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国佩，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娜，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琳，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干凤彩，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丹，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世峰，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国佩因与被上诉人严娜、原审被告干凤彩、原审第三人张世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国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严娜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柳国佩提交的证据6即严娜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后续分析时却只字未提，且最终认定的事实与该证据相冲突。严娜陈述：2012年7月4日汇给张世峰10万元，汇给张世峰老婆30万元，于2012年7月24日汇给张世峰3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陈晓敏，那么严娜的投资款只有20万元。严娜在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的笔录中，陈述直接汇给张世峰投资款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柳国佩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的笔录，以及张世峰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的笔录，均是建立在其错误认识的基础上作出的判断，该判断已为生效判决所否定。一审法院未能全面了解相关系列案件情况，单独取证柳国佩、张世峰的笔录，由此造成错误判断，因此认为柳国佩已经确认了严娜90万元出资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出资往来繁多且均无法清理资金明细，而张世峰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在此情况下，以张世峰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严娜投资款数额的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严娜答辩称：一、柳国佩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即严娜的两份笔录，因严娜在笔录上没有签字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认定了该证据形式真实，而非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二、柳国佩提出其曾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系认识错误，但无相反证据证明。2014年8月11日，柳国佩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明确出借给宁波市庆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源公司）的500万元中严娜占有90万元本金，并且提出2013年9月，该公司已归还严娜115万元，但却没有提供归还的证据，因此，柳国佩认为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系错误认识，既违背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三、张世峰对于严娜出资90万元，在明知2014年9月28日判决周银桂50万元、周桂娣30万元与严娜无关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13日法院处理柳国佩与陈晓敏不当得利的案件过程中，仍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完全可以认定张世峰根本不存在对严娜出资90万元的认识错误；四、柳国佩与严娜多年来进行资金拆借生意，资金管理人第三人张世峰，双方资金往来频繁，根本无法理清资金明细，且严娜在一审中也提供了部分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向柳国佩及第三人张世峰汇款的事实，对此柳国佩、张世峰均无异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干凤彩答辩称：从柳国佩的上诉状来看，柳国佩已经确认严娜在本案中有90万元的投资款，应包含在500万元中，至于90万元归还了多少，归还给谁，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一审法院判决干凤彩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张世峰答辩称：同意柳国佩的上诉意见。严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严娜与柳国佩原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20日，由严娜出资90万元，柳国佩出资410万元，以干凤彩的名义出借给案外人陈宏500万元，并由庆源公司、宁波市紫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风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因陈宏未能归还款项，严娜与柳国佩又以干凤彩的名义起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该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宏归还干凤彩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庆源公司、紫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由于柳国佩否认严娜出资90万元的事实，导致干凤彩无法将执行款90万元支付给严娜。请求判令：确认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干凤彩名下的500万元债权中90万元系严娜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严娜、柳国佩等共同出资45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陈林萍。2012年9月20日，陈林萍将上述借款45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约归还至第三人张世峰及其经营的宁波市江东新融升投资咨询服务部账户。同日，该服务部按照2012年9月19日以干凤彩名义与陈宏签订的借款协议将上述还款本息500万元又汇至陈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庆源公司账户，庆源公司、紫风公司对陈宏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5月20日，宁波市江东新融升投资咨询服务部出具证明一份，称系受干凤彩委托于2012年9月20日向庆源公司汇款500万元，该款项来自干凤彩。借款到期后，因陈宏未能按期归还，各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干凤彩于2013年1月18日向江北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宏归还干凤彩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庆源公司、紫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3年1月17日、7月12日，干凤彩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2012年9月19日案外人陈宏向干凤彩借款500万元均为第三人张世峰所有。2016年，张世峰向江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干凤彩名下涉案的500万元为其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柳国佩于2016年9月6日向江北法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涉案500万元款项由张世峰自行处理。2016年9月13日，干凤彩与张世峰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确认在江北法院执行局以干凤彩名义执行到位的款项（除被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保全的90万元外），由张世峰（或指定的人）领取。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张世峰撤回了该案起诉。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案外人周银桂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案审理查明，柳国佩于2012年7月4日向周银桂借款50万元，周银桂于同日委托陈晓敏将款项汇入柳国佩账户，后柳国佩未归还借款，故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甬东商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判令柳国佩归还周银桂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6月12日，周桂娣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案审理查明，柳国佩于2012年8月3日向周桂娣借款30万元，故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甬东商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判令柳国佩归还周桂娣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柳国佩因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浙甬商终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4年8月11日，柳国佩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称：出借给庆源公司的500万元中严娜占有90万元本金，严娜同意资金出借。接下去庆源公司财务出现问题，由其他单位接盘。到了2013年9月，庆源公司归还严娜115万元。2014年10月13日，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柳国佩诉陈晓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张世峰作为证人出庭称：2012年7月4日有一笔450万元的借贷义务，由严娜、柳国佩、陈晓敏合伙负责出钱，我负责管理，严娜出资90万元，陈晓敏出资50万元，其余310万元，除了6万元是柳国佩大嫂的，其余都是柳国佩的，这笔钱是借给陈林萍的。之前一直以为是陈晓敏的投资款项，但陈晓敏当庭作证是代周银桂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严娜、柳国佩及第三人张世峰等共同合作进行资金拆借生意，形成一个资金合伙体，该资金合伙体由第三人张世峰负责管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判决所确认的上述资金合伙体以干凤彩名义出借给陈宏的500万元款项来自于2012年9月20日陈林萍归还给该资金合伙体的借款本息，而张世峰于2014年10月13日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作为证人当庭表示，该资金合伙体在之前出借给陈林萍的款项中有严娜出资的90万元，柳国佩在2014年8月11日的公安笔录中也称涉案500万元的借款中严娜占有90万元本金，且实际上严娜在资金合作过程中向柳国佩、张世峰的汇款也超过90万元，故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判决所确认的陈宏应归还给该资金合伙体的500万元借款本息中应含严娜出资的90万元债权份额。柳国佩辩称严娜并未实际出资90万元，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庭审各方的陈述，各方多年合作进行资金拆借生意，相互资金往来繁多，严娜提供的汇款凭证也已超过90万元，柳国佩称严娜未实际出资与事实不符；二、柳国佩在一审开庭及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均称，严娜出资的90万元已由庆源公司归还，柳国佩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据此也可以说明以干凤彩名义于2012年9月20日向陈宏及庆源公司出借的500万元款项中包含严娜出资的90万元；三、张世峰长期作为资金合伙体的管理人，其于2014年10月13日在另案中作为证人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此时案外人周银桂、周桂娣的民间借贷案件均已作出一审判决，且张世峰对此已知晓，在此情况下其仍然在出庭作证中称“严娜出资90万元，陈晓敏出资50万元，其余310万元，除了6万元是柳国佩大嫂的，其余都是柳国佩的；之前一直以为是陈晓敏的投资款项，但陈晓敏当庭作证是代周银桂出借的款项”，不仅确认了严娜出资90万元的事实，且将周银桂案件判决认定的周银桂委托陈晓敏向柳国佩出借的50万元与严娜出资的90万元分开且并列列明，说明周银桂、周桂娣民间借贷案件的款项与严娜出资90万元的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四、干凤彩曾出具承诺书称涉案500万元款项由张世峰所有，柳国佩亦曾出具承诺书称涉案500万元款项由张世峰自行处理，在各方资金往来繁多且均无法理清资金明细的情况下，该合伙体的资金管理人和实际处置人张世峰作为证人在另案庭审中确认严娜出资90万元的证词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张世峰的确认作为各方投入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原告严娜享有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判决所确认的被告干凤彩名下500万元债权中的90万元债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被告柳国佩、干凤彩共同负担。二审中，干凤彩、张世峰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柳国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庆源公司汇款给周银桂10万元；证据2.银行转账支票、银行卡存款凭条各一份，证明庆源公司汇款给周银桂90万元；证据3.银行转账支票、证明各一份，银行卡存款凭条两份，拟证明庆源公司汇款给严娜15万元，以上证据证明严娜已经收到了庆源公司115万元款项的事实。经质证，严娜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干凤彩认为，柳国佩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清楚，无法质证。张世峰同意柳国佩的意见。严娜提供判决书、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周银桂与庆源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法律关系。经质证，柳国佩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承诺书不清楚。干凤彩同意严娜的意见。庭审后经柳国佩核实，柳国佩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中的115万元系该判决书中载明的执行款项。张世峰同意柳国佩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柳国佩、严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作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从柳国佩所有的陈述中表明，严娜在2012年7月4日的450万元投资款中，严娜有90万元，但柳国佩同时陈述该90万元包括严娜母亲周银桂的50万元、严娜阿姨周桂娣的30万元和严娜本人的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干凤彩名下的500万元债权中90万元是否属严娜所有。严娜为证明上述500万元债权中90万元系其所有，提供汇款凭证及柳国佩、张世峰、干凤彩等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但从严娜、柳国佩提供的汇款凭证来看，柳国佩汇给严娜的款项更多。2012年5月12日至7月4日，严娜汇给柳国佩72万元，2007年1月2日至8月20日，严娜汇给柳国佩110万元；反之，2012年6月12日至6月28日，柳国佩向严娜汇款569760元，2012年7月11日柳国佩向严娜汇款200万元。仅从双方之间上述款项往来来看，无法证明柳国佩欠严娜款项90万元。严娜对于所主张的90万元支付依据不足，其称是结算的结果，也没有提出令人信服的结算方式。从严娜在本案起诉之前所作的陈述来看，严娜也从未提及涉案90万元。严娜在2014年12月5日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其在2012年7月4日投资了10万元。严娜于2014年10月13日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民初字第1065号柳国佩诉陈晓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作为证人，仅称柳国佩尚欠其钱。如果严娜享有涉案90万元的债权，却在上述公安笔录中或作为证人时不作明确的表述，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因柳国佩在原审中及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均称严娜出资的90万元已由庆源公司归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并根据张世峰、干凤彩的陈述，从而作出对柳国佩不利的判断。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柳国佩的一贯陈述来看，柳国佩一直主张，2012年7月4日450万元的投资款中，严娜90万元，陈晓敏50万元，柳国佩310万元。严娜的90万元包括其母亲周银桂的50万元、其阿姨周桂娣的30万元和严娜本人的10万元。这与严娜在2012年7月4日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其投资10万元的陈述相印证。且根据柳国佩的陈述，并不能推定柳国佩除自认的该90万元以外，严娜另有90万元的投资款。其二，至于干凤彩、张世峰的陈述，系证人证言，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干凤彩在本案中称严娜享有涉案90万元的债权，但在2013年1月17日、7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全部款项归张世峰所有，与干凤彩无关。干凤彩的陈述前后不一，明显不能采信。从张世峰的一贯陈述来看，亦难以作出对柳国佩不利的判断，且张世峰在本案中明确“涉案90万元与严娜并无关系”。综上，严娜主张江北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干凤彩名下的500万元债权中90万元系其所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严娜关于享有涉案90万元的债权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柳国佩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故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显属错误。干凤彩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亦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严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严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高佳佳??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