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亮，男，1983年4月19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屏，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女，1983年1月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屏，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蕴，女，1971年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冕，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逍霞，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亮、陈曦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殷亮、陈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不存在民间借贷行为，完全是家庭矛盾引起的纠纷。上诉人殷亮的母亲共有姊妹六人，被上诉人为姊妹中最小的一个。因其2000年离异，无子女，加上身患干燥综合症，在2011年以160万元购买镇江“优山美地”房屋后，装修后期发现房屋严重漏水，存在质量问题，多次找开发商解决，终敌不过开发商。被上诉人请求家中姐姐哥哥帮忙，被上诉人的二姐（上诉人殷亮的母亲）丢下家里经营的棋牌室和家中多病的丈夫全力帮助被上诉人维权。经过近一年的与开发商抗争、对峙，最终被上诉人获得270万元的退房款和赔偿款，维权成功。为此被上诉人多次表示一定要报答和感谢自己的哥哥姐姐。在帮助维权期间，上诉人父亲身患重病，由于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多次住院，因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终于2016年7月病故。2、一审庭审程序不合法。2016年6月2日，上诉人的母亲接到自己大姐的电话，说已经和小妹谈好了，上诉人和母亲一起到法院去进行协调。上诉人与母亲来到法院调解室进行调解，律师进行了一次传话说调解不成，进法庭开庭。此时上诉人和母亲没有带一张纸、一支笔，也没有通知代理人和证人出庭。一审没有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提前三天向当事人、代理人发开庭传票程序违法。3、2016年6月2日庭审后，为了证明29万元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母亲的赠予补偿款，上诉人将证人出庭申请提交给法庭，事后上诉人多次电话和微信给法官问及何时通知证人到庭。一审法院没有给出任何答复就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也未最终查清。4、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该聊天记录是从谁的手机获取？是否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手机图片原件和手机以及手机的主人，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就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是偏袒一方当事人的做法。5、退一步讲，如果29万元不是被上诉人的赠予行为，那借款人也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殷亮有一份稳定的工作。2011年贷款买房结婚，妻子也有稳定的工作，上诉人除了有住房贷款以外并无外债。如果上诉人夫妇需要借钱提前还住房贷款可以从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解决，无需向被上诉人开口借钱，且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借钱。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上诉人何时、何地以什么方式向被上诉人借钱。相反，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强调是上诉人的母亲向被上诉人提起家中有矛盾，如果提前还了房屋贷款减少家庭矛盾；一审审判长向被上诉人发问：是谁向谁借款时，被上诉人回答法庭是上诉人的母亲找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问为什么将钱直接打入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回答：是因为方便所以直接打入上诉人的账户，是由上诉人的母亲出面处理这件事情；问上诉人有无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回答：是上诉人的母亲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故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卡号，是“借款”的工具，就判决提供借款工具的人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家庭成员内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的其他姊妹对案情也都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优山美地”房屋维权期间和给上诉人卡上付款后，都向其哥哥、姐姐表达这29万元是对其二姐家表示感谢的，从来都没有说是借款。被上诉人王淑蕴答辩称：1、上诉状中所陈诉的事实均属捏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正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无子女，并患有疾病，除了原有的工作积蓄外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由此也可以推断被上诉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意愿或者有这样的能力去对他人进行赠与。2、关于“优山美地”的房屋是被上诉人与开发商就房屋质量问题进行多次交涉，最终开发商同意解除合同，所谓的其他人的维权抗争一年没有这样的事实。3、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进行了查明，被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直接汇入借款人殷亮的帐户，该款项给上诉人用于偿还购房贷款，汇款凭证中明确是借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淑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殷亮、陈曦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11179元（自2015年10月25日至至2015年12月31日，其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淑蕴系殷亮母亲王淑颖的妹妹，殷亮系王淑蕴的外甥，殷亮、陈曦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2月左右登记结婚。2013年1月18日，王淑蕴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殷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9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借款”。上述款项转账支付后，殷亮未向王淑蕴偿还。2015年10月25日，王淑蕴委托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王冕律师向殷亮送达《律师函》一份，载明：王淑蕴于2013年1月18日借款29万元给殷亮，曾经要求殷亮偿还，殷亮未予理睬。希望殷亮接函后5日内就借款偿还事宜作出明确答复，否则即提起诉讼。2、王淑蕴、殷亮双方发生矛盾后，经双方亲戚多次组织调解，均未能达成协议。其中，2015年10月5日，殷亮的表妹陈小怡和殷亮微信聊天。聊天记录显示：陈小怡“哎，要么见面说吧，她（王淑蕴）让我和你拿下借条”，殷亮“可以和你见面说，但是拿借条什么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搅这个混水”，……，陈小怡“你先把借条给她吧，至少有个保证，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她挺伤心的”，殷亮“她有什么好伤心的，谁欺负她了，我本来就没说过不还”等内容。3、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王淑蕴诉称借款是因为殷亮、陈曦及家人因偿还镇江市丹徒区风景城邦英格兰印象73幢501室房贷经常发生争吵，无法正常生活，殷亮的母亲王淑颖提出先借款偿还房贷，王淑蕴基于帮忙性质才将29万元款项转至殷亮账户。但借款发生后，殷亮并未偿还房贷，而是购买了汽车一辆，该笔款项实为殷亮对其的借款。殷亮则辩称系王淑蕴在镇江市“优山美地”小区购买了一套别墅，房屋质量有问题，但开发商始终未解决，王淑蕴向殷亮的母亲王淑颖求助，王淑颖为其维权，最终解除了王淑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了相关损失。为此，影响了王淑颖的棋牌室生意，延误了殷亮父亲的病情，造成了殷亮的家庭矛盾，王淑蕴为补偿王淑颖的损失，自愿要支付30万元酬金。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29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王淑蕴认为系借款，殷亮认为是对其母亲王淑颖的酬金或赠与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它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淑蕴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汇款用途明确注明为“借款”，且殷亮在和其表妹陈小怡的聊天当中亦陈述“我本来就没说过不还”等内容，能够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而非酬金或赠与。相反，殷亮对其酬金或赠与的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对殷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法认定案涉29万元为殷亮对王淑蕴的借款。2、关于殷亮辩称王淑蕴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是警示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防止其怠于行使权利，使法律关系或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本案中，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亲戚多次进行协调，王淑蕴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同时殷亮在2015年10月5日与陈小怡的聊天中亦陈述“我本来就没说过不还”等内容，其承认还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殷亮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王淑蕴要求自2015年10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无明确约定，但王淑蕴在2015年10月25日向殷亮书面主张过权利，故殷亮应自该日起向王淑蕴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标准，因双方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殷亮应自2015年10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王淑蕴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陈曦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陈曦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殷亮、陈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共同向王淑蕴支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淑蕴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1、2013年1月18日，王淑蕴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殷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9万元事实存在，王淑蕴提供的汇款凭证上汇款用途注明为“借款”。王淑蕴一审中提供的陈小怡与殷亮2015年10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殷亮进行了质证，根据殷亮“微信聊天截图不一定真实，陈小怡发信息内容是诱导性的，陈小怡对于本案事情并不清楚”的质证意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汇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殷亮借款的事实。因此，王淑蕴主张29万元为借款能够成立。殷亮主张29万元为赠与款，其提供的证据除能够证明殷亮的母亲等人曾经帮助王淑蕴维权外，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29万元为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根据一审卷宗反映，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在开庭三日前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上诉人殷亮、陈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陈开亮审判员  李益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