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爱。
委托代理人：许林松。
委托代理人：林初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隆翔。
委托代理人：朱伟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隆凤。
上诉人李德爱因与被上诉人肖隆翔、肖隆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方飞潮、潘海津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8月份左右，肖隆翔向亲戚借款280000元，向李德爱借款100000元，共计380000元，向他人购买浙C×××××号出租车一辆，价格为379000元，并登记在自己名下。随后同年，肖隆翔以出租车作抵押向银行贷款200000元，用于出租车的更新。此前后，李德爱与肖隆翔之间关系密切。2006年2月6日，李德爱与肖隆翔登记结婚。在登记结婚前，肖隆翔偿还了上述向李德爱的100000元借款，并销毁了借款当时向李德爱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2006年6月13日，肖隆翔以出租车作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瑞安市支行贷款300000元，李德爱与肖隆翔共同在出质人一栏签字。2008年2月份，李德爱因琐事离开肖隆翔而开始分居生活至今。2008年5月4日，肖隆翔将浙C×××××出租车进行了更新，车牌号变更为浙C×××××。2009年1月6日，李德爱起诉离婚，该院于同年3月判决驳回了李德爱的诉讼请求。2010年1月李德爱再次起诉离婚，当月李德爱申请撤回起诉。2009年9月15日，肖隆翔将该车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肖隆凤，并办理了相应的登记过户手续，出租车的车牌号相继变更为浙C×××××。2010年3月19日，李德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德爱和肖隆翔系夫妻关系，肖隆翔、肖隆凤系同胞姐弟关系。2001年9月份李德爱和肖隆翔经人介绍相识，同年10月开始以夫妻名义在瑞安市锦湖街道花园新村第41幢2单元201室同居生活。在同居生活期间，2001年12月份，俩人被瑞安市公安局查获。2002年4月份，李德爱和肖隆翔在北京丰台区大红门商城居委会海户屯164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三个月，且均在大红门商城派出所办理过暂住证。由于打工比较辛苦，李德爱向肖隆翔提议回家购买一辆出租车开，肖隆翔表示同意。2002年7月份，李德爱向亲戚朋友借款100000元，肖隆翔向肖隆凤及亲属借款280000元。2002年8月2日，李德爱和肖隆翔合资以肖隆翔名义向陈焕银购买一辆浙C×××××号报废的桑塔纳出租车及营业证件，价格为379000元。2002年8月份，肖隆翔将浙C×××××号出租车向中国工商银行瑞安市支行按揭贷款200000元。2002年9月16日，李德爱和肖隆翔向均瑶集团欧龙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捷达新车，价格为106300元，将出租车进行了更新。此后，俩人过着男耕女织的夫妻生活。2006年2月6日，李德爱和肖隆翔正式到瑞安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期间，肖隆翔开车的收入大部分用于偿还银行的200000元贷款。2008年5月4日，李德爱和肖隆翔用共同积蓄的钱将浙C×××××号的出租车进行更新，车牌号变更为浙C×××××。肖隆凤在瑞安外滩购房缺乏部分资金，向李德爱和肖隆翔催讨借款。2006年6月13日，李德爱和肖隆翔向中国工商银行瑞安市支行以出租车质押贷款300000元，该款直接打入肖隆凤银行帐户。2009年1月6日，李德爱和肖隆翔因夫妻感情不和起诉离婚，同年3月21日，法院判决未予准许。2010年1月5日李德爱向法院起诉与肖隆翔离婚，在诉讼中李德爱获悉肖隆翔为了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串通肖隆凤虚构事实，于2009年9月15日将浙C×××××号出租车车辆过户给肖隆凤，并将车牌变更为CMT229。李德爱为此被迫撤回起诉。李德爱起诉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2009年9月15日肖隆翔将浙C×××××出租车及营运证转让给肖隆风的行为无效；二、本案诉讼费和代理费5000元全部由肖隆翔、肖隆凤负担。在庭审中，李德爱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德爱称：李德爱为购车出资的100000元系李德爱向其姐姐所借，肖隆翔于2002年8月5日向李德爱出具过借条，在双方登记结婚前，偿还了李德爱姐姐65000元，该借条就撕了，因为李德爱认为双方系夫妻关系，所以当时是同意的。肖隆翔辩称：一、李德爱诉称其与肖隆翔在2001年9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于10月份开始同居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二、李德爱在起诉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争的出租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法院并未确认该车为夫妻共同财产；三、诉争的出租车在李德爱与肖隆翔结婚之前已经购买，其中包括车辆营运证，且车辆营运证的价值是完全超出车辆本身的价值；四、诉争的出租车虽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过更新，但是更新所需的资金来源于他人租用该出租车交纳的120000元押金，且该押金在肖隆翔将车辆转让给肖隆凤时在总的金额中已直接扣除；五、李德爱诉称肖隆翔、肖隆凤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并非客观事实，仅是李德爱的一种猜测，事实是肖隆翔为了偿还银行贷款，将车辆以600000元转让给肖隆凤，该车原系肖隆翔、肖隆凤共同购置，仅是登记在肖隆翔一个人名下而已。2001年12月李德爱曾与肖隆翔一起在肖隆翔的姐姐家中交谈，被他人恶意向公安机关举报，由于双方系朋友关系，所以未被处理。2002年5月，鉴于双方的朋友关系，肖隆翔为了找工作曾到李德爱在北京丰台区大红门商城居委会海屯164号暂住地暂住过一段时间。请求法院驳回李德爱的诉讼请求。肖隆凤辩称：李德爱所说均属不实，购车款均是肖隆凤去亲戚处借过来给肖隆翔的，出借人均是认肖隆凤为债务人的，当初借钱买车只是为了让肖隆翔有一个职业。将车辆登记在肖隆翔名下时，肖隆凤的丈夫就说这样以后肯定会很麻烦。因肖隆翔无法偿还银行贷款，才提出将出租车转让给肖隆凤。
原审判决认为：肖隆翔在与李德爱登记结婚前，自行出资379000元购买浙C×××××号出租车一辆，并将车辆登记在自己个人名下，虽然其后车辆多次进行更新，其中最后一次为李德爱与肖隆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08年5月4日，但亦无法明确显示该出租车系李德爱和肖隆翔共同所有。肖隆翔、肖隆凤虽然在李德爱与肖隆翔夫妻关系不和期间进行出租车买卖，但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已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肖隆凤已善意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出发，该院确认肖隆翔、肖隆凤之间的出租车买卖合同（包括车辆营运证的转让）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李德爱认为肖隆翔将该出租车以600000元价格转让给肖隆风，存在恶意串通、弄虚作假，且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交易的情形，转让合同无效，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李德爱虽在肖隆翔购买该出租车时出借给肖隆翔100000元，但该款系借款，并非购车出资款，李德爱认为该款系出资款，主张车辆所有权，显属无理，该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德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9420元，由李德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德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争出租车属于李德爱与肖隆翔共同共有，后转化为夫妻共有。该出租车是李德爱与肖隆翔同居期间共同筹资38万元购买的。结婚后，李德爱、肖隆翔用共同劳动收入偿还了购车债务，该车转为夫妻共同财产。购车款中的10万元是李德爱向其姐姐李云妹借的，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肖隆翔向李德爱所借款项。虽然借条上债权人名字是李德爱，但这是属于误写，实质债权人是李云妹。另外，肖隆翔在离婚案件中也认为诉争出租车其只有“二分之一”份额。肖隆凤也是如此认为。故诉争出租车明显属于李德爱、肖隆翔共同共有。二、肖隆翔与肖隆凤之间的出租车买卖合同无效。在双方没有订立合同，也没有付款的情况下，肖隆翔与肖隆凤恶意串通将李德爱、肖隆翔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过户给肖隆凤，明显侵害了李德爱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李德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肖隆翔、肖隆凤之间的出租车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肖隆翔辩称：一、诉争出租车是肖隆翔于2002年8月2日购买的，而上诉人李德爱与被上诉人肖隆翔结婚是2006年的2月6日。该出租车是被上诉人肖隆翔和肖隆凤各占一半份额。上诉人李德爱当时有借款10万元，但该借款在结婚前已经归还。所以该车属于肖隆翔的婚前个人财产。肖隆翔认为其对诉争出租车享有一半份额，并没有认为另一半属于上诉人，而是认为另一半属于肖隆凤。上诉人断章取义的认为另外的二分之一属于其所有是错误的。二、肖隆凤受让取得诉争出租车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至于肖隆翔出让的份额是一半还是全部，并不影响双方转让行为的效力。上诉人认为诉争出租车系无偿过户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被上诉人肖隆凤是以正常市场价格取得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也是毫无根据的。所以，被上诉人肖隆翔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肖隆凤认为：当时其弟弟肖隆翔没有车，而其是教师，借款比较容易，就用房子抵押借款给肖隆翔购车。购车后，本来应该以肖隆翔、肖隆凤两个人的名义登记，因肖隆翔一个人去车管所办手续，就以肖隆翔个人名义登记了。为了防止将来双方的子女产生纠纷，所以后来写了协议。购车款是肖隆凤借来的，为了保护债权，所以让肖隆翔卖掉车，把钱还给肖隆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爱提供如下证据：李德爱与肖隆翔离婚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谈话笔录，证明：肖隆翔自认该车二分之一所有权；肖隆凤自认该车二分之一份额；肖隆凤自认支付30万元取得该车所有，肖隆翔转让该车二分一份额；肖隆翔承认与李德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认为：肖隆翔确实对诉争出租车拥有一半的份额，另外一半属于肖隆凤，与李德爱无关；肖隆翔认可与李德爱同居的时间为2005年，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肖隆翔一直认为其占有诉争出租车一半的份额，另外一半属于肖隆凤所有，并没有认为另外一半属于李德爱所有。而肖隆翔认为其在2005年开始与李德爱同居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李德爱的主张无关，不能支持李德爱的主张成立，本院均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确认肖隆翔转让诉争出租车的行为无效，首先应当证明其是诉争出租车的共有人。李德爱在购车时出借了10万元资金，但肖隆翔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并在事后偿还了该款项。故该1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李德爱在购车时没有共同购买的依据。购车时间也是李德爱、肖隆翔结婚之前，故李德爱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出租车系李德爱、肖隆翔共有财产。虽然，在2008年5月4日，诉争出租车进行过一次更新，但出租车的主要价值在于其营运资格，车辆本身的价值所占比例很低。且当时是李德爱、肖隆翔分居期间，李德爱依然缺乏充分的依据证明其是诉争车辆共有人。原审判决认为“无法明确显示该出租车系李德爱和肖隆翔共同共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德爱对出售车辆所得，是否因车辆更新、偿还贷款等因素而享有部分份额，可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德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方飞潮
审 判 员 潘海津
二〇一〇年八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