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29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6栋D单元。法定代表人：沈新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樊城区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永刚，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长姣，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再审申请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永刚、袁长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七条之规定，截至2015年6月11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尚欠本金1328400元没有偿还。2015年6月11日出具借条约定使用期限一个月，根据还款习惯，当日还息60000元。2016年2月6日偿还3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刘永刚、袁长姣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首先适用该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从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300000元时应按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也不应当按年利率36%计算逾期利息。因此原审按36%计算逾期利息错误。（三）原审按36%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尚欠的逾期利息判令由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刘永刚、袁长姣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借款，双方约定借款1500000元使用4个月，月息4%，先付息后还款，两个月付息一次。2014年12月11日，袁长姣向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1380000元（扣除120000元利息）。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于2015年2月12日、4月21日分别支付利息120000元。2015年6月11日借款到期后，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于2015年7月11日还款。2015年6月11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向刘永刚、袁长姣支付利息60000元。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转账300000元。对于剩余欠款，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未付。刘永刚、袁长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支付利息266137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16年9月7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刘永刚、袁长姣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从2016年9月8日计算至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付清之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鄂0105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一、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刘永刚、袁长姣借款本金1328400元；二、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永刚、袁长姣利息21000元（截至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利息）；三、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永刚、袁长姣利息（以13284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7日计算至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6元、保全费5000元（刘永刚、袁长姣均已交纳），由刘永刚、袁长姣负担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00元）；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4200元支付给刘永刚、袁长姣。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6元，由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归纳本案焦点：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偿还30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金；原审按36%计算逾期利息是否错误。现评析如下：关于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偿还的300000元是否系偿还本金。对于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汇款3000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偿还的300000元是本金，而刘永刚、袁长姣认为该款项系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300000元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事先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支付的300000元，应该首先抵充利息。其二，关于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汇款300000元前已经欠付的利息数额。由于截至2015年6月11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刘永刚、袁长姣本金13284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刘永刚、袁长姣支付的利息为321000。其三，由于2016年2月6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汇款300000元尚不能全部抵偿此前其欠付的利息321000元，因此该公司汇款后尚欠刘永刚、袁长姣利息21000元。因此，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其2016年2月6日偿还的30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按36%计算逾期利息是否错误。其一，本案双方在2015年6月11日的借条中约定2015年7月11日还款，但未约定在此期间的借款利率以及逾期利率。其二，2015年6月11日的借条发生的基础事实是，2014年12月11日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永刚、袁长姣借款1380000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此后双方没有发生新的借款，由于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清偿借款，遂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借条，约定一个月后还款。民间借贷的贷款方系以牟利为目的，虽然该借条没有约定利率，但如果此前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不适用于借条、不继续适用于双方，与常理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因此，应推定借条适用此前关于利率的约定。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贷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36%（月利率3%），而本案双方关于月息4%的约定超出了前述规定，故双方的借款利率应为年利率36%。其四，由于推定借条适用的年利率为36%，而借条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以3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其五，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先后向刘永刚、袁长姣支付了按照36%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构筑了民间借贷的“两线三区”，即以年利率24%和36%为两条线划分三区：超过年利率36%的为无效区，法律认定无效；低于24%为司法保护区；在24%与36%之间为自然债务区，不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对于超出24%的利息可以不予偿还，贷款人要求偿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在偿还超出24%的利息后反悔又要求退回的，人民法院同样不予支持。据此，对于不超过36%的部分，法律尊重该约定，认定合法有效，并据以计算利息。因此，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原审按36%计算逾期利息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邢 勇审 判 员  龚 璟审 判 员  邬文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