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燕�女，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吴春燕，该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伟，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慈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村塘顶37号。
法定代表人：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月娥，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慈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指南村。
法定代表人：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代理）：马月娥，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嘉楠，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波，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村。
负责人：郤伟平，该村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临安市慈云禅寺，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山。
负责人：赵廷前(法名：释宗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月娥，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春燕、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源度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临安慈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云房地产公司）、临安慈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云旅游公司）、朱嘉楠、沈波、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指南村委会）、临安市慈云禅寺（以下简称慈云禅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浙临商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太湖源度假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7日，吴春燕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太湖源度假公司系2004年临安市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作为临安指南山天池乡村旅游度假项目投资开发的开发经营主体。2004年4月18日，太湖源度假公司与临安市太湖源乡镇指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关于由太湖源度假公司进行项目投资开发的《协议书》，取得�目的独家开发利用、经营权。之后，太湖源度假公司投资完成了项目的部分基础设施建设，包括：道路拓宽、建设了石质牌坊；完成村口、停车场征用土地和建设；完成规划中的山货市场(会所)8余亩土地的征用平整等建设。2004年，由于国家宏观调控、暂停审批建设用地原因，该项目延期开发。2011年9月16日，吴春燕与朱嘉楠签订了《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股权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于2011年10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于2011年12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三）》（该补充协议合同主体增加了两人，甲方增加了林振，乙方增加了沈波）；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四）》（该补充协议合同主体和补充协议三的主体相同）,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春燕依照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于2011年10月1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变更给朱嘉楠，由朱嘉楠指定的代表人沈波持有公司股权。朱嘉楠在获得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后，却一直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吴春燕相应的合同价款。2012年12月27日，吴春燕、林振为共同乙方，朱嘉楠、沈波为共同甲方，双方签订了《解约协议》”；同日，双方还就慈云禅寺的相关事宜签订了单独的协议书。《解约协议》约定：双方此前签署的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全部解除；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回给乙方。2013年1月6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沈波代表朱嘉楠将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转回给吴春燕。然而，令吴春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2012年10月21日，沈波在明知“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且未�知吴春燕的情况下，于2012年10月25日，擅自代表太湖源度假公司与慈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太湖源度假公司将临安指南山旅游开发项目以人民币贰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慈云房地产公司。后经查明，慈云房地产公司连这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都没有支付，慈云房地产公司无偿获得了该项目。吴春燕一直被蒙在鼓里，对此事毫不知情！朱嘉楠、沈波从未告知吴春燕已将临安指南山旅游开发项目以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义无偿转让给慈云房地产公司的事实。就这样，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下的项目被恶意掏空，吴春燕取得的太湖源度假公司已变成了一个空壳公司！股权回转之后，由于朱嘉楠、沈波拒绝归还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和财务专用章，吴春燕在无奈之下，于2013年1月23日，在《杭州日报》上登报声明太湖源度假公司的�章、法人章、财务章作废；于2013年6月9日重刻了公章、财务章，并在临安市公安局办理了备案手续。2013年2月1日,沈波、朱嘉楠在吴春燕及太湖源度假公司均不知情、亦无太湖源度假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又擅自以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义，会同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并经太湖源镇政府盖章证明，向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打了申请报告，要求发改局批准同意项目转让的申请。2013年2月18日，取得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同意转让的批文。
2015年8月7日，朱嘉楠再次冒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与临安市慈云禅寺、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指南村委会，共同签订了“项目清退协议书”将原本应属于太湖源度假公司的项目补偿款人民币400多万元，划转给慈云旅游公司（沈波为该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嘉楠为该公司监事）。实际情况是，太湖源度�公司没有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更没有在该清退协议上盖过公章。第二、沈波、朱嘉楠向慈云房地产公司转让项目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纵观上述事实，沈波与朱嘉楠在明知其尚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向吴春燕支付转让价款义务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下的临安指南山旅游开发项目无偿转让给自己的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沈波、朱嘉楠、与慈云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第三、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以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向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申请同意项目转让的行为构成欺诈。2013年2月1日,沈波、朱嘉楠在股权已转回给吴春燕，且吴春燕及太湖源度假公司均不知情、亦未得到太湖源度假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又擅自以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义，会同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并经太湖源镇政府�章证明，向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打了申请报告（报告上加盖了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公章）要求发改局批准同意项目转让的申请。至此，沈波、朱嘉楠不肯归还太湖源度假公司公章的目的已然十分清楚了，因为，项目转让还没有经过政府审批，而办理审批手续还需要用到公章！（提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由于此前的2013年1月6日，沈波已代表朱嘉楠将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转回给吴春燕，因此，2013年1月6日以后，未经太湖源度假公司授权，沈波、朱嘉楠均无权代表太湖源度假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综上，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其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政府主管部门拿到政府批文，以造成既成事实、完成侵吞项目的企图极其明显！第四、朱嘉楠冒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与慈云禅寺、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指南�委会，共同签订了“项目清退协议书”，其欺诈目的得逞。2015年8月7日，朱嘉楠再次冒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与慈云禅寺、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指南村委会，共同签订了“项目清退协议书”。通过该协议，将原本应属于太湖源度假公司的项目补偿款人民币400多万元，划转给慈云旅游公司。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其前述欺诈行为的延续，至此，且其欺诈目的已经得逞。综上所述，朱嘉楠、沈波、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恶意，其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项目转让协议、解约协议、清退协议等一系列表面看起来合理合法的方式，精心策划、实施了一场骗局：在未支付吴春燕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太湖源度假公司任何项目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将太湖源度假公司名下的项目无偿转让；在股权回转时通过隐瞒事实的手段将项目被掏空的空壳公司的股权转回给上诉人吴春燕；在明知自己已不具备使用太湖源度假公司公章的资格，却擅自冒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擅自使用未及时归还的公章骗取项目转让的政府批文；进而又冒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与指南村委会签订“项目清退协议书”，将本属于太湖源度假公司的项目补偿款人民币400多万元，划转给慈云旅游公司。该骗局意图就是侵吞项目。骗局的最终得逞，严重损害了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合法权益，严重损害了吴春燕作为太湖源度假公司股东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朱嘉楠、沈波、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该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甚至已经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人为地割断事实之间的前后逻辑联系，采取了断章取义的方式，主�臆断地作出了“太湖源度假公司与临安慈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并进而作出“《项目清退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有违客观公正，对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极为不公。同时，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关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请求确认“项目清退协议书”无效，该申请是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作出的“该申请并未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认定是错误的。
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案涉“指南山乡村旅游开发项目”实际即慈云禅寺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尽管前后出现了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等几个公司，但它们实际上所寄托的实物主体就是指南村乡村旅游开发项目。在《项目清退协议》签订当时，整个项目的所有资产均已转让给朱嘉楠及慈云禅寺一方，太湖源度假公司、吴春燕已无任何权益，因此《项目清退协议》合法有效。二、自2011年9月16日，吴春燕与朱嘉楠签订《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股权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开始，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吴春燕将太湖源乡村旅游开发的整体项目（主要是慈云禅寺）转让给朱嘉楠一方。直到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再次明确（即第二项内容）慈云禅寺在前期建设项目中投入形成的资产归甲方（即朱嘉楠一方）所有，也就是说，太湖源度假公司、吴春燕自始至终都是非常明确的：是将太湖源乡村旅游开发的整体项目（主要是慈云禅寺）转让给了朱嘉楠一方。三、2012年12月27�，双方同时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解约协议》和一份《协议书》。在《协议书》当中已明确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朱嘉楠、沈波一方一方前后共支付给吴春燕270万元（其中此前已收到240万，交佛牙时支付30万元），也就是说因为“指南山乡村旅游开发项目”即慈云禅寺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吴春燕已获得270万元的款项。并非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朱嘉楠、沈波一方系无偿取得“指南山乡村旅游开发项目”，此外还承担了慈云禅寺的对外负债。四、纵观全案，自2011年9月16日，吴春燕与朱嘉楠签订《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股权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以及此后的补充约定，到2012年12月27日的两份协议，可以非常明确以下几点事实：1、股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就是吴春燕将“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项目”即慈云禅寺及相关配套整体转让给朱嘉楠一方；2、朱嘉楠以承债式的方式接受上述整体项目，并支付过相关款项；3、本案朱嘉楠一方有权自主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和管理，包括在几个公司之间的流转；4、吴春燕与朱嘉楠最后在2012年12月27日又进行了确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原协议（及案涉转让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执行期间的各项责任，也就是说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项目不因解约协议的签订而转回，该项目的投资开发投资主体仍属慈云房地产公司一方。
朱嘉楠、沈波未发表答辩意见。
指南村村委会未发表陈述意见。
慈云禅寺的意见和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的意见一致。
吴春燕、太湖源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1日签订的《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慈云禅寺、指南村委会于2015年8月7日签订的《项目清退协议书》无效。三、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赔偿太湖源度假公司人民币64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朱嘉楠、沈波、指南村委会、慈云禅寺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太湖源度假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于2006年3月2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于城山30万元，吴春燕27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春燕。2004年3月23日，太湖源度假公司经指南村委会、临安市太湖源镇人民政府、临安市风景旅游局同意，向临安市发展计划局出具《关于要求同意“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立项的报告》一份，要求在临安市开发建设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总投资1.558亿元人民币，分三期开发建设，项目用林地约150亩，建设期为两年，向临安市发展计划局申请批准立项。2004年3月26日，临安市发展计划局发布临计字（2004）第81号文件《关于“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批复如下：一、项目规划建设内容：本项目依托太湖源镇指南山古村落、自然风貌、人文资源，开发建设古村民俗区、休闲度假区、宾馆娱乐区、茶园文化区、塘顶休闲区、大赛农业区、阴坑涧、白虎塘、龙门峡景观区及书院等内容。项目分三期实施，第一期建设书院、宾馆娱乐区、休闲度假区、茶园文化区、大赛农业区、古村民俗区，第二期建设龙门峡风景点、休闲木屋、茶艺馆、农家餐饮、塘顶休闲区，第三期建设白虎塘、阴坑涧景观区。二、项目投资估算：本项目总投资估算1.558亿元，其中一期投资8005.4万元，建设资金由业主自筹。三、本项目规划建设用地约150亩�希接文后，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委托编制项目总体规划和项目初步设计送审。2004年4月18日，指南村委会（甲方）与太湖源度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指南村委会同意太湖源度假公司对指南村所有的景区资源投资开发，太湖源度假公司经营期限为50年，在同等条件下，太湖源度假公司有优先续约权。太湖源度假公司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5580万元，一期开发投资额不低于人民币8000万元，第一期开发应在2004年12月底前完成，其余投资款应在二年内到位并用于项目开发。项目规划开发范围为临安市太湖源镇指南村所属区域，面积约10平方公里，具体四至以临安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该项目总体规划为准。协议书还明确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5年1月28日，临安市发展计划局向太湖源度假公司颁发《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投资许可证》，项目名称：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一期�目，建设单位：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建设地址：太湖源镇指南山村。2011年9月16日，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甲方）与朱嘉楠（乙方）签订《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股权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即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嘉楠（乙方）以承债方式接受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甲方）因建设慈云禅寺所欠的工程应付款、个人借款、相关办公开支费用，具体数额按实际盘账结算。乙方承诺收购太湖源度假公司90%股权作价500万元。乙方承诺慈云禅寺建成后，所有慈云禅寺经营权90%属于乙方，10%给予甲方，并以寺管会协议形式给予明确，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变更后由乙方占90%，甲方占10%。该协议还约定未尽事宜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包括专项协议）、补充协议（包括专项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9月22日，吴春燕（甲方）与朱嘉楠（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转让协议中“时间计算至10年10月”，10年10月后的费用不需要承担，明确转让协议甲方建设慈云禅寺合计应付款全部为850万元，并约定吴春燕应该积极促成挂牌和股权及法人变更，约定时间内完成挂牌准备和股权转让手续，等准备完成时先支付股权款100万元进行变更，朱嘉楠应积极配合。2011年10月3日，吴春燕（甲方）与朱嘉楠（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重新约定款项支付和办理手续时间。2011年10月19日，太湖源度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燕变更为沈波，公司投资股份于城山30万元、吴春燕270万元变更为林振147万元、沈波153万元。2011年12月，吴春燕、林振（甲方）与朱嘉楠、沈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3》一份，明确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振为太湖源度假公司现股东作为共同甲方，与朱嘉楠作为自然人、沈波作为太湖源度假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作为共同乙方，就临安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和慈云禅寺转让开发等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开发补充协议，对2011年10月3日补充协议中“双方新约定三个月内的支付和办理手续”，因情况发生变化，双方进行重新调整。2012年2月13日，甲方吴春燕、林振，与乙方朱嘉楠、沈波签订《补充协议4》一份，明确甲方双方因指南村4.65亩地挂牌价格发生变更的原因，约定甲方吴春燕个人承担土地溢价款100万元，由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500万元中扣除，现公司股权转让款变为400万元整，100万元一次支付，后面按原合同付款，政府返回款中青苗补偿及三通一平的款项给太湖源度假公司，若有额外争取回来的政府补偿弥补给吴春燕个人，若公司以后发生的公司另外损失之事由现公司股东承担（遗留问题吴春燕欠的公司债务个人担保除外）。2012年10月21日，太湖源度假公司（甲方出让方）与慈云房地产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太湖源度假公司基于其掌握的临安指南山旅游开发项目包括相关开发勘探、政策、报告、批文和协议等所有项目有关内容，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慈云房地产公司，转让项目的基本情况为开发现状、勘探报告、环保水保报告、发改局批文、可行性报告和相关协议等，经双方约定，项目转让不涉及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只涉及项目转移。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万元，约定在本合同签订时付清。产权交割：甲方收到乙方100%转让价款后，转让项目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约定在三个月内办理相关报批主管单位�割手续。2012年12月27日，朱嘉楠、沈波（甲方）与吴春燕、林振（乙方）签订《解约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双方此前签署的慈云禅寺和太湖源度假公司转让协议和后续的补充协议所有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解除，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原协议执行期间的各项责任。甲方此前已经支付给乙方的240万元（分别为：慈云禅寺210万元和太湖源度假公司30万元），确定为甲方借给慈云禅寺的借款，并作为慈云禅寺和乙方资金合作协议中的部分支付内容，乙方同意甲方管理慈云禅寺，为解决后续各项实际问题，慈云禅寺就乙方资金合作再签署具体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回给乙方，乙方同意将其在慈云房地产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回给甲方，且各方均无需因转让（受让）该股权向对方支付款项。同日，慈云禅寺（甲方）与吴春燕（乙方）签订《�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前期建设项目中投入形成的资产归甲方所有，确定为人民币660万元（其中对外负债约250万元），该款甲方分期向乙方支付。2013年1月6日，太湖源度假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变更为吴春燕，公司投资股权林振147万元、沈波153万元变更为于城山147万元、吴春燕153万元。2013年1月23日，吴春燕在杭州日报上登报声明遗失太湖源度假公司公章、法人章（吴春燕）、财务章各一枚，声明作废，并于2013年6月9日经临安市公安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后，重新刻制了公司法定名称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2013年2月1日，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经临安市太湖源镇人民政府认可，向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申请批准太湖源度假公司将其太湖源指南村8.28平方公里规划开发项目及相关文件，批复、技术报告、资质等根据“项目转让协议”转移给慈云房地产公司，并最终全部转移至慈云旅游公司。2013年2月18日，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临发改投函【2013】004号《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企业投资项目变更延续撤销通知书》一份，同意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项目投资主体变更为“临安慈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8月7日，指南村委会（甲方）与朱嘉楠代表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慈云禅寺（乙方）签订《项目清退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2004年4月，吴春燕代表太湖源度假公司与指南村委会签订了旅游开发协议，2007年5月，吴春燕又代表慈云禅寺筹备组与指南村委会签订了慈云禅寺开发协议，后吴春燕将太湖源度假公司与慈云禅寺的股权及项目转让给了朱嘉楠和沈波，其二人于2013年4月27日与指南村签订了变更协议，因慈云禅寺的规划设计与指南村打造中国摄影�地的规划冲突太大，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放弃在指南村的一切项目开发。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请求上级政府安排乙方的过渡道场普照讲寺的人员备案，入住搬迁等事宜。若以上工作未能完成，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以下的所有条款均不再成立并且双方不能再执行本协议，否则将承担经济赔偿。二、甲方同意就乙方在异地选址建设慈云禅寺的土地给予优惠政策。三、甲方同意协助乙方在异地选址复建慈云禅寺的各项行政手续的办理和协调工作。四、乙方自愿终止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慈云旅游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在指南村的项目开发，乙方同意原来与甲方签订的所有协议一并终止。五、甲方同意就乙方在指南村因开发项目需要所征用的土地按原价收回，其中慈云禅寺、绕村道路、村口停车场、村口宾馆用地等征地共213.22万元，村口�馆土地摘牌246.45万元，后退回征用成本95598元，实际支付2368902元，两项合计共4501102元人民币。六、甲方同意就乙方为指南村所作的公益事业，如上山道路拓宽、村口牌楼建设、村口停车场、绕村道路、自来水建设等工程所投入的资金给予一次性适当补偿乙方人民币435.3896万元。根据乙方协议约定，指南山资产归属慈云禅寺和慈云旅游公司，补偿项目见清单。七、乙方在慈云禅寺的建设投入约530万元因是违法建筑，甲方不予补偿，甲方同意乙方将慈云禅寺项目区内属于乙方的财物进行搬离、拆除，但搬离拆除工作不得影响甲方正常的建设经营，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未搬离拆除的，视作乙方主动放弃处置权利，甲方有权进行处置。八、乙方同意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慈云旅游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各自处理，十方信众的善款处理也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九、乙方同意各公司股东间的权益分配和纠纷处理均由乙方各自负责，与甲方无关。十、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同意摘牌土地的解除合同退款由国土局直接汇入房地产公司账户，其余款项全部汇到乙方指定账号（慈云旅游公司账户）。协议还约定为配合清退工作进度有义务保密不少于三个月，并按约定时间进行搬迁和办理各项事务，期间任何一方若有向第三方泄密，将承担经济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4月8日，太湖源度假公司与指南村委会签订协议，指南村委会同意太湖源度假公司对指南村所有的景区资源投资开发，并取得临安市发展计划局固定资产投资许可证，太湖源度假公司有权投资开发“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2011年9月16日，吴春燕代表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与朱嘉楠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嘉楠以承债方式接受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因建设慈云禅寺所欠的工程应付款、个人借款及相关办公开支等费用，并收购太湖源度假公司90%股权作价500万元；慈云禅寺建成后，慈云禅寺经营权90%属于朱嘉楠，10%属于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变更后朱嘉楠占90%。转让协议签订后，太湖源度假公司2011年10月1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沈波，公司投资股份相应登记变更为林振147万元、沈波153万元，朱嘉楠、沈波取得太湖源度假公司法定名称章、财务专用章。此后，吴春燕、林振（甲方）与朱嘉楠、沈波（乙方）达成补充协议，对转让协议进行补充约定，从转让协议的内容及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情况，并结合朱嘉楠、沈波（甲方）与吴春燕、林振（乙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解约协议的内容可以推出，该转让协议系股权及经营权的转让，系吴春燕�表太湖源度假公司、慈云禅寺将指南山景区资源投资开发“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给朱嘉楠、沈波以太湖源度假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太湖源度假公司与慈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太湖源度假公司有权将“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给慈云房地产公司。朱嘉楠、沈波（甲方）与吴春燕、林振（乙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解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原协议（即案涉转让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执行期间的各项责任，甲方在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回给乙方，乙方在慈云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回给甲方，且各方均无需因转让（受让）股权向对方支付款项。上述约定内容证明太湖源度假公司对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项目不因解约协议的签订而转回，该项目的投�开发主体仍然是慈云房地产公司。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3年2月28日同意批准，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主体变更为慈云旅游公司，明确太湖源度假公司并非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主体。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的签订系因慈云禅寺的规划设计与指南村打造中国摄影基地的规划相冲突，慈云房地产公司同意放弃项目的开发，系依法行使处分权，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且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主张的恶意串通情形，不属于合同可撤销情形，故要求撤销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确定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是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投资主体即慈云房地产公司，所涉补偿款属于慈云房地产公司权益，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无权主张，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要求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在庭审结束后申请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无效，该申请并未在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出，且案涉《项目清退协议书》并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法院不予准许。朱嘉楠、沈波经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春燕、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吴春燕、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提交的证据有：（2014）浙杭商终字第106号案件的调查笔录，欲证明：640万元的慈云禅寺款项，加上800多万元补偿款，扣除200万元的土地款，共计1350万元。
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慈云禅寺质证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就慈云禅寺单独有签订一份协议书的，约定投资、资产、债务660万元，负债250万元，都是写的非常清楚的。
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朱嘉楠、沈波、指南村委会、慈云禅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调查笔录是另案中慈云禅寺一方在法庭中所作陈述，其在笔录中确认根据慈云禅寺和吴春燕的协议欠600多万元，具体数额不详；吴春燕自己回答差640万元，双方金额不一且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无关，不能达到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赔偿太湖源度假公司640万元的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关于沈波、朱嘉楠、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旅游公司赔偿640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本案中，太湖源度假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后发生过多次变化，在《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合同签订主体太湖源度假公司和慈云房地产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落款的签章亦是双方的真实公章，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目前太湖源度假公司、吴春燕主张合同无效，应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当时的相应合同主体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2012年12月27日朱嘉楠、沈波和吴春燕、林振签订的《解约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解除原来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和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互不追究对方原协议执行期间的各项责任，并且为解决后续实际问题，慈云禅寺就吴春燕、林振的资金合作再签署了具体协议。同日，慈云禅寺和吴春燕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就吴春燕投入的资产归属、慈云禅寺向吴春燕的付款事宜等进行了约定，根据该合同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吴春燕自认收到270万元，可以认定吴春燕收到的270万元款项和该协议书载明的相应款项相符，说明上述协议的签订符合客观事实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春燕当时将相应的公司股权�让给他人后未收到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本应就股权转让款向受让人主张权利，而《解约协议》和《协议书》的签订说明吴春燕采取了其他方式处理该事宜。根据上述两协议的内容，吴春燕对于之前慈云禅寺经营权和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事宜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并表示不追究原协议执行期间的对方各项责任，重新处理慈云禅寺经营权和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至于吴春燕未能按照上述相关协议获取款项系合同履行问题，不能以此认定《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其次，《项目清退协议书》打印列明的签订主体包括太湖源度假公司，但落款时的合同主体为指南村委会、慈云旅游公司、慈云房地产公司、慈云禅寺，不包括太湖源度假公司，应以合同落款主体为准认定合同的签订各方。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可知，该协议书系关于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清退事宜的约定，此时，投资主体已经临安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变更为慈云旅游公司，太湖源度假公司已经不是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的投资主体，亦非有关款项的补偿对象。同时如上所述，吴春燕已经通过《解约协议》及《协议书》的签订重新处理了慈云禅寺经营权和太湖源度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吴春燕应按上述相关合同依法主张权利。《项目清退协议书》不涉及损害太湖源度假公司及吴春燕利益的情形，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最终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主体资格亦有主管部门出具的文件予以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此，鉴于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临安指南山乡村旅游度假区项目转让协议》、《项目清退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加之640万元赔偿款的组成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吴春燕、太湖源度假公司关于上述合同无效进而要求640万元赔偿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吴春燕、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