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杰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卫平，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久宏，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男，由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丙穴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责人：李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久宏、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告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海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卫平，被上诉人胡久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被上诉人李华，原审被告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责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华个人偿还胡久宏的借款本金36万元及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1,60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久宏提供的未变更诉讼请求的起诉状表明，胡久宏从借款到一审第一次开庭均认为借款人是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及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是作为借款人李华的担保人。30万元借款的《借据》表明，借款系用于投标张家界武陵源插旗峪至分水岭工程二标监理项目，双方约定中标后，李华与胡久宏对所获得的监理费按60%、40%进行分配。以上事实表明本案借款实际是胡久宏作为与李华合伙竞标的投资款，李华与胡久宏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双方对收益的分配比例来承担未能中标所造成的风险责任。当工程未能中标且需要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时，应当根据《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来确定双方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比例。而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更不能要求珠海巨业公司与李华来共同承担未能中标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二、一审判决以珠海巨业公司与李华之间早在2015年就存在承包关系为由，认定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成立获得了珠海巨业公司的授权，与事实不符。因为珠海巨业公司一审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就是为了证明李华承包张家界分公司的开始日期是2017年1月18日，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6年4月13日。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证明证实了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成立申请书上的珠海巨业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其成立未经珠海巨业公司同意。至于《承包经营协议》中提到的2015年就存在承包关系，是指李华承包珠海巨业公司郴州分公司。三、1.本案两笔借款金额共36万元，两张《借据》中所记载的借款人均是李华，借款人签名处有李华的签名。第一笔借款6万元，借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6日，银行转账凭证记录的收款账号户名为李华。第二笔借款3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银行转账凭证记录的收款账号户名是李华，《借据》中有李华的签名，同时盖有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印章。在盖章之日及之前，珠海巨业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成立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因此，印章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都是虚假的，珠海巨业公司无需为虚假的公司承担责任。2.珠海巨业公司未收取借款，李华也从未要求珠海巨业公司从公司账户中向招标单位转账支付投标保证金，珠海巨业公司更未主动向李华竞标的单位转账支付投标保证金，也没有收到招标单位退还的投标保证金。该两笔借款未入珠海巨业公司账户，也未用作投标保证金，属于李华的个人借款，应由李华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不应由珠海巨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胡久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华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共同辩称：珠海巨业公司认为李华伪造珠海巨业公司行政公章成立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与事实不符。本案债务应由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共同承担。胡久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归还胡久宏借款本金360,000元；2.判令李华承担违约责任，按借款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每月3%）计算至2017年3月底共三个月违约金32,400元，后期违约金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共同承担保证责任；4.由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胡久宏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偿还借款360,000元；二、判令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借款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每月3%）计算至2017年3月底共三个月违约金32,400元；后期违约金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由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系经珠海巨业公司授权设立的分支机构，于2016年4月13日经张家界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成立。李华在担任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用于投标资金周转为由向胡久宏2016年11月26日借款6万元、2016年12月7日借款3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据》，借款期限均至2016年12月20日止，约定违约责任如借款期限内不能如期还款，每日按未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全部所借款项为止。李华在两张《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印章。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胡久宏多次催讨，李华及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一直未向胡久宏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李华在担任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向胡久宏借款并约定逾期利息（即逾期违约金），李华在《借据》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加盖张家界分公司的印章。对胡久宏关于判令李华及所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珠海巨业公司辩称在本案借款时间之前没有授权任何人成立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但其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显示珠海巨业公司与李华在2015年就存在承包经营分公司的关系，珠海巨业公司该辩称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珠海巨业公司辩称在李华担任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没有授权李华向胡久宏借款用作投标保证金，因李华与珠海巨业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李华承包经营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具有一定的独立经营能力，李华以个人名义向胡久宏借款用于分公司的经营系正常的企业行为，珠海巨业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以内部未经授权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胡久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综上，对胡久宏要求判令李华、珠海巨业公司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规定月利率2%，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李华、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胡久宏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0元，及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1,60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93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6113元由被告李华、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珠海巨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6份证据：1、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2、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3、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对珠海巨业公司公章被伪造案立案的《立案决定书》；4、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对李华执行拘留的《拘留证》；5、申请登记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证据1－5拟共同证明李华伪造珠海巨业公司行政公章成立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并被公安机关侦查。由于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是非法成立的，因此李华在向胡久宏借款的《借据》上加盖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公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李华个人承担。6、珠海巨业公司与李华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拟证明李华在2015年承包经营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胡久宏质证认为：证据1、2、3、4、5来源于公安机关和工商管理机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李华是以嫌疑人身份接受调查，不能因此认定李华的行为构成犯罪，印章的鉴定结论虽能证明检材和样本不一致，但不能证明印章系李华伪造的，该组证据能够反证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成立是合法的，因为申请成立张家界分公司是经过珠海巨业公司授权的，有珠海巨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珠海巨业公司对于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申请登记行为是认可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李华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李华并未伪造珠海巨业公司的行政公章成立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成立巨业张家界公司是经过珠海巨业公司授权的，且申请登记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过程中，珠海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3、4、5能够证实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登记申请书的印文与珠海巨业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但《鉴定文书》载明样本1－2与样本3－10的印文为不同的印章所盖，即珠海巨业公司内部也存在在公司文件中使用不同印章的情况，并不能证实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登记申请书的印文系李华伪造，李华虽作为犯罪嫌疑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但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存在伪造公章行为或者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章罪，故也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应由李华个人承担；证据6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李华在2015年承包经营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除盖有公司公章外，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还有签有“赵杰明”。根据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样本1－2与样本3－10上“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印文分别为不同印章所盖，《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上“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样本1－10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2月7日《借据》对应的30万元系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二、珠海巨业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珠海巨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的3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李华与胡久宏合伙竞标张家界武陵源插旗峪至分水岭工程二标的投资款，李华与胡久宏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12月7日李华向胡久宏出具的《借据》中载明：“本人承诺如张家界武陵源插旗峪至分水岭工程二标中标，本人与胡久宏按照60%：40%分配股份”，但《借据》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人、利息等，已经具备借款法律关系要件，可以确认该3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上述承诺属于借款的附加条件，该条件不足以否认该30万元系借款的性质，且珠海巨业公司未提供李华或者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已经中标张家界武陵源插旗峪至分水岭工程二标的证据，也未提供合伙协议等据以证实李华与胡久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30万元就是双方的合伙投资款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债务系借款并无不当，珠海巨业公司主张涉案债务系合伙投资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珠海巨业公司主张，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珠海巨业公司公章系李华伪造的，该分公司的成立未经珠海巨业公司同意，珠海巨业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立案决定书》和《拘留证》虽能证实李华因涉嫌伪造公章正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不能证实李华已经实施了伪造公章的行为或者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章罪。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鉴定文书》虽能证实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印文与珠海巨业公司文件中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但因作为鉴定样本的10份珠海巨业公司文件印文也是由不同印章所盖，表明珠海巨业公司自身在实际经营中存在使用不同印章的情况，故不能据此认定《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印文对应的印章系李华伪造的。珠海巨业公司一审提供的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赵杰明”，珠海巨业公司虽不认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杰明所签，但一、二审均未申请鉴定或者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珠海巨业公司以该分公司成立未经其同意进行抗辩，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故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关于李华未经其同意伪造公章成立该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珠海巨业公司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则证实珠海巨业公司授权李华承包经营了该公司张家界分公司。本案两份《借据》中的借款人处均有李华的签名并加盖了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印章，可以认定借款人系李华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而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作为珠海巨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珠海巨业公司承担，珠海巨业公司应对该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珠海巨业公司主张其未收到借款，亦未授权李华对外借款用作投标保证金，但其是否收到借款并不影响其对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其是否授权李华对外借款用作投标保证金系珠海巨业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出借人胡久宏，故珠海巨业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珠海巨业公司对本案珠海巨业公司张家界分公司的借款负有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3元，由上诉人珠海巨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英辉审 判 员 黄ＸＸ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