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横镇西路307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51963204F。
法定代表人：金帅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丽媛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颜边村北方围长塘自编108号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MW6QX9。
法定代表人：许金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武辉，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丽媛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丽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览公司立即向金丽媛公司支付货款617855.80元；2.东览公司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总货款617855.80元为本金的利息19457.82元（注：此金额暂算至2016年12月8日共130天，从起诉之日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计。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617855.80元×日罚息利率0.024225%×130日＝19457.8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览公司承担。诉讼中，金丽媛公司主张于2017年1月14日收到东览公司支付的20万元，因需扣除该款项，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417855.80元。
一审法院确定事实：金丽媛公司、东览公司双方分别于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24日签订《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订购合同》，合同编号的尾数分别为061、111、001，约定由东览公司提供由东览公司采购的布料并交由金丽媛公司为东览公司加工内衣产品。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的尾数为061，合计订购30400件，单价为每件11元，总加工费为334400元；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的尾数为111，合计订购66000件，单价为每件11元；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的尾数为001，合计订购31369件，单价为每件11元，总加工费为345059元。同时，双方在合同编号的尾号为061、111的《订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COD”,在合同编号的尾号为001的《订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在分别签订上述三份《订购合同》期间，东览公司向“清远万家丽针织印染有限公司”等采购布料并由其将布料送至金丽媛公司处，而金丽媛公司在收到布料后亦根据《订购合同》确定的模杯尺码等要求并结合东览公司提供的样品组织生产。此后，金丽媛公司陆续将加工好的内衣产品送货至东览公司处，收货后东览公司将部分货物作退货处理，并先后向金丽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底至2016年初，金丽媛公司将部分其认为有问题的布料退回。2016年1月12日、2016年3月17日，因金丽媛公司认为东览公司指定的布料供应商“清远万家丽针织印染有限公司”所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金丽媛公司大量材料损失，遂分别通过签署《损耗及补料清单》、《补偿协议》的方式处理此争端，其中，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损耗及补料清单》记载金丽媛公司及“万家丽”各负担20740.75元；2016年3月17日签署的《补偿协议》记载金丽媛公司及“万家丽”各负担50％费用即24230元。约从2016年起，东览公司认为金丽媛公司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便自行或者委托有关机构进行检测，并将部分货品运回金丽媛公司处，但金丽媛公司不认可有质量问题故未接收该些退货。2016年6月21日，金丽媛公司委托某物流公司送货一批共18000件至东览公司处，到东莞后东览公司提出要物流司机将其他一批货品装车运回金丽媛公司才肯收取这批货，后经金丽媛公司与东览公司交涉但未果，东览公司未予收取这批从佛山运至东莞的货物，于是物流公司又将该批货运回至金丽媛公司处。此后，金丽媛公司多次向东览公司追索剩余货款但未果，金丽媛公司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东览公司通过“金德禹”的账户向金丽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内汇入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览公司提供原料，并由金丽媛公司按东览公司要求生产，并按件计酬，故根据上述双方交易的实质特征，应当认定双方成立定作合同关系。
关于东览公司的未付款。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数量分别为30400件、66000件、31369件，合计127769件。在实际履行后两个《订购合同》的过程中，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6月13日，金丽媛公司主张在扣除东览公司退货的数量之后共送货107221件，但东览公司仅确认其实际收货101240件。从金丽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以及退货来看，其一，《送货单》共48张，上面记载了货名、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等内容，并有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等处有签名确认；其二，《退货单》共19张，亦记载了退货的单位、数量等信息，并由相应的签名确认。上述单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相互印证，据此可证实金丽媛公司共向东览公司送货107221件。东览公司虽然辩称其中分别有520件、4737件有质量问题需退货但至今仍在东览公司处，故应按已收货处理。关于金丽媛公司在2016年6月21日向东览公司送货18000件。金丽媛公司主张上述18000件货送到东莞后被拒收，而东览公司则辩称该18000件货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数量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故其有权拒收。虽然2016年3月17日签署的《补偿协议》有“原本计划生产6.6万件模杯，现只生产约5万件，损耗高达20％多”，但该表述是在各方就布料问题造成金丽媛公司物料以及人工损耗如何补偿的语境下所产生的，意在强调布料问题对生产的客观影响，并不意味着双方对订单的数量进行了协议变更。因此，东览公司辩称尾号为111的合同将订购数量减少至5万件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为此，对于东览公司拒收的18000件货，金丽媛公司作为加工一方已完成生产并依约送货但被无充足理据而拒收，故上述货物应按金丽媛公司已送货处理，即东览公司对金丽媛公司已经完成的该部分劳动成果负有给付报酬的义务。据此，金丽媛公司在履行后两个《订购合同》的过程中共向东览公司送货125221件（107221件+18000件），且根据双方约定的每件11元的加工单价，东览公司共应向金丽媛公司支付1377431元货款。从东览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东览公司合计已经向金丽媛公司付款980315.2元（229240+70000+169064+62011.2+250000+200000），故东览公司尚欠397115.8元货款未付。另外，金丽媛公司诉请由东览公司代付“万家丽承担金丽媛公司部分材料损失”20740元，因涉及案外第三方，且各方并无代付的特别约定，故法院对金丽媛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再有，2016年5月6日，金丽媛公司在东览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2016年3月厂商扣款》表上签名确认扣款4155.3元，故应在东览公司未付款项中扣除该笔。据此，东览公司未付的货款为392960.5元。因此，法院对金丽媛公司诉请东览公司支付不超过392960.5元的货款予以支持。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金丽媛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送货但被拒收的18000件货，东览公司在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后有权到金丽媛公司处提取上述货物，而金丽媛公司有义务配合并应如数交付，否则东览公司有权对金丽媛公司另案作诉请。
关于利息。金丽媛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为2016年6月21日，依据双方关于付款时间、方式等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金丽媛公司诉请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算，理据尚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金丽媛公司主张按日利率0.024225％计算利息，但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
综上，金丽媛公司关于货款本息的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览公司相关辩解意见。第一，双方在履行《订购合同》的过程中，为滚动交易、多次送货，陆续付款，又因布料问题产生争端，故不宜认定金丽媛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第二，双方为定作合同关系，布料由东览公司供应，金丽媛公司据此进行加工，送货后东览公司应进行验收，有问题的货品东览公司亦作了退货处理，而东览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系自行检测或单方委托他方检测，故尚不足以充分地证实金丽媛公司加工后的产品存在瑕疵。第三，东览公司提供的《东莞东览实业采购用量表》、《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指令单》等证据为东览公司单方提供，且东览公司抗辩的金丽媛公司未使用应返还的布料数量及其价值折算款并无金丽媛公司的确认，故东览公司对该辩解意见的举证并不充分。第四，关于东览公司主张的应退但待退的若干件货物，因其尚在东览公司管领之下，故不能直接认定为损失并从东览公司的未付款中扣减，且2016年4月29日的《2016年4月厂商扣款》表中记载的10362.6元未经金丽媛公司确认，故该款亦不能认定为损失并从东览公司的未付款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东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丽媛公司支付货款392960.5元，但东览公司有权在支付上述货款后30日内到金丽媛公司处提取18000件货物；二、东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丽媛公司以392960.5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金丽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086.57元，由金丽媛公司负担1586.57元，东览公司负担3500元。
东览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丽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金丽媛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委托某物流公司送货一批共18000件至东览公司处无事实依据，其据此认定东览公司拒收18000件货物及金丽媛公司作为加工一方已完成生产并依约送货但被无充足理据拒收，显属错误。
（一）金丽媛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按照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的款号、颜色、期限完成加工，一审认定金丽媛公司已完成生产并依约送货无事实依据。
（二）金丽媛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货拉拉收据单、吴国良出具的证明及广州依时货拉拉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货拉拉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金丽媛公司向东览公司送货18000件及所送货物符合合同约定。
1.货拉拉公司出具的各种证明中没有车辆型号、货物名称、货物数量等，不能证明其所拉货物即为金丽媛公司与东览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货物，也无法证明货物数量为18000件，货拉拉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送货地址为“送往东莞有亮制衣东莞有限公司”，明显不是送给东览公司。
2.金丽媛公司送货时装箱规格为40件货物一箱，箱子规格为70cm×35cm×20cm，即18000件货物最少占用空间为22.05立方米（18000件÷40件×0.7m×0.35m×0.2m），而金丽媛公司从佛山大沥送货至东莞大岭山瑞红工业区运费仅为408元，从货拉拉官方网站查询数据显示，即使按中型货物运输货车也无法一次性完成18000件货物的运输，可见一审采信金丽媛公司的说法所认定的事实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3.金丽媛公司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目前已停业停产，故东览公司不可能从金丽媛公司处提取18000件货物，且一审判决东览公司在支付货款后30日内到金丽媛公司提取货物也不符合订购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
二、东览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丽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以有质量问题需退货但至今仍在东览公司处为由认定应按照已收货处理，违反法律规定，采用双重标准认定事实，显失公平。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金丽媛公司应当举证而未能提供任何检测报告证明其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标准，为质量合格的货物，但东览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4月18日金丽媛公司送货1183件，东览公司于4月21日检测并有《辅料检验报告》证明其中有723件货物验收不合格，另欠一件货物；2016年5月26日金丽媛公司送货520件，东览公司于同年5月28日检测并有《辅料检验报告》和《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洗水测试报告表》证明均验收不合格；2016年6月13日金丽媛公司分别送货1800件和2937件，东览公司于同年6月17日检测并有《辅料检验报告》和《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洗水测试报告表》证明均验收不合格。另，东览公司委托国家纺织品服务服饰产品质量鉴定检验中心（广州）对所送货物进行检验，检测报告证实了金丽媛公司所送的货物的耐洗色牢度、耐汗渍色牢度不符合质量要求、货物水洗后出现爆口等质量问题，金丽媛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一体成型文胸（FZ/T73046-2013）所列明的质量标准。而定作人对验收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是法定的权利，法律也未禁止单方委托第三方检测或自行检测，金丽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检测结论，故在东览公司已举证证实了金丽媛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一审仍判决东览公司支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货款违反法律规定及诚信原则。
（二）一审认定有质量问题需退货但至今仍在东览公司处而按收货处理，但其忽略了金丽媛公司拒收退货的事实，一审采取双重标准，显失公平。
1.东览公司一审提供的电子邮件、彩信照片、快递及记录、录音、照片、运费收据、退货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东览公司将6593件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退给金丽媛公司，但金丽媛公司拒收货物导致货物暂存放在东览公司处。金丽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故其拒绝收取货物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
2.金丽媛公司送货18000件及东览公司退货6593件给金丽媛公司均采用了同样的电子邮件、EMS等方式履行，但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可了金丽媛公司的履行方式却否定了东览公司的履行方式，显属采用双重标准，违反公平原则。
三、一审将东览公司提供的布料使用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东览公司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东览公司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将加工所用的价值为436819元的布匹送至金丽媛公司处，金丽媛公司签名确认。在订购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按照《东莞东览实业采购用量表》和《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指令单》进行原材料的使用及货物生产，如金丽媛公司对《东莞东览实业采购用量表》和《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指令单》不予确认，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原材料合理使用情况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却将合同履行中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东览公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四、一审支持利息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首先，双方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均有约定交货日期，未对履行方式、履行时间等进行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一审自行认定双方在履行订购合同过程中为流动交易、多次送货、陆续付款，又因布料问题产生争端，故不易认定金丽媛公司存在延迟交货，显属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因金丽媛公司延迟交货且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置之不理，故东览公司一直未与其结算货物及原材料的数量，货款的结算不能完全是由于金丽媛公司行为导致，故不应计算利息。
金丽媛公司辩称：一审已查明货物单价、总加工数、总加工款、已付款、尚欠货款，也已认定20740元已由东览公司代领，故应向金丽媛公司返还该款项。关于东览公司述称的18000件货物，金丽媛公司已经完成该18000件货物的生产，且一直放置于金丽媛公司仓库。当天计划由货拉拉公司一车车送给东览公司直至全部送完，但因东览公司从第一车起就拒收，导致无法继续，只好将剩余的和退回的都放回金丽媛公司的仓库。东览公司从未向金丽媛公司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且检测报告系东览公司单方随意自行检测，质量问题是根本子虚乌有。金丽媛公司是按照东览公司采购经理曾庆如签字确认的样板，并以东览公司提供的布料生产加工制作的。因此不存在东览公司所称布料使用的举证分配问题。关于利息，一审对此处理符合情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览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览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货拉拉官网报价单及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金丽媛公司主张向东览公司送货18000件不合常理，且金丽媛公司由始至终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所送货物属于哪份合同；
2.一体成型文胸行业标准打印件，东览公司在下订单时已经提交相应的样板，金丽媛公司生产的货物不符合最低的行业标准，是不合格产品；
3.光盘一份，拟证明东览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到金丽媛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在现场根本看不到有所谓的18000件货物存放及金丽媛公司有继续生产的能力。
金丽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只是东览公司自行打印的网页打印件，没有货拉拉公司的盖章确认；照片内容也看不出数量。证据2与本案无关，金丽媛公司是按照东览公司采购经理签字确定的样品加工生产的。至于东览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系因为布料原因产生，金丽媛公司已向东览公司提出布料质量问题，还与布料供应商协商，布料供应商也同意进行补偿。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金丽媛公司的货物存放在二楼仓库，东览公司只是拍摄了一楼的外围，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金丽媛公司是刚成立的公司，由于东览公司拖欠货款、拒付货款、拒收货物，造成金丽媛公司资金紧张、生产困难，但没有完全停业，这也是东览公司原因造成。
金丽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东览公司的采购经理曾庆如签名确认的模杯，拟证明金丽媛公司按照东览公司采购经理签名确认的模板生产货物；
2.东览公司从万家丽处领取20740元的相关文件6张，第一张是东览公司发给万家丽的邮件，第二张是东览公司发给万家丽的对账单，第三张是东览公司发给万家丽的对账确认单，第四、五、六张是东览公司与万家丽签订的协议书（金丽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到万家丽领取20740元，但万家丽提出因金丽媛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故仅提供上述材料的复印件给金丽媛公司），拟证明东览公司从万家丽处领取了应由金丽媛公司领取的20740元赔偿款；
3.18000件货物的照片，拟证明金丽媛公司依约生产了18000件货物，由于第一批货物被东览公司拒收，现该18000件货币存放在金丽媛公司厂房的二楼仓库。
东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东览公司在下单时提供相应的样板，但样板与金丽媛公司加工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金丽媛公司提供的货物出现爆口及表面起泡等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万家丽或东览公司的盖章确认，其来源不明；且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东览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三方协议，可以证明布料因表面存在大量粉条存在问题，与本案的质量问题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不能反映拍摄的地点，没有显示装箱货物的型号，也没有拍摄箱子里的货物，不能反映是否装有符合定作人质量要求的加工产品。而且，从金丽媛公司的陈述可知，其只送过一次6000件的货物，而一审认定其送货18000件不符合事实。
经审查，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具体如下：
关于案涉18000件货物。依据金丽媛公司提供的货拉拉收据、员工吴国良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货拉拉公司出具的证明等，金丽媛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上述定作货物并于2016年6月21日向东览公司送货被拒收有证据支撑。东览公司认为金丽媛公司未实际送货并质疑金丽媛公司未完成上述货物的加工，并于二审期间提供证据1拟证明金丽媛公司支付的运输费、所用运输车辆的大小等不可能实际运送18000件货物，金丽媛公司辩称其当时欲以一车多次送货，但其在送第一车货物给东览公司时即被拒收，故未后续送货，该说法符合常理；对于东览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3拟证明金丽媛公司所处经营场所未有该货物的存在，金丽媛公司辩称该证据反映拍摄的范围仅为金丽媛公司所处建筑物的一楼的部分空间，并不能反映金丽媛公司的全部经营场所，案涉货物放置于建筑物的二楼，并能提供18000件装箱照片予以反驳并佐证该货物的真实存在。因金丽媛公司作为加工方已完成生产并依约送货但被东览公司无充足理据拒收，一审按金丽媛公司已送货处理，判令东览公司对上述18000件加工货物承担付款责任，东览公司在付款后有权到金丽媛公司处提货，金丽媛公司需配合并如数交付，否则东览公司有权另行主张，一审该处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东览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该18000件货物加工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并对东览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3均不予采纳，对金丽媛公司提供的证据3予以采纳。
东览公司主张金丽媛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退货。经审查，东览公司对金丽媛公司提供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已作退货处理；而对于上述货物，东览公司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系其自行检测或单方委托检测，且上述加工货物所用布料系由东览公司提供，现有证据亦未能反映其所谓的质量问题系金丽媛公司的加工行为唯一所致，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东览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不予采纳。金丽媛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与其一审提供的材料相印证，本院亦予采纳。
东览公司主张应扣除金丽媛公司未使用布料的折算款，所提供的《东莞东览实业采购用量表》、《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生产指令单》等为其单方制作，没有金丽媛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且双方对于完成工作量的多少亦存在争议，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东览公司主张金丽媛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但因双方在履行订购合同期间，存在多次的送货、付款，且双方因布料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并曾与第三方协商解决，一审认为金丽媛公司不构成迟延交货理据充分。东览公司认为其无需支付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以金丽媛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等本案的实际情形，采纳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金丽媛公司二审提供证据2拟证明东览公司从案外人处领取了本属于金丽媛公司的赔偿款，超出其起诉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金丽媛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东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3.13元，由上诉人东莞东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