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602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初中文化，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经营人，捕前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5日被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经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长利，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曾用名张星，男，汉族，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小学文化，经商，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5日被亳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蒋解放，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16）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日作出（2016）皖1602刑初270号判决，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向前、张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税号xxxxx)系由被告人刘某某担任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3月13日，刘某某在没有实际生产及实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张某某向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税号xxxx)开具了1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号xxxx，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共计金额13309990元、税额2262638元，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流入受票企业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后，在江西省南昌市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经查，江西大康医药公司每个月给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以所谓支付货款的名义转款，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收款后转款给刘某某个人账户，刘某某在扣除4．5％左右的非法所得后，将余款转款给张某某，张某某再转款给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刘某2犯意较轻；2、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且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某2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辩护人主要提出认为：1、虚开数额与指控数额不符，应扣除真实交易部分；2、被告人张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3、被告人张某某属当庭认罪；4、被告人张某某主动退回违法所得70000元。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是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税号xxxx0)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3月13日，刘某某在没有实际生产及实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张某某向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税号xxxx)开具了1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号xxxx，票号00320366-375、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共计金额13309990元、税额2262638元，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流入受票企业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后，在江西省南昌市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经查，江西大康医药公司每个月给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以所谓支付货款的名义转款，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收款后转款给刘某某个人账户，刘某某在扣除4．5％的非法所得后，将余款转款给张某某，张某某再转款给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退出违法所得7000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某某退赃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扣押决定书和缴款书证明：张某某退出违法所得7000元，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并予以上缴。
2．书证
(1)张某某、刘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于2015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
(3)妙芳公司与亳州市科技创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孵化场地租赁合同及电费合计收据证明，亳州市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与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期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自2012年10月进入科技局大楼以来总共用电量3198度，其中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共用电量362度。
(4)妙芳公司与亳州市财信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协议书
(5)扣押的妙芳公司的相关材料、上交、应弥补款项明细表、主要经营业务收支明细表、开户材料、审报增值税材料、公司利润表、刘某某名片等材料
(6)调取的张某某(张某3)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张某某、妙芳公司及江西大康公司(包括个人账户)三方相互交易流水及电子账单
(7)调取的江西大康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及该公司接受妙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联
(8)妙芳公司工商登记、税务登记资料
(9)调取的江西大康刘某3、刘某4、俞某个人账号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交易方信息等。
(10)死亡证明证明：杨辽江于2015年4月8日死亡。
(11)江西大康医药公司证明等证明，2015年8月该公司原总经理莫某于2015年8月辞职，现公司与他联系不上。
(12)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国税局提供的抵扣资料证明：亳州市妙芳公司从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3月13日开出了147份增值税发票，江西大康公司从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31日在该国税局进行了认证，税率为17%。
(13)亳州市国税局出具的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公司增值税税负率证明：2014年该公司增值税税负率为2.99%，2015年为3.04%。
(14)补充材料证明：江西大康公司出具证明称没有收到过妙芳公司的货物，股东刘某3也称未收到过妙芳公司的货物，仅收到过妙芳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为了抵扣税款。
(15)亳州市科技局科创中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后来接管的亳州市宜居物业公司均说明妙芳公司未发生电路损坏和电表更换，电费收缴和实际用电量一致。
(16)亳州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的相关涉案材料已移交至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经侦部门。
（17）辨认笔录证明：王某2辨认出去其公司为亳州妙芳保健品科技公司开运输业发票及运输合同的张某5。
3．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证言证明：妙芳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法人代表为刘某某，2014年9月1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某4，实际经营人为刘某某。
(2)证人唐某1证言证明：妙芳公司2014以来没有实际生产过、平时无人出入该公司、刘某某也很少来，该公司拖欠其大半年电费，自2012年10月进入科技局大楼以来总共用电量3195度。另其提供2014年11月27日妙芳交电费43元。
(3)证人陶某证言证明：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陶某，股东有莫某、刘某3、陶某。实际经营人是莫某，其主要负责业务，采购等，刘某3主要负责财务。
(4)证人程某证言证明：其有治疗乳腺病的专利，其以该专利入股妙芳公司，公司成立后两三个月生产过两次，每次生产三、四箱子，每箱子一百盒，这些药品的配方只有其知道，刘某某、张某5不了解。
（5）证人刘某1、王某1、张某1、翟某、贾某1证言证明：没有跟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有过经济往来，也没有向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
（6）证人毛某、李某证言证明：2014年6、7月份，刘某某让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妙芳公司一旦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刘某某本人就将开票信息送到其公司，其按照上面的票据信息开具，妙芳公司每月申报纳税由其公司帮助代理，绑定妙芳公司的对公账户通过国税局的网站进行网上申报。
（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为亳州市谯城区佳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地址在药都大道和建安路交叉口向东路南，2015年4月份，一名男子问其能不能开具运输业增值锐专用发票要给一个药厂做账用，其与这名男子签订运输合同，还为妙芳公司开具了一张货物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收取了4.5%的手续费，就给他开了给妙芳公司的货物发票，其没有帮助他们运输任何货物。
（8）证人卓某1证言证明：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2月6日止，由安徽亳州妙方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金蒲颗粒在江西大康药业有限公司入库的14张单据，由其自己出具，入库验收单上反映的内容是虚假的，江西大康公司并未有收到安徽亳州妙方公司的任何货物。
（9）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其没有给亳州市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运输过货物。
（10）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证明证明:江西大康医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3与12日向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14张入库验收单复印件内容系虚假，未经公司股东集体研究同意，申明予以作废。江西大康公司未收到安徽亳州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任何货物，只收到过安徽亳州妙芳保健品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
4.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亳州市妙芳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注册，其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实际经营人，主要生产金蒲颗粒，公司基本上都是其一人负责，忙不过来就喊临时工帮忙，公司使用的原材料都是本地中药材，由其邻居张某某负责备货，公司跟大康、汇众、佳信公司的业务都是张某某联系的，自己委托张某某给人家签的合同。其公司2013年之前一直都有生产，到了2014年下半年，因其和丈夫张某5闹不和，没心情干生意，就没怎么生产，这样公司就剩下多余的增值税发票，其打听到多余的发票可以开出去，还能挣几个点的开票费，就跟张某某说了这个事，张某某同意了，当时张某某是按照4．5％的费用支付给她的，一般都是大康医药公司把钱打到妙芳公司账户上以后，她扣除相应的开票费，其余的钱直接转给张某某，张某某再转回大康医药公司。妙芳公司工资发放表中显示的王华伟在2013年左右就离开公司了，李锦梅也是没干多久就离开了，刘某5和刘某6不是其公司的人，是其自己加上去的。张弛和钟琳是其丈夫的侄子和侄媳妇，他们闲时来公司。其现在已经意识到这是一种犯罪，其本人不懂法，因为贪心，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把每个月没有开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了出去，触犯了国家法律。
(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介绍刘某某开增值税发票，其实不落多少钱，就是江西大康那边给他定价税合计约5％利润，这是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他给刘某某4．5％的利润，自己只能留下0．5％的利润，其实这也挣不几个钱，主要是帮朋友的忙，妙芳公司一个月只能开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只能开10万元，一个月也就能开大约1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只能拿大约5000元的收入。一般情况下是大康打过来的钱从刘某某的账户过的时候，刘某某直接把利润扣掉，也有的时候是其直接把现金交给刘某某，不过现金给的情况少，基本都是大康公司对公账户打到妙芳公司的对公账户，妙芳公司的对公账户转到刘某某的个人账户，刘某某把4．5％的利润扣掉后，把剩下的钱打给其，其再用他的账户打给大康公司的刘某3和俞某。其不认识刘某3和俞某，都是杨辽江让他打到哪个账户上，他就打到哪个账户上。其的那0．5％的利润是杨辽江打给他的。妙芳公司给大康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其介绍的，也是其送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刘某某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证据，予以采纳。张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虚开数额与指控数额不符，应扣除真实交易部分，被告人张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所查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认罪，主动退回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均系主犯，但被告人张某某的作用相对于刘某某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悔罪，且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21年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审 判 长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车海三
人民陪审员 李闪闪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冰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