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12民初3615号原告韩戎。委托代理人张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安茂。委托代理人韩莉莉，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奕铭，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东。委托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戎诉被告王安茂、李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振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原告韩戎的委托代理人张雷，被告王安茂的委托代理人闫奕铭，被告李东及委托代理人林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就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交X区X栋AX、AX号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安茂于2015年4月4日向原告借款380,000元。2015年7月3日再次向原告借款700,000元。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借期均为一年。借款到期后，被告王安茂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起诉后发现被告王安茂已将抵押给原告的两个门面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卖给被告李东。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王安茂辩称，原告诉称债权尚未确定，原告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无法向原告履行债务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受让人知道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及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原告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告李东辩称，一、被告李东并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被告王安茂的房屋。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3月18日，被告李东之父李XX分别出借给被告王安茂借款共计3,5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王安茂无法偿还。2016年5月底，被告王安茂告知李XX，因其欠中国银行200余万元无法偿还，银行要变卖其在舵落口大市场的两套门面。被告王安茂想把两套门面卖给李XX，以部分购房款偿还对银行的欠款，剩余购房款抵偿其欠李XX的借款。为此，李XX与被告王安茂于2016年6月6日签订《门面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李XX可以要求被告王安茂将门面过户到指定第三人名下。此后，李XX与被告王安茂办理过户过程中共支付给被告王安茂2,674,000元、过户中介费80,000元、被告王安茂与中国银行诉讼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等45,000元，加上抵偿借款的2,200,000元，合计购房款达4,999,000元。作为李XX之子，购房款均由被告李东筹集，协议也约定了门面可以过户到第三人名下，因此被告李东购买被告王安茂的门面并未低于市场价格，反而高于市场价格，最终门面过户到被告李东名下并无不当。二、被告李东及其父李XX在与银行及其代理律师、被告王安茂协调办理门面过户过程中均不知被告王安茂还欠其他人的借款。综上，被告李东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被告王安茂的门面，也不知晓被告王安茂差欠他人借款。原告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韩戎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据2份、转款凭证1份，居民户口簿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王安茂欠原告借款1,080,000元，原告为被告王安茂的债权人；2、房屋交易信息查询单2份，证明被告王安茂于2016年7月28日前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以600,000元转让给被告李东，房屋交易价款低于市场价格；3、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被告王安茂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银行汇款单1份，证明被告李东转账给被告王安茂的一部分购房款500,000元后，款项随即被银行划走。被告李东提交了以下证据：1、《门面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王安茂与被告李东之父李XX达成门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价款具体金额以人民法院调解书或和解协议所确定的金额为准，另加2,20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抵扣，李XX可以要求被告王安茂按其指定将门面过户到第三人名下；2、湖南省宁远县湾井镇朵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李XX与被告李东系父子关系；3、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2648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被告王安茂之子王XX欠中国银行贷款2,1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王安茂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国银行转账凭证3份、收条2份，证明被告李东向被告王安茂指定的账号内汇入了2,674,000元购房款，用于偿还被告王安茂对中国银行的欠款本息；5、交通银行转账凭证2份及对应的收条2份、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李东支付了过户中介费80,000元，被告王安茂与中国银行诉讼案件的律师费、立案费、保全费45,000元；6、借条2份、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5份，证明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3月18日，被告李东之父李XX出借给被告王安茂借款共计3,500,000元。7、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税费票据，证明被告按实际交易价格缴纳的税费。本院对中国银行东西湖支行、武汉市东西湖中信房屋中介信息部和李XX进行了调查询问。被调查人中国银行东西湖支行、武汉市东西湖中信房屋中介信息部证实：王XX向中国银行贷款，王安茂作为保证人并以其所有的门面为抵押担保。因王XX逾期未偿还贷款，中国银行将王XX、王安茂起诉至法院。诉讼中，王XX、王安茂、李东与中国银行协商出售王安茂的门面抵偿贷款。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中国银行解除了房屋抵押，由武汉市东西湖中信房屋中介信息部协助办理过户，各方共同至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李东支付的购房款直接汇入中国银行的贷款账户，由银行将该购房款直接扣划抵偿了王XX、王安茂所欠贷款。李东支付的2,674,000元、诉讼费用45,000元、过户中介费80,000元及相关凭据、收条均属实。被调查人李XX证实：王安茂于2015年分两次向其借款合计3,500,000元未偿还。后因王安茂、王XX差欠贷款被中国银行起诉，各方与银行一起协商，由李东帮王安茂还清贷款，王安茂所欠借款中再抵扣2,200,000元，两笔款项作为购房款，王安茂及银行均同意将房屋出售给李东。本院还调取了原告韩戎诉被告王安茂及王XX、王XX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案庭审笔录。被告王安茂在该案审理中认可其向原告韩戎借款700,000元。经质证，被告王安茂对原告韩戎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无原件，原告的债权尚未确定，不能证明债权真实存在；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无原件，两被告的交易是在两证合一实行后在不动产中心办理的登记，房产局的查询单不能证明交易情况；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发票证明，代理合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李东对原告韩戎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无原件，且汇款人不是原告韩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无原件，即使是有效证据，查询单载明的也是申报价，应当按照实际支付购房价来确定最终购房价。被告实际支付的价款远超过申报价；被告王安茂购房的信息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查询单载明的只是最初被告王安茂购房的价格；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合同应有对应的发票、转账明细和对公账号，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之间未约定律师费属于当事人损失，即使真实支付了，也不能作为损失要求被告承担。原告韩戎对被告王安茂提交的中国银行汇款单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为原件由法庭核定，只能说明被告王安茂账户中有500,000元转账，不能确定是否为购房款。被告李东对被告王安茂提交的中国银行汇款单无异议。原告韩戎对被告李东提交的证据1认为原告不是协议书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2有异议，证明应加盖派出所公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王安茂在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中作为抵押人，不是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责任承担范围以抵押物为限；证据4中三张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转款目的是购房款，对两张收条无异议；证据5转账凭证无异议，不认可支付的用途，费用应由律所或中介机构收取，房产中介费应当附居间买卖合同予以证明，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借条及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借款的履行情况原告方不清楚，在房屋转让时是否还存在借款原告方无法确认；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契税的收取有定额规定，根据此计算的实际交易价格与被告所称成交价格不相符。被告王安茂对被告李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于本院就涉案相关情况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原告韩戎诉被告王安茂、王XX、王XX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案庭审笔录，被告王安茂、被告李东均无异议，原告韩戎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参与，证明内容由法庭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韩戎提交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在（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中，相关证据已由当事人质证，被告王安茂对欠款700,000元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房屋交易信息查询单源于房产交易管理部门，被告对交易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房屋交易价格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代理合同仅可证明委托代理关系存在，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王安茂提交的证据，经本院调查核实，能够与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东提交的证据1、2经本院调查核实，能够与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6、7，原告韩戎及被告王安茂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就涉案相关情况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原告韩戎诉被告王安茂及王XX、王XX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案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安茂于2001年购买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交X区X栋AX、AX号的房屋，登记建筑面积137.36平方米。2014年，王XX向中国银行武汉宝丰支行贷款2,100,000元，被告王安茂提供连带担保并将前述房屋为王XX的借款设立抵押。2015年2月至3月，被告王安茂向李XX借款合计3,500,000元未清偿。因王XX逾期还款，中国银行武汉宝丰支行于2016年5月6日将王XX、王安茂等起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鄂0102民初26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XX应偿还借款2,10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王安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武汉宝丰支行对被告王安茂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在该案诉讼中，被告王安茂、被告李东与王XX、中国银行、李XX经协商一致，约定由被告李东购买被告王安茂房屋，并以购房款抵偿王XX、被告王安茂所欠中国银行贷款及被告王安茂所欠李XX借款，中国银行配合办理解除抵押及过户手续。2016年6月6日，被告王安茂（甲方）与李XX（乙方）签署一份《门面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X区X、X号门面两套，面积约136平方米。甲方已将上述门面抵押给中国银行东西湖支行，抵押价值2,800,000元，因甲方未按期清偿贷款，中国银行已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该案处于和解阶段。现甲、乙双方就上述门面变卖及债权债务抵销事宜达成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所有的两套门面以5,000,000元的价格变卖给乙方……三、乙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价款。1、乙方以第三人身份参与甲方与中国银行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通过人民法院达成和解，由乙方代甲方向中国银行清偿甲方所欠贷款本息2,800,000元（具体金额以人民法院调解书或和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为准）；2、剩余购房款2,200,000元直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裁定书的形式将本协议项下门面裁定给乙方或者甲方按照各方和解协议约定将本协议项下门面变更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之日，上述抵偿约定生效……”。被告李东于2016年7月22日向王XX在中国银行的贷款账户转款2,174,000元。2016年7月25日，被告李东向中国银行出具承诺书：“在硚口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X区X栋AX、AX号门面产权证书到手后，将余款500,000元用于中国银行东西湖支行归还王安茂贷款。律师费、保全费另行支付。”2016年8月19日，涉案抵押房屋在中国银行配合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至被告李东名下。被告李东于2016年8月31日向被告王安茂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账500,000元、向中国银行代理律师吴XX转账支付了（2016）鄂0102民初2648号案件诉讼费用45,000元。被告王安茂及王XX、吴XX分别出具了收条。中国银行在被告李东所支付款项汇入后，直接将款项合计2,674,000元扣划抵偿了王XX、被告王安茂所欠贷款本息。被告李东还于2016年11月22日向武汉市东西湖中信房屋中介信息部负责人黄XX账户转账支付中介过户费用80,000元，ＸＸ英出具了收条。另查明，原告韩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6年8月11日将被告王安茂等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王安茂等偿还借款1,080,000元及利息。被告王安茂在该案中认可欠款本金700,000元。本院已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王安茂向原告韩戎偿还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原告韩戎对该判决不服，已提起上诉。2016年9月8日，原告韩戎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韩戎对被告王安茂享有合法债权，双方对债权数额的部分争议不影响对原告韩戎债权人地位的认定。原告韩戎主张两被告低价交易诉争房产，故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应承担证明本案具有法律规定事实条件的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本案被告王安茂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并且被告李东知道该情形的事实。被告王安茂及被告李东提交的关于付款事实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核实情况，原告韩戎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内容上具有一致性，由此可以证实被告王安茂、被告李东与王XX、中国银行、李XX经协商一致，约定由被告李东代偿王XX、被告王安茂所欠中国银行贷款，并以被告王安茂所欠李XX部分借款，共同抵偿购房款5,000,000元，中国银行配合办理解除抵押及过户手续的事实。原告韩戎认为交易价格仅为600,000元明显过低，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被告王安茂以代偿贷款及抵偿其所欠李XX借款的方式抵扣被告李东的房屋转让价款，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被告李东系以合理对价取得诉争房屋，原告韩戎也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王安茂与被告李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事实。故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被告王安茂、被告李东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韩戎要求撤销两被告转让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韩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1,05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振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郭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