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国安，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女,1986年6月3日出生,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刑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岚，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西峡县。委托代理人：吕世来，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玉瑶，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因与被上诉人姚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及其委托代理人刑峰、被上诉人姚岚的委托代理人雷玉瑶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与姚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要证据是借条，但借条只是书面借款合同的证明或者凭证，只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而不能反映款项是否交付。姚岚并未提交任何款项交付的证据，因此据此认定借贷事实依据不足。二、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案件中，姚岚还起诉主张已经被收条结清的借款人民币7万元，涉嫌诉讼欺诈，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更应对借贷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三、张立国安和姚岚已有另一笔同一天发生的人民币10万元的借贷关系被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与该案极有可能是同一天发生的同一笔借款，涉嫌重复起诉。如果是真实发生的两笔借款，姚岚在前次起诉另一笔借款却没有一并起诉，不符合常理。四、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虽然是张立国安的妻子，但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条上确定的是张立国安的个人债务，因此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姚岚二审中答辩称：一、张立国安向姚岚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体现借款关系、借款金额，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两上诉人主张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借条仅能作为借款合意，如其主张属实，按照常理应在未实际发生借款时收回借条或者备注借条作废。张立国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其以借条仅为合意没有实际发生借贷事实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缺乏证据证明。三、姚岚和张立国安系朋友关系，资金往来比较多，欠条也比较多，当时确实没有想起存在收条结算的事情，所以多案一并起诉向对方主张权利。但对方拿出收条后，对已被收条结算的借条所涉案件，姚岚当庭撤诉，这并不构成诉讼欺诈。四、本案债务与之前起诉案件同一天发生且数额均为人民币10万元，是因为当天借款数额就是人民币20万元，张立国安要求出具两张借条，姚岚也要求予以区别。本案借条与另案借条不同，张立国安备注了“二张当月结，12月17日给”的内容，可以说明当天的确存在两张借条。至于没有一并起诉的原因，因为双方之间债务较多，姚岚分批起诉维护权益也属正常。五、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在一审中对借款事实也有答辩，并非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姚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偿还姚岚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二、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姚岚自借款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共计人民币47802.75元，并承担2016年11月15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三、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17日，张立国安向姚岚借款10万元，并向姚岚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条本人张立国安向姚岚借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今借人张立国安2013.11.17二张当月结12月17日给6。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于2010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7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复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浙0106民初4126号案认定张立国安另于2013年11月17日向姚岚借款1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张立国安借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借款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住所地，以及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均在我国，因此我国法律与本案借款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关于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协议选择了夫妻财产关系所适用的法律，也无证据证明二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但两人的婚姻缔结地在我国，涉案债务也产生于我国，故我国法律明显与该二人的夫妻财产关系具有更密切联系，故两人之间夫妻财产关系也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岚是否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条中的100000元。本案借款与（2016）浙0106民初4126号案中的借款数额相同，但借条载明的内容存在差别，本案借条特别载明二张当月结，显示本案借款需要清偿，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主张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案姚岚主张的借款可由该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偿还之诉请予以支持。姚岚主张月利息为6%，但在借条下方仅有数字“6”，并不能反映该数字代表利率，且非为张立国安所写，故本案利率未约定或约定不明。因双方已约定当月结，且已注明“12月17日给”，故可认定约定还款日为2013年12月17日，逾期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截至2017年12月21日逾期利息为人民币24916.67元。案涉借款发生在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姚岚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二、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姚岚逾期利息人民币18216.67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此后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三、驳回姚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3元，由姚岚负担人民币1056元，由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共同负担人民币2577元。上诉人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姚岚另案民事起诉状副本1份。拟证明：姚岚在诉讼中存在诉讼欺诈的事实。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姚岚对上诉人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姚岚和张立国安之间资金往来比较多，欠条也比较多，当时确实没有想起存在收条结算的事情，所以一并起诉向对方主张权利。但对方拿出收条后，姚岚就当庭撤诉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属于当事人之间另案的起诉状副本且该案经审理已裁定准予撤诉，对该案是否涉及诉讼欺诈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但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事实及相应起诉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姚岚曾以张立国安为被告起诉7个案件，借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57.24万元。其中案号为（2016）浙0106民初4126号、4128号两案，借款数额均为人民币10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7日、2014年10月25日。其中案号为（2016）浙0106民初8429号、8430号、8431号、8432号、8433号，借款时间和借款数额分别为2012年4月28日人民币7万元、2013年11月17日人民币10万元（即本案所涉借款）、2014年10月23日人民币13万元、2015年1月23日人民币42400元、2015年1月人民币3万元。该5案姚岚均申请撤诉被法院裁定准许。此后，姚岚针对之前撤诉的5个案件，以张立国安和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为共同被告再次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浙0106民初10272号（即本案）、10273号、10274号、10275号（撤诉）、10277号[后因债务并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岚撤回对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姚岚和张立国安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争议，即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争议。首先，张立国安已向姚岚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借款的数额，该数额以现金交付并不有违常理；其次，张立国安在借条中是以“今借人”的身份落款，且单独在借条下方加以备注“二张当月结，12月17日给”，有理由相信是张立国安在收到款项后作出的还款承诺，该借条兼具有收条的性质。最后，张立国安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中陈述“二张当月结，12月17日给”的备注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但其表示忘记该备注的作用，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相比之下，姚岚主张是为强调当天存在两张借条的解释相对合理，应予采纳。姚岚两次起诉均有多案，分批起诉间隔时间较短（4个月左右），仅以同一天的两张借条未在同一批起诉的理由，不足以否定两笔债务的真实性，两上诉人主张重复起诉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款项已实际交付，处理正确。两上诉人主张款项没有实际交付故借贷关系没有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解释中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亦明确“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立国安以个人名义向姚岚多次借款，均发生在较短时期内且借款总金额较大，本案属于其中一笔，符合该条规定的张立国安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情形，姚岚作为债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该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变更一审判决有关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的实体处理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张立国安民事责任承担部分实体处理正确，但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有关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的实体处理应予纠正。两上诉人关于借贷关系未成立并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张立国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姚岚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二、张立国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姚岚逾期利息人民币18216.67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此后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3元，由姚岚负担人民币1056元，由张立国安负担人民币2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4元，由姚岚、张立国安各负担人民币1332元。姚岚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张立国安、库哈连科?维拉（KUKHARENKOVERA）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保军审判员  沈 斐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景挺????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