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6刑初16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系被害人周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汉族，1987年4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1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男，汉族，1989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1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女，汉族，1991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1之女。上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彪，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坤，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6年4月12日被批准逮捕（在逃），2016年11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孙从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秀荣、李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坤及其辩护人孙从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程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坤与被害人周某1两家素有积怨。1994年7月30日，周某1与周坤祖母周某5发生冲突，被村民劝阻。次日中午，周坤与周某6、周某7（均另案处理）携带棍棒追撵周某1、孙某1夫妻，双方互殴。周坤等三人持棍棒击打周某1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又殴打、追撵孙某1及周某1父亲周某8，后周坤再次返回持棍击打周某1头部，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坤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周坤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万元。被告人周坤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周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同时具有从犯，被害人有过错，已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等情节，请求对周坤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坤与被害人周某1两家因琐事素有积怨。1994年7月30日，周某1与周坤祖母周某5因琐事发生争吵，周某1推搡周某5，又摔烂周某5家的锅，后村委会出面调解，事态平息。次日上午，被害人周某1与妻子孙某1途经被告人周坤家附近，周坤与父亲周某6、胞兄周某7（均另案处理）发现后即携带棍棒追撵，双方持砖互砸，周某6面部被砸伤，后双方又持棍互殴。周某1绊倒在路边干沟内，周坤持棍棒伙同父兄击打周某1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后又殴打、追撵孙某1及周某1父亲周某8，周某6夺下周某8的抓钩对周某1头部猛击数下，抓钩把被砸断。周坤随父兄逃离时，又返回持棍击打周某1头部一下，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作用头部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案发时系被害人周某1之妻，周某2、周某3、周某4系周某1子女，四人因周某1死亡产生丧葬费29551元。案发后，周坤的近亲属表示愿意赔偿被害方100000元，并已将100000元存入本院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亳州市谯城区牛集镇蒋楼行政村石庄村后环村东西路上及路北侧干沟内。在沟西2.1米处有一生锈的抓钩头，齿东尖下，背上有血迹；沟内西南角坡上至底部有39×46cm血泊，沟底部距血泊东2.65m处有四根打断的木棒残片，还有零乱的脚印和搏斗痕迹。公安机关提取了抓钩头、四根木棒残片及少许血土。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扣押了周坤携带的姓名为“刘某1”、照片为周坤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车。3、亳州市公安局法鉴字（94）第2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死者鼻腔、双外耳道血性物流出。顶右部有三处创口，大小分别为3×0.8cm、5×1.6cm、3×0.5cm，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左颞部皮下淤血7×6cm；右下睑淤血。颈右侧表皮损伤，呈皮革样化，面积为9×1.7cm；额右部、上腹部、右大腿端内侧表皮擦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周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作用头部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4、亳州市公安局物检字（94）第34号刑事科学检验报告载明周某1及送检抓钩头上均检见A型人血。5、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警大队五马中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载明周坤于2016年11月30日被抓获。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周坤、周某1的身份情况。7、原亳州市公安局安溜镇派出所1996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994年7月30日10时许，周某6到派出所报案，称其家与周某1家以前有矛盾，当天因其母认错人叫了周某1，周某1辱骂其母，要求派出所处理。民警安排周某6回去通知大队主任石某113时到其家，等候派出所处理。8、亳州市谯城区牛集镇蒋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原亳州市安溜镇石庄自然村已纳入该行政村，该村村民周某6、王某、周某7、周某8已死亡。9、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皖刑终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周某6于1997年4月8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0、同案犯周某6（周坤父亲）供述：案发前，其与周某1因琐事产生矛盾。案发前一天，听母亲周某5（78岁）说她误认周某1为石某2喊了几声，周某1辱骂、殴打她，双方发生争执。其找到村主任石某1反映情况，次日早上又到派出所报案后回到家中，石某1、周某8到其家中调解未果。11时许，儿子周某7看到周某1骑自行车载着扛铁锨等工具的孙某1向西走，遂叫周某1不要走。其从屋中出来，看到周某7、周坤与周某1正在用砖头互砸，其拿了一个木棒赶了过去，捡起砖头砸击周某1未中，其右脸被周某1砸伤。周某1捡起树枝和其互殴，双方棍棒均打断了，其和周某1搂抱着滚入路边沟中，其在下周某1在上，二人站了起来，其捡起断棍砸击周某1头部右侧，周某1倒地。孙某1持抓钩过来砸其，周某7用棍将抓钩打落，其捡起抓钩又击打周某1头部，抓钩把断裂，周某1不动了。其和两个儿子向东跑走，周坤又回头打了周某1一棍，孙某1追撵时被周坤用棍打倒在沟中。11、证人石某3的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和石某4从蒋楼修路回来，看到周某1骑自行车载着拿铁锨的孙某1经过周某6家附近，周某7喊周某1不要走，周某1下车从路南捡了根木棍和几块砖头，周某6和周坤拿着木棍过来。周某1用砖头向周某6砸击，周某6头部受伤出血，周某1后退倒入路北沟中，周某7、周坤持棍击打周某1头部，周某6持棍打了孙某1后腰一下。周某8推着三轮车过来，拿着抓钩参与打斗，周某6夺下抓钩后砸击躺在沟内的周某1头部一下，周某1不动了，都不打了，周坤又持棍击打周某1头部一下，周某1满头是血，周坤等人逃离现场。周某1母亲赶来，其和石某5等人将周某1送去张楼村卫生所抢救，后周某1在转院途中死亡。12、证人石某4的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从蒋楼修路回来，看到周某1拿着棍和孙某1在路边站着，周某6、周某7、周坤拿着棍从他家方向过来，双方用砖头互掷，周某8拿着抓钩从东边赶来，双方用棍互殴，乱成一团，周某6将周某8抓钩夺下，又和周某7、周坤将周某1打趴在沟中。13、证人周某8（周某1父亲）的证言：案发前七年左右，周某1与周某6因琐事产生矛盾，两家经常打架。案发当天10时许，周某1夫妻带着铁锨骑自行车到蒋楼修路，其推着三轮车带着抓钩走在后面。后其在庄北看到周某6、周坤、周某7分持棍棒边跑边喊周某1别走，周某1停车后拿棍与周坤对打，期间其视线被房子挡住。后其看到周坤持棍击打周某1头部，周某1倒在路北沟内。其拿着抓钩上前，周坤又持棍打其头部，其左耳后出血，其后退。后周某6、周某7又持棍击打周某1腰部、头部三四下，棍被打断。周坤又持棍回来打了周某1头部一棍，周某1头部大量出血，不能动了。14、证人孙某1（周某1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85年左右，周某1与周某6因琐事产生矛盾。案发前一天，其听婆婆说，周某5叫周某1，周某1未回应，周某5骂了周某1，后双方互骂，周某5将周某1的褂子撕烂，又说自己被周某1打伤，锅被周某1砸烂。案发当天上午，其拿着铁锨等工具，由周某1骑自行车载着到蒋楼修路。途经村北周某6家附近时，周某6、周某7、周坤拿着木棍叫周某1不让走，又殴打周某1，其跑走喊人帮忙。回到现场时，周某1已跪趴在地，地上有血。周某6父子一人按住周某1，另两人用棍击打多下，周某1昏迷。其捡起棍欲救周某1，棍被周某7夺下，后腰被人打了一棍，其倒地，站起来时后背又被打了一棍，其晕倒，醒来时周某1已被送医抢救。辨认笔录载明孙某1辨认出周坤。15、证人石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其看到周某1、孙某1夫妻骑自行车去修路时遇到周某7，周某7骂周某1，不让他走，其劝周某1离开未果。周某1跑到路边捡砖头和周某7互掷，其离开现场。辨认笔录载明石某6辨认出周坤。16、证人周某9的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庄北有打斗的声音，到现场看到周某1倒在路北沟内，周某6、周某7、周坤各拿着棍向南走，后其帮忙将周某1送到张楼村卫生所抢救。17、证人贾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其在家中听到周某6的儿子因打他奶奶的事喊周某1不要走。18、证人周某5的证言：案发前一天，其看到有人向西经过，认为是村民“稳当”，遂叫了一声，对方未答话。其看到是周某1，就不再说话。后周某1辱骂、殴打其，其晕倒在地，周某1又到其家厨房将两口锅和水缸砸坏，周某8将其拽回家后周某1离开。19、证人石某7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其看到周某1向西走，周某5问他“你弄啥去”，周某1未回应，周某5遂骂了一句，双方互骂，周某1到周某5家厨房将两口锅砸烂，又推了周某5一下，后周某1被丁某劝走。20、证人丁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其看到周某1向西途经周某6家门前，周某5误认为是石某2，叫了他一声，周某1认为是周某5找事，辱骂周某5，其将周某1劝离。21、证人石某8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其听到有人吵架，到现场看到双方是周某1和周某5，其将周某1劝离。其听说是因周某5喊周某1引起的吵架。22、证人石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9时左右，周某6到其家告知他刚从派出所回来，郭所长让其先行调解周某1骂他母亲的事，防止双方争斗，13时派出所来处理。其到周某6家，又叫了周某8进行调解，双方同意等候派出所处理。周某6提出要见周某1，周某8未同意。后周某1去修路时遇到周某6家人，双方发生打架。23、证人周某10的证言：其在原亳州市安溜镇石庄行政村张楼自然村经营卫生所。案发当天11时许，石某5等三人将周某1送到卫生所治疗。其检查后发现周某1已昏迷，头部三处伤口，头骨外露，伤情严重，遂让他们转院。半小时后，周某1又被送了回来，周某1母亲让其继续治疗，等待派出所处理。其给周某1吊了几瓶水，民警到后即安排周某1转院。24、证人孙某2的证言：案发后，其看到周某1在张楼村卫生所治疗，周某1满头是血，头上伤口有脑浆类物质溢出，生命垂危，后周某1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25、证人周某11、刘某2、仵某、佟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周坤冒用“刘某1”的身份办理户口的情况。26、被告人周坤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五六年，其父周某6与周某1因琐事产生矛盾。案发前一天，奶奶周某5说她误认周某1为他人喊了几声，周某1辱骂她，双方发生争执。次日早饭后，石某1到其兄周某7家调解此事，期间周某7看到周某1骑自行车载着孙某1从庄北东西路上经过，遂叫周某1不要走，并告知其和周某6。后周某7和其从大门旁各拿一个木棒与父亲先后冲了出去，在庄北路上叫住周某1，周某1停车后捡起两块砖头，其和周某7也捡起砖头与周某1互掷，周某1砸中周某6脸部。周某6与周某1搂着互殴，周某7用棍棒打击周某1身上，周某1后退和周某6抱着倒在路北沟中，周某6在下周某1在上，其和周某6到沟中朝周某1头部、身上乱砸，周某6乘机站起来。周某8持抓钩过来，其持棍打在周某8肩膀，抓钩落地，其棍棒断裂，周某8跑走喊人。其追撵周某8，孙某1在路旁谩骂，其持断棍将孙某1打入沟中，孙某1倒地不动。其跑回周某1旁，看到周某6、周某7从沟中上来，周某1头面部、身下都是血，旁边有个抓钩。周某8等人过来了，三人遂向南逃离，后分开藏匿。辨认笔录载明周坤辨认出案发现场。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坤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结伙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周坤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所起作用相对周某6较小。对辩护人所提周坤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坤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在同伴持抓钩砸击被害人头部致抓钩把断裂，被害人倒地不动时，又持棍再次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意杀人意图明确，对被害人所提周坤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周坤自愿认罪；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对周坤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周坤因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提取的作案工具抓钩头、四根木棒残片及扣押在案的姓名为“刘某1”、照片为周坤的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车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周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丧葬费2955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梅 林审 判 员  罗 炜人民陪审员  孙远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