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住所地：珙县巡场镇河西。
代表人：罗世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3885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朝旭，女，195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家洪，男，1980年l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加琴，女，198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勇，男，1974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孙希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交通事故对牟治康死亡结果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处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不是导致牟治康死亡的直接原因，牟治康死亡系多因一果。1.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川公（珙）鉴字【2016】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牟治康死因，损伤与疾病两者独立存在均不可造成，为两者兼而有之，即损伤与疾病之间存在界限性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不当。若牟治康自身无疾病，则仅遭受交通事故也不会导致死亡。2.宜宾市第二医院出院病历记载“患者经上述治疗，患者肺部感染较前有所好转，但仍需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要求自动出院，反复告知其患者出院后可能出现病情再次加重，甚至呼吸、心跳停止死亡，家属表示理解，仍签字要求出院”，牟治康的死亡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因果关系。（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鼎诚司鉴【2016】书证字第0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公正，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与尸检验报告结论一致，法院应采信。牟治康有原发性基础疾病，尸检验报告以及鉴定报告均明确牟治康死亡系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造成牟治康死亡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原有疾病，另一个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因上诉人在受伤前存在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慢性肾功能衰竭等原发性基础疾病的“原因力”，才造成其死亡，本案应考虑参与度。
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辩称，被上诉人放弃对牟治康治疗的原因是医生告知牟治康已经多器官衰竭，没有医治价值，另外，被上诉人没有继续治疗的费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孙希勇未作答辩。
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审被告赔偿其因牟治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57739.84元，（其中包括：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误工费900元；4、交通费1000元；5、丧葬费25233元；6、医疗费132436.84元；7、护理费296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扣减孙希勇支付的现金60000元后，实际赔偿657739.84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二、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受害人牟治康，1955年3月10日出生，农村户口，系珙县上罗镇汉村卫生室负责人。邓朝旭系牟治康之妻；牟家洪系牟治康之子；牟加琴系牟治康之女。2016年2月3日，孙希勇驾驶川QG××××号小型轿车从上罗镇穆家湾村往上罗镇汉村方向行驶，ll时50分，当该车行驶至上大路0KM+100M处，将行人牟治康擦倒，造成牟治康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3月7日，经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孙希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牟治康无责任。牟治康受伤后，先后在珙县上罗镇卫生院、珙县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后死亡。由此产生医疗费132436.84元，人保公司垫付10000元，孙希勇垫付57225元，余款由邓朝旭等人支付。川QG××××号小型轿车系孙希勇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4日，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与人保公司达成以下意见：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720元；2、交通费为600元；3、护理费为2500元。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受害人牟治康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以及牟治康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治疗无关的医疗费的问题。人保公司辩称受害人牟治康有自身疾病，故申请对受害人牟治康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参与度以及牟治康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治疗无关的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8日，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本次交通事故与牟治康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30%。2、牟治康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的医疗费63336.40元，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30%。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认为牟治康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医疗费是受伤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不认可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希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牟治康受伤，牟治康经医治无效后死亡，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孙希勇负全部责任，孙希勇应对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参与度问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见为，被鉴定人牟治康本身存在慢性肾功能衰竭、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心病、重度贫血等原发基础疾病，并在住院期间出现肺部感染、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等，本次交通事故仅导致其左侧股骨骨折，外伤及手术创伤致牟治康疾病加重，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即外伤等致原发疾病加重加速其死亡。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死亡后果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30%。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中载明：牟志康既有损伤，又患有多种慢性疾病，而慢性疾病不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死亡原因为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本身的创伤及手术后的创伤，加重原有疾病的发展而死亡。牟志康的死因，损伤与疾病两者独立存在均不可造成，为两者兼而有之，即损伤与疾病之间存在“界限型”因果关系。根据珙县公安局的尸体检验报告的意见“……慢性疾病不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牟志康的死因，损伤与疾病两者独立存在均不可造成，为两者兼而有之……”，牟志康虽患有疾病，但如果未遭遇交通事故，就不可能有死亡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不承担和减轻责任的情形有：受害人的故意、第三人的原因、不可抗力、正当防卫、紧急避险，本案中受害人牟志康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疾病，但能够在道路上正常行走，并非卧病在床，正是由于遭遇交通事故才入院治疗，其自身体质或自身疾病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能够免除和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一，故对人保公司要求按参与度计算相关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为此，本案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720元；4、交通费600元；5、丧葬费25233元；6、医疗费88101.36元（总医疗费132436.84元-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63336.4元×70%）；7、护理费25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合计672364.36元。由于孙希勇垫付费用57225元，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实际应得赔偿款为605139.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120000元。由于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实际赔偿额为110000元；二、由孙希勇赔偿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552364.36元（总损失672364.36元-交强险赔偿额120000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由于孙希勇垫付费用57225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直接向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赔偿495139.36元，向孙希勇赔偿57225元；三、以上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孙希勇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因牟治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总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720元；4、交通费600元；5、丧葬费25233元；6、医疗费88101.36元（总医疗费132436.84元-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63336.4元×70%）；7、护理费25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合计672364.36元。关于邓朝旭、牟家洪、牟加琴主张的损失应否计算参与度是本案争议焦点。由于牟治康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其自身疾病并不必然导致死亡，故人保公司要求按参与度鉴定意见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珙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