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朝富，男，195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麦建洪，男，汉族，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朝富、原审被告麦建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向侯朝富赔偿73482.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侯朝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侯朝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侯朝富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收入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的侯朝富的伤残等级不合理。首先，侯朝富未提供街道以上行政机关出具的流动人口信息表或者居（暂）住证办理历史记录、满一年以上的银行流水等证明材料。房屋出租合同无合法有效的房租缴纳的票据凭证佐证，且房屋出租合同落款中乙方签字与起诉状侯朝富签字的笔迹不符，甲乙双方均未在合同中按手印，故无法确认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缴纳房租等费用的收据非合法有效的税收票据凭证，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侯朝富庭后补充提交的居住证明签字的自然人均无身份信息佐证，且该居住证明有涂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工作证明盖章为业务专用章，非单位公章，且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材料佐证，不应当确认该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侯朝富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事发前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固定收入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次，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的侯朝富的伤残等级不合理，应对侯朝富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二、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的后续治疗费过高。粤鉴协〔2014〕12号文件附表规定肢体长骨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至10000元，而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的后续治疗费明显高于行业标准，应对侯朝富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事故后责任方垫付情况及当地经济水平等情况综合确定。由于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的伤残等级不合理，应对侯朝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侯朝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侯朝富受伤前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侯朝富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是侯朝富在上班时间被撞伤，这是证明其受伤前在佛山工作的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二是侯朝富在一审提供的中国银行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了侯朝富受伤前在佛山地区工作满一年的事实。三是侯朝富一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缴纳房租的收据，证明了其受伤前在佛山居住。平安保险公司因租房合同落款签名与侯朝富的字迹不符，甲乙双方均未按手印而否认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租赁合同并非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在签名上按手印也并非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侯朝富租住的是农民房，法律未规定农民房出租必须出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自然人出具发票是非常困难的。广东省内有大量农民房出租给外来人员，并非所有出租人都签订租赁合同或出具租金收据。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反驳侯朝富提供的证据，说明平安保险公司不了解社会实际情况。侯朝富还提交了居住证明等多项证据，相互印证了侯朝富受伤前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侯朝富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定案合理合法。三、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实施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评残没有作明确规定，故鉴定机构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合理合法。另外，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公安部至今尚未发布任何文件予以废止，所以，侯朝富在新标准施行前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是正确的。鉴定意见书的评残程序和鉴定人员、鉴定机构的资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麦建洪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侯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麦建洪连带赔偿22963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麦建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麦建洪驾驶粤Ｙ×××××号小型轿车，与行人侯朝富发生碰撞，造成侯朝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麦建洪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侯朝富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共计119天，侯朝富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7480.97元，其中侯朝富自行支付医疗费272.87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32000元，麦建洪支付医疗费15208.1元。另，麦建洪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770元，拐杖费用80元，现金1000元。2017年1月4日，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侯朝富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侯朝富行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拆除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侯朝富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侯朝富为农村居民，至定残时年满63周岁，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麦建洪驾驶的粤Ｙ×××××号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其本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本起事故造成侯朝富损失合共180213.56元（详见下表）。赔偿项目              侯朝富主张              平安保险公司、麦建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                  一              医疗费272.87元              299.27元              有异议。              金额26.4元的票据无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              后续治疗费12000元              12000元              过高，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依据鉴定报告予以支持。                  三              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              20000元              应按照119天计算。              侯朝富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显示住院天数为119天，计得100元/天×住院119天=11900元。                  四              营养费1000元              1000元              过高。              酌定。                  五              护理费8330元              17655.17元              不认可。              侯朝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其家属护理，按照一般护理标准计得70元/天×住院119天=8330元。                  六              误工费11836.89元              44811.72元              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侯朝富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其每月均存在稳定的收入，依据银行流水计得2774.27元，计得2774.27元/月÷30天×128天（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1836.89元。                  七              交通费1000元              1000元              过高。              酌定。                  八              残疾赔偿金118173.8元              118173.8元              对伤残等级有异议。              侯朝富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残疾赔偿金：34757.2元×17年×20%=118174.48元。侯朝富诉请118173.8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九              鉴定费2700元              2700元              不认可。              依据鉴定票据予以支持。                  十              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              20000元              过高。              酌定。                  合计              180213.56元                  平安保险公司、麦建洪垫付              其中麦建洪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770元，现金1000元，合计227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32000元，麦建洪垫付医疗费15208.1元及拐杖费80元，侯朝富在本案中未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交强医疗限额已由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完毕，对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侯朝富各项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附表第五至十项）。超出部分70213.5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麦建洪垫付的227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67943.56元。麦建洪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因肇事车辆所投机动车保险足以赔偿一审法院于本案中确定的侯朝富损失，故麦建洪于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侯朝富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为177943.56元。侯朝富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7943.56元予侯朝富；二、驳回侯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2.3元（侯朝富已预交），由侯朝富负担534.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838元，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还予侯朝富，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侯朝富提交了护理人员即侯朝富的妻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平安保险公司、麦建洪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诉讼中，由于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施行后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侯朝富的伤残等级，故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侯朝富的左下肢损伤进行重新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侯朝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侯朝富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侯朝富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侯朝富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经审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侯朝富的左下肢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应据此确定侯朝富相应的赔偿项目。关于残疾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侯朝富的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侯朝富一审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了其在2016年1月至事发前有连续的收入，结合佛山市宏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金泉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侯朝富在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侯朝富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侯朝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及十级伤残计算为59087.24元（34757.2元/年×17年×10%）。关于后续治疗费。经审查，虽然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在评定侯朝富的伤残等级方面适用标准不当，但该所在鉴定时对侯朝富进行了体格检查，审阅了侯朝富的病历资料，并结合目前的医疗收费水平及侯朝富的实际伤情作出侯朝富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侯朝富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如上文分析，侯朝富的左下肢伤情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故本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提出异议，本院迳予确认。因此，侯朝富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失应为118127元（1.医疗费272.87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4.营养费1000元；5.护理费8330元；6.误工费11836.89元；7.交通费1000元；8.残疾赔偿金59087.24元；9.鉴定费2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侯朝富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812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麦建洪垫付的227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857元。麦建洪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因肇事车辆所投机动车保险足以赔偿侯朝富的损失，故麦建洪于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向侯朝富赔偿115857元。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5857元予侯朝富；三、驳回侯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196.86元，被上诉人侯朝富负担117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969.18元，被上诉人侯朝富负担1420.04元；鉴定费19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978元，被上诉人侯朝富负担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