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71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武威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王永权，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大学文化，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某某分院院长，住甘肃省永昌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高琴，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威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武铁检公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权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孟勋、代理检察员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权及其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王永权在担任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某某分院院长期间，滥用管理职权，将分院中医馆、口腔科、皮肤科三个门诊室承包给无医师执业资格的人员从事诊疗活动。同时，支持患者、医务人员采取冒名就医、小病大治、挂空床、以药品换取保健品等行为，通过医务人员虚构住院情况、伪造病历、虚列收费项目等方式，共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资金8264980.46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严重损失。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永权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永权辩解称，公诉机关认定其滥用职权，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资金8264980.46元的数额不真实。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权滥用职权，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资金8264980.46元是侦查机关的办案人员自己计算出来的，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缺乏客观性、全面性。被告人王永权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王永权在担任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某某分院(以下简称市二院某某分院)院长期间，滥用管理职权，将分院中医馆、口腔科、皮肤科三个门诊室承包给无医师执业资格的人员从事诊疗活动。同时，支持患者、医务人员采取冒名就医、小病大治、挂空床、以药品换取保健品等行为，通过医务人员虚构住院情况、伪造病历、虚列收费项目等方式，共骗取国家医疗保险统筹资金2208157.7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严重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王永权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永权出生于1973年7月22日等自然人身份状况。
2、中共武威市卫生局委员会武卫党发［2013］57号《关于蔡录等人任职的通知》，证明2013年9月5日，经武威市卫生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聘任王永权为市二院某某卫生所所长。
3、中共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委员会武市二医党发［2013］15号《中共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委员会关于赵银花等人任职的通知》，证明2013年9月6日，经市二院党委会议研究决定聘任王永权为某某分院院长。
4、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情况说明，证明市二院前身是武威南铁路医院，始建于1959年。某某铁路卫生所隶属于该院管理，负责人王永权为所长。2004年9月医院整体移交武威市人民政府管理，2006年经市政府批准更名为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2013年，根据武威市医疗资源规划和医改发展需要，经武威市卫生局批准将某某火车站卫生所更名为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某某火车站分院，经2013年9月6日院党委会议研究决定，聘任王永权为某某分院院长。
5、卫生所所长工作职责，证明某某卫生所所长负责全所诊疗业务、日常行政管理、经营、资产的管理和维护、人员内部调配等工作。
6、证人市二院医保科科长刘某1证言，证明办理住院手续的病人产生的费用在符合报销条件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医保报销，其他门诊治疗项目一般不予报销。大概从2010年开始，铁路医保中属于甲类用药报销范围的费用可以报销95%,乙类用药可以报销90%,丙类用药属于自费项目，不能报销。在对某某分院进行检查时，发现过实际用药和病情不符的情况，对于存在的问题市二院对某某分院进行过通报。
7、证人市二院财务科会计王某1证言，证明市二院拨付给某某分院的经费就是职工工资，另外还有1万元左右的办公费用。某某分院每个月的(收入-支出-
预留10%)×40%就是返还给某某分院的绩效考核奖，由某某分院自行分配。误餐费由某某分院根据当班职工情况发给职工，伙食费按每人每月50元的标准发放，这两笔费用都是从市二院作为经费报销的。某某分院的收入越高，给职工发放的绩效考核奖就越多，职工的总收入就越高。兰州铁路系统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上记录在“统筹支付”栏目下的金额就是通过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报销的金额。
8、证人市二院药械科科长常某证言，证明某某分院的药品全部是市二院统一调拨的，也调拨过一些保健品。铁路医保住院病人不能进入统筹报销保健品的费用，但可以自己到门诊或药店自费购买。
9、证人市二院院长王某2证言，证明某某分院的人员是由该院自行聘用的，市二院不对某某分院人员的资质进行管理。每个月市二院根据某某分院的收入返给其一部分资金。市二院允许某某分院从市二院返还奖中预留不超过20%的资金作为预留款，用于请专家会诊等支出，其他方面是不允许使用的。某某分院的药品由市二院统一调配，2012年调配过保健品，但后来就不再进购保健品。
10、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他是嘉峪关机务段的火车司机，有病在某某分院住过院，具体时间、次数记不清了。因为平时工作比较忙，住院也就是打个针就回家了，也没有向单位请过病假。自己住院的主治大夫是曲某。
11、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她是金昌车站进款员，平时由于感冒等小毛病在某某分院住过院，一般住三、五天。2013年的时候是曲某大夫帮她办理的住院手续，后来都是高某大夫帮助办理的住院手续，至于给办理了几天住院，具体结算了多少费用她都不清楚。
12、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她是武威工务段线路车间服务员，2014年、2015年、2016年她都在某某分院办理过住院，她的医保卡长期放在曲某大夫那里。她曾经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在某某分院办理过住院，当时是王永权大夫帮助办理的住院手续，但没有在二楼住院部住过院，只是在一楼中医馆做按摩、电烤、理疗。
1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他在武威工务段金昌线路车间工作，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他都因为感冒和胃炎在金昌分院住过院。他母亲身体不好，基本上一年要用他的医保卡办两次住院。他和母亲住院一般就是十天左右，没有住过十一天、十二天、十五天那么久，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就在药房把多开出来的药兑换成太太口服液，有时候也直接拿一些常用的药回去。
14、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口腔科承包人汪某证言，证明口腔科是以陈福鹏的名义和医院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由他和市二院的于金兵承包的，他本人没有执业医师证。某某分院每个月扣除口腔科总收入的15%作为管理费。病人看牙费用高的时候就办理住院，有时候一个月有六、七个病人需要挂床结算，有时候一个月一个病人也没有。
15、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中医馆承包人孙书林证言，证明他没有医师执业证，用的是职业技能中心发的按摩证。中医馆每个月将总收入的15%上交金昌分院作为管理费，有时候交几百元，有时候交一千多元。中医馆的病人一般不需要住院，但来治疗的病人都有铁路医保卡，办理挂床就是为了让病人的治疗费用能通过医保报销出来，就是让病人多省钱，能吸引病人来就诊。
16、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皮肤科承包人李某2证言，证明他没有医疗资质证书，刚去金昌分院时用的是吴斌的假执业医师证。他和金昌分院签订过一次承包协议，后来就没签过。每个月刘某2把皮肤科15%的收入扣除，其他的就以工资、奖金的形式打到他的银行卡上。皮肤科2015年的时候办理过三、四个挂床的病人，这些病人的门诊病历都是大夫做的，具体住院手续都是高某和曲某办理的。
17、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医师高某证言，证明某某分院存在挂床套取铁路医保资金的事实。医疗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本人打”的就是患者本人到某某分院住院打针的，没有标注“本人打”的就是办理了住院手续但存在不符合医保报销规定的病人。能够确认她名下办理的挂床人员一共有377人/次，进入医保统筹支付报销的金额是1477414.61元。这些是她能够准确确认出的挂空床的人员，这些人都是在门诊上看牙、做按摩的，也有个别内科开了病假条不住院的，这些人她可以肯定是挂了空床不住院不打针不检查的，其他那些像冒名就医的、换保健品的人她确认不了，数额也无法计算。之所以这么做，是王永权制定了考核任务，介绍的病人真实住院打针的奖励20元，没打针或者打几天的就奖励10元。
18、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医师曲某证言，证明他能够确认在他的名下办理挂空床、开病假条、冒名就医、换保健品的人员，这些主要是皮肤科、口腔科、中医馆在门诊上的病人，他们都是把门诊上的费用通过办理住院挂床进行结算报销的，还有个别是来内科开病假条、冒名就医、换保健品的病人办理医保住院报销结算的。在自己名下挂床的人员一共有259人/次，进入医保统筹支付报销的金额是990717.12元。挂床病人主要是由他和高某医生办理住院手续。他根据挂床人的医保卡编制虚假的病历，在病历、医保系统上虚列药费、治疗费、检查费等。一般挂空床的病人结算费用中检查费和治疗费比较高，而药费比较低。医疗保险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本人打”的就是患者真实治疗的，标注护士和行政人员名字的就是介绍挂床的人。通过挂床多收病人，通过骗取铁路医保金，可以增加收入，多发绩效奖金。
19、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事务员刘某2证言、药剂师李某3证言，证明医疗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本人打”的就是真实住院打针的，没有标注“本人打”字样的就是挂床的。标注都是高某和曲某两个大夫本人标注的。经刘某2辨认，能够确认出来的有560人/次，金额有2208157.7元。这些人可以肯定是挂了空床不住院不打针不检查的，其他像冒名就医的、换保健品的人确认不了，数额也无法计算。医疗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的信息应该是准确的，标注信息是为了给职工计算奖金的，刘某2和李某3都要核对信息准不准确，刘某2也是根据标注给职工计算奖金的。
20、市二院某某分院护师李惠灵、张薇，护士陈瑞萍、陈贺军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某某分院存在挂床看病的问题，主要有门诊病人挂住院、挂空床领取保健品或药品、冒名就医等情况。金昌分院大部分病人都是挂空床的。大夫收了假病人后，护士根据医生的医嘱编制病历录入电脑，出院的时候也是根据大夫的医嘱对挂床病人进行摘牌。大夫手里有许多人的医保卡，可以循环使用。
21、2013.9--
2016.7挂床统筹支付表、医疗保险患者住院费用统计表、财务核算表、某某分院财务表，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间，市二院某某分院存在冒名就医、小病大治、挂空床、以药品换取保健品等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严重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权是经过武威市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和武威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派，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工作的人员，应当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论。被告人王永权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2208157.7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根据市二院金昌分院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医疗保险患者住院费用统计表》中未标注“本人”、“本人打”的患者进入医保统筹报销的数额认定被告人王永权滥用职权的犯罪数额，存在将正常患病住院治疗的医保患者真实报销的费用包括在内的可能。证人市二院金某某分院医师高某证明能够确认她名下办理的挂床人员一共有377人/次，进入医保统筹支付报销的金额是1477414.61元。其他那些像冒名就医的、换保健品的人她确认不了，数额也无法计算。证人市二院某某分院医师曲某证明在他名下挂床的人员一共有259人/次，进入医保统筹支付报销的金额是990717.12元。证人市二院金昌分院事务员刘某2证明医疗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本人打”的就是真实住院打针的，没有标注“本人打”字样的就是挂床的。标注都是高某和曲某两个大夫本人标注的。他能够确认出来的有560人/次，金额有2208157.7元。其他像冒名就医的、换保健品的人确认不了，数额也无法计算。医疗患者费用统计表上标注的信息应该是准确的，标注信息是为了给职工计算奖金，他和其他人员都要核对信息准不准确，他也是根据标注给职工计算奖金的。刘某2作为市二院金昌分院的财务人员，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应当高于其他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故认定本案的涉案金额为2208157.7元。被告人王永权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权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对其适用。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为维护国有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依法惩治滥用职权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文
审判员 程福胜
审判员 贾存奇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刘建全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司法解释相关法条：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