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终1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清泰街华泰世纪华城B座3层。负责人关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子涵，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西宝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万寿北路76号。法定代表人杜长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勇军，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西宝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宝高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宝高速公司为其大型客车陕Ａ×××××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车辆损失险1043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2015年6月11日，西宝高速公司驾驶员魏海平驾驶陕Ａ×××××大型客车沿G30连霍高速由宝鸡驶往西安途中行驶至宝鸡虢镇段处与前方刚停在路边的豫Ｃ×××××/豫Ｃ×××××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导致车辆在道路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岳红松及大客车乘务员卫燕婷当场死亡，大客车乘客朱志君等22人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西宝高速公司司机魏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挂车司机岳红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西宝高速公司对车辆受损进行维修，并提交车辆维修清单，维修清单显示车辆维修费用共计581287.6元，西宝高速公司陈述，因本次交通事故伤人部分赔偿较大，公司无力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尚拖欠修理厂该部分费用，遂无法提供车辆维修发票。事故造成另一方驾驶员岳红松死亡，西宝高速公司与岳红松家属在宝鸡市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仲裁调解书确认：1、岳红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70526.5元。2、由被申请人（本案西宝高速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投保的三者商业险赔付限额内付392368.55元，合计赔偿总额为502368.55元。之后，西宝高速公司向岳红松家属实际赔付500000元整。西宝高速公司诉称：2015年6月11日，西宝高速公司驾驶员魏海平驾驶陕Ａ×××××大型客车沿G30连霍高速由宝鸡驶往西安途中行驶至宝鸡虢镇段处与前方刚停在路边的豫Ｃ×××××/豫Ｃ×××××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致下车在道路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岳红松及大客车乘务员卫燕婷当场死亡，大客车乘客朱志君等22人受伤，两车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西宝高速公司司机魏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挂车司机岳红松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西宝高速公司为尽快平息事态在交警主持下于宝鸡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书，确认西宝高速公司赔付岳红松家属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00000元整（西宝高速公司实际赔偿岳红松家属500000元整，扣除保险公司预赔付200000元整，保险公司还应当赔付300000元整）；同时，西宝高速公司为维修受损车辆，支出维修工时、零部件等费用共计581287.6元整。西宝高速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费用亦在保险限额内。根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付上述费用，事故发生后西宝高速公司已向保险公司申请索赔，但保险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故请求法院判令：1、保险公司赔付西宝高速公司车辆维修损失581287.6元整；2、保险公司赔付西宝高速公司已垫付给第三人岳红松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300000元整（西宝高速公司实际赔偿岳红松家属500000元整，扣除保险公司预赔付200000元整，保险公司还应当赔付30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辩称：对西宝高速公司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西宝高速公司车辆维修损失以及西宝高速公司赔付岳红松金额不持异议。但保险公司在我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上述损失金额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扣除不计免赔率予以赔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保险合同纠纷。西宝高速公司为其陕Ａ×××××大型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及第三者人身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保险金；二、不计免赔作为独立的险种，是否应当在本案保险金中予以扣除。关于是否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保险金问题。《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十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不得通过放弃代位求偿权的方式拒绝履行保险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法规明确了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原则，即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在事故中承担责任，承担责任多少，被保险人均有权向承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请求全额赔付保险金，保险公司赔付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为求偿权。本案中，西宝高速公司因第三者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损害，选择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赔付后，可就超出责任比例即30%部分，依法向事故另一方追偿。保险公司不得以放弃代位求偿权而拒绝西宝高速公司合理请求。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按责任比例赔付”的内容，排除了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关于不计免赔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一文中“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西宝高速公司虽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但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向西宝高速公司明确说明。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中提示了投保人注意，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告知了投保人。首先，其提交的保险条款和该投保单独立印制，投保人在投保单中签章时，并不能清楚的了解条款的内容及含义；其次，保险条款文本中亦未见西宝高速公司或者代理人的签章。依据上述事实，法律、答复之规定，应认定保险公司对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免赔率未进行“明确说明”。阳光保险公司以保单上投保人已经盖章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的理由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陕西西宝高速客运有限公司112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陕西西宝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保险金769287.6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581287.6-2000=579287.6元，商业三者险：300000-110000=190000元，合计579287.6+190000=76928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613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原告已经预交，赔付保险金时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2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西宝高速公司驾驶员魏海甲驾驶陕Ａ×××××大型客车与停放在路边的豫Ｃ×××××／豫Ｃ×××××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导致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岳红松当场死亡并非抢救后死亡，其未产生住院治疗费，且医药费的认定需要自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故我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心赔付110000元。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已伤残部分赔付112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西宝高速公司的车辆损失581287.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承担2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西宝高速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车辆维修损失58128.76元，属于机动车商业险下车辆损失部分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部分承担2000元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三)西宝高速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赔付时应在本案保险金内予以扣除。西宝高速公司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且保险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中提示了投保人注意，投保人也在保单上盖章，这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说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故保险公司在赔付保险金时应扣除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主要责任，车辆损失部分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0%，人身损害部分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本案中，对于死亡赔偿部分：西宝高速公司与岳红松家属在宝鸡市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死亡赔偿金等部分共计500000元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商业险内应赔付331500元，即（500000元-110000元）乘以85%，同时扣除保险公司预赔付200000元整，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31500元。对于西宝高速公司的车辆维修损失：保险公司认为，首先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其次扣除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车辆损失523158.84元，即581287.6元乘以90%。综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共赔付西宝高速公司654658.84元。（四）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承担诉讼费无任何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基础保险费率”以及机动年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小负责赔偿和垫付：…（四）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条款中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约定，可知诉讼费均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该诉讼费用明显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的内容，并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不承担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扣除15%的事故免赔率即58500元；对西宝高速公司的车俩损失依法判决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扣除10%的事故免赔率即58128.76元。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保险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并依法改判为西宝高速公司承担。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西宝高速公司承担。西宝高速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2000明显属于笔误，正确表述应为在死亡伤残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也就是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判决正文第二项可以得到印证，我认为判决主文有瑕疵，根据民诉法规定，原判第一项属于笔误，应该予以纠正，但最终结果依然是予以维持原判。判决主文第二项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2、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当依法先由交强险进行赔付，对于车辆损失，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予赔付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保险公司所谓不计免赔率实际为保险法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问题，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现保险人仅以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签章为依据，认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不足。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2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判令西宝高速公司的车辆损失581287.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承担2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并称西宝高速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赔付时应在本案保险金内予以扣除，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应属于笔误，原判第一项应纠正为在死亡伤残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12000元。根据相关规定，本案西宝高速公司的损失应当依法先由交强险进行赔付，对于车辆损失，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予赔付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西宝高速公司虽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但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向西宝高速公司明确说明，现保险公司仅以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签章为依据，认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赔付时在保险金内予以扣除之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第二项正确，应予维持，原判第一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及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陕西西宝高速客运有限公司1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