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天地特种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法定代表人：宋仁杰，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树鉴，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仁杰，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被告：骈钧，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吴洁芳，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天地特种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盈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宋仁杰、骈钧、吴洁芳买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穗盈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天地公司返还保证金本金44000000元、支付利润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以2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宋仁杰、骈钧、吴洁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地公司、宋仁杰、骈钧、吴洁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金穗盈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天地公司每月向金穗盈公司供给2000吨304材质不锈钢白皮卷带，金穗盈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24000000元保证金，合作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到期后若不续签合同，天地公司应当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该保证金全额退回给金穗盈公司或用最后一个月的交货金额冲减该保证金；协议书与担保书同时使用。同日，骈钧、吴洁芳出具《担保书》，内容如下：骈钧和吴洁芳与陈树鉴协商同意按2015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执行，对合同内所需的运作保证金24000000元作担保，如果此笔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给陈树鉴之全额保证金；此保证书与《合作协议书》共同使用。2015年3月2日，陈树鉴的妻子徐穗臻通过银行转账向天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宋仁杰分3次共支付了24000000元，转账凭条备注内容为：金穗盈公司付天地公司保证金。2015年3月2日，天地公司向金穗盈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金穗盈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4000000元款项。2015年8月31日，徐穗臻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共向天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宋仁杰支付了20000000元款项，转账汇款单中的附言注明：代金穗盈公司购天地公司货款保证金。同日，天地公司向金穗盈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金穗盈公司购货款保证金20000000元。2015年9月1日，金穗盈公司与天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天地公司每月向金穗盈公司供给2000吨304材质不锈钢白皮卷带，金穗盈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20000000元保证金；协议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天地公司无需交现货给金穗盈公司，按每月2000吨每吨500元利润向金穗盈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润即每月1000000元，9月的利润9月30日支付，10月的利润在2015年10月31日返还保证金时一并支付；协议书与担保书同时使用。同日，骈钧、吴洁芳出具《担保书》，内容如下：骈钧和吴洁芳与陈树鉴协商同意按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执行，对合同内所需的运作保证金20000000元作担保，如果此笔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给陈树鉴之全额保证金；此保证书与《合作协议书》共同使用。上述两份协议到期后天地公司未向金穗盈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金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树鉴于2015年11月后数次向骈钧、吴洁芳通过电话追索案涉债务。2015年12月23日，陈树鉴以宋仁杰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于2016年1月8日立案侦查，该案尚未侦查完毕。其中，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5日对陈树鉴做了询问笔录，陈树鉴在该笔录中称在案涉两份合同到期后其几次向天地公司请求交货，并且其在报警前曾到过天地公司在佛山的办事处，而办事处的主要人员为负责业务的骈钧及负责财务的吴洁芳。再查明，天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法定代表人系宋仁杰，股东为香港东银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及宋仁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二、金穗盈公司起诉骈钧与吴洁芳，金穗盈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骈钧与吴洁芳的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超出。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的问题。对于2015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对该协议性质为买卖合同无异议。对于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天地公司、骈钧、吴洁芳认为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因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天地公司每月向金穗盈公司供给2000吨304材质不锈钢白皮卷带，金穗盈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20000000元保证金，天地公司无需交现货给金穗盈公司，按每月2000吨每吨500元利润向金穗盈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润即每月1000000元，9月的利润9月30日支付，10月的利润在2015年10月31日返还保证金时一并支付。上述约定可见金穗盈公司与天地公司进行合作，金穗盈公司作为合作一方进行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合作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保证金，且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则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贷协议。天地公司、骈钧、吴洁芳的辩称合法合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因涉及到买卖合同及借款合同纠纷，则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金穗盈公司诉请天地公司返还两份《合作协议》的保证金共44000000元，因两份《合作协议》均约定合同到期后天地公司应返还相应的保证金，则金穗盈公司的上述请求符合约定，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金穗盈公司诉请天地公司支付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因保证金24000000元到期后天地公司未按期归还，则天地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天地公司需向金穗盈公司支付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对金穗盈公司诉请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实的部分，不予支持。另金穗盈公司诉请天地公司支付利润20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及20000000元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实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润实为利息，且《合作协议书》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需支付利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穗盈公司诉请的利润及利息的两项之和不应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天地公司应向金穗盈公司支付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金穗盈公司诉请的利润及利息超过法院核实的部分，不予支持。另金穗盈公司请求宋仁杰对天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天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而宋仁杰只系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穗盈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天地公司的财产与宋仁杰的个人财产混同，故宋仁杰对天地公司的本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金穗盈公司起诉骈钧与吴洁芳，金穗盈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15年3月1日与2015年9月1日的《担保书》虽然约定“如果此笔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给陈树鉴”，但两份《担保书》均约定按《合作协议书》执行，《担保书》与《合作协议书》同时使用。而《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金穗盈公司向天地公司支付保证金，且转账凭条中亦注明款项系金穗盈公司付天地公司购货保证金，而陈树鉴系金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担保书中“如果此笔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给陈树鉴”的“陈树鉴”代表金穗盈公司，故金穗盈公司起诉骈钧、吴洁芳，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骈钧与吴洁芳的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超出的问题。案涉两份《担保书》均分别约定骈钧和吴洁芳对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内所需的运作保证金作担保，如果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全额保证金。由于该担保书未明确约定保证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则案涉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2015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返还保证金24000000元，则2015年3月1日的《担保书》的保证期间应截止至2016年7月30日前；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返还保证金20000000元，则2015年9月1日的《担保书》的保证期间应截止至2016年4月30日前。因金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树鉴从2015年11月起至起诉时已多次打电话向骈钧、吴洁芳追索案涉债务，故本案的担保期间并未超过。另案涉两份《担保书》均约定如果保证金有任何经济损失，由骈钧和吴洁芳作私人无条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赔偿，可见两笔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亦也在担保范围内。综上，骈钧、吴洁芳应对天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天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穗盈公司返还保证金4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骈钧、吴洁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天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穗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76800元，由金穗盈公司负担22800元，由天地公司、骈钧、吴洁芳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负担254000元。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地公司返还保证金4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150%计算；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外支付利润2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金穗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金穗盈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金穗盈公司诉请天地公司返还保证金本金44000000元、支付2000000元利润及利息（其中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以2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天地公司返还保证金4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据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9月公布的一年期以内（含一年）的银行贷款利率为4.35%，按金穗盈公司主张的方式计算，以1000000元、21000000元为本金，分别从2015年9月30日、10月31日起计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17年4月5日的利息数额为133883.33元、2811550元，合计2945433.33元,加上2000000元利润，利息共计4945433.3元。而以一审判决的方式计算利息，截至2017年4月5日为7386666.67元，远远超出了金穗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二、一审判决采用的计息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对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其性质为借贷协议，由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驳回金穗盈公司提出的借款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而言，若天地公司订约时承诺支付的利润2000000元实为利息，亦属固定利息，不代表约定了计息标准，逾期还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金穗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宋仁杰、骈钧、吴洁芳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3款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诉讼依双方当事人之诉争，涉及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案件案由依法应并列确定为买卖、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天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审理范围为该司在2015年9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利息给付责任问题。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金穗盈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00元，天地公司无需交现货给金穗盈公司，但按照每月2000吨、每吨单价500元的标准计提利润作为收益付予金穗盈公司，其实质在于金穗盈公司所得的回报与合作结果无关。故天地公司的缔约目的是融资，金穗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为借款，双方并无合作经营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书》约定金穗盈公司在协议期限内按月收取固定数额货币，此固定收益实为借款利息。因以该固定收益计之借贷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借期内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又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天地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亦须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24%的上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金穗盈公司一审诉请天地公司给付的利息与利润之和，未超出前述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此属于请求权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权利自主处分行为，应予照准。一审法院判定天地公司支付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宁波市镇海天地特种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44000000元及下述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2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2、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以2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3、利息2000000元）；四、驳回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76800元，由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6800元，由宁波市镇海天地特种钢有限公司、骈钧、吴洁芳按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负担2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1元，由佛山市金穗盈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801元，由宁波市镇海天地特种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