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4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斌，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中技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居住地天津市红桥区。2011年9月1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2013年8月21刑满释放。2018年1月12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窦岩，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未检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斌犯强奸罪，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被害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建军、于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斌及其辩护人窦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12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黄某受朋友史某之邀与被告人白斌及兰某等四人到本市南开区餐吧喝酒。当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白斌驾车与史某、兰某、黄某一同前往本市南开区圣海伦浴场，被告人白斌与被害人黄某入住二楼003号房间，兰某与史某入住二楼006号房间。期间，被告人白斌意图与黄某发生性关系，遭其拒绝，被害人黄某趁服务员到房间送水某跑到006号房间，向史某及兰某要求同住，被告人白斌进入006号房间对黄某进行殴打。后兰某与史某到003号房间睡觉，在006号房间被告人白斌继续威胁黄某，迫使黄某答应为其口交，但黄某仍拒绝与之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白斌强行将黄某身穿的浴裤和内裤脱至膝盖处，并强行与之发生了性关系，后黄某趁被告人白斌睡着之机跑出房间用手机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白斌当场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白斌，并出示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相关书证、视听资料、勘验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斌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胁迫手段与未成年女性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系累犯，建议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幅度内对其量刑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斌承认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辩称自己没有强迫或威胁被害人，其虽事先对被害人有拉拽、踢打等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发生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被害人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白斌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但称对被害人表示歉意，并服从法院判决，并于庭审后提交了悔过书。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白斌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自始供述一致，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白斌并非有预谋地实施犯罪，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前，因用力过大导致被害人身体淤青，不是在发生性关系时造成的，且通过对被害人客观行为的分析，不排除被害人是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3.被告人白斌的家属主动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补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化解了双方矛盾；4.本案中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白斌主观认为被害人为21周岁，不明知其系未成年人；5.被告人白斌有悔罪表现，能够认识到自身的错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白斌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2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黄某受朋友史某之邀与被告人白斌及兰某共四人到本市南开区餐吧饮酒。当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白斌驾车与史某、兰某、黄某一同前往本市南开区圣海伦浴场，后被告人白斌与黄某入住该浴场二楼003号房间，兰某与史某入住二楼006号房间。期间，被告人白斌意图与黄某发生性关系，遭到黄某拒绝，后黄某趁机跑到006号房间，向史某及兰某表示不愿与白斌同宿，要在006号房间留宿，被告人白斌随后进入006号房间对黄某进行殴打，后兰某与史某到003号房间。被告人白斌在006号房间继续威胁黄某，迫使黄某答应为其口交，并强行与黄某发生性关系。后黄某趁被告人白斌熟睡之机跑出房间使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白斌抓获归案。经依法鉴定，被害人黄某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白斌的家属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补偿。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8年1月12日5时32分许，公安机关接报案称有人在本市南开区圣海伦浴场内被打，民警赶至现场处置。被害人黄某称其在该浴场二楼的一房间内被被告人白斌殴打并强奸，公安民警遂将被告人白斌传唤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情况、房间结构、在案发现场提取痕迹及相关物证的情况。
3.被害人黄某的医院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及伤情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黄某的右大腿外侧、右腋下等处多发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垃圾桶内卫生纸、地上卫生纸、黄某阴道拭子、黄某内裤上检出的精斑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检索比对，送检上述检材检出的精斑为白斌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黄某口腔拭子、黄某唇粘膜拭子、白斌阴茎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黄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其中，被害人黄某出生于2000年5月24日，案发时年龄为17周岁。
6.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1）红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书、（2013）津狱杨字第151号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白斌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1年9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2013年8月21日刑满释放。
7.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月11日晚上11点左右，黄某经朋友史某邀请到南开区红旗路附近的海伦斯西餐厅，与“辉哥”（兰某），和“白冰”（白斌）饮酒。凌晨2时许，白斌开车拉着众人到浴场。在浴场内，白斌开了006号和003号两个房间。黄某和白斌进入003号房间后，白斌意图与黄某发生性关系，黄某不同意。后黄某因为害怕坐在房间的地上哭，想博得白斌的同情。服务员送烟和水时，黄某趁机跑出房间，进入006号房间并把房门锁上。当时史某和兰某躺在006号房间的床上睡觉，黄某把史某叫醒，称不愿意和白斌睡在一起。此时白斌在外边敲门，史某起床开门，白斌就进了屋并让黄某回屋。黄某拉住兰某的胳膊，说“我不想跟他睡，你救救我”。白斌踹了黄某大腿两脚，拉着黄某的衣服拽黄某走。黄某抱着兰某的胳膊不放手，白斌就用手打黄某的头部。后白斌让史某和兰某出去，史某和兰某就去了003号房间，白斌锁上006号房间的房门，说“你可气死我了”、“我不想听你哔哔，你最好给我乖乖的”。黄某吓得不敢说话，白斌强行和黄某发生了性关系。等白斌睡着后，黄某离开房间，让服务员帮忙报警并看着白斌，然后下楼在浴场的大厅内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当时黄某没有呼救是因为害怕被白斌殴打，其在003号房间的时候就哭了，后来去006房间被殴打的时候也哭了，而且哭的声音很大。
8.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1日晚23时10分，被告人白斌通过微信约史某出去玩，并让其另叫一个女孩。史某就想找黄某，白斌问这个女孩长得怎么样，让史某发照片给他看看，还问她有没有对象，多大年龄。史某把黄某的照片给白斌发了过去，并告诉他黄某今年21岁，没有对象。然后史某给黄某发微信，问她出去跟朋友喝酒行不行，黄某表示同意，后二人打车到海伦斯西餐吧，看见白斌和一个叫兰某的男子在一起。后该四人一起喝酒、聊天，期间喝了啤酒和洋酒，黄某喝多了，去厕所吐了。大约凌晨三点，经兰某提议，白斌开车拉着上述人员一起到圣海伦浴场。在圣海伦浴场，兰某开了一间单间，白斌开了一间单间，史某和兰某睡一个单间，白斌和黄某睡一个单间。史某和兰某在单间里睡着后，不知道几点黄某进入房间，一边哭一边哀求兰某说要睡在该单间，让史某和白斌睡一个单间。白斌当时也过来了，要拉黄某回去，打了黄某几下，用手锤了黄某胸口和右胳膊几下，用脚踢了黄某的腿几脚，一边打一边还对黄某说“你是不是玩儿我，要不跟我回房间，要不就回家”。黄某说一看见白斌的脸就害怕他，不想和白斌睡一个房间。这时兰某和史某就起来到白斌和黄某起初开的单间去睡觉了。
以上内容，亦有被告人白斌与史某、史某与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
9.证人兰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1日晚10时许，白斌提议找两个小女孩去南开区红旗路边上的海伦斯西餐吧一起喝酒，并在去的路上用微信联系人。23时左右，白斌和兰某先到了海伦斯西餐吧，大概一个小时以后，白斌去门口接进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兰某见过几次，后来知道叫史某，另一个女孩不认识，经介绍知道叫“黄开心”（黄某）。四人喝酒到凌晨两点左右离开海伦斯西餐吧，经兰某提议，一起到了圣海伦浴场。白斌和黄某住在一个单间，兰某和史某住在另外一个单间。后来兰某被吵醒，发现黄某在兰某睡的床上坐着，白斌和史某站在床边，白斌和黄某在吵，白斌让黄某回单间跟他睡，黄某不肯，说害怕白斌，不想跟白斌在一个房间睡。黄某抱着兰某的胳膊，求兰某让她在兰某房间睡，兰某跟白斌说“不行有嘛事儿回来再说，叫她在我这呆着吧”，白斌不同意，拽黄某的胳膊，还踢了黄某屁股一脚。兰某劝白斌别动手，白斌还说“咱俩怎么说的，我说不碰你就不碰你”，黄某说“我信你一次”。然后白斌就叫兰某到他的房间去，兰某去了之后史某也跟过去了。早晨兰某下楼看见有警察在场。
10.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薛某是圣海伦浴场的服务员。2018年1月12日凌晨，有两男两女四个人开了两个房间。大概到凌晨三点多钟，薛某听见有女孩的哭声，哭声挺大的，是从006房间里传出来的，大概持续了有20多分钟，后来哭声就变小了。大概凌晨5点半左右，薛某躺在沙发上睡觉时发现一个盘着头发的女孩站在旁边，而且还哭着，这个女孩儿让薛某救救她，并且向薛某借手机说要报警。然后那个女孩儿就下楼了，还说让薛某看着点那个男的。过了一会儿，黄头发的男的就过来问薛某是不是有一个女孩下楼了，薛某说是，那个男的就下楼了。
11.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尚某是圣海伦浴场的服务员。2018年1月12日凌晨2:30左右，尚某在圣海伦浴场二楼吧台上班，一个30多岁男子要求开两个房间，尚某把这名男子带到了003号、006号房间。这时从楼下又上来了一男两女，他们三个人找到了开房的那个男子，一男一女一间分两房间入住。这几个人身上都有酒味，应该都喝酒了。到了凌晨三点钟，薛某来接班，尚某就回宿舍了。
12．被告人白斌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白斌承认在案发当日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辩称自己没有强迫或威胁被害人，其虽事先对被害人有拉拽、踢打等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发生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被害人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未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未违背被害人意志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中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兰某和史某的证言及被害人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均可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心存畏惧，拒绝与其同处一室并试图逃离，后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恐吓，强行控制被害人，被告人对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亦予供认，证人薛某的证言亦可佐证被害人在房间内大声哭泣，且持续时间较长。案中虽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的过程中存在暴力行为，但通过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先行对被害人实施的暴力及恐吓行为使被害人产生畏惧心理，从而不敢反抗。此外，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人薛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可证实，被害人在脱离被告人控制后立即拨打电话报警，在民警赶至现场进行处置时陈述了自己被强奸的事实，该情节亦可印证被害人系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故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被害人系未成年人并不明知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白斌与证人史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证人史某的证言可证实，白斌对本案被害人系未成年人确不知情。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对未成年被害人所受身心伤害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予以综合考虑。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态度及被告人的家属已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补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但被告人白斌自归案后直至庭审时，对其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迫被害人与其发生性行为的事实始终未能如实供述。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态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及被告人庭后书面表示悔罪一节，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公诉人出示的证据具有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并形成证据体系，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斌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核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斌犯强奸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对其所提量刑建议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白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本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斌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7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之圣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人民陪审员 宋宝珠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 壮
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