定完成，还有许多设计类工作未定稿。被告已支付服务费52万元。
本院认为，依照原被告签订的《XX项目广告策划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在合同期内完成工作内容，取得96万元费用。如被告采取手段使原告在短时间内完成工作内容，然后要求原告按照服务时间计费，不符合合同计费约定；如原告在合同期内拖延工作致使工作内容未达到合同要求，然后要求被告按照服务时间计费，也不符合合同计费约定。换言之，原告取得服务费用的条件是在合同期内完成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需同时具备。由于本案项目未实际开盘，该部分传播策略和活动策划也没有实际进行；原告应举行的会议次数未按约定完成，还有许多设计类工作未定稿。本案原告在合同期间并依照合同完成其工作内容，原因在于项目房地产未实际开盘，不涉原告违约问题。依照合同对原告取得服务费用因素的考虑，结合本案原告工作时间已过，工作内容不齐，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合同规定酌定原告服务费用为72万元为宜。合同期满，被告应付费用。被告未支付费用，应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
原告仅以工作时间为取得服务费用的主张，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并无适用情势变更和公平原则的情形，被告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广告服务费二十万元并赔偿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三千九百五十元，由原告南京锦艺天成置业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一百五十元，被告浙江嘉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八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伟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