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浩，男，1994年7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杰，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于2016年5月27日到案，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希，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储存枪支罪，于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黎广川，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储存枪支罪，于同年6月20日被逮捕，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浩、刘伟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审被告人李希犯非法储存枪支罪、原审被告人黎广川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渝011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浩、刘伟杰、李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曹某、检察官助理邱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浩、李希，上诉人刘伟杰及其辩护人刘念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检察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审理过程中，因出现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4月24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10月，被告人刘伟杰通过网络联系被告人邓浩购买1支手枪，并预付购枪款19000元。邓浩随即联系谭某（另案处理），希望谭某能找到1支仿六四式手枪。谭某取得枪支后将手枪和子弹交给邓浩。2016年3月，刘伟杰与邓浩约定在重庆市大足区进行枪支交易。同月12日，刘伟杰与朋友驾车来到大足区邓浩见面。随后，邓浩与刘伟杰、谭某等人一同至大足区试枪。试枪后，刘伟杰携带该手枪离开。随后，邓浩将购枪款11000元支付给谭某。同年5月27日，刘伟杰向公安机关主动上交其持有的82颗铅弹疑似物。次日，刘伟杰父亲将刘伟杰藏匿的仿六四式手枪上交公安机关。经鉴定，邓浩贩卖给刘伟杰的仿六四式手枪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枪弹的非制式枪，认定为枪支；刘伟杰上交的82颗气枪铅弹鉴定为弹药。
二、2016年初，被告人李希得知姜某（另案处理）、被告人邓浩在网上卖气枪及气枪零部件。同年3月，姜某与李希在重庆市大足区网吧见面，姜某让李希为其保管十盒物品。李希明知姜某委托其保管的是枪支零部件，仍将该物品带至其外婆家存放。同年4月，邓浩与姜某联系后，从李希外婆家取走两盒枪支零部件并存放于邓浩住处。同年5月初，被告人黎广川从李希外婆家取走余下八盒枪支零部件并存放于自己住处。同月12日，民警在邓浩住处搜查时，在场的黎广川主动向民警交代其住处存放有枪支零部件。民警分别在邓浩、黎广川住处查获枪支零部件。经鉴定，从邓浩住处查获的物品中有28件为枪支零部件；从黎广川住处查获的物品中有80件为枪支零部件。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邓浩、刘伟杰、李希、黎广川的供述、证人谭某、何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封某、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鉴定文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浩、刘伟杰非法买卖枪支1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李希明知他人有买卖枪支的行为而代为存放枪支零部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被告人黎广川违反枪支管理法律、法规，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邓浩、刘伟杰、李希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黎广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黎广川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可实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浩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伟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李希犯非法储存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黎广川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五、没收扣押在案的仿六四式手枪1支、铅弹82颗、枪支零部件108件及被告人邓浩的犯罪工具手机1部，追缴被告人邓浩的犯罪所得8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邓浩提出，其在贩卖枪支的过程中系从犯；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检举姜某非法买卖枪支、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是立功，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刘伟杰提出，其到居住地派出所上交气枪及铅弹时，主动交代购买枪支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出于爱好购买枪支，未造成实际危害，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与请求。
上诉人李希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浩检举姜某非法买卖枪支、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构成立功，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贩卖枪支的事实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邓浩、刘伟杰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证据，以及上诉人李希非法储存枪支零部件、原审被告人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零部件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民警掌握上诉人邓浩利用网络非法买卖枪支的线索，将邓浩抓获。邓浩主动交代了贩卖仿六四式手枪的犯罪事实，并检举姜某非法买卖枪支、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均查证属实。民警根据邓浩提供的线索，将原审被告人黎广川抓获。同年5月17日，民警将上诉人李希抓获。同年5月27日，上诉人刘伟杰主动向郑州市公安局郑某分局通泰派出所（以下简称通泰派出所）上交其持有的疑似气枪1支及铅弹82颗，通泰派出所将刘伟杰移交至重庆警方。经法制教育，刘伟杰交代了购买仿六四式手枪1支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除经一审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之外，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庭审中举示的上诉人邓浩的供述、证人姜某的证言、逮捕证、起诉书、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铜元局派出所（以下简称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案件线索来源及情况说明、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刘伟杰到案说明，以证明邓浩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了贩卖枪支的事实，并检举姜某非法买卖枪支、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以及刘伟杰到通泰派出所上交气枪、铅弹时，并未主动交代购买枪支的事实。
2、上诉人刘伟杰的辩护人庭审中举示的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案件侦办大队（以下简称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到案说明、郑州市公安局郑某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五中队（以下简称治安五中队）出具的到案说明，证人常1、常2书写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刘伟杰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购买枪支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邓浩对前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刘伟杰及辩护人对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有异议，提出刘伟杰在通泰派出所向案件侦办大队民警主动交代了购买枪支的事实，通泰派出所民警及铜元局派出所民警不知情存在可能性。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刘伟杰辩护人举示的到案说明与通泰派出所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的到案经过、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刘伟杰到案后的第一、二次供述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辩护人举示的证明材料仅能证实刘伟杰带领公安人员从常1处拿走手机1部，并不能证明刘伟杰主动交代购买枪支的事实。
审理认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庭审中举示的上诉人邓浩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相关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上诉人刘伟杰的辩护人举示的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到案说明、治安五中队出具的到案说明形成于2017年4月13日，距离刘伟杰投案近一年时间，且与通泰派出所于刘伟杰投案当天出具的到案经过不一致。庭审中刘伟杰辩称其向案件侦办大队民警交代购枪事实，通泰派出所民警、铜元局派出所民警不清楚该情况存在可能性。审理认为，刘伟杰若确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有犯罪事实的意图，其向案件侦办大队民警交代购枪事实后，在接受铜元局派出所民警的讯问时亦会主动供述。刘伟杰是在接受铜元局派出所民警的法制教育后才供述购枪事实，不符合情理。故对辩护人举示的两份到案说明不予采信。辩护人举示的两份证明材料不能证实刘伟杰投案时主动交代购买枪支的事实，不予采信。
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与通泰派出所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的到案经过、上诉人刘伟杰到案后的第一、二次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刘伟杰到通泰派出所上交疑似气枪及铅弹时，并未主动供述购买枪支的事实，铜元局派出所民警对其法制教育后，才予以供述。故对检察人员举示的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浩买卖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枪弹的非制式枪支1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邓浩在非法买卖枪支过程中直接与购买人刘伟杰商议交易枪支的种类、价格，联系谭某购买枪支，积极参与试枪，完成枪支交易并获利8000元。邓浩在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不是从犯。对邓浩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邓浩到案后虽主动供述贩卖枪支的事实，但公安机关抓获邓浩前，已经掌握了邓浩利用网络非法买卖枪支的线索，邓浩主动交代同种罪行，不能认定自首。邓浩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浩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邓浩检举姜某非法买卖枪支、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从轻处罚。对邓浩提出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合考虑邓浩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对邓浩提出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伟杰购买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枪弹的非制式枪支1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刘伟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经查，刘伟杰于2016年5月27日10时许主动到通泰派出所上交疑似气枪1支、铅弹若干发，并未供述购买枪支的事实。刘伟杰被移交给铜元局派出所民警后，经民警教育才交代购买枪支的事实。刘伟杰不具备供述的主动性，不能认定自首。刘伟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伟杰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刘伟杰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希明知是他人非法买卖的枪支零部件而予以存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李希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提出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零部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民警抓获上诉人邓浩后，邓浩检举黎广川非法持有枪支零部件，民警当场向黎广川进行核实，黎广川供述了相应犯罪事实。黎广川在民警已经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交代罪行，不能认定自首。鉴于原审判决根据黎广川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对其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并无明显不当，对黎广川的定罪量刑部分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邓浩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刘伟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希犯非法储存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黎广川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没收扣押在案的仿六四式手枪1支、铅弹82颗、枪支零部件108件及邓浩犯罪工具白色VIVO手机1部，追缴邓浩犯罪所得8000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以被告人邓浩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浩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川
审判员 张 良
审判员 陈 娥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陈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