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3民初7843号
原告：易山应，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金红，浙江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建林，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宝根，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易山应与被告冯建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山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红，被告冯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山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合同尾款544,636.40元；二、被告退还保证金3万元；三、被告支付因停工产生的租金、人工费等损失合计55万元；四、被告支付原告代为支出的人工费12,600元；五、被告支付涉案架管、扣件等器件自2014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302.60元/天标准计算的租赁费损失；六、被告支付一、三、五项诉讼请求总和1,343,676.2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位于兴滨路（热电厂对面）的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印染集聚项目的包架子工程的劳务施工，为主体结构工程提供包含外架、主体钢管扣件等工程所需材料进行管理装卸等，工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劳务分包价为42元/㎡，建筑面积约为6.83万平方米，暂定总价为286万元，付款约定按进度完成基础付暂估价8%，厂房一层完成、宿舍二层结构完成付8%，厂房二层结构完成、宿舍四层结构完成付8%，装饰外架拆除后付8%，竣工验收后付8%，竣工验收后四个月（农历年底前）付10%余款验收满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付保证金十三万，工程基础完成后退还70%，主体完成全部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十三万保证金给被告，被告出具对应收条，并按约展开施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68,379.44㎡。2013年12月3日，因业主工程款延误需延期使用架子，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确认原告已于2013年10月31日完成上述五洋印染有限公司印染集聚升级迁建项目的架子工程，约定被告使用原告的钢管扣件并一次性补贴给原告各自费用合计55万元，到2014年1月30日止到期，内外架全部拆除，部分机械架子等使用至2014年4月31日。该款在2013年12月30日支付70%，即38万元，余款17万元到2014年4月31日付清，如因被告原因到期不能拆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另，2014年4月1日柯桥法院立案受理浙江坤茂建设有限公司诉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2014）绍柯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解除施工合同，以及坤茂公司对五洋公司享有的工程债权为13,620,892元和工程价款优先权，确认自2014年1月22日停工因工程工地未完全清场导致架子工程钢管扣件无法拆除造成的租赁费以302.60元/天计算。2014年8月20日，柯桥法院受理对五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涉案总工程已经进行了公开拍卖。2015年5月20日，柯桥法院立案受理冯建林诉葛国强、坤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绍柯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停止建设至今，判决坤茂公司应支付冯建林工程尾款3,710,627元。至此，原告依约完成合同义务，搭建涉案架子，被告尚欠工程尾款544,636.40元，亦未予退还原告支付的3万元保证金。因五洋公司财务问题导致工程停工，经合计该延迟导致原告的租赁费损失和人工费损失约为65万元，后经原、被告协商约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费用补贴55万元。经柯桥法院认定，因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依工程现状不能拆除部分架子的租金损失为每天302.60元，暂计算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共823天，合计租金损失249,039.80元。被告为管理涉案工地聘请易成芳看管工地材料，以每月1800元工资计算从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共七个月合计12,600元，该工资已由原告垫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冯建林辩称，被告认为本案纠纷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均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双方合同应该无效。对于原告第一项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合同尾款的诉讼请求，该工程是未完工工程，最后建设方（业主）破产了，被人民法院进行破产清算，有一系列诉讼案件。原、被告双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还没有进行结算，数额是不确定的，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保证金13万元是收到的，但有10万元已经归还。对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有不同观点，因为本案工程系未完工工程，这项损失被告是向上一级合同相对方主张，被告是合同清工承包人，被告向坤茂公司也进行了主张，但最终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双方之间系无效合同，违约责任不存在，被告认为原告向被告主张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即使原告有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对第四项请求，被告认为钢管等设备的拆除和保管是原告自己的，所以这个人工工资应当由原告自己负担；即使建设单位被破产清算，也有法院指定的管理人进行管理，所以原、被告及发包方再派人去管理是多余的，所以该部分工资应该由原告自己承担，且被告已提供依据证明该费用已支付。对第五项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的钢管、扣件要求计算租费，与前两案，冯建林起诉建筑公司、建筑公司起诉建设公司是一样的，在前两案中已有定论，应该按照前判执行，钢管等设备是由原告直接租赁管理的，所以应当向管理人要求取回，租费损失不能计算到被告。总之，原、被告之前在工作中配合密切，今天坐在法庭上的主要原因是建设单位没有按照整个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以及建设单位管理不善被破产清算，才引发纠纷，被告认为本案还是能妥善处理解决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与浙江坤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茂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洋公司将其新建厂房工程发包给坤茂公司施工。后坤茂公司与冯建林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坤茂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案涉工程以包清工（包括民工工资、辅助材料、机械、临时设施、施工管理）、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形式发包给冯建林。2012年10月12日，冯建林与易山应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冯建林将其承接的工程中部分劳务施工分包给易山应，易山应承包的范围包括外架、井架、主体钢管扣件等，合同工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建筑面积约6.83万平方米，单价42元/㎡，暂定总价286万元，以竣工验收通过的建筑面积计算的实际量为准。分包合同签订次日，冯建林向易山应收取保证金13万元并出具收条给易山应。
上述《工程分包合同》签订之后，易山应进场施工。2013年12月3日，易山应（乙方）与冯建林（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建的甲方位于绍兴县滨海新区的五洋印染有限公司印染集聚升级迁建项目的架子工程，合同工期到2013年10月31日完成，现因业主工程款延误需使用架子，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订补充协议；一、在甲方使用乙方的钢管扣件一次性补贴给乙方各自费用（加13年10月份停工补贴）合计55万元，到2014年1月30日到期，内外架全部拆除，部分机械架子等使用至2014年4月31日，如甲方原因到期不能拆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二、该款在2013年12月30日支付70%，即38万元，余款17万元到2014年4月31日付清。2014年1月，案涉工程停工，后一直未复工。冯建林已支付易山应涉案工程款2,327,300元，并返还保证金10万元。
2014年4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坤茂公司与五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2月1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4）绍柯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解除坤茂公司和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确认坤茂公司对五洋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13,620,892元和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5年5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冯建林与葛国强、坤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司法鉴定，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对该案作出（2015）绍柯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判决坤茂公司应支付给冯建林工程尾款3,710,627元，同时查明至判决时坤茂公司已支付冯建林14,247,468元。后坤茂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补充鉴定，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坤茂公司支付给冯建林工程尾款3,413,241元。
2014年8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五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该管理人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拍卖。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冯建林出具的收条、2013年12月3日的协议书、易成芳出具的收条、租赁合同（协议书）、（2014）绍柯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2015）绍柯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银行凭证、委托书、2013年3月的协议书复印件、租赁合同、易成芳出具的收条、（2016）浙06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书、补充司法鉴定报告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冯建林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工程后又将其中架子等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易山应施工，违法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坤茂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其所持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起诉的对象限于合同相对方和工程建设单位，现原告要求追加总承包人为共同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围绕诉辩双方的主张，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请依次作出评判。
对于第一项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表明，涉案工程虽未完工，但因五洋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工程停工，后五洋公司被破产清算工程被拍卖，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投入已物化无法返还，现原告要求违法发包人冯建林偿付对价，应予支持。鉴于本案是一个未完工工程，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所承建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尚无法按每平方米单价来确定原告工程款。因涉案停建工程搭建的部分脚手架已被拆除，且已被拍卖，根据总清工承包方即被告的工程完成度再乘以合同约定总价款，以此确定的工程价款更能接近实际情况并体现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故工程总价款认定为（3,413,241元+14,247,468元）÷20,237,891元×（42元/平方米×68,300平方米）=2,503,300元，已付2,327,300元，尚应支付176,000元。
被告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项关于补贴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了被告支付原告55万元补贴的义务，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告应按约履行。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分两期支付，最后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4月31日，诉讼时效自次日起算，原告提供的通话详单显示，2016年4月存在多次与被告通话记录，虽无法反映通话内容，但按一般情理，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主张权利具有较大可能性，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据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院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被告提供的易成芳出具的收条，本院认定被告系向易成芳支付工资的责任方，现原告提供的收条可证明其已代被告向易成芳支付工资，故本院对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第五项诉讼请求，根据（2014）绍柯民初字第1312号判决确定，钢管扣件租赁时间的截至点确定至2014年8月19日，按鉴定确定的每天302.60元计算，租赁费损失本院认定为302.60元/天×111天=33,588.6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建林应支付原告易山应工程尾款176,000元、保证金30,000元、补贴550,000元、人工费12,600元、钢管扣件租赁费损失33,588.60，合计802,188.60元；
二、被告冯建林应支付原告易山应以759,588.6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易山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276元，由原告易山应负担9386元，被告冯建林负担12,890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审 判 员 任高翔
人民陪审员 王国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骆俊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