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水荣。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琳。
被告人张子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建华。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自然及屈宇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两被告人指派的辩护人吴琳、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长期遭受儿子余某戊无端辱骂、殴打。
2013年7月8日晚22时许，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夫妇为免遭儿子余某戊殴打而在外躲避多日后，回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张家墩5号家中。再次遭到余某戊无故辱骂殴打，因不堪忍受被害人余某戊多年来对其二人及孙女的辱骂殴打，愤怒之下各持铁锤一把先后多次击�被害人头面部、身体等部致被害人余某戊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戊系头部遭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并出举了：铁锤两把等物证；110接警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余某甲、余某乙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之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余水荣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有严重过错；本案系义愤杀人、激情杀人，属情节较轻；被告人余水荣认罪态度好且属老年人犯罪，请求对被告人余水荣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子娥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有过错；本案系激情杀人、罪过较小；二被告人家庭情况特殊，请求对被告人张子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夫妇长期遭受儿子暨本案被害人余某戊几乎每日酒后的无端辱骂、殴打，为此，二人多次向村委反映，张子娥亦曾于受伤后向警方求援，但余某戊仍不改恶行。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为免遭儿子余某戊殴打，时有借宿于亲戚家中，但余某戊得知后迁怒于亲戚，砸毁亲戚家财产，致二被告人无处容身，只能携处于相同境地的余某戊之女余某丁（2005年3月5日出生）外出流浪。2013年7月8日22时许，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在外流浪近20天�，回到位于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张家墩5号的家中，再次遭到余某戊无端辱骂和殴打，二被告人因不堪忍受被害人余某戊长期对其二人的辱骂、殴打和对余某丁的粗暴行径，愤怒之下各持一把铁锤先后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身体等部位，致被害人余某戊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戊系头部遭金属类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下辖葛墩村村委会及该村300名左右村民书面请求司法机关轻判两被告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8日22点左右，其在自己位于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张家墩自然村8号的家中，听到屋外有很响的吵闹声，其望出去看到隔壁只有余某戊家灯光亮着，应该是余某戊家有人在争吵。其怕影响自己睡觉，三次打电话给仁和派出所报警称有人吵架。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将其叫到了现场，其看到余水荣和张子娥在屋外的道地上。后其打电话叫来了二被告人的女儿余某乙和女婿沈某乙。余某戊是8、9年前从云南回来的，回来后没有工作，经常喝酒、与家人和邻居吵架、耍酒疯，还经常酒后打父母和女儿，其在案发前20多天都没有看到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回家等情况。其证言与在案的通话清单可以相互印证。
2、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仁和街道的巡防队员。2013年7月8日23时左右，其接到派出所电话称葛墩村有人打架，其便先与一名队员赶到本案现场。到现场后其看到一对年纪大的人坐在屋外的道地上，有一男子躺在屋内吃饭的地方、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其问年纪大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她回答儿子自己从楼上摔下来、她和老公一起把他�到房间里。他们还按照要求保护了现场。过了几分钟，派出所民警和120救护车先后到了现场，但医生看过之后就说已经死了。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后，旁边的邻居有人先后出来看情况，又过了一会儿，两位老人的女儿和女婿也赶到现场。
3、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的女儿，其父母仅有其和被害人余某戊两个子女。2013年7月8日22时许，其接到父母家邻居余某甲的电话称其哥哥余某戊酒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要其回父母家。其到父母家后，看到余某戊只穿了一条短裤、没有穿鞋，斜趴在餐厅的地上，趴的地方和门口的水泥地上都是血。其母亲对其说她和其父亲回到家就看到余某戊在地上了。余某戊平时不干活，喝酒后就摔东西、骂人和打人，其父母因为害怕经常不敢回家。余某戊有个没有登记的老婆叫阿红，两人有个女儿叫余某丁，因余某戊酒后也打女儿，所以余某丁平时跟其父母在一起等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张家墩自然村5号，为一两层砖混结构的农宅。该农宅坐北朝南，东、西两侧与其他农宅相邻，南侧为一块空地，空地南侧为一东西走向的村道。勘查见农宅一楼大门开启，在大门西南侧见南北向摆放的长1米、高0.52米、宽0.12米的长凳一条（已提取实物），在长凳凳面上见大量涂擦状和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长凳下方及东侧大门口1.4米＊1.2米范围内见大量涂擦状和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大门口东侧墙边见蓝色拖鞋一双（实物提取），其中左脚鞋面上见血迹；长凳北端西侧地面见0.17米＊0.3米血泊（棉签转移提取），长凳南端西侧地面见0.3米＊0.6米血泊（棉签转移提取）；在该两处血泊西侧2.6米＊1.2米范围内地�见溅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长凳东南侧地面见黑色拖鞋一双（实物提取），其中右脚鞋面上见血迹，在拖鞋南侧1米＊0.9米范围内地面见大量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拖鞋东南侧地面见一0.8米＊0.6米血泊（棉签转移提取）；在农宅大门西侧墙上1.9米高度以下墙面见大量溅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室内进门为大厅，大厅东侧为杂物间、北侧由西至东依次为厨房和饭厅，饭厅东侧为楼梯间和卫生间。大厅与北侧饭厅门之间的大厅地面见成趟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饭厅内中间摆放桌子一张，桌子西侧和北侧各摆放一张长凳；饭厅西北角地面见一具男尸，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着一条平角短裤，头东北脚西南俯卧于地面，面部斜朝西，尸体身下及西侧地面见1.9米＊1.2米范围血泊（棉签转移提取），尸体左上肢弯曲、手掌压于胸部下方，右上肢压于胸部下方向西侧笔直伸出，双下肢呈自然伸直状；在尸体东南侧地面见大量涂擦状和点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饭厅北墙中间开一窗，北墙西端开一木门，木门呈关闭状，在木门内侧门锁以下部位门板上见大量溅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在木门与窗户之间的北墙上距地面1.8米高度以下墙面见大量溅状和涂擦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尸体西侧西墙上距地面2.6米高度以下墙面见大量溅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饭厅南墙木门东侧墙边地面见红色拖鞋一双（实物提取），在右脚鞋面上见血迹。饭厅东墙南端开一木门与楼梯间相通，楼梯间靠北墙为楼梯，在楼梯由下往上第二级台阶面上见一点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杂物间内东半部位及西墙边堆放杂物，中间靠西留一南北向过道，在过道南端东侧见一黄色竹筐，竹筐南侧地面见带血铁锤两把（实物提取），其中一把�白色塑料柄八角铁锤，全长0.305米，铁锤头两端锤面最宽处均为0.044米，另一把为黑色铁柄“奶头”铁锤，全长0.4米，锤子圆头端直径为0.038米，“奶头”端直径为0.033米等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黑色铁柄奶头铁锤一把、白色塑料柄八角铁锤一把，上述现场勘验检查照片及两把铁锤均经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当庭辨认无异议。
5、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余水荣面部散在多处小点状血迹，右手食指虎口侧见片状血迹及少量点状血迹，左手虎口处见少量点状血迹。余水荣上身穿一件灰色圆领短袖，前侧广泛散在点状血迹，后背下摆处见片状血迹，下身穿深灰色长裤，右大腿裤管前侧见少量点状血迹，脚上穿一双黑色布鞋。面部及双手血迹用棉签转移备检。被告人张子娥胸部正中上方见较多小点状血迹；双手手心、手背处见血迹，右手背较多；右小腿中段前侧见较多点状血迹；右足背见较多点状血迹及片状擦拭血迹；左足背见点状血迹，以上部位血迹棉签转移备检。在张子娥所穿上衣胸部领口处、前襟处见血迹；裤子右膝处见片状血迹。二被告人所穿衣服、裤子、布鞋等物予以扣押，并提取其口腔拭子备检。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黑色拖鞋南侧地面上滴落状可疑血迹、长凳东侧大门口地面上滴落状可疑血迹、长凳西侧地面上溅状可疑血迹、农宅大门西侧墙上溅状可疑血迹、长凳凳面上滴落状可疑血迹、大门与饭厅门之间地面上滴落状可疑血迹、饭厅西墙墙面上溅状可疑血迹、北墙木门与窗户之间墙面上可疑血迹、尸体身上及西侧地面血泊中可疑血迹、尸体东南侧地面上点状可疑血迹、北墙木门内侧门板上溅状可疑血迹、楼梯由下往上第二级台阶面上点状可疑血迹、被告人余水荣左手上�左脸部、右脸部可疑血迹，被告人张子娥左足背上、右足背上、左手中指上、右小腿上、胸口处可疑血迹，蓝色女式上衣后背衣领处、衣摆处可疑血迹，黑色女式中裤正面右裤腿根部、正面左裤腿根部可疑血迹，红色右脚拖鞋上可疑血迹、黑色右脚拖鞋上可疑血迹、蓝色左脚拖鞋上可疑血迹，长裤右裤腿膝盖处、左裤腿膝盖处可疑血迹，灰色T恤正面胸口处可疑血迹，白色手柄锤子头上可疑血迹、黑色手柄锤子头上可疑血迹、黑色拖鞋东南侧地面血泊中可疑血迹、长凳北端西侧地面血泊中可疑血迹、长凳南端西侧地面血泊中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被害人余某戊，支持上述血迹均为余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白色手柄、黑色手柄锤子柄上粘取物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被害人余某戊，支持均为余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被告人余水荣右手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余水荣，支持该血迹系被告人余水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被告人张子娥左手掌心处可疑血迹、右手食指上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均可以由被告人张子娥与被害人余某戊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余某戊上身赤裸，下穿四角内裤，内裤上可见血迹，赤脚，足底可见血迹及灰尘粘附，胸背部及四肢可见广泛血迹，头面部可见大量血迹。头部可触及明显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颞部耳廓上缘可见4.2cm＊1.8cm裂口，边缘不齐，创深达颅腔，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及碎骨片。左耳后可见2.5cm＊1.0cm挫裂伤，创缘不齐，创深达皮下。后枕部可见7处大小分别为5.5cm＊0.5cm、5.0cm＊2.5cm、3.5cm＊2.5cm、5.5cm＊2.0cm、1.5cm＊0.4cm、2.0cm＊0.2cm、2.5cm＊0.2cm挫裂创，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部分创深达颅骨。右颞部可见三处2.0cm＊0.2cm、1.7cm＊0.5cm、3.0cm＊1.0cm挫裂创、另可见两处2.0cm＊0.2cm挫裂创伴3.5cm＊3.5cm皮下出血和2.5cm＊0.5cm挫裂创伴4.5cm＊3.5cm皮下出血，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部分创深达颅骨。右耳廓可见4.0cm＊3.0cm挫裂创。右顶部可见3.0cm条状陈旧性疤痕。额面部可见散在擦挫伤痕，右上眼睑青紫。口鼻腔可见血流痕，下唇粘膜可见1.0cm＊0.5cm挫伤。左侧颈部可见小片状散在挫伤。左肩部及胸部可见点片状擦挫伤。腰背部可见直径3.3cm类圆形挫伤。右臀部内侧见4.0cm＊2.0cm弧形擦挫伤、外侧见两处弧形擦挫伤，大小分别为2.5cm＊1.0cm及2.5cm＊2.0cm。右大拇指远端指节碎裂，双侧腹股沟处可见直径3.5cm类圆形擦挫伤，双上下肢可见散在擦挫伤。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颞肌出血，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侧硬脑膜3.0cm裂口，脑组织外露；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可见广泛性脑挫裂伤，小脑挫伤，颅底粉碎性骨折。心血中乙醇含量为31mg／100ml。根据头部多处挫裂创，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脑挫裂伤等分析，余某戊系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头皮创创缘不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颅骨粉碎等形态特征分析，结合其臀部及腰背部表皮剥脱形态，综合分析认为符合金属类钝器多次打击所致。故认定余某戊系头部遭钝器（金属类）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8、余水荣、张子娥报案材料证明，2011年8月15日被告人张子娥、余水荣报案称同年7月25日张子娥在洗衣服时，余某戊故意将一块砖头踢到了张子娥头上、致其出血，张子娥和余水荣当时已到派出所反映情况，派出所将张子娥带到医院、在右耳上方缝了四针等情况。
9、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余某戊的堂兄弟和邻居。余某戊喝酒之后会打他的父母和女儿，最近他的父母和女儿就被他打得近二十天没回家，其等亲戚也不敢收留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因为如果被余某戊知道，余某戊会上门打闹。其曾经收留过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余某戊知道后，将他家外面的塑料自来水管全部拔掉了。余某戊还曾经酒后无故将其家中养鸭的鸭棚拆掉、砸坏等情况。
10、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村委的治保主任。余某戊当兵回来后去云南方向打工，过了七、八年，他带了女儿回来。但是回来之后余某戊就变得爱喝酒、发酒疯了。他近几年经常喝酒，酒后就打人、砸东西，他的父母和女儿因为被他殴打而不敢回家睡，如果他们去亲戚家里躲避，余某戊就会去那些亲戚家中闹。余某戊还曾多次骚扰其要钱和工作等情况。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余某戊是其表弟。余某戊从8、9年前开始喝酒，喝完酒就要打人、砸东西，他家里的大门、柜子等都被他打坏了，他还打自己的父母和女儿，逼得他们不敢在家里住。开始还有亲戚收留他们，但被余某戊知道后就要去亲戚家闹，其曾经收留过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余某戊知道后就将其家的大门砸坏了。余某戊的父母怕给亲戚惹麻烦就不敢再住在亲戚家，只能住在庙里、别人家的车库里等地方等情况。
1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余某戊同村。前年的时候，余某戊到其家里开的饭店中要酒喝，其给了余某戊两瓶啤酒，余某戊还要喝白酒的时候被其夺下酒瓶，余某戊便用啤酒瓶砸在其后脑勺上。余某戊不喝酒的时候比较正常，但喝酒之后就要打骂他的父母和女儿。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怕被余某戊打，不敢睡在家里，但如果有亲戚收留他�被余某戊知道了，余某戊就会去亲戚家闹，其岳父母家、余某戊舅舅家的大门都曾因此被砸坏，所以现在亲戚不敢收留余某戊的父母和女儿，其听说他们是睡庙里或者露宿街头等情况。
13、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余某戊的妹夫，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的女婿。余某戊是九年前从云南回来的，回来后就不愿工作、只知道喝酒、骂人。近几年他喝过酒后就打其岳父母和他女儿、摔东西，其岳父母不敢待在家中，但是逃到亲戚家，余某戊就去亲戚家闹，所以其岳父母带着孙女睡在外面的地里、庙里或空房子里。余某戊酒后曾将饭倒在其岳父头上，用砖头将其岳母的头敲破，在冬天用冷水在外面冲他的女儿，抓住他女儿的头发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淋等行为。近段时间，余某戊每天都要喝酒、打骂其岳父母和他的女儿，所以在余某戊死之前的20多天，其岳父母带�孙女不敢住在家里等情况。
14、证人余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余某戊的女儿，其平时是由爷爷奶奶即本案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带的。其爸爸经常喝酒，喝酒之后就要打其和爷爷、奶奶，其和爷爷、奶奶因此经常到外面住。刚开始还住在亲戚家里，但爸爸要去找亲戚的麻烦，所以后来其和爷爷奶奶就住在空庙或者别人的车库里了。其爸爸曾在给其洗澡时，用水龙头朝其脸上不停的冲；还在冬天给其洗冷水澡，洗好澡的当天晚上其就整个人发紫、被送往医院了。家里的东西也被其父亲砸光了等事实。
15、取保候审申请书、请求从轻处理报告、情况说明书证明，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村委会、二被告人的女儿余某乙、女婿沈某乙、孙女余某丁及三百名左右葛墩村村民书面具名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余水荣供称，被害人余某戊系其与其老婆张子娥之子。余某戊平时酒后经常打骂其、张子娥和其孙女余某丁，三人为躲避余某戊不敢回家，在外住破房子或棚子。2013年7月8日，其三人在外躲了十几天，当晚8、9点其和张子娥回到家，余某戊正在二楼喝酒，看到其和张子娥后就骂其二人，其二人逃到楼下，余某戊也追了下来推其二人，并拿了一条长凳扬了一下口称“打死你们”。当时其很生气，就在东面柴草间门背后拿了一把榔头，其出来时刚好看到余某戊在推其老婆，就从余某戊背后用榔头在他头上打了几下，余某戊摔倒在地，其想反正已经打了，打死他算了，就又在余某戊头上打了几下。过了一会，余某戊自己爬起来跑进屋里的吃饭间，其和张子娥也追了过去，看到余某戊已经倒在地上，其就用榔头在他头上又打了几下，张子娥也用榔头在他头上和身�打了几下，余某戊就不动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到了之后问其和张子娥怎么回事，其和张子娥说是余某戊自己摔下来的。其用来打余某戊的是一把铁头、淡绿色塑料柄的平头榔头，其在打了余某戊之后就随手扔在吃饭间里了等情况。
18、被告人张子娥供称，被害人余某戊是其和其丈夫余水荣之子。余某戊经常喝酒、酒后就打骂其、余水荣和其孙女余某丁。三人为躲避余某戊不敢回家，在外面的破房子、棚子等地过夜。这次其三人已经在外住了20天左右，其和余水荣在2013年7月8日晚9点多回到家、想看看怎么样了。当时余某戊正在二楼喝酒，看到其二人就问余某丁在哪里，其回答小孩不敢回家，余某戊遂开始骂其和余水荣，并要来打其二人。其二人便逃到一楼，余某戊也追了下来推、用拳头打其二人，又拿了一条长凳准备打其二人，但被余水荣夺了下来。余水荣就与余�戊厮打起来。其实在受不了、准备跟余某戊拼命，就到其家东面放柴草的房间，从门背后拿了两把榔头，将其中一把给了余水荣，一把自己拿着。二人便用榔头打余某戊，其在余某戊的头上和身上打了几下，一会儿余某戊就倒在地上了，其和余水荣又在他的身上和头上打了几下。后其和余水荣逃到了屋内吃饭间里，没过多久，余某戊也追到吃饭间摔倒在地，其和余水荣又在他身上和头上打了几下，余某戊就不动了。其害怕了，就从余水荣手中将榔头拿过来，藏到了东面放柴草的房间里面的柴草堆中，其和余水荣就到屋外去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了，问其二人怎么回事，其因为害怕，所以说是余某戊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的等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荣、张子娥因不堪忍受其子余某戊对其二人及孙女余某丁的长期虐待，在再次遭受余某戊的辱骂和殴打时，采用铁锤打击头部等方法杀死余某戊，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余某戊身为人子，不仅未对二被告人履行赡养义务，反而对二被告人进行辱骂、殴打，致二被告人有家不能归、长期在外流浪。二被告人不堪忍受被害人的长期虐待，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愤而将被害人杀害，成立激愤杀人，属故意杀人犯罪情节较轻。本案中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可，对被告人余水荣、张子娥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再犯可能性等因素综合考量，可对被告人张子娥宣告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水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
二、被告人张子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