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宣，男，生于1981年3月3日，汉族，住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忠，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珍，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功容，女，生于1961年1月17日，汉族，住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生于1984年10月29日，汉族，住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霞，男，生于1989年12月19日，汉族，现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发，女，生于1930年9月23日，汉族，住大竹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学武，男，生于1973年9月25日，汉族，住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光，大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俊，男，生于1977年1月30日，汉族，住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竹支公司。负责人：娄斌，经理。上诉人石庆宣因与被上诉人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何学武、杨吉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5）大竹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庆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忠，被上诉人刘功容、李辉、李小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被上诉人何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光，被上诉人杨吉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庆宣的上诉请求：受害人李继祥系农村户口，在街上有名义上的房屋，其本人一直在农村居住并耕种田地并兼村赤脚医生（无有效的医生执业证），并享受到农村一切待遇，李继祥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上诉人系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受害，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接受劳务的被上诉人何学武、杨吉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针对石庆宣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李继祥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我方举证很多证据，如购买房屋、派出所证明、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李继祥从2000年开始就居住在街道。早在1986年开始就从事医疗保健工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独立的法律关系，至于肇事方与他人是否存在提供劳务，应该另案处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何学武答辩称：1、何学武与石庆宣和李继祥均不认识，李继祥的死亡完全是石庆宣的过错行为导致，与何学武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李继祥的所有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2、何学武、杨吉俊与石庆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杨吉俊与石庆宣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不应该由杨吉俊或何学武赔偿。如果上诉人认为是何学武或者杨吉俊雇请的人造成损害，可以另案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吉俊答辩称：同意何学武代理人的观点。被上诉人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2月17日，被告石庆宣驾驶川S963**轻型自卸货车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3组倒车时，将公路上的行人李继祥撞倒、碾压，致李继祥当场死亡，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大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被告石庆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川S963**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四原告请求：1、判决被告石庆宣赔偿四原告因李继祥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22元（18027元/年×5年÷6人）、丧葬费2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6000元，合计581642.50元，扣除被告石庆宣已支付的50000元后，被告石庆宣还应赔偿531642.50元；2、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四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11时10分许，被告石庆宣驾驶川S963**轻型自卸货车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3组坟湾倒车时，将公路上的行人李继祥撞倒，李继祥被川S963**轻型自卸货车左后轮碾压，致李继祥当场死亡，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9日，达州竹民司法鉴定所作出达竹司鉴所（2014）尸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继祥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4年12月24日，大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竹公交认字〔2014〕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石庆宣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没有对机运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在倒车时没有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认定由被告石庆宣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并查，1、被告石庆宣系S96392轻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其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发生本次事故时被告石庆宣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2、李继祥（死者），男，生于1957年5月5日，户籍地为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2组，农村居民户口。李继祥于1986年2月加入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卫生站从事医疗、预防保健工作，2000年3月前生活、居住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2组，2000年3月3日购买了罗兴文位于大竹县观音镇街道房屋后在该房屋内生活、居住。2003年9月，李继祥将购买的房屋改建为楼房，改建后的房屋门牌号为105、107号，并在其105号门市开设诊所行医。2014年3月租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3组李秀珍的房屋存放药品等。3、原告刘功容与李继祥生前系夫妻关系，原告李辉、李小霞系李继祥之子，原告李永发系李继祥之父，与妻子颜尧玉（已去世）育有6个子女，即儿子：李继祥、李继禄、李继国，女儿：李继碧、李继满、李继金。4、被告石庆宣因犯交通肇事罪，2015年4月27日，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竹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石庆宣有期徒刑一年。石庆宣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6月25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达中刑终字第11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2014年11月24日，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何学武签订《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村组道路硬化施工合同》，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村组道路建设承包给被告何学武，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工程总价320000元。之后，被告何学武、杨吉俊签订《劳务协议》，被告何学武将承包的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村组道路建设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杨吉俊。被告石庆宣给杨吉俊拉硬化道路的混泥土。6、事故发生后，被告石庆宣支付了原告丧葬费5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变更误工费为36484元、交通费为12295.50元。增加生活费、住宿费2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庆宣驾驶机动车致行人李继祥死亡，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大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由被告石庆宣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恰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四原告系受害人李继祥的父亲、妻子及儿子，系李继祥的近亲属，李继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四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的过错责任大小，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由被告石庆宣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石庆宣与被告何学武、杨吉俊之间是构成劳务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存在争议，且与本案审理的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提出主张。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案赔偿范围及金额为：1、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2848.50元（45697元/年÷12个月×6个月），四原告主张丧葬费23000元过高，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李继祥虽然系农村居民户口，但李继祥于1986年2月加入到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卫生站从事医疗、预防保健工作，从2000年3月3日购买了罗兴文位于大竹县观音镇街道房屋后便在其购买的房屋生活、居住，并于2003年9月将其购买的房屋改建为楼房（门牌号为大竹县观音镇友谊街105、107号）生活、居住，并在其105号门市开设诊所行医，尽管李继祥于2014年3月租用了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3组李秀珍的房屋存放部分医疗设备及药品，偶尔村上有病人李继祥亦下村就诊，李继祥收入来源于行医，并非来源于从事农业生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李继祥因事故死亡时57周岁，属60周岁以下，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四川省2014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计算20年，即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故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876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石庆宣、何学武、杨吉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继祥因事故死亡时，其父李永发已年满83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无证据证明有其他生活来源，四原告主张李永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支持，李永发属75周岁以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四川省2014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027元）计算5年，李永发有扶养义务人6人，侵权人只能赔偿李继祥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即15022.50元（18027元/年×5年÷6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赔偿，即死亡赔偿金共计为502642元（487620元+15022元）；3、误工费、交通费。事故发生后，李继祥的两个儿子李辉、李小霞及亲属乘飞机、火车、汽车从广东等地赶回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6484元、交通费12295.50元过高，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530490.50元。被告石庆宣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因办理丧葬事宜系在李继祥的家里，李继祥又有较宽的房屋，不需在外面食宿，且原告又没有提供确需在外面食宿的相关证据，故四原告主张生活费、住宿费共计22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川S963**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其金额超过了11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只赔偿110000元。四原告还剩余的损失420490.50元﹙530490.50元-110000元﹚，根据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应由被告石庆宣全部赔偿。被告石庆宣已支付给原告的丧葬费50000元应进行扣减，扣减后被告石庆宣还应赔偿四原告370490.50元（420490.50元-50000元）。综上所述，四原告因李继祥交通事故死亡的合理损失530490.5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大竹支公司赔偿四原告110000元，由被告石庆宣赔偿四原告370490.5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1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石庆宣赔偿原告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370490.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被告石庆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石庆宣向本院提供：大竹县公安局观音派出所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观音派出所原加盖公章的证明李继祥居住在观音镇和行医的事实未经核实。被上诉人刘功容、李辉、李小霞、李永发质证认为：1、观音派出所在出具证明之后另行出具的说明，不能否定先前行为的法律目的，对我方不产生拘束力；2、该说明并没有否定之前证明的事实，只是无法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何学武质证认为：李继祥按照何种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不应该只凭这一份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杨吉俊质证称：同意何学武代理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大竹县公安局观音派出所的说明内容没有具体明确证明特定的某一事项，不能达到上诉人石庆宣拟证实的待证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庆宣驾驶川S963**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倒车时，将公路上的行人李继祥撞倒并碾压致其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已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书，认定石庆宣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石庆宣应当对造成李继祥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死者李继祥的赔偿标准问题，死者李继祥虽户籍显示系农村居民，生前领取粮食直补资金，享受到农村相关待遇，但李继祥从1986年2月起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卫生站从事医疗、预防保健工作，2000年3月李继祥在大竹县观音镇街道购买罗兴文家房屋，并于2003年9月对该房屋进行改建为楼房在此房屋内居住，并以门牌号为大竹县观音镇友谊街105号门市开设诊所行医，以及在大竹县观音镇雁尔村租用他人房屋开设诊所，足以认定李继祥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行医，并非其收入唯一来源于从事农业生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按照城镇居民计赔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李继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石庆宣上诉认为李继祥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石庆宣上诉称系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受害，应由接受劳务的被上诉人何学武、杨吉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与上诉人石庆宣抗辩系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石庆宣的此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李继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核算的项目、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庆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石庆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