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7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文秀，住前郭县。因涉嫌抢劫。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8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秀芹，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文秀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吉072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石文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晓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文秀及其辩护人王秀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指控：1995年9月份，石文才（已判刑）伙同他人到前郭县平凤乡湾湾沟村刘国承包的鱼塘捕鱼，被打渔户朱军将渔网没收，索要未果。1995年9月12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石文秀伙同武发、石文才、袁四、王二（二人在逃）携带木棒、火药枪，乘坐柴油三轮车到湾湾沟村刘国承包的鱼塘，将朱军打伤，抢走水裤四条，挂网16片，上海牌手表一块，人民币130元。案发后，被告人石文秀等人潜逃，2016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将石文秀抓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破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石文秀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石文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王秀芹的意见是：一、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二、被告人石文秀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是从犯。三、本案发生于1995年，过去20多年了，社会危害性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文秀与石文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是兄弟关系。1995年9月初，石文才到前郭县平凤乡湾湾沟村刘国承包的鱼塘捕鱼，被打渔户朱军将渔网没收，索要未果。1995年9月12日上午，石文才找到石文秀，石文秀又找到武发（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袁四、王二（均在逃），对他们说“我大哥的渔网被收走了，咱们找几个人要回来，如果对方不给咱们就硬整出来，给我大哥出出气”，三人表示同意。当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石文秀、武发、石文才、袁四、王二携带火药枪、木棒，乘坐柴油三轮车来到刘国承包的鱼塘，石文才、石文秀用木棒将朱军打伤，又殴打在场人员毕和、刘某甲、马某某，逼迫朱军、刘某甲、马某某等人跪下。毕和逃跑后，武发、王二持火药枪追赶，并向毕和射击。随后，五人抢走朱军、毕和水裤四条，挂网16片，抢走毕和上海牌手表1块，抢走朱军家鸡5只、一直单筒猎枪，抢走马某某现金130元。五人还将窝棚、自行车、铁锅、坛子等生活用品毁坏，把菜刀，饭盆等物品扔进水里。案发后，被告人石文秀潜逃。2016年2月25日，公安机关接到举报，在黑龙江省逊克县防火二连一出租房内将其抓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石文秀供述证明，1995年9月11日中午，我在前郭县城蹬三轮车，我哥石文才到北市场找我。武发在北市场卖鱼，问我哥干什么来了，我哥说在平凤湾湾沟村打鱼，挂网被渔场的人收走了，我说中午吃饭时再说吧。中午武发领来两个人，一个姓袁，一个姓王，和武发一起教养过。武发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找场长刘国去。第二天早晨，他们四个人雇了一台三轮车来找我，然后直奔平凤乡江沿。武发带了二根大棒子，到江边我和姓袁的从渔船上各拿了一根木棒，姓王的拿着一支双筒火药枪，谁拿匕首不清楚。我哥指着一个人说“就是他，把我的挂网拿走了”，我上前打了他一棒子，他用手一挡，没打着，之后就乱套了，把那个人打倒了。我下水捞挂网。其他人在江沿上与对方厮打，我捞完挂网，他们已经打完了。他们三个人拿着一个单简猎枪，四个水裤，还有5只鸡，我拿着挂子，装到三轮车上我们就走了，在江沿上打仗时，我听见一声枪响，不知道是谁打的。
2.证人石某某证明，我们去打渔，刘国让我们在哪里下挂网，我们就在哪里下。我们刚下完挂网，朱军就领人来捞挂网，我们要下水，朱军等人不让我们下水，我们就回家了。第二天我去要挂网，朱军不给，让我给买一条烟，我给他买了一条烟，朱军还是不给。我到前郭县城找弟弟石文秀，石文秀又找的平凤乡黑岗子村武柱子。武柱子说他认识刘国，跟刘国说一说差不多能行。我就回平凤乡了。第二天早晨，武柱子的两个朋友和石文秀乘坐一辆柴油三轮车来到我家，我们五个人乘车去找朱军要挂网，他不给，我们就吵起来了。我先动手用棒子打朱军胳膊一下，朱军就跑了，朱军一方人也不少，后来就打乱套了。
3.证人武某某证明，1995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石文秀对我说“我大哥的渔网在平凤乡被收走了，咱们找几个人要回来，如果对方不给咱们就硬整出来，给我大哥出出气”。当时石文才、袁四和王二都在场。我说“去吧，我认识刘国”。袁四和王二也同意去。吃完饭后，王二找来一辆柴油三轮车，拿三根木棒子和一支火药枪，石文才也跟着去了。我们到湾湾沟泡子后，石文才向一个姓朱的要渔网，姓朱的说让打渔的人分了，石文才和石文秀就急了，用木棒打姓朱的。泡子边站着一个人，石文才说有他一个，那个人就跑了，我拿木棒子，王二拿火药枪去追，追了50多米没追上，我们就回来了。石文才、石文秀和袁四把水裤、渔网装到丝袋子里，我和王二帮他们把东西装到车上。是否有人拿现金和手表不清楚。我问他们打的那个人呢，他们说打跑了，把有用的东西都拿走。渔网让石文秀拿去了，水裤让王二拿去了，分完东西我们就分手了。火药枪是王二的，用发令枪改制的，我们俩追赶那个人时王二朝天放了一枪。石文才是通过石文秀找的我们。
4.被害人朱某甲陈述证明，按照打渔的规定，江水淹没草甸子时，鱼可以随便打，江水撤退后，谁承包的水面，谁就说了算，不允许捕鱼。前几天石二秀等人去打渔，我们没让，把他的渔网没收了，后来通过平凤屯魏孩子把渔网要回去了，下在沟子里的网没有拿净，我告诉他以后再来取。昨天下午3点多钟，我和刘某甲、李本城、毕河、马某某及我媳妇坐在鱼房子前面说话，石二秀拿着棒子领着三个人来了，石二秀指着我说“起挂网的就是他，往死里打”，说完照我脑袋就是一棒子，我用左手一挡，把小拇指打折了，其他人也动手打了，有拿匕首的，有拿火药枪的，把我打昏过去了。迷糊中听见有人放了一枪，他们把我们泡子里的网起走十片三层网，抢走四个水裤，把我们饲养的5只鸡也打死拎走了，到鱼房子里翻了一遍，把我妻子衣服兜里720元卖鱼钱拿走了。
5.被害人孔某某陈述证明，那天下午3点多钟，我和丈夫朱军，毕河，马某某在鱼棚子门口闲说话。石文才领着四个人来了，把藏在身后的木棒拿出来，石文才指着朱军说“捞挂网的人中有他一个，给我往死里打”，说完上去就是一棒子，朱军用手一挡，把左手小拇指打折了。其他人一起上来打朱某甲，把朱军打倒了。我上前拉仗，武发和一个没拿棒子的瘦高个奔毕河过去了，毕河吓坏了，划着刘某甲的船往河对岸跑，武发和那个人划另一艘船去追，瘦高个看撵不上，从后面打了毕河一火药枪，但没有打上。他俩回来后，石文才和那个瘦高个到鱼棚子里翻东西，抢走我们卖鱼钱750元，把我养的五只鸡打死拿走了，抢走10多片渔网，又从河里捞出不少挂网。还抢走两个水裤，一只手电筒及刘国一只单筒猎枪。把我家的自行车、小耳锅砸碎了，把菜刀，饭盆都扔进水里。把东西抬到三轮车上拉走了。
6.被害人马某某陈述证明，石文秀和石文才领着三个人来的，见面后就打我们，毕和坐船跑了，一个人追他，还打了一枪，没打上。一个人把我上衣兜里的130多元搜走了，我说没我事，你拿我钱干啥，他说你再说我打你，我就没敢吱声。有二个人到泡子里把朱军和刘某甲的挂网起走了。他们还把朱军家五只鸡拿走了。
7.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1995年9月12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刷船，来了五个人，有平凤乡的石文秀、石文才、武柱子，还有两个人我不认识，其中一个细高个带着一枝火药枪，其余的人拿着棒子。石文才说“捞挂子有这小子（指朱军）给我往死里揍”，说完就打朱军脑袋一棒子，朱军用手一挡，把手指头打折了，其他人也动手打朱军，把朱军打倒了。武柱子和拿火药枪的人追赶毕河，毕河跑到我船上，划船到对岸跑了。武柱子和带枪的那个人也划船追过来，没追上，朝毕河开了一枪，好像没打着。回来后上我船了，武柱子把水叉扔到他划的那只船上，拿火药枪的人对我说“捞挂网也有你一份”，说完打了我一个大嘴巴，让我到对岸去，我就过去了。石文才让我们跪下，不跪下就打。我和马某某、朱军都跪下了。武柱子和石文才到泡子里把我的五片三层挂网捞走了，捞走别人多少渔网我就不清楚了。我的挂网能值300多元。他们又把朱军家的5只鸡打死拿走了，把水衩也装进袋子里。他们还让我和庞某甲把这些东西抬到三轮车上。还抢走一支单筒猎枪，毕和一块上海牌手表，马河120元钱。抢走朱军多少钱不清楚。把我们做饭用的锅、坛子、柴油炉子和一台自行车砸坏了。
8.证人毕和证言证明，1995年9月12日下午3点左右，我和朱军、马河在窝棚前说话，石文才领着四个人来了。石文才指着朱军说“捞挂网的人中有他一个，给我往死里打”，说完上去就是一棒子，朱军用手一挡，把左手小拇指打折了。其他人一起上来打朱某甲，把朱军打倒了。武发拿着棒子和一个瘦高个奔我来了。我就跑到刘某甲船上，划船到对岸，武发和那个瘦高个也划船追过来，那个瘦高个看撵不上我，在后面打了我一火药枪，没打上。他们就回去了。直到天黑我才回去。他们把我放在窝棚里的一盒烟、二个水裤、一块上海牌手表抢走了。水裤价值220元，上海牌手表价值300元。马某某被抢走120元钱，朱军被抢走几百元钱、挂网、水裤、鸡等物品，还有很多物品被砸碎了。木棒是他们带来的。
9.证人庞某乙证言证明，事发前几天，姓石的和两个人到刘国承包的泡子打鱼，刘国让朱军把渔网拿走了。姓石的来要二次，刘国都没给。姓石的说“找人打你们，让你们不给”。几天后，姓石的领着人来了，有二个人拿着木棒，另一个人拿着枪。他们把我的镰刀弄坏了，扔到水沟里。他们把朱军打倒了，一个人跑了，拿枪的人打了他一枪，但没打上。他们把渔网装到丝袋里，把鸡、4个水裤、一支单筒猎枪都拿走了。
10.证人庞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刘国把石文秀的挂网拿走了。石文秀和石文才领三个人来到后，用木棒把朱军打倒了，把塑料布搭起的窝棚也打坏了。石文秀用刀逼着我划船起挂网，让我和刘某甲把挂网、水裤、鸡抬到车上。毕和跑了，二个人在后面追，还打了毕和一枪。
11.证人袁某某证言证明，1995年9月份的一天，我去朱军窝棚溜达。来了五个人把朱军打倒了，把刘某甲也打了。毕和跑了，有二个人在后面追，还打了一枪，但没打上。这二个人回来后，把朱军养的鸡打死了，把鸡、挂网、水裤都拿走了。一个人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没有，那个人没吱声。另外三个人把马某某身上的钱拿走了。
12.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1995年9月份的一天，石文秀到刘国鱼塘打渔，被刘国把挂网拿走了。石文秀让我帮忙把挂网要回来，我和常立军一起去的，刘国不在，我们就回来了。后来听说打起来了。
13.证人朱某乙证言证明，1999年9月份的一天，朱军来找我，说抢他钱的武柱子在四十家村打工。我和朱军把他绑上了，要送交派出所处理，武柱子说他有老母亲，抢的钱一定还。朱军看他可怜就把他放了。
1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我是白依哈村治保主任。刘国原来在我们村居住，已经搬走很多年了。
15.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我和朱军是同村居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朱军对我说武柱子在咱们村打工呢，你跟我去一趟。我们找到武柱子之后，朱军说“当年你打我咋那么狠呢”，说完打了武柱子二下，武柱子说了一些软话，朱军就没有把他送到派出所。
16.前郭县法院做出的（2003）前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及（2002）前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被告人武发、石文才因犯抢劫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和七年的事实。
17.前郭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证实涉案手表、渔网、水裤等规格、型号及购置时间不详，无法做出价格鉴定的事实。
18.刑事立案报告表1份，证明1995年9月13日前郭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石文秀、石文才等人抢劫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19.抓捕经过1份，证明前郭县公安局接到匿名举报后，将被告人石文秀从黑龙江省逊克县防火二连一出租屋内抓获的事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文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公民私有合法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人身权利及财产的所有权，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文秀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经查石文才是通过石文秀找到武发、袁四等人进行抢劫的，石文秀还参与了殴打被害人、抢劫财物的实行行为。由此可见，被告人石文秀在犯罪中起到的是主犯的作用，故对辩护人认为石文秀属于从犯的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石文秀、石文才等人结伙、持火药枪作案，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大。在抢劫过程中，随意殴打在场人员，逼迫被害人朱军、马某某、刘某甲跪下；毕和逃跑后持火药枪追赶，并向毕和射击；肆意毁坏窝棚、铁锅、坛子、自行车等生活用品，犯罪情节恶劣，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石文秀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石文秀因同一犯罪事实被收容审查和刑事拘留，应当折抵刑期。被告人石文秀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7年刑法颁布之前，本着从旧兼从轻的审判原则，应当适用1979年刑法。综合考虑被告人石文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文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上诉人石文秀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量刑畸重。上诉人虽参与了抢劫犯罪，但只是打了一棒子，上诉人并未抢现金和手表，量刑畸重。原审判决适用1979年刑法，本着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对上诉人进行改判。二、上诉人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诉人所起的作用是主要的，上诉人系从犯。上诉人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小，没有前科劣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石文秀犯抢劫罪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经过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文秀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石文秀在得知石文才与他人发生矛盾后遂纠集多人持枪支、棍棒等工具对被害人朱军等人实施殴打并强行劫取被害人的财物，在抢劫过程中，对被害人的生活用品进行肆意破坏，并持枪射击，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犯罪情节十分恶劣，上诉人石文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上诉人在到案后供述了案件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原审法院对此情节亦予以充分考虑，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