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中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镍聪，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锦全，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锦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向梁锦全赔偿修车费用17535元、拖车费350元、车辆评估费989元；2.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梁锦全为其所有的发动机号为L204961车辆（车牌号为粤Ｅ）在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并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日0时起至2017年9月1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73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2017年1月21日，司机周石海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粤Ｅ行驶至佛山市禅城区南堤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受损。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到达事故现场后向司机周石海做了询问笔录。其后，梁锦全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粤Ｅ号车辆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维修费为17535元，并产生评估费989元。由于梁锦全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申请理赔无果，遂引起诉讼。另查明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维修程度显著增加；（六）……。另查明二，梁锦全因本案事故实际支付粤Ｅ号车辆维修费为17535元、评估费989元。另查明三，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需要填写投保人内容及落款签名、日期处，均为空白。另查明四，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派出出险人员到事故现场，并向司机周石海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周石海称从事滴滴，从文华路转南堤路，要去鸿运汽车站，当时车上有两位客人。庭审中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陈述，案涉《中国保险行业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送达梁锦全，但没有相关送达凭证。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对梁锦全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粤Ｅ号车辆因事故作出的评估书的评估价格有异议，但对维修项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梁锦全、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梁锦全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保险事故应否适用免责条款的问题。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以案涉被保险标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营运服务，已经被改变投保时的使用性质而梁锦全并无通知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为由，抗辩主张不承担理赔责任。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出示的询问笔录看，该笔录有周石海的签名及按捺指模确认，可以证实发生事故时，案涉被保险车辆确实从事营运服务。该情形确为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但存在该事实是否当然构成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免责？首先，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保险期内，案涉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的事故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其次，虽然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了若被保险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并未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称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属于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即梁锦全作了明确说明，并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从该份说明书看，投保人声明处需要填写内容的地方及落款签名、日期处均为空白，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经向梁锦全送达案涉说明书以及对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故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梁锦全作出解释，以使梁锦全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之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的条款内容对梁锦全并未产生效力。最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认为案涉事故损失重大，交通警察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为由，拒绝理赔。庭审中，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确认交警有到现场勘查，故是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不在梁锦全。且主张赔偿的依据系财产保险合同并非责任保险合同，梁锦全已在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处购买了车辆损失险，双方形成了合法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梁锦全在交通事故中遭受财产损失后，可以依照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主张权利。故，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应对案涉车辆的损失在车辆损失险项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数额。（一）关于车辆维修费问题。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后，梁锦全已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报告出险，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亦派员到现场查勘，但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未对被保险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作出定损，其怠于履行定损义务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其次，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庭审中只对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书》中的价格认为过高提出异议，对案涉事故车辆维修项目不持异议。梁锦全委托第三方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保险标的车辆损失作出评估，该第三方作为专业鉴定机构，有权对涉案保险事故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进行核定。虽然在诉讼中未提供维修发票，但维修发票并非唯一证明支出的方式，现梁锦全提供相应维修收据予以证明保险车辆维修实际产生的费用，亦未高于第三方机构评估损失的价格，故一审法院对梁锦全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拖车费问题。虽然该费用系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机动车损失而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但梁锦全在诉讼中并未出示案涉被保险车辆因事故导致支出拖车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梁锦全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评估费的问题。该费用是梁锦全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梁锦全交纳了保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应依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梁锦全支付粤Ｅ号车辆维修费为17535元、评估费989元，共计18524元应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锦全支付保险理赔款18524元；二、驳回梁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6元，由梁锦负担3元，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133元。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理赔款18524元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改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梁锦全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不能免责明显不当。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五十几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规定，梁锦全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车改变为滴滴营运车辆，其出险的使用频率和行驶风险显著增加，但是梁锦全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明显是忽视了法律赋予梁锦全在合同履行期间应尽的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标人或者投标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的，对投标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己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梁锦全已经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缴纳了保费，合同应当有效，双方应按照保险法律法规的规定行驶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在查明梁锦全已经改变涉案车辆使用性质，梁锦全有违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仍然忽视该违法行为判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忽视了法律赋予合同双方的同等地位，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明显不公;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法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梁锦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送达给梁锦全，条款中以黑色加粗字体对免责条款加以提示，一审中梁锦全可以提供保险单正本必然连同条款一起收到，梁锦全扭曲事实真相，明显违反了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也违反了诉讼中的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认为交警是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涉案车辆应否获赔的依据明显不当。首先，本案事故是明显的双方事故，一审并没有查明事故梁锦全是否收受责任对方的经济补偿，直接判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进行赔付有违保险的补偿原则;其次，梁锦全自行放弃要求出具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没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依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做赔付之后已经丧失了向责任对方的追偿途经和权利，无形中加大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和义务。再次，梁锦全自行放弃要求出具交警事故责任一认定书，是否存有其他违法行为(如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为了回避交警部门对其做进一步调查，从而选择放弃要求交警部门调查、处置，这些均是相当合理的怀疑。梁锦全辩称，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从未将其所说的说明书等关于保险合同免除条款的文件送达给梁锦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格式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予以说明。若未尽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应向梁锦全支付理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的条款是免责条款，且不属于法律、法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应负告知义务。其次，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处需要填写内容的地方及落款签名、日期处均为空白，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梁锦全送达上述说明书以及对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及其含义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最后，投保人是否缴纳了保险费，不影响保险人应负的告知说明义务。因此，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的条款内容对梁锦全并未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以此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以交通警察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为由拒绝理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首先，交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法定或约定的理赔前置条件。其次，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认定保险事故事实的唯一证据，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亦可派员到现场勘查取证，而且也实际调取了事故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影像资料。最后，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确认交警有到现场勘查，故是否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不在梁锦全。依据双方形成的合法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梁锦全在交通事故中遭受财产损失后，有权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主张理赔。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