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2011号庆安大厦509房。
法定代表人：石燕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868号双桥868商务楼三楼。
主要负责人：杨钧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盟泰励宝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盟泰励宝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中的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泰励宝公司）的分公司注销情况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根据盟泰励宝管理人制作的2015年9月至12月的四份资产负债表，认定盟泰励宝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向特杰公司做出清偿时，具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仅为推定，并非证据确凿的客观事实。从上述四份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负债并非持续增加，所有者权益也并非持续减少，亏损大幅度下降，在此情况下难以排除盟泰励宝公司在2016年1月末存在转亏持平的可能；三、盟泰励宝管理人应当证明盟泰励宝公司在向特杰公司进行清偿时已处于破产状态，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盟泰励宝管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盟泰励宝管理人辩称：盟泰励宝公司向特杰公司的清偿行为符合破产法相关规定，构成个别清偿行为。盟泰励宝管理人向法院提交了资产负债表，根据该表盟泰励宝公司所有者权益一项均为负数，资不抵债的事实清楚。
盟泰励宝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盟泰励宝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30240元，及2016年1月29日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3760.31元的行为；2、判令特杰公司返还盟泰励宝公司34000.31元；3、诉讼费用由特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杰公司与盟泰励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盟泰励宝公司向特杰公司购买芯片、集成电路等产品。特杰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盟泰励宝公司送货，并于2014年12月15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货款的支付，盟泰励宝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特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17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17000元、于2015年9月31日前支付17000.31元。盟泰励宝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特杰公司支付货款30240元；于2016年1月29日向特杰公司支付货款3760.31元。
一审另查明，因债务人盟泰励宝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2016）苏0591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盟泰励宝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一审法院出具（2016）苏0591民破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盟泰励宝公司管理人。
一审再查明，根据盟泰励宝管理人提交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盟泰励宝公司唯亭分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注销，盟泰励宝公司唯亭第二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注销。
关于盟泰励宝公司在向特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时已出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破产原因的情形，盟泰励宝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9月至12月的资产负债表（月报）4份，2015年9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期末数为27952989.1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29481911.11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1528922.01元。2015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期末数为29810834.44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30062407.7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251573.35元。2015年11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期末数为26262183.38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30010504.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3748321.32元。2015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期末数为23897575.78元，负债合计期末数为27520813.3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3623237.56元。关于上述资产负债表的形成，盟泰励宝管理人称，是由盟泰励宝公司根据财务情况自行制作完成，该公司财务运行制度规范，且由上市公司佛山照明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盟泰励宝公司制作的资产负债表是严格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制作，可信度高。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盟泰励宝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30240元，于2016年1月29日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3760.31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裁定受理了盟泰励宝破产申请，盟泰励宝公司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另，对于盟泰励宝公司清偿时出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盟泰励宝管理人提交了盟泰励宝公司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四份资产负债表，可初步证明盟泰励宝公司已出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为保护债权人利益，盟泰励宝公司应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清偿债务，如为个别清偿行为的，盟泰励宝管理人有权要求撤销并要求相对人返还相应财产，故盟泰励宝管理人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特杰公司辩称的其系基于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受领盟泰励宝公司的给付，应当受法律保护，故盟泰励宝公司向其清偿债务的行为不应予以撤销，但上述事实与理由并非《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的消极要件，不足以对抗盟泰励宝管理人的诉请，故对特杰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清偿30240元的行为；二、撤销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向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清偿3760.31元的行为；三、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盟泰励宝光电有限公司货款34000.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盟泰励宝管理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照明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其陈述上述审计报告自中国证监会指定信息披露网站巨潮资讯网查询下载所得。佛山照明公司系盟泰励宝公司的母公司，控股比例为50.5%。上述审计报告中载有佛山照明公司重要非全资子公司的主要财务信息，其中明确了盟泰励宝公司的负债情况及经营活动现金流量状况，证明盟泰励宝公司持续亏损，已明显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同时该审计报告也可以印证盟泰励宝管理人提交的四份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特杰公司发表意见如下：一、上述审计报告第48、49页显示2015年末，盟泰励宝公司的专利权仍有余额计16608980元，盟泰励宝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未体现上述专利权资产的信息，盟泰励宝管理人涉嫌故意隐瞒重大资产规避债务。而该笔资产大于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所有者权益期末负数，盟泰励宝公司并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二、无形资产专利权的减值有明确规定，审计报告中提出的减值理由是牵强的，其对专利权的减值处置不符合会计准则和证监会的相关规定，减值事项金额的合理性、真实性存疑；三、佛山照明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中所列盟泰励宝公司的重要财务信息与盟泰励宝公司自制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财务信息不相符合，前者夸大了后者的亏损及经营不善情形。鉴于上述两份报表信息存在严重差异，真实性均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作为认定盟泰励宝公司存在资不抵债情形的依据。就盟泰励宝管理人提交的上述审计报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上述审计报告的来源无法确定，特杰公司亦认为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特杰公司援引审计报告的部分内容，证明盟泰励宝公司存在资产负债表未载明的无形资产，与其否认该报告真实性的行为相矛盾，且该部分内容无法证明盟泰励宝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审计报告的结论仍为盟泰励宝公司的全部资产无法清偿全部债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裁定受理盟泰励宝公司破产申请，盟泰励宝公司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特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盟泰励宝公司的资产能够偿付全部债务，以推翻上述资产负债表的结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盟泰励宝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盟泰励宝公司于2016年1月向特杰公司清偿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且无证据表明涉案清偿行为使盟泰励宝公司的财产收益，一审法院对盟泰励宝管理人的撤销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特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深圳市特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审 判 员 孙晓蕾
审 判 员 冯月青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夏玉琴
书 记 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