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334号测绘科技大厦C座406室。
法定代表人司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勇，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滦镇姚家滩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骆喜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新，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元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底，钧元公司到龙泉公司协商合作供水事宜，从钧元公司提供的供水协议显示，2017年4月10日，钧元公司与龙泉公司签订《秦岭龙泉纯净水供水协议》，约定由钧元公司代销龙泉公司桶装水；每桶纯净水出厂价为2.5元，每桶矿物质水出厂价为3.5元，压桶款为每只30元，水桶押金为3万元，水款即送即结；钧元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确定的市场终端销售价经销龙泉公司产品，不得扰乱龙泉公司价格体系及市场秩序，否则，龙泉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钧元公司违约责任；钧元公司同意按照双方约定的文艺路十字周边三公里的区域销售龙泉公司产品，不跨区销售产品；钧元公司的企业名称、字号中不得出现“秦岭龙泉”字样；钧元公司如因经营产品需要使用龙泉公司方商标、服务标志、特定名称等，必须实际取得龙泉公司的书面同意，本合同终止后，钧元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龙泉公司方商标、服务标志和特定名称等一切营业特征；钧元公司所售水票与秦岭公司无关，与客户发生水票争议所有责任由钧元公司承担；本合同自签约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如经双方同意，双方再洽谈续签合同;钧元公司不能送水，龙泉公司扣除保证金支付消费者，龙泉公司违约，支付叁万元违约金等。该合同的其他条款系制式打印的，但水价及违约金叁万元等内容系钧元公司手书填写的。签约后，龙泉公司开始给钧元公司供水，送水时双方即送即结供水款。履行中，因有其他供货商反映钧元公司压低市场价格及跨区域经营造成其损失的问题，钧元公司自6月15日起停止给钧元公司供水。现龙泉公司留有水桶押金12960元，钧元公司有龙泉公司水桶432个。庭审中，龙泉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签书面合同，更没有对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盖有其公章的合同系其遗忘在钧元公司处的，协议中关于违约金叁万元的约定是钧元公司擅自添加的，对此坚不予认可，亦未举出其他证据佐证。钧元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中水桶押金12960元龙泉公司认可，但应将水桶退回；房屋租赁费及押金5600元，因为没有租房合同，龙泉公司不认可；购买电动车及存车费5000元，龙泉公司认为系钧元公司购买的固定资产，其供应的不只是龙泉公司产品，不应计算为直接损失；市场宣传费及设计费8500元、购买会员软件及微信公众号软件5300元，龙泉公司认为因其只有收据，没有正式发票，而且根据协议约定其使用商标未经其同意，也不予认可；免费送水500桶计4000元及赠送客户饮水机4410元，龙泉公司称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钧元公司招聘业务人员工资9000元，仅有收条，没有相关促销协议或者合同证明，龙泉公司不予认可。
钧元公司原审诉称，2017年4月，其与龙泉公司就秦岭龙泉桶装水配送达成协议，由其代理龙泉公司配送“秦岭龙泉纯净水和矿泉水”。签订合同后，其积极履行合同，但是龙泉公司于6月21日，单方撕毁合同停止供水，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要求龙泉公司赔偿。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供水合同；2、龙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支付其违约金3万元；3、龙泉公司违约赔偿其直接损失，包括退还水桶押金12960元、房屋租赁费及押金5600元、购买电动车及存车费5000元、市场宣传费及设计费8500元、购买会员软件及微信公众号软件5300元、免费送水500桶计4000元、赠送客户饮水机4410元、招聘业务人员工资9000元等；4、诉讼费由龙泉公司承担。
龙泉公司原审辩称，其承认向钧元公司供水事实，双方有口头供水协议，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更没有违约条款约定，其谈判时将盖过公章的合同遗忘在钧元公司处，钧元公司私自在合同空白处填写并加上违约金叁万元条款内容。供水后，钧元公司擅自压低供水价格，影响了其他供水商利益，造成其他人投诉，扰乱市场，其才停止向钧元公司供水。钧元公司找人设计印刷宣传页、购买配送的电动三轮车、购买客户管理软件、招聘市场开拓人员从事开拓工作并非只为其一家送水而做的准备工作，且无正式发票及单据，擅自做宣传广告是违反约定的，故钧元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并保留钧元公司对其侵权造成损失的起诉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钧元公司出示其与龙泉公司签订的《秦岭龙泉纯净水供水协议》，虽然龙泉公司辩称其未曾签订，其是将打印好盖了章的制式合同遗忘在钧元公司处，钧元公司私自添加了违约金叁万元的内容，但是此说钧元公司不予认可，龙泉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存在龙泉公司向钧元公司实际供水的事实，故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龙泉公司未与钧元公司达成一致，擅自停止供水，现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故对钧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违约金叁万元，龙泉公司应予支付。此外，龙泉公司应退还钧元公司水桶押金12960元（每桶押金30元，共计432个水桶），钧元公司也应将水桶返还龙泉公司。至于钧元公司称其房屋租赁费及押金5600元、购买电动车及存车费5000元、市场宣传费及设计费8500元、购买会员软件及微信公众号软件5300元、赠送客户饮水机4410元、免费送水500桶计4000元、赠送客户饮水机4410元、招聘业务人员工资9000元等损失，龙泉公司均不认可，且钧元公司证据欠缺，不能认定此系龙泉公司给钧元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叁万元，足以弥补上述损失，故对于龙泉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秦岭龙泉纯净水供水协议》合法有效，予以解除。二、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水桶押金12960元。三、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432个水桶。四、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万元。五、驳回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诉讼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4元，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负担676元。
宣判后，钧元公司和龙泉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钧元公司上诉称，其原审诉讼请求中重要一项直接损失，就是所有客户水票金额49711元，该款项是其要给所有消费者退赔，而原审对此漏审漏判；且原审对其直接损失的赔偿请求，以违约金形式进行冲抵，违背法律规定。请求判令：龙泉公司向其支付客户水票款49711元，并由龙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龙泉公司答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钧元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客户退款49711元且与其无关，同时钧元公司代理供水并非仅此一家，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请求：驳回钧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泉公司上诉称，涉案书面协议明确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双方并没有签字，且违约责任条款也是钧元公司后来添加上去的，其不予认可；实际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供水协议，亦未约定违约责任，其停止供水属实，但不能就此认定其违约且承担违约责任；其停止供水是在行使解除合同权利并非违约，原审对此未予考虑继而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其不向钧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钧元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合法有效，龙泉公司既然违约，理应依约承担3万元违约金；龙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钧元公司直接收取客户水票款后制作电子水票，送一桶水扣除一张水票，其发售水票过程中对客户有优惠，现无法计算各客户的优惠金额和优惠总金额，49711元水票款系其按照发售水票原价计算生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应否认定，龙泉公司应否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审有无漏判钧元公司诉请的直接损失水票款49711元。钧元公司提交的供水协议有双方盖章确认，依法应予确认；龙泉公司辩称系其遗留盖章的空白协议在钧元公司处，违约条款系钧元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形成并非双方合意并无证据印证，亦与常理不符，且供水协议载明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为凭，而龙泉公司未能提交其所执合同文本予以反证，故对其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因供水协议明确约定龙泉公司违约应支付3万元违约金，钧元公司依此诉请3万元违约金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而龙泉公司辩称其停止供水系因钧元公司压低水价扰乱其价格体系所致，但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于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钧元公司向客户发售的水票系其自行制作，款项亦系其单方向客户收取，与客户解除供水关系后其理应退还相应水票款项，其诉请的49711元水票款龙泉公司并未收取，而涉案供水协议解除致其优惠发售水票损失金额无法准确界定，且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钧元公司自制水票由钧元公司负责龙泉公司不承担水票的任何账务纠纷，故原审对钧元公司水票款项之诉请未予支持而不属于漏判，钧元公司之诉请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钧元公司和龙泉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钧元公司预交1043元、龙泉公司预交550元），分别由上诉人陕西钧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秦岭龙泉纯净水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