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2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20号楼陶然居216室。
法定代表人：李淑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菲，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童卫路4号308、309室。
法定代表人：王仪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牧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优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丰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邦优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22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改判南京丰禾公司支付万邦优客公司促销费用20万元及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京丰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商超系统的行业交易习惯，货物进入商超系统销售前是需要向商超系统缴纳进场费，否则商超系统是不允许货物进场销售。本案证据《商超进店申请表》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商超系统在货物进场销售前收取进场费是明确知晓的，否则双方不会在南京丰禾公司货物进入商超系统前对进场费进行审批确认。南京丰禾公司的货物进入京客隆商超系统总计6个品种，共进入京客隆商超系统所属80家门店，费用总计20万元。南京丰禾公司庭审中认可其货物已进入京客隆商超系统销售，故而京客隆商超系统的20万元进场费己实际发生。南京丰禾公司应将进场费支付给万邦优客公司。
二、南京丰禾公司认可114576元促销费用，其具体构成如下：法宝系统进场费21000元，顺天府系统进场费38000元，进场费支出通过进场前《商超进店申请表》由南京丰禾公司审批确认。法宝系统陈列费用600元，顺天府系统陈列费用1000元，京客隆系统陈列费6900元，顺天府系统海报费用6000元，京客隆系统海报费用26000元，法宝系统海报费用3000元，欧亚超市进场费用6000元，前述费用是在双方合作销售货物过程中，逐渐发生由南京丰禾公司确认支出的促销费用。上述所有费用相加并累加税费后总计114576元。从南京丰禾公司认可的促销费用可看出，每一笔促销费用支出都经过南京丰禾公司的确认，每一促销项目（进场、陈列、海报）均得到了实际执行，尤其是顺天府商超系统、法宝商超系统南京丰禾公司均已实际进场销售，相关进场费已实际发生且由南京丰禾公司承担。同理，京客隆商超系统进场费已经过南京丰禾公司审批确认，且南京丰禾公司货物已实际进入京客隆商超系统销售，故而京客隆商超系统的进场费已实际发生且应由南京丰禾公司承担。
三、一审法院认定万邦优客公司应对《商超进店申请表》各项费用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商超进店申请表》所载明的费用明细有条码费、品牌费，尤其是条码费，在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联合五部委联合下发的《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商秩发【2011】485号）明确载明，条码费即为新品进店费，也就是说南京丰禾公司是明确知晓其产品作为新品进入商超系统销售是必须缴纳进场费的。根据南京丰禾公司提交的《丰禾缘全谷物胚芽食品市场营销费用核销管理制度》，首先该制度市场科目类含有终端进场费，更进一步说明，南京丰禾公司是清楚进入商超系统销售其产品是必须要缴纳进场费的。其次该制度将市场费用流程分为申请流程、执行流程、核销流程三部分，由此可知，费用是先申请经批准后进入执行，执行完结后，根据该制度要求提供相关材料进行核销。《商超进店申请表》即为费用申请阶段，根据该制度第7条注释部分第4条，所有活动须报备公司，经公司签字盖章同意之后，方可执行。《商超进店申请表》既有南京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又有南京丰禾公司盖章而且还由万邦优客公司所持有，以上均能证明南京丰禾公司同意支出审批费用，否则直接批复不予执行或者更改批复金额再或者根本不将《商超进店申请表》交予万邦优客公司才符合常理。况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南京丰禾公司的6件商品均实际进入京客隆、顺天府、法宝系统进行了销售，已经得到了实际执行，因此费用应当支付给万邦优客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万邦优客公司应对《商超进店申请表》各项费用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四、南京丰禾公司对于《商超进店申请表》“根据公司相关条码费核销政策执行”解释为同意以《商超进店申请表》上的金额作为进场费的上限。反之，可理解为南京丰禾公司同意支付进场费，但费用有上限。《商超进店申请表》载明总条码数6条、费用明细中载明，条码费有的是按每品多少元收取，有的是按每品每家店多元收取，品牌费是根据商超系统的名气、规模收取，京客隆系统条码为6品，每条条码费20000元/品，品牌费80000元，总计200000元，南京丰禾公司承认6件商际进入京客隆系统销售，因此南京丰禾公司应支付京客隆系统的促销费用2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部分事项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南京丰禾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万邦优客公司强调根据商超系统行业习惯主张上诉请求，对此说法南京丰禾公司不认可，北京有关部门制定的与商超系统相关的文件规定禁止违规收费，特别禁止销售商依据市场优势地位向供货商收取条码费、进店费，万邦优客公司所称的行业习惯不存在。万邦优客公司称进入京客隆系统的200000元进场费用，只是南京丰禾公司同意进入销售渠道所允许支出费用的上限，最终结算仍应以实际核销为准。关于进场费等费用，双方之间签订的《南京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合同》（以下简称《经销合同》）禁止万邦优客公司进行垫付，万邦优客公司如需支出费用，必须先向南京丰禾公司报审，南京丰禾公司没有收到对方提交的关于200000元进店费的审批单等材料，因此南京丰禾公司没有义务支付此笔费用。
万邦优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丰禾公司向万邦优客公司支付市场促销费用314576元及利息（以314576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万邦优客公司（乙方）与南京丰禾公司（甲方）签订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确认乙方为甲方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经销甲方开发生产的丰禾缘系列产品。市场促销费用由甲方区域负责人按公司规定予以申请，经公司批准后，方可使用。任何未经甲方书面批准确认的应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如发生，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在未得到甲方书面批准确认时，不得借支（或垫支）相关费用给甲方的任何人员，否则甲方概不负责。甲方承担派驻乙地协助乙方渠道运作的销售人员的工资及费用。另外甲方会视情况对产品进行促销活动并全额承担促销费用（如赠品、堆头费、快讯费及媒体宣传费用等）。乙方承担与商超签订的与业务相关的合同类费用（如开户费、续签费、年节费、店庆费、商超返利等），甲方只承担与本产品相关的市场推广费用。甲方收到乙方核销单据，十五个工作日内将费用打入乙方账户。
2015年9月30日，南京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仪峰在《商超进店申请表》上签署“根据公司相关条码费核销政策执行”，南京丰禾公司亦在申请表上盖章确认。该申请表载明了10家商超的名称、店数、总条码数、费用明细及费用小计，其中京客隆系统费用小计为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该申请表所列的商超中实际进店的为京客隆系统、顺天府系统、法宝超市这三家商超。
一审法院另查，除京客隆系统进场费200000元外，万邦优客公司已就其所诉其余款项114576元向南京丰禾公司开具了等额发票，发票载明的服务项目均为服务费。南京丰禾公司认可发票对应金额，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发票即为合同约定的核销单据。
一审法院认为：万邦优客公司与南京丰禾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合同约定，南京丰禾公司收到万邦优客公司的核销单据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发票即为合同约定的核销单据。现南京丰禾公司认可已收到万邦优客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14576元的发票，亦同意向万邦优客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故对万邦优客公司要求南京丰禾公司支付该笔1145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京丰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万邦优客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发票已于2016年4、5月份交付给南京丰禾公司，故万邦优客公司要求南京丰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14576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万邦优客公司称除上述已开发票金额外，其还替南京丰禾公司向京客隆系统代垫了200000元进场费，并要求南京丰禾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费用。就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商超进店申请表》的形成时间早于双方确认的商超实际进店时间，且申请表中载明的10家商超最终仅有3家实际进店，可见《商超进店申请表》的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较大变化，万邦优客公司应当对该申请表中各项费用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但万邦优客公司就其所述代垫相关费用一事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无法明确陈述代垫涉案三笔进场费的具体时间、金额，且南京丰禾公司对代垫事宜亦不予认可；其次，《经销合同》已约定南京丰禾公司对于未经其书面批准确认的且应由其承担的费用概不负责，虽然万邦优客公司认为南京丰禾公司已在《商超进店申请表》上对进场费进行了确认，但南京丰禾公司在《商超进店申请表》上载明的意见为“根据公司相关条码费核销政策执行”，南京丰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上述语句意为同意以《商超进店申请表》上的金额作为进场费的上限，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以此推断南京丰禾公司有确认支付上述款项具体金额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万邦优客公司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六元及利息（以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六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京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商超进店申请表》记载的费用是进场费，属于促销费用。南京丰禾公司主张对于京客隆系统的20万元进场费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对方没有开具相应的核销单据，付款条件未成就，且该笔20万是支付上限，需要以实际核销单据进行核销。万邦优客公司自认还没有提交京客隆系统的20万元核销单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万邦优客公司是否有权向南京丰禾公司主张京客隆系统的20万元进场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围绕证据焦点结合证据规则作出如下认定：
首先，《经销合同》约定，南京丰禾公司确认万邦优客公司为南京丰禾公司经销商，南京丰禾公司授权万邦优客公司经销南京丰禾公司开发生产的丰禾缘系列产品。市场促销费用由南京丰禾公司区域负责人按南京丰禾公司规定予以申请，经南京丰禾公司批准后，方可使用。任何未经南京丰禾公司书面批准确认的应由南京丰禾公司承担的费用，如发生，南京丰禾公司概不负责。
其次，《商超进店申请表》有南京丰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表格上记载的商超名称包括京客隆系统。同时，南京丰禾公司同意支付的促销费用中，包括顺天府系统、法宝超市的进场费用。据此，本院认定南京丰禾公司应向万邦优客公司支付京客隆系统的促销费用（含进场费）。
最后，《经销合同》同时约定，南京丰禾公司收到万邦优客公司核销单据，十五个工作日内将费用打入万邦优客公司账户。此外，根据双方的无异议的结算事实，双方对促销费用的实际结算依据是核销单据而不是《商超进店申请表》上记载的金额。此外，二审中，万邦优客公司自认还没有提交京客隆系统的20万元核销单据。故，万邦优客公司在请求付款条件未具备的情况下，主张按照《商超进店申请表》的金额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此项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万邦优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市万邦优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才
审 判 员 闫 飞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小彤
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