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民初98号
原告：黄泉福，男，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永涛，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财，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豫徽，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
原告黄泉福诉被告张豫徽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泉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永涛，被告张豫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泉福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黄泉福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运输、买卖侵权复制品）并立即销毁自有的侵权复制品；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三、被告赔偿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泉福系著名的雕刻艺术大师，获得多项荣誉称号，相关媒体亦多次对其本人及作品作专题报道，作品多次获得国内外大奖，有较高的艺术价值。黄泉福在传承民间流传的佛像尤其是弥勒造像基础上进行创新和突破，陆续创作完成《皆大欢喜系列（1）-（12）》、《吉祥如意系列（1）-（2）》等作品，于2006-2010年期间分别在福建省版权局、国家版权局办理了上述所有作品的著作权登记并取得系列登记号。《中国雕刻大师黄泉福作品选》、《国艺至尊》等原书也收藏了黄泉福享有著作权之部分作品。张豫徽在其经营的店铺内销售侵犯黄泉福作品著作权的雕刻工艺品，其开店时间较长，经营场地和经营规模都较大，侵权复制品的品种较多。张豫徽在未征得黄泉福同意情况下私自买卖明显是仿黄泉福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黄泉福作为著作权人所享有的合法权益。
张豫徽答辩称，一、笑佛属于公共资源，黄泉福加入极少的独创性并享有著作权有违社会公共利益。二、此前不知道他人对所售笑佛有著作权，无法识别所售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没有故意过错，侵权不成立。三、张豫徽经营的工艺品店仅有三十多平方米，经营范围是旅游工艺品、文房四宝等，并非木雕专营店，经营品种、数量、规模均较小，销售给黄泉福的产品只有500元，黄泉福未提供遭受损失的证据，其索赔3万元于法无据。黄泉福主张的部分费用不合理，其起诉本地多家涉嫌侵权的被告，相关费用不应由本案被告独自承担。请求驳回黄泉福诉讼请求。
黄泉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经公证的黄泉福获奖证书及荣誉证书，证明黄泉福在雕刻艺术界享有很高的声誉，作品多次获得大奖；二、多家网站的网络报道打印资料、相关判决书，证明黄泉福作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以及相关司法判例对侵犯黄泉福著作权行为的认定、判决数额；三、经公证的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表、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明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1）-（12）》、《摇钱佛》、《坐正体笑佛》等作品著作权经登记保护；四、《中国雕刻大师黄泉福作品选》、《国艺至尊》原书节选，证明黄泉福部分作品获奖情况，该书收录了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等作品；五、委托代理合同、差旅费票据、购货票据、现场录像截图，证明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购货及调查等费用，在张豫徽店内购买其销售的侵权复制品的品名、价格，张豫徽店内的具体情况；六、光盘一张，包括中央电视台对黄泉福的专访、在张豫徽店购买侵权复制品的实况录像，证明张豫徽店未经许可销售侵权复制品，侵犯黄泉福著作权的事实。当庭提交其在张豫徽店购买的《有福佛》、《摇钱佛》实物各一个，证明张豫徽店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
张豫徽对前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三、四经公证的证据原件及两本出版物原件无异议；对证据二网站资料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相关产品价格系黄泉福自己制作；证据五中相关费用支出的票据有部分与本案无关，且部分费用系为本地多起案件支出；购买产品的收据确系本人出具，但收据内容前后矛盾；对证据六视频资料中中央电视台的资料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视频中张豫徽店内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两尊佛像实物真实性有异议，黄泉福的代理人在张豫徽店购买了物品，但该实物不能证明就是当时购买的。
张豫徽提交了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及其店面的全景图和木雕陈列图照片三张，证明其经营的店面规模不大，且不是以木雕为主，仅有部分陈列；从淘宝网站上打印的图片，证明木雕佛是广泛存在的大众产品。
黄泉福代理人对张豫徽提交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店内至少有一半是木雕产品；对网站打印图片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黄泉福产品推入市场多年，被熟知，同时也证明张豫徽店内产品跟网站上一样构成侵权。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黄泉福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证明黄泉福获得的荣誉称号及其作品获奖情况；证据二部分系黄泉福提供的网站资料打印件，张豫徽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对该组证据中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系黄泉福相关作品获得著作权登记的相关权利证书，证明黄泉福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张豫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与证据一、三相互印证，证明黄泉福在艺术上的造诣，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五中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案中黄泉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永涛出庭参加诉讼情况，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具体费用的数额结合本案相关情节予以认定；差旅费中部分与本案无关，且有关的费用系为多起案件而支出，本院结合其他情节予以酌情认定；黄泉福的代理人在张豫徽店购买佛像的收据，张豫徽确认系其本人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中央电视台视频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中有关张豫徽店内情况的视频，张豫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黄泉福代理人当庭提交的两件佛像实物，张豫徽认可黄泉福代理人曾在其店内购买了佛像，但不认可就是当庭提交的两件，本院认为结合前述视频资料、购物收据，可以认定当庭提交的两件实物系从张豫徽店内购买，本院予以认定。
对张豫徽当庭提交的其店内摆设的照片，其陈述系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拍摄，黄泉福代理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从淘宝网站下载打印的图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查明：黄泉福系福建省知名工艺美术师。黄泉福的作品曾多次获奖，其创作的作品《福》、《聚财》分别荣获2006中国手工艺精品博览会“华茂杯”金奖和银奖，作品“《皆大欢喜》十八弥勒佛系列”在2008中国（深圳）第四届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上获得“中国工艺美术文化创意奖金奖”，作品“福报木雕”获得2008年首届中国“海丝”工艺品博览会“海丝杯”金奖。2010年4月，中外企业知识产权大会组委会授予黄泉福“中国知识产权自主创新十大人物”称号。2011年黄泉福获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及证书。2012年工业和信息部、文化部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授予黄泉福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福建省版权局对《摇钱佛》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07年7月31日，福建省版权局对《立莲吉祥如意》、《吉祥如意系列（1）-（2）》、《清莲布袋佛》、《加官进禄系列（1）-（2）》、《招财进宝（1）-（2）》、《皆大欢喜系列（1）-（12）》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08年2月27日，福建省版权局对《祝福（1）》、《祝福（2）》、《祝福（3）》、《满足》、《人与自然》、《福乐寿桃》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证载明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黄泉福。2010年7月22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对美术作品《坐正体笑佛》和《送宝弥勒》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均为黄泉福。《中国雕刻大师黄泉福作品选》一书收录了黄泉福创作的部分作品，包括作品《皆大欢喜系列》、《摇钱佛》等。
2017年3月21日，黄泉福与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黄泉福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侵犯黄泉福著作权的系列侵权案件进行诉讼、调解、执行等。合同约定了律师费收费方案，查到的每起案件支付第一期律师费500元；生效判决确定黄泉福柯获得赔偿的，第二笔律师费保底不低于6000元等。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指派傅永涛、何宏财律师为黄泉福的代理人。
张豫徽系经营旅游工艺品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地址为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老街xx号。2017年5月2日，黄泉福的代理人在张豫徽经营的店内购买木雕佛像两件，支付500元。张豫徽当庭陈述，其销售的木雕产品来源于地摊工艺品集市。黄泉福的代理人认为张豫徽店内销售的两件实物分别侵犯了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3）》和《摇钱佛》的著作权。
对比被控侵权实物与黄泉福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3）》和《摇钱佛》，可以看出二者在整体造型、人物体态、神态、底座形状、蝙蝠造型等方面极为相似。在眼睛、嘴等细节处理上存在近似之处。
本院认为，张豫徽系个体工商户，没有起字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张豫徽为当事人。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黄泉福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张豫徽销售相关产品是否构成对黄泉福权利的侵犯；三、黄泉福所主张的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黄泉福提供的福建省版权局和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黄泉福系《摇钱佛》、《皆大欢喜系列（1）-（12）》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任何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张豫徽认为佛像属于公共领域，其不知他人对案涉佛像享有著作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对比被控侵权实物与黄泉福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3）》和《摇钱佛》，二者在整体造型、人物体态、神态、底座形状等方面极为相似，构成与黄泉福作品的实质性相似。张豫徽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黄泉福美术作品著作权。张豫徽认为其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不能成立。张豫徽应承担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的法律责任。
焦点三：张豫徽没有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黄泉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张豫徽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结合黄泉福作品的知名度、艺术价值、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及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万元。
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豫徽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黄泉福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包括《皆大欢喜系列（3）》、《摇钱佛》，立即销毁前述侵权产品；
二、被告张豫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泉福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2万元；
三、驳回原告黄泉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黄泉福负担300元，张豫徽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林丹
审 判 员 胡泽萍
人民陪审员 徐志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思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
（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
（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
（五）剽窃他人作品的；
（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
（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
（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