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181刑初9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岩，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北安市（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黑河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11日被黑河市森林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1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单位黑河市建华林场，住北安市二井镇。
法定代表人崔德明，该场场长。
诉讼代理人孙立群，该场副场长。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北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岩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邓岩的行为致使黑河市建华林场遭受经济损失，同时以黑北检公诉刑附民诉〔2018〕1号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岩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邓巍、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孙立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5月23日，邓巍（邓岩的哥哥）与黑河市建华林场签订了一份植树造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黑河市建华林场将17林班5小班630亩林地一次性承包给邓巍植树造林，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05年5月至2055年12月）。2006年10月5日邓巍授权给邓岩经营管理。2011年4月，邓岩雇佣他人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6小班、12小班、15小班、18小班（技术鉴定中的2、4、5号地块）非法开垦林地116.927亩，并于2012年种植人参，已经起出并出售，2016年春天，其在这三块地上栽种树苗。2012年，邓岩雇佣他人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1小班、6小班、18小班（技术鉴定中的第1、3号地块）非法开垦林地135.807亩，并于2013年种植人参，现仍在种植中。2013年，邓岩雇佣他人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13小班、18小班（技术鉴定中的第6、7、8号地块）非法开垦林地41.985亩，并于2014年种植人参，现仍在种植中。
综上，被告人邓岩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1、6、12、13、15、18小班非法开垦林地294.719亩。经鉴定：被毁林地面积为294.719亩，林地破坏程度为严重。
经侦查，被告人邓岩于2016年5月11日在黑河市建华林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被告人邓岩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捕经过、报案材料、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行业标准造林作业设计规程等；2．证人吴某1、吴某2、高某、王某、吴某3、崔某某、孙某、李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邓岩的供述和辩解；4．黑龙江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技术鉴定书；5．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邓岩在有期徒刑二年至四年之间确定刑罚期限,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诉称：事实与刑事部分指控事实一致，要求被告人邓岩对损坏的建华林场的294.719亩林地进行植树造林，恢复生态平衡，保护环境资源。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停止侵害、植树造林，具体造林要求按照相关林业部门作出专业设计为准，具体恢复时间请求法庭按照实际需要种植的时间可以适当予以延长。并向本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黑河市建华林场关于邓岩毁坏林地、恢复植被调解方案、黑河市建华林场关于邓岩毁坏林地、恢复植被造林设计等证据。
被告人邓岩对检察机关指控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鉴定意见中的第8号地块在其种植一年人参后就种植黄豆了，在2015年至2016年此块地闲置了，2017年对此地块进行打垄准备种树，并非一直在种植人参。
被告人邓岩的辩护人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认定被告人邓岩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应为171.719亩；《技术鉴定书》中1、3、6、7号地块157.809亩已经形成林药间作的作业方式，虽未经林业部门设计审批，但应当作为减轻处罚的数量情节予以认定；《技术鉴定书》中8号地块19.983亩，该地块在2013年开垦，2014年种植大豆，2015、2016年闲置，2017年整地耕作成苗床，预计并保证在2018年五一前后全部还林，应当作为被告人邓岩的悔罪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有坦白、自愿认罪悔罪等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邓岩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或者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并向本院提交照片五张用于证明被告人到案后积极悔罪，在种植人参的林地上开始种植林木。
被告人邓岩对附带民事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民事诉讼请求答辩如下：同意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按照林业部门的要求尽快把树苗种好，恢复生态。
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表示被告人邓岩当庭供述属实，该单位在2011年至2016年间向黑河市森林公安局报过案，后期由公安机关处理的。
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23日，邓巍与黑河市建华林场签订《黑河市林业局植树造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黑河市建华林场将17林班5小班面积630亩林地一次性承包给邓巍经营，实施植树造林，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05年5月至2055年12月）。2006年10月5日，邓巍将该承包经营合同内的林地授权给其弟弟邓岩经营管理。2011年4月至2013年间，邓岩雇佣他人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1小班、6小班、12小班、13小班、18小班开垦林地294.719亩，用于林药间作。2011年10月经黑河市建华林场、黑河市林业局审批给邓岩林药间作造林设计，规格为林药间作面积123亩。2016年邓岩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6小班、12小班、18小班内部分林地上还林种植云杉。
综上，被告人邓岩2011年至2013年间在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1、6、12、13、15、18小班非法开垦林地294.719亩。经鉴定：被毁林地面积为294.719亩，林地破坏程度为严重。
经侦查，被告人邓岩于2016年5月11日在黑河市建华林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黑河市人民检察院、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犯罪嫌疑人邓岩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指定管辖的通知，证实本案由北安市人民检察院、北安市人民法院管辖；
2．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和揭发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岩的身份信息；
4．黑河市林业局植树造林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证实2005年5月23日黑河市建华林场与邓巍签订植树造林承包合同，黑河市建华林场将17林班5小班，面积630亩林地承包给邓巍经营，实施植树造林，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05年5月至2055年12月止。2006年10月5日，邓巍将其承包的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5小班630亩林地授权给邓岩经营管理；
5．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5月5日黑河市建华林场向黑河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场林政工作人员于2016年5月4日晚巡护中发现17林班6、18小班种参，面积约10公顷，未查到该参地相关手续；
6．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证实2011年4月10日经黑河市建华林场、黑河市林业局造林绿化管理科审批，林药间作造林地块位于黑河市建华林场17林班5小班，面积为123亩；
7．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行业标准造林设计规程，证实林药间作造林的标准及间作时间等内容；
8．黑龙江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技术鉴定书、黑河市森林公安局鉴定聘请书，证实黑河市森林公安局于2016年12月12日聘请黑龙江省林业科学研究所对被毁林地面积、破坏程序、时间进行鉴定，黑龙江省林业科学研究所于2017年2月5日作出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毁林地面积为294.719亩，林地破坏程度为严重；
9．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2日，由黑河市森林公安局崔志军、杨澜对技术鉴定中的1-8号地块进行现场勘验的相关情况；
10．辨认笔录，证实邓岩对其非法开垦林地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11．种参协议，证实岳某某、邓岩、孙某三人合作种参的相关事宜；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黑河市干岔子林场书记，案发当时是黑河市建华林场场长，2011年10月12日接到举报有人在何玉琢屯北人工林毁地开荒，其和当时副场长崔某某开车去查看的，发现确实有人开地，2011年10月13日其让当时副场长崔某某、土地员吴某3和司机王某去现场测量的面积，把ＧＰＳ坐标给的其，然后出了一份现场图，其在下面标记了去现场测量人崔某某、吴某3和王某的名字，并标记了测量时间、面积。2011年10月14日，准备到黑河市森林公安局报案，在报案前接到了吴某2的电话，吴某2称邓岩开的这个地有合同，现在就差补办个设计，让其找技术员作个林药间作设计就可以了。其联系技术员高某，高某表示没作过、不会作，吴某2称自己作，然后就没有报案，2011年10月15日，吴某2给其打电话说设计做完了，让其去盖公章，盖完公章以后就回逊克了，并没有收到吴某2给的林药间作设计；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黑河市林业局造林科科长，2011年10月邓岩询问种植人参需要什么手续，其看过邓岩的林地承包合同后，告诉邓岩让林场出一份林药间作设计，在其这里审批。然后其让吴某1找高某做一份林药间作设计，吴某1称高某不会作，其向高某要的这块地的林某2、小班等数据后自己作的设计，并将审批日期提前至2011年4月，设计一共做出三份，自己存一份，给吴某1一份，给邓岩一份，邓岩的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属于一般造林活动，非国家工程项目，不需要省级审批，将审批日期提前的原因是林场作业设计一般是造林后上报，这样可以减少很多修改的麻烦，也能保证作业设计的准确性；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黑河市建华林场技术员，2011年，时任建华林场场长的吴某1让其做一份林药间作设计，其说没做过、不会，之后黑河市林业局造林科科长吴某2打电话要何玉琢屯北山蚕场人工林里空地的林班、小班、中心点坐标，其查完后电话告诉的吴某2，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不是其作的，图也不是其制作的；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黑河市建华林场司机，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的外业测量其没有去过，设计签名页上的签名也并非其所签，也未委托他人代签过；
16．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黑河市建华林场土地员，大约2010年秋天有人举报开地，时任副场长崔某某带着其到现场查看，将现场面积测量后领导就没让其管过，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的外业测量其没有去过，设计签名页上的签名也并非其所签，也未委托他人代签过；
17．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当时是黑河市建华林场副场长，第一次是2011年5、6月份，场长吴某1称有人挖水库让其一起去查看，第二次是2011年9、10月份，场长吴某1称有人开地，这两次都是责令工人停止工作以后就回林场了，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的外业测量其没有去过，设计签名页上的签名也并非其所签，也未委托他人代签过；
1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邓岩是朋友关系，合作种参协议是其签的，给邓岩管理过一个多月参地，邓岩给了其半垧参地；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岳某某是夫妻关系，2014年和邓岩签订合伙种植人参协议，2015年春天在北安市二井某何玉琢屯北的山上合伙种植人参，其负责出技术，邓岩出土地，孙某什么也没出；
20．被告人邓岩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哥哥邓巍在2005年和黑河市建华林场签订造林承包合同，面积是645亩，2006年10月授权给其经营。在2011年4月其雇人开垦林地约20公顷，2011年10月其开地被林场发现后，场长吴某1称林药间作需要经过场里和局里造林科同意，其找到黑河市林业局造林科科长吴某2说要种植人参，先把地开了，吴某2称得有设计，必须林药间作，然后吴某2把吴某1找到办公室，吴某1说林业局同意就行，然后吴某1就给建华林场技术员高某打电话让高某作林药间作的计划表，高某说没做过，吴某2说如果场里没意见我做也可以，过了20天左右，吴某2给其打电话说设计做完了，过了几天其去取的，种了两年人参后苗长得不好，想扩大面积，以为原来有合同，也是合法的，想先扩大后申请，要去黑河市林业局申请的时候公安机关就介入了，其对技术鉴定的面积没有异议；
被告人邓岩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照片5张，旨证实被告人邓岩到案后积极悔罪，在种植人参的地上已经开始种植林木了。
检察机关对此份证据无异议。
附带民事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被害单位黑河市建华林场身份信息；
2．黑河市建华林场关于邓岩毁坏林地、恢复植被调解方案、黑河市建华林场关于邓岩毁坏林地、恢复植被造林设计，证实被害单位黑河市建华林场要求邓岩按照《黑龙江省造林规程》在2018-2019年春季造林季节前予以还林，成活率达到90%以上，3年保存率不得低于85%，对于未达到造林规程的地块将勒令邓岩对其地块补植，达到恢复植被保持自然平衡的目的，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请求法庭按照实际需要种植的时间可以适当予以延长。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岩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应为171.719亩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岩未经林业部门批准，私自开垦林地，虽有《林药间作造林作业设计》，但系被告人私自开垦林地后补办的相关手续，故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称《技术鉴定书》中1、3、6、7号地块157.809亩已经形成林药间作的作业方式，虽未经林业部门设计审批，但应当作为减轻处罚的数量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岩未经审批就对此4块地块157.809亩林地进行非法开垦，即便形成林药间作的形式，也不能视为此行为的合法性，对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客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岩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非法占用的部分林地已经还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岩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邓岩停止侵害。
三、被告人邓岩于2019年前按《黑河市建华林场关于邓岩毁坏林地、恢复植被造林设计》标准在非法开垦林地上造林植树至成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伟国
人民陪审员 杨海鹰
人民陪审员 杨雅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