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山商业网点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明。
委托代理人龚红春，上海市龚红春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纪年。
委托代理人姜丽君，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昌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明。
原审第三人上海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继萍。
委托代理人袁永明。
上诉人上海宝山商业网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点公司）因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网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龚红春，被上诉人上海南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丽君，原审被告上海昌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业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李忠明，原审第三人上海昌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物业）的委托代理人袁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宝山区通河一村XXX号1001－1008室、1101－1108室、1201－1204室、1206室、1401－1408室共计29套房屋于1994年1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1996年12月31日，上述房屋取得交付使用许可证。2001年9月14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取得大产证，经核准登记为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上述房屋的物业管理单位为昌兴物业。
二、1994年11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甲方）与上海哈佛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哈佛公司、乙方）签订《住房参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通河新村基地参建的住房60套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室号为通河一村XXX号二层、四层、六层、八层、十层、十二层、十四层、九层二分之一；每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元，闭口价共计1，000万元，签订协议当天付清；房屋为使用权房，于1995年3月31日交付使用等。协议落款处，李忠明在甲方代表一栏签名。
三、1996年10月10日，昌业房产出具《商品房使用权转让证明》，主要内容为，根据昌业房产与哈佛公司的购房协议，从今日起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归哈佛公司；昌业房产所属物业管理公司，从1996年10月起接受其房主入户工作。此外，昌业房产向哈佛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将系争29套房屋调拨给哈佛公司，调用原因一栏填写为“参建”。
四、1994年12月1日，上海新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甲方）、上海月浦置业投资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月浦公司、乙方）、上海双翔科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双翔公司）住宅建设办公室（丙方）、哈佛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关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与丙方关于在宝山区呼玛一村小区内插花房参建住宅540万元协议丙方未履行，甲方与乙方关于在宝山区呼玛一村小区内插花房参建住宅366万元协议乙方未履行，乙、丙方对甲方的债务共计10，563，230元由丁方自愿承担，丁方在通河新村基地参建的60套住房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折合人民币向甲方偿付，不足部分以现金偿付，丁方向甲方支付的房屋双方另订住房参建协议等。1994年12月1日，哈佛公司（甲方）与新地公司（乙方）签订《住房参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与双翔公司住宅办、月浦公司于1994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规定，甲方同意将通河新村基地参建的住房60套，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室号为通河一村XXX号二层、四层、六层、八层、十层、十二层、十四层全部和九层的二分之一；每平方米单价为2，500元，共计1，000万元，签订协议后已付清900万元，余款在甲方交房时由乙方一次付清；房屋为使用权房，于1995年3月31日前交付使用等。1996年10月14日，哈佛公司向新地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将系争29套房屋调拨给新地公司，调出原因一栏填写为“按协议调拨”。
五、1996年11月28日、1997年7月7日，新地公司向南盛公司开具两份《单位空屋调用单》，将系争29套房屋调拨给南盛公司，调出原因一栏填写为“根据协议，作动迁使用”、“作动迁用房”。
六、1998年7月14日，南盛公司向上海恒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孚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将通河一村XXX号1001室房屋调拨给恒孚公司。1998年7月21日，恒孚公司开具《住房调配单》，将该房屋调配给徐国玲租赁使用，昌兴物业在新配房经营管理单位意见一栏内盖章同意，并办理了入住手续。2001年1月31日该房屋取得售后产权，徐国玲经核准登记为权利人。
七、1998年1月23日，南盛公司开具《住房调配单》，将通河一村XXX号1101室房屋调配给刘国伦租赁使用，昌兴物业在新配房经营管理单位意见一栏内盖章同意。1999年6月，上海东港机电厂开具《住房调配单》，将通河一村XXX号1101室房屋调配给张真清租赁使用，昌兴物业在新配房经营管理单位意见一栏内盖章同意，并办理了入住手续，2001年1月31日，该房屋取得售后产权，权利人登记为张祺清。
八、网点公司的前身为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设立于1992年9月，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7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忠明；2003年5月该公司改制，成立了网点公司。昌业房产设立于1995年7月，法定代表人为李忠明，股东及出资情况为：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40%股份，昌盛建筑工程处50%股份，汇宝商行10%股份，2003年11月20日因未按规定进行年检，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昌兴物业设立于1997年9月，股东及出资情况为：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60%股份，昌业房产40%股份；2003年5月25日，昌兴物业进行企业改制，改制为由自然人入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李忠明投资90%、施继萍投资10%。
九、2002年12月，新地公司以昌兴物业无理设置障碍、拒绝为系争27套房屋办理入住手续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昌兴物业办理系争27套房屋的入住手续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地公司未能证明其是系争27套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故于2003年1月24日作出（2002）宝民三（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未支持新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现已生效。
十、2004年2月，南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其已取得系争27套房屋的使用权，昌兴物业作为物业管理公司，负有为房屋使用权人办理入住手续的义务，故要求昌兴物业办理系争27套房屋的入住手续等。该案审理中，哈佛公司被追加为第三人，但因被吊销营业执照未到庭参加诉讼；新地公司对南盛公司所诉事实及证据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南盛公司与昌兴物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争27套房屋并非昌兴物业占有、使用，且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昌兴物业拒绝为南盛公司办理入住手续并无过错，故于2006年11月2日作出（2004）宝民一（民）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后，南盛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南盛公司可在先行解决系争27套房屋的权属争议后，再行主张权利，故于2007年5月19日作出（2007）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0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2013年3月，南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前案中因网点公司、昌兴物业不认可南盛公司具有系争27套房屋的使用权，法院认为南盛公司应先解决房屋权属争议，故起诉要求确认南盛公司对系争27套房屋享有使用权。
原审审理中，网点公司辩称：前案于2007年5月19日作出判决，南盛公司事隔6年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网点公司作为产权人，已将系争27套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南盛公司如认为房屋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至今未对使用人提起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网点公司与哈佛公司之间的参建合同关系，月浦公司与上海市南市区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市公司）的参建合同关系，哈佛公司与新地公司、双翔公司、月浦公司的债务转让合同关系，哈佛公司与新地公司的参建合同关系，昌业房产与哈佛公司的买卖关系，新地公司与南盛公司的调拨关系等，南盛公司将上述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当作连环合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网点公司与南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南盛公司向网点公司主张系争27套房屋，没有依据，应由南盛公司追分新地公司的合同责任。根据上海市的相关规定，《空屋调用单》于2000年1月1日起停止使用，已失效作废。网点公司与哈佛公司确实于1994年11月8日签订过参建协议，但哈佛公司未按约履行，故网点公司已于1994年12月30日向哈佛公司发函，解除了合同。至于哈佛公司在分文未付的前提下与双翔公司、月浦公司、新地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与网点公司签订的参建协议中的60套房屋抵债转让给新地公司，是无效的，事后哈佛公司与新地公司等之间多次调拨房屋，网点公司不知情，对网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不同意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昌业房产未作答辩。昌兴物业述称意见与网点公司相同。
原审审理中，南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1994年3月《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证明南市公司是新地公司的前身；2、1993年12月1日双翔公司与南市公司签订的《住房参建协议书》、1993年12月6日双翔公司出具的540万元参建费收据、1993年12月3日月浦公司与南市公司签订的《住房参建协议书》、1993年12月13日月浦公司出具的366万元参建费收据，证明新地公司向双翔公司、月浦公司支付参建款900万元并享有了债权；3、2002年7月27日上海沪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整体资产的评估报告》、2003年5月23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管理办公室与李忠明等13人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评估基准日2002年6月30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的总资产5，740，122.58元，其中流动资产5，337，284.97元（包括应收款5，224，358.71元）；负债5，765，530.10元，净资产-25，407.52元，证明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改制时，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并未显示系争27套房屋，公司资产为负值，故以1元的价格将公司产权转让给李忠明等13人，可证明网点公司对系争27套房屋不具有物权；4、1995年7月昌业房产的验资报告，注册资本500万元中，494万元为房屋，以商品房调拨单的形式投入，而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系昌业房产的上级主管单位，可证明作为出资投入昌业房产的商品房应为系争29套房屋，昌业房产对房屋具有处分权；5、1995年12月及1996年7月新地公司与南盛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拆迁协议书》、新地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拨南盛公司通河一村XXX号29套住宅的情况说明》、2000年12月新地公司及南盛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4，341，018元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证明新地公司委托南盛公司负责实施拆迁安置工作，前期动迁款项和费用由新地公司承担，为此将系争29套房屋调拨给南盛公司，按每平方米2，200元总额4，341，018元折算，作为前期款项投入，双方于2000年12月29日、30日，以互开发票的形式结清了调拨房源的款项。网点公司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南市公司浦东分公司变更为新地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参建协议书都是无效的，说明双翔公司与南市公司有参建合同关系、月浦公司与南市公司有参建合同关系。参建协议书的双方都没有土地，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没有提供立项书、规划许可证、用地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协议均为无效，付款也没有银行凭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需要说明；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昌业房产注册资金500万元，有三个股东，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仅占40%，出资义务200万元，不可能出资494万元房屋；昌业房产成立时间是1995年7月，当时系争29套房屋未取得产权证，不可能存在以房屋作为出资；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可证明南盛公司未对系争29套房屋支付对价，未说明按每平方米2，200元（低于抵债价每平方米2，500元）结算的原因，也未查清互开发票是否真实合法。昌兴物业的意见与网点公司相同。
网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1994年12月30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发给哈佛公司的函，内容为哈佛公司未按约支付1，000万元房款，终止住房参建协议书等；2、1996年3月28日哈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哈佛公司承诺，在1996年4月底左右，全部偿付与新地公司在1994年12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全部债务，其中可以协议书规定的参建住房50%以下部分交付房屋，其余以现金支付，如确认1996年4月底左右不能交付参建房屋，则应全部以现金偿付等；以证明哈佛公司未支付网点公司参建款且已明知双方合同已终止；3、1996年1月17日新地公司向哈佛公司发《关于即予履行债务的紧急函》，证明双方的参建协议内容已变更，以500万元折合通河新村30套房屋等；4、南盛公司介绍信及其总经理顾家红的名片、情况说明，证明顾家红走访房产主管部门了解不能进户的原因，是哈佛公司未结清开发商昌业房产的房款；5、2002年8月28日新地公司向昌兴物业发《关于再次呼吁入住使用通河一村XXX号房的紧急函》，证明新地公司作为南盛公司的上家，清楚知道哈佛公司与开发商的债权债务未清，不能入住使用系争27套房屋；6、2006年9月29日上海市宝山区经济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宝山区国有（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盖章确认“经复核情况属实”，证明上海市宝山区经济委员会和国资委对评估报告认可，并明确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网点公司承担；7、2007年5月10日上海市宝山区张庙街道办事处通河一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系争27套房屋均有人居住使用，都是网点公司委托昌兴物业出租出去，都有人在使用；8、昌业房产章程、验资证明书、关于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对外投资占净资产比例的证明书，证明股东在章程中约定货币出资，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40%；昌业房产注册资金为流动资产500万元；9、2002年2月上海新国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南盛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当时评估南盛公司资产中没有系争27套房屋。南盛公司表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凭证证明该函已送达哈佛公司，从嗣后昌业房产向哈佛公司开具调用单等事实也可印证该函并不存在；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系哈佛公司单方出具，新地公司未认可，嗣后哈佛公司开具系争29套房屋调用单，新地公司也主张权利，该证据还能证明新地公司支付了对价；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新地公司支付900万元对价；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明确房屋的开发商是昌业房产，而哈佛公司未结清款项系昌兴物业为不办理入户手续所找的借口；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改制时资产中并无系争29套房屋；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网点公司未提供出资的原始凭证，并不能否认南盛公司证据所证明的系争29套房屋已通过股东出资转归昌业房产所有；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评估报告得不出系争27套房屋未列入南盛公司资产的结论，而且无论是否列入，均不能否认南盛公司合法获得系争27套房屋的事实。昌兴物业对网点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昌兴物业还表示，本案是权属纠纷，系争27套房屋的租赁合同不宜在本案中提供。
昌兴物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1996年10月11日昌业房产（甲方）与哈佛公司（乙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共同合理安排住房计划和使用建设资金，乙方愿购买甲方通河新村商住楼，甲方同意将通河一村XXX号住房29套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973.19平方米，室号即系争29套房屋；每平方米单价：以前已付参建款部分100万元为每平方米2，300元约434平方米，现购价为每平方米2，380元，共计4，661，472元；房屋为使用权，于1996年11月7日开始交付使用；付款方法：第一期94年1月100万元（参建合同付款），第二期96年10月11日150万元（现购款），第三期96年11月7日150万元，第四期96年661，472元，余款待进户完毕一次结清；原乙方与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于1994年11月8日签订的《住房参建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时同时作废；本协议有效期从96年10月1日至96年12月底止，到期乙方如购房款不到位，甲方将不保留乙方所购住房，甲方有权另作处理。昌兴物业表示，该协议违反成套独用住房使用权禁止买卖的规定，是无效的；购房室号与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签订的《住房参建协议书》不同，区别在于11层及1205、1207、1208室；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的参建协议书作废；购房款不到位，甲方不保留乙方所购住房，甲方有权另作处理等。网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南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网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能证明昌业房产对系争29套房屋有处分权，哈佛公司与网点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否认哈佛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的合法有效性，还证明哈佛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禁止成套独用住房使用权买卖是2002年以后，且相关政策并非法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27套房屋虽然登记在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名下，但在1996年至1997年间，围绕该批房屋存在一系列《单位空屋调用单》及相关材料，现南盛公司主张其对系争27套房屋的使用权，而网点公司坚持自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此产生本案争议焦点，即南盛公司对系争27套房屋是否享有使用权。
首先，哈佛公司是否取得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一、1994年11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签订《住房参建协议书》，约定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将通河一村XXX号的60套住房转让给哈佛公司，哈佛公司支付闭口价1，000万元，根据合同内容及当时的历史背景，该合同的性质可认定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因哈佛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法院无法向其核实相关事实。网点公司主张因哈佛公司未支付参建款，该合同已终止，但网点公司提供的1994年12月30日终止协议函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哈佛公司未支付参建款的事实。二、1996年10月昌业房产出具《商品房使用权转让证明》，明确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归哈佛公司，还另行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将系争29套房屋调拨给哈佛公司。三、1997年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忠明，但1994年11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签订《住房参建协议书》时，李忠明即代表甲方签名。1995年7月，昌业房产设立，李忠明担任昌业房产的法定代表人，而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系昌业房产的股东。可见，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昌业房产系关联企业法人，昌业房产出具《商品房使用权转让证明》、《单位空屋调用单》的行为，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应当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四、1997年9月，昌兴物业设立，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系昌兴物业的股东，两家公司亦系关联企业法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恒孚公司对通河一村XXX号1001室房屋开具的《住房调配单》及南盛公司对通河一村XXX号1101室房屋开具的《住房调配单》，昌兴物业均作为管理单位盖章同意，并未提出异议。五、根据2002年7月27日上海沪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整体资产的评估报告》，2002年6月30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的总资产5，740，122.58元，其中应收款5，224，358.71元，说明系争29套房屋未列入资产范围，而网点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六、昌兴物业在本案审理中提供1996年10月11日昌业房产与哈佛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因昌业房产、哈佛公司均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即使该协议真实，也只能证明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所订《住房参建协议书》已作废，无法证明昌业房产不保留房屋并另作处理的事实，而且还对昌业房产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提供了合同依据。同时，该协议还可以反映昌业房产有权代表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终止参建协议并对系争29套房屋作出处分。该协议中关于“以前已付参建款部分100万元”、“第二期96年10月11日，150万元（现购款）”的表述，与网点公司关于哈佛公司未付参建款的陈述也不相符。综上，昌业房产有权代表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处分系争29套房屋，哈佛公司通过昌业房产出具的《商品房使用权转让证明》、《单位空屋调用单》，取得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网点公司无法证明哈佛公司未付参建款、系争29套房屋不予交付等相关事实，对南盛公司调拨其中2套房屋也未提出异议，网点公司关于昌业房产调拨行为对其无约束力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新地公司（原审法院笔误为哈佛公司）是否取得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根据1994年12月1日《关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双翔公司、月浦公司对新地公司所欠的债务，由哈佛公司以通河新村参建60套住房负责偿付，同日哈佛公司与新地公司按约签订了《住房参建协议书》。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通河新村60套房屋室号，与1994年11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商业网点发展公司与哈佛公司签订的《住房参建协议书》相符。1996年10月14日，哈佛公司向新地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调拨系争29套房屋，与1996年10月10日昌业房产出具《商品房使用权转让证明》、《单位空屋调用单》相符。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哈佛公司在取得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后进行了再次转让。南盛公司还提供双翔公司出具的540万元参建费收据、月浦公司出具的366万元参建费收据，以证明新地公司支付对价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新地公司取得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
南盛公司是否取得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1996年11月28日、1997年7月7日，新地公司向南盛公司开具两份《单位空屋调用单》，调拨系争29套房屋。为此，南盛公司提供其与新地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拆迁协议书》、新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全部发票，证明新地公司将系争29套房屋作为前期款项投入调拨给南盛公司，并互开总额4，341，018元发票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南盛公司举证充分，可证明其全额支付对价并从新地公司取得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的事实。
关于网点公司提出的南盛公司诉权问题。网点公司认为其与南盛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南盛公司应追究新地公司的合同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九十年代公有房屋的相关规定及实际使用情况，单位之间调换空房，通常以开具房屋调用单的方式进行，这与当今商品房交易中“交钥匙”的交付方式不同。本案中，新地公司向南盛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已转移至南盛公司，南盛公司也将其中两套房屋进行调配，故新地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网点公司作为系争27套房屋的产权人，并自认委托昌业房产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南盛公司以网点公司作为被告，主张系争27套房屋的使用权，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中，南盛公司系主张系争27套房屋的使用权。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非产权单位通过调用单等形式，所取得的公有住房使用权，其权能与房屋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基本相同，实质上属于支配权，其权利不因时效而消灭；当事人要求确认公房使用权的请求权，可参照确认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网点公司关于南盛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南盛公司要求确认对系争27套房屋享有使用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南盛公司对该批房屋尚未分配使用，可由南盛公司作为房屋保留单位，根据本市关于单位保留使用权的成套住房的相关处理办法，另行办理相关手续。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一村XXX号1002、1003、1004、1005、1006、1007、1008、1102、1103、1104、1105、1106、1107、1108、1201、1202、1203、1204、1206、1401、1402、1403、1404、1405、1406、1407、1408室共计27套房屋的使用权由南盛公司享有，相关手续依法办理。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网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南盛公司，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哈佛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未付款，参建协议已经终止。哈佛公司向新地公司开具单位空屋调用单，将房屋调拨给新地公司，新地公司没有支付对价。新地公司因抵债受让的房屋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新地公司、南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故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改判驳回南盛公司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南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争议的房屋使用权已从哈佛公司转至新地公司，又从新地公司转至南盛公司，该协议本质上是物权，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哈佛公司是网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即使其未支付参建款，也是哈佛公司与网点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网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网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原审被告昌业房产同意网点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昌兴物业同意网点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南盛公司主张的房屋使用权，源于哈佛公司。哈佛公司因参建网点公司的房屋，而由昌业房产开具了空屋调用单。本案所涉空屋调用单产生于1994年至1997年间，在当时的政策环境下，单位之间对于房屋交付使用、进行流转的形式即为开具空屋调用单，网点公司、哈佛公司、新地公司、南盛公司等均系房地产业内单位，对于开具空屋调用单将会导致的房屋使用权流转的后果，各方均属明知，可以预见。涉案房屋由网点公司开发，空屋调用单虽由昌业房产开具，但依据查明的事实，昌业房产与网点公司属关联企业，对于昌业房产开具空屋调用单的事实，网点公司应属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网点公司履行其与哈佛公司参建合同的行为。审理中网点公司对于哈佛公司未按约付款而开具空屋调用单的解释为，其不认为开具空屋调用单即为交房，该主张与当时的惯例不符。且同样作为网点公司关联企业的昌兴物业就同一空屋调用单中的部分房屋办理了业主的入住手续，故原审法院认定哈佛公司取得了系争29套房屋的使用权，继而得出南盛公司取得系争29套房屋使用权的结论，本院予以认同。网点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于其与哈佛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是否终止等事实均未查清，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并不影响南盛公司对系争29套房屋的相应权益，且审理中，亦无证据足以证明网点公司的相应主张，故对网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9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山商业网点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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