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27刑初26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仁后，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住余干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涉嫌聚众斗殴经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6月14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余干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贵勇，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7]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仁后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长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仁后及其辩护人史贵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江埠乡江姓村民与涂姓村民历来不和。2015年端午节前，因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江埠街去信江划船，双方村民产生矛盾。被告人涂仁后与涂某1、涂长院（以上两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防止与江姓村民发生冲突，决定由涂某2（另案处理）购买钢叉，费用从涂某1、涂仁后保管的龟山村路东、路西的经费支付、涂长院负责召集人员。6月20日端午节当天上午，龟山村有人打锣召集村民到龟山小学开会，龟山村支书涂国富站在学校的升旗台上说了一些煽动性语言，并鼓动涂姓村民龙舟一定要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之后叫了涂仁后、涂某1上台，交代二人饭后就召集村民去划龙舟。6月20日中午1时许，涂某1、涂长院等200余名龟山村涂姓村民手戴涂某1事先购买的白手套，持钢叉护送龙舟经龟山水库的堤坝去江埠街，在水库堤坝南端被早已守候的公安特警拦截，涂某3（另案处理）等村民手持钢叉与特警对峙，用钢叉敲击地面向民警示威，并对现场村民叫喊一些煽动性言语。直至傍晚7时许，村民在民警的阻拦下才陆续离开。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
户籍信息等书证；2.证人涂华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涂仁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涂仁后伙同他人组织同村百余名村民准备钢叉与同乡江姓村民斗殴，在公安干警拦截下，冲击县政府划定的安保警戒线，与公安对峙，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同时被告人涂仁后具有未遂和共同犯罪之规定情节。特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涂仁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
涂仁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涂仁后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2）涂仁后具有未遂及初犯、偶犯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法庭对涂仁后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份，余干县、江埠乡两级政府相继制定了《2015年端午节期间民间划龙舟活动安全管理工作方案》，引导民间划龙舟活动依法、安全、文明、有序进行。因江埠乡江姓村民与涂姓村民历来不和，为防止两姓村民在划龙舟时发生冲突，江埠乡政府制订的方案规定涂姓、江姓村民的龙舟在不同水域活动，其中龟山村涂姓村民在龟山水库水域划龙舟。因龟山村涂姓村民欲经江埠街去信江划船，江姓村民得知后不同意，双方产生矛盾。端午节前，被告人涂仁后与涂某1、涂长院、涂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经商议决定，端午节当天，龟山村涂姓村民的龙舟须经江埠街入信江划。为应对龙舟经江埠街与江姓村民发生冲突，涂某1叫涂某2负责购买钢叉，费用从涂某1、涂仁后管理的龟山村路东、路西的经费支付、涂长院负责召集人员。为了避免械斗时误伤自己人，涂某1购买了白手套。6月20日端午节当天上午，龟山村有人打锣召集村民到龟山小学开会，龟山村支书涂国富站在学校的升旗台上说了一些煽动性语言，并鼓动涂姓村民龙舟一定要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之后叫了涂仁后、涂某1上台，交代二人饭后就召集村民去划龙舟。
为防止突发性械斗事件的发生，2015年6月20日上午，余干县端午节民间划龙舟活动安全管理工作指挥部根据工作方案组织政府工作人员、公安民警到江埠乡进行安全保卫工作，并请上饶市公安局特警赶赴现场支援。其中由余干县公安局特警大队民警40多人在龟山水库堤坝南端负责拦截、劝阻龟山村涂姓村民前往信江划龙舟。当天下午1时许，涂某1、涂长院等100余名龟山村涂姓村民手戴涂某1事先购买的白手套，持钢叉护送龙舟经龟山水库的堤坝去江埠街，在水库堤坝南端被特警拦截，涂某3等村民手持钢叉与特警对峙，用钢叉敲击地面向民警示威，并对现场村民叫喊一些煽动性言语。直至傍晚7时许，村民在民警的阻拦下才陆续离开。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19日涂仁后被抓获到案。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涂仁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3）余干县、江埠乡政府《2015年端午节安全管理活动管理方案》证实：余干县政府、江埠乡政府引导百姓划龙舟活动依法、安全、文明、有序进行。在指定地点、水域划龙舟，严禁携带管制刀具等。下水的水域、下水点必须报乡镇政府确认同意，并上报所属分指挥部审查。
（4）视频照片、龟山水库堤坝照片证实：案发当日与安保人员对峙的情况，多名村民手持钢叉与干警对峙。
（5）江埠乡2015年端午节期间划龙舟活动责任状证实：江埠乡人民政府指引划龙舟，与各村签订责任状，要求各村委会与龙舟队长、组长、舵手、鼓手签订责任状，服从领导、听从指挥，严禁携带管制刀具等，涂某1、涂仁后、涂某2、涂华停、涂华与龟山村支部书记涂国富签订了责任状。
（6）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涂某1已被判处刑罚。
2.证人证言
（1）证人涂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江埠龟山涂家与江埠街江姓人历来不和，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江埠街去信江划龙舟。其与涂仁后是龙舟队长，2015年端午节前，其与涂长院、涂某2、涂仁后等人经商议决定，端午节当天涂姓村民须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为应对龙舟经过江埠街与江姓村民发生械斗事件，涂某2负责购买钢叉，涂某1负责购买路东的香烟和矿泉水，涂仁后负责路西的香烟和矿泉水，涂长院负责打锣召集涂姓村民。为便于识别自己人，端午节当天早上，其购买了110双白手套。当天下午，二百来名涂姓村民手持钢叉等工具欲经江埠街前往信江，途径龟山水库时被前来阻止的公安干警拦截，其与二百余名涂姓村民与公安对峙至当天傍晚才陆续离开。涂某1辨认出被告人涂仁后。
（2）涂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外号“崽种”。2015年端午节前一天，因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江埠街去信江划龙舟，书记涂国富在龟山小学开了大会，在台上说了一些鼓励村民从江埠到信江划船的话。涂国富还喊了涂某1、涂仁后等人上台讲话。之后涂国富交代大家做好准备。其与涂某1、涂仁后、涂长院等人商量怎么办，为防止吃亏，涂某1先问在哪有叉买，而后叫其去买了钢叉。端午节当天，听说涂长院带着涂姓村民手持钢叉准备到江埠街去时被公安民警拦住了。
涂某2辨认出了7号左某是卖钢叉的人。
（3）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龟山村的崽种涂坤达的儿子在2-3年前的一天晚上来到我的铁匠铺买过十多根钢管焊接的钢叉。崽种来到我的铁匠铺，外面还有几个人没有进来，崽种问我有叉卖不，我说有一些，他问我多少钱一根，我说35元。他就将我店里的叉都买走了，一共10多根。崽种当场给了买叉的钱给我，他将叉搬出来交给同他一起来的人扛走了。
（4）证人涂某3的证言证实：江埠龟山涂家等涂姓与江埠街江姓人历来不和，双方因2015年端午节那天涂姓村民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一事发生矛盾并各自准备钢叉等打架工具，涂姓村民由涂长院、涂某1等人开会组织划龙舟及打架事宜。钢叉是用村民集资划龙舟的钱买的。案发当天，其与涂姓村民手持钢叉等工具欲经江埠街前往信江，被前来阻止的公安干警拦截，其与百余名涂姓村民与公安对峙两个多小时，在现场有村民喊一些煽动性的语言。
（5）证人涂某4的证言证实：龟山涂家分路东和路西，涂某1负责管理路东村民交的划龙舟的经费，涂仁后附管理路西村民交的划龙舟的经费。江埠龟山涂家等涂姓与江埠街江姓人历来不和，2015年端午节前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过江埠街去信江划龙舟，由此，两姓村民产生矛盾。为防止吃亏，2015年6月19日晚，涂长院、涂某2、涂某1、涂仁后四人商议6月20日划龙舟的事宜，涂某2负责购买钢叉，涂长院负责召集人员，涂某1、涂仁后负责管理经费。案发当天，一百来名涂姓村民手持钢叉等工具欲经江埠街前往信江，途径龟山水库时被前来阻止的公安干警拦截，其与百余名涂姓村民与公安对峙至当天傍晚才陆续离开，在现场，手持钢叉村民用钢叉敲击地面向民警示威。
（6）证人涂某5的证言证实：因涂姓村民与江姓村民历来不和，2015年端午节当日因划龙舟的事情涂姓村民要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涂姓100多个村民手持钢叉护送龙舟过去时被乡政府和民警劝阻并与其对峙。
（7）证人涂某6的证言证实：江埠涂姓村民和江姓村民历来不和，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过江埠街去信江河里划龙舟。江姓和涂姓村民均准备了钢叉准备打架。端午节当天，有人敲锣召集，二百余名涂姓村民手持钢叉护送龙舟来到龟山水库，被公安民警拦截，涂姓村民与公安对峙，直到天黑才回去。涂某1负责管理路东的经费，并在其店里买了手套，涂仁后管理路西的经费，涂长院、涂某2也是我村划龙舟活动的组织者。
（8）证人江某1、江某2的证言证实：江埠龟山涂家等涂姓与江埠街江姓人历来不和，江姓村民在端午节前到江埠乡政府要求乡政府不让龟山涂家人在信江河段划龙舟。双方因2015年端午节那天涂姓经江埠街到信江划龙舟一事发生矛盾并各自准备钢叉等打架工具。案发当天，江姓村民手臂上绑红布条手持钢叉准备要和涂姓村民打架，与前来阻止的公安干警及政府工作人员发生对峙。
（9）证人梁某、张某1、慈正良的证言证实：其几人均是公安局特警大队的特警。2015年端午节当日，其接到安保任务阻止龟山村民不能将龙舟从江埠街上过，防止发生械斗。在龟山水库设卡时有一百多个龟山百姓手持钢叉与执勤干警对峙，村民手持钢叉敲击地面示威。现场由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男子指挥、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叫嚣着要冲过警戒线。
张某1辨认出第一组7号照片就是现场指挥冲卡的涂长院。第二组3号照片就是手持钢叉叫嚣的涂友乐。第三组6号就是现场手持钢叉的积极分子涂某4。第四组10号照片就是现场积极分子涂某3。第五组7号照片的就是现场手持工具闯进公安机关警戒线的涂有和。
慈正良辨认出第一组7号照片就是现场指挥冲卡的涂长院。第二组3号照片就是手持钢叉叫嚣的涂友乐。第三组6号就是现场手持钢叉的积极分子涂某4。第四组10号照片就是现场积极分子涂某3。第五组7号照片的就是现场手持工具闯进公安机关警戒线的涂有和。
（10）证人邹某、张某2、江某3、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几人均是江埠乡的干部。江埠涂姓村民和江姓村民历来不和，2015年端午节江姓村民不同意涂姓村民经过江埠街去信江河里划龙舟。江姓与涂姓村民均准备了钢叉打架，并与执勤特警发生对峙。
（11）证人胡某、涂某7、涂某8、涂某9的证言证实：①涂国富在端午节召开了村民大会，鼓动大家一定要去信江划船，还当场叫了涂某1、涂仁后上台讲话。②龟山水库的村口路边堆满了钢管焊接的叉，防止经过江埠街时被江姓人打到。
③端午节下午，涂仁后叫人送了矿泉水到龟山水库的堤坝上，龟山水库的堤坝上站满了几百人，大部分男的都拿着钢管焊接的叉站在堤坝上，要到江埠去。
3.被告人涂仁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端午节当天上午，书记涂国富在龟山小学开了大会说了一些煽动性的话，主要内容是端午节当天我们一定要经江埠街去信江划龙舟，然后涂国富叫了其与涂某1上台说话，其上台叫村民回去吃饭，饭后去划龙舟。钢叉是涂某2买来的，涂长院在堤坝上打了锣。其和涂某1是龙舟队队长，其负责路西的龙舟经费及划龙舟的后勤工作，涂某1负责路东的龙舟经费。端午节当天，有100人左右拿着钢叉站在堤坝上。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涂仁后明知本村村民途经江埠街入信江划龙舟会引起江埠乡江姓村民的不满，有可能发生斗殴事件，仍伙同他人共同商议端午节当天本村龙舟须途经江埠街，并对所商议的应对斗殴事件采取的措施表示认同，将其管理的龙舟经费分摊了购买钢叉的费用，端午节当天，涂姓百余名村民持钢叉护送龙舟途经江埠街，准备与江姓村民斗殴，途中在被公安干警拦截的情况下，仍冲击县政府划定的安保警戒线，与公安对峙，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涂仁后犯聚众斗殴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涂仁后基于其路西龙舟队长的身份参与商议，商议时涂仁后没有积极组织策划，购买钢叉由涂某1安排、涂某2负责，涂仁后仅基于龙舟队长的身份管理路西龙舟经费，在斗殴现场，涂仁后亦没有积极参与，仅提供了帮助，综上，被告人涂仁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持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次聚众斗殴在安保人员的极力制止下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结合被告人涂仁后具有从犯及自愿认罪的情节，依法决定对被告人涂仁后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仁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艳
人民陪审员 李 玲
人民陪审员 余丽琴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