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再8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甲。委托代理人：陈洪明，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宇，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浦某某。委托代理人：龚立新，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楷宸，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浦某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5]3100000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沪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某出庭。申诉人鹤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洪明、被申诉人浦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龚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与前案（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前案判决所要确定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为：鹤峰公司就大丰新词项目是否应向浦某某分配管理费及金额的认定。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为：鹤峰公司陆续支付给浦某某的80万元工程款和暂付款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前案（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80万元为标的的纠纷未作处理，本案二审法院以系争80万元工程款和暂付款已经前案法院审理为由，裁定驳回鹤峰公司的起诉，明显不当。本案再审中，申诉人鹤峰公司称，本案二审法院以系争80万元工程款和暂付款已经前案法院审理为由，裁定驳回鹤峰公司的起诉不当，混淆了审理和处理两个概念。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要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诉人浦某某辩称，本案申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返还多支付的工资，是一个不当得利的返还，是报酬的结算。鹤峰公司在多次的诉讼中均认定该80万元是给浦某某4至5年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判决浦某某返还7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同意鹤峰公司的再审请求，要求维持二审裁定。2013年1月7日，一审原告鹤峰公司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纠纷的工程项目主要有两个，一是江苏大丰新词大酒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大丰新词项目），另一是上海新词商务综合楼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新词综合楼项目）。因上述两个工程项目开发商上海新词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存在严重缺口，需承建商垫资才能完成工程项目。为此，原、被告曾口头约定，共同垫资后利润按四六分成，原告得六、被告得四。但实际情况是，大丰新词项目在长达四年时间里，原告先后单独垫资人民币1,06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而被告分文未垫资。新词综合楼项目则在实际施工人黄某某完成“三通一平”及搭建临时设施之后，原告已无力再垫资，在此情形下原告以业务转让的形式将该工程让与浙江鲁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易公司），鲁易公司则支付原告230万元业务中介费[其中115万元经（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及（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已经判给被告]。本案所涉争议款项主要涉及的是大丰新词项目，大丰新词项目工程总造价约为3,800万元，原告单独垫资1,060余万元且长达四年，扣除相关费用后，原告在大丰新词项目中实际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对于被告在原告处获取的80万元，原、被告之间均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也未约定支付报酬，故被告获取80万元没有依据，但原告同意支付被告两年的工资共计10万元，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多收取原告的劳务报酬70万元。被告浦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不符，本案应当是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之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收取的劳务报酬无依据，本案原告所罗列的收取管理费及扣除成本的主张，与原、被告之间劳务报酬的支付无关。原告主张因为亏损所以要求被告退还多收取的劳务报酬，该理由不成立。被告认为80万元不是工资，而是大丰新词项目中被告提供劳务管理、居间服务应得的报酬，80万元的性质及用途已在前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中予以明确。被告还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告为大丰新词项目垫资的情况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联。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5月25日，鹤峰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大丰新词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建设单位为案外人江苏大丰新词大酒店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为鹤峰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大丰新词大酒店——主楼及裙房。该协议第九条第二项明确：乙方(鹤峰公司)在该工程室内装潢之前垫付工程款共计500万元。2004年7月，鹤峰公司又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合同，鹤峰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案外人黄某某作为承建人，鹤峰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交由黄某某实际施工。2009年1月22日，鹤峰公司交付浦某某付款凭证一张，金额为10万元，付款事由为工程款，由浦某某及案外人童某某签收。同年1月23日，鹤峰公司再次交付浦某某付款凭证一张，金额为30万元，付款事由同为工程款，鹤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乙另注明为大丰预付款，由浦某某签收。2010年2月10日，鹤峰公司与浦某某达成暂付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由于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就大丰新词工程结算存在重大分歧。现年底即近，为了解决目前的困难，双方协商先支付给浦某某现金40万元，对结算中的问题待过正月十五日后再协商，达成结算后再加上原遗留工程结算欠款进行总结算。如果发生差额，谁透支，谁向债权人支付年息15%。时间界限以支付现金之日为准，到归还支付之日止。2010年2月12日，鹤峰公司交付浦某某付款凭证一张，金额为40万元，付款事由为暂付款，鹤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乙注明同意暂借，也由浦某某签收。上述三张付款凭证共计金额80万元的款项，浦某某确认已收到。一审另查明，2011年鹤峰公司作为原告与浦某某作为反诉原告曾就系争工程项目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该案一审中，浦某某提出2010年2月其曾收到过鹤峰公司支付的暂付款40万元，一审予以确认并在一审判决鹤峰公司应付款中予以抵扣。鹤峰公司与浦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对鹤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其公司不仅于2010年2月支付给浦某某40万元暂付款，还于2009年1月22日、23日另行支付给浦某某40万元的人员工资。该案二审经审理后对鹤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其公司还于2009年1月22日、23日另行支付给浦某某40万元的人员工资未予采信，并在作出改判时对一审判决所涉及的40万元预付款未作进一步处理。鹤峰公司就前案所涉及的80万元于2012年6月26日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1449号。该案庭审笔录载明，对于本案所涉80万元钱款性质，浦某某认为是劳务费用或者管理人员的工资。浦某某即使不是实际施工人，80万元的性质也是劳务费用。后鹤峰公司撤回不当得利纠纷的起诉，又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浦某某返还多收取鹤峰公司的劳务报酬70万元。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大丰新词项目中，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或居间服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大丰新词项目中，2004年5月25日，鹤峰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大丰新词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2004年7月鹤峰公司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合同相对方均非浦某某，浦某某虽向法院提交了个人缴费明细表、1996年及1999年浦某某的收支明细表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但均无法认定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故浦某某主张其应以承包人的身份获取管理费，依据并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居间服务合同确定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付款凭证及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签订的暂付协议等证据材料，也无法体现浦某某接受鹤峰公司委托，提供居间服务等内容，故浦某某要求以居间人的身份获取居间报酬的主张，法院也难以支持。二、关于所涉80万元钱款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鹤峰公司与浦某某所确认的上述证据材料来看，本案所涉80万元钱款内容均指向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可以明确本案所涉80万元钱款性质应为工程款。但本案中，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就大丰新词项目工程结算而言，浦某某受领80万元工程款亦无事实基础，故本案所涉80万元工程款理应返还鹤峰公司。现鹤峰公司基于浦某某在大丰新词项目中所提供的辅助性工作，同意给付浦某某10万元作为劳务报酬，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故浦某某还应返还鹤峰公司7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鹤峰公司70万元。浦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其系大丰新词项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动报酬，而被上诉人在相关案件的审理中亦陈述系争80万元系人员工资，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并认为在(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扣除鹤峰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鹤峰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为85.4万元。”在该案二审中，鹤峰公司称其“陆续支付给蒲菊林80万元作为人员工资”。该案二审（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二审审理中，鹤峰公司称其还于2009年1月22日、同年1月23日共计支付40万元，亦为该项目支付的人员工资。由于在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暂付协议》中并未提及上述鹤峰公司另行支付的40万元款项事实，且鹤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亦未提及曾于2009年1月另行就系争项目支付过40万元的人员工资，故其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浦某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二审对于鹤峰公司所称的40万元付款系本案系争大丰新词项目支付浦某某的人员工资，不予采信。”据此，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以本案所涉80万元的纠纷已经法院另案审理，并作出了终审裁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双方当事人不应以同一诉讼标的再次诉至法院。鹤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诉讼标的与前案相同，不属另一法律关系，法院不应再次审理。一审法院对已经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的纠纷再次受理并作出判决，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22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退还被上诉人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退还上诉人浦某某。二审判决后，鹤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63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鹤峰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经再审查明，前案鹤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称，浦某某在2000年至2010年承包鹤峰公司七分公司期间，双方口头约定，浦某某以鹤峰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浦某某向鹤峰公司支付管理费及税金。经双方对浦某某承接有关工程结算，截止2009年1月19日，浦某某尚欠鹤峰公司管理费及税金255,490.50元。另浦某某在承包上海巨星塑胶工业有限公司厂区建设过程中，因厂方楼面漏水维修，鹤峰公司为浦某某垫付人工材料费4万元，此款应由浦某某承担。据此，鹤峰公司起诉，要求浦某某支付。浦某某反诉称，其自2000年起承包经营鹤峰公司七分公司，但鹤峰公司尚有余款未与其结清。包括：大丰新词项目1,466,800元；鹤峰公司收取鲁易公司中介费235万元。两者合计金额381.68万元，扣除鹤峰公司就大丰新词项目已支付浦某某的40万元，鹤峰公司尚欠浦某某341.68万元，浦某某反诉要求鹤峰公司支付。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鹤峰公司与浦某某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涉及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的结算问题。鹤峰公司主张的相关工程项目浦某某所欠的255,490.50元已为浦某某承认，浦某某理应支付该款，鹤峰公司以255,490.50元为基数主张的利息可予支持。鹤峰公司主张的漏水产生的4万元维修费用，因该费用究竟由谁负担，以及作为损失已实际发生的依据尚不充分，鹤峰公司与此相关的证据也不足以对抗浦某某所提供的证据，故对此请求难以支持。鹤峰公司主张的工程项目下的款项中包含了大丰新词项目，鹤峰公司也确认过结算清单中所列项目由浦某某承接，双方的暂付协议也指向大丰新词项目尚未结算，鹤峰公司也为此支付过浦某某40万元。至于结算金额的确定，参照鹤峰公司与黄某某有关税管费10.8%以及以往浦某某缴纳鹤峰公司税管费的比列，法院酌定以工程造价的3.3%为妥，在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均确认造价为3,800多万元的情况下，法院取3,800万元的计算基数，确定此款金额为125.4万元，扣除鹤峰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应为85.4万元。至于中介费、以业务介绍协议书及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为据，法院酌定浦某某可得115万元。至于浦某某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以浦某某提出反诉之日为起算点，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计算依据更为合理。据此，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一、浦某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结算款人民币255,490.50元；二、浦某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55,490.5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准）；三、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某某承包结算款人民币854,000元；四、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某某中介费人民币1,150,000元；五、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某某利息损失（以2,004,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准）；六、驳回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从上述一审案件中可以看出，由于鹤峰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为解决困难，已先行支付给浦某某40万元。故一审法院在认定鹤峰公司应支付浦某某125.4万元管理费的同时，扣除鹤峰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最终判决鹤峰公司支付85.4万元。在该一审案件中，对鹤峰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支付的40万元作了认可并作了抵扣处理。鹤峰公司与浦某某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鹤峰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不仅于2010年2月10日支付给浦某某40万元，还于2009年1月两次支付给浦某某的人员工资共计40万元。就上述80万元，浦某某上诉称，鹤峰公司并未支付过80万元给浦某某作为人员工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对于鹤峰公司就大丰新词项目是否应向浦某某分配管理费及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鹤峰公司与江苏大丰新词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鹤峰公司在大丰新词大酒店工程室内装潢之前垫付工程款共计500万元。在二审审理中，鹤峰公司提供了自2004年5月28日至2005年9月29日期间，其分九次汇入大丰新词工程项目款项10,647,712.72元的汇款凭证，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黄某某亦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大丰新词项目主要由鹤峰公司垫资完成，浦某某在该项目中并未垫资。同时，根据鹤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其他项目相应《项目施工管理协议》的内容，其中并无关于承包方垫资的约定。由于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确定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就2009年1月19日对账形成的《往来账清单》中，也未对大丰新词项目按照通常的结算方式进行对账结算，2010年签订的《暂付协议》仍未能对该项目的结算费用进行确认。因此，在鹤峰公司与浦某某对于大丰新词项目结算方式未予明确且始终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根据该工程施工协议的约定，并结合建设方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及实际施工人黄某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其他项目中均未发生过垫资，而鹤峰公司为系争项目共计垫付款项10,647,712.72元等因素综合考量，现浦某某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要求按照其他项目的结算方式获得大丰新词项目应得的管理费，依据并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酌定以工程造价的3.3%确定浦某某应得的管理费金额为125.4万元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在该案二审审理中，鹤峰公司称其还于2009年1月22日、同年1月23日共计支付40万元，亦为该项目支付的人员工资。由于在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暂付协议》中并未提及上述鹤峰公司另行支付的40万元款项事实，且鹤峰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亦未提及曾于2009年1月另行就系争项目支付过40万元的人员工资，故其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浦某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二审对于鹤峰公司所称的40万元付款系本案系争大丰新词项目支付浦某某的人员工资，不予采信。据此，该案二审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上海鹤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浦某某利息损失（以1,15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准）。从前案二审判决中可以看出，该二审判决认为，系争工程因系鹤峰公司垫资，与以往项目不同，故浦某某要求鹤峰公司分配管理费及金额不予支持。但二审在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的同时未对浦某某于一审反诉中提出的2010年2月10日公司已支付的40万元作出处理；对鹤峰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的2009年1月22日、23日公司合计支付的40万元人员工资，二审认为鹤峰公司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故不予认可，即二审否认鹤峰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23日合计支付40万元的人员工资。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的80万元是否已经前案（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76号和（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1号案处理。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1月22日，鹤峰公司交付浦某某10万元，付款事由为工程款。同年1月23日，鹤峰公司再次交付浦某某30万元，付款事由同为工程款，鹤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乙另注明为大丰预付款。2010年2月10日鹤峰公司与浦某某达成暂付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由于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就大丰新词工程结算存在重大分歧，……为了解决目前的困难，双方协商先支付给浦某某现金40万元……2010年2月12日，鹤峰公司交付浦某某40万元，付款事由为暂付款，鹤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乙注明同意暂借。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80万元钱款内容均指向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可以认定本案所涉80万元钱款性质应为工程款。在大丰新词项目中，鹤峰公司与浦某某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亦未签有书面居间服务合同，浦某某在鹤峰公司处受领的8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基础，理应返还鹤峰公司。鉴于一审诉讼中，鹤峰公司基于浦某某在大丰新词项目中所提供的辅助性工作，同意给付浦某某10万元作为劳务报酬，于法无悖，一审予以准许并判决浦某某返还鹤峰公司7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浦某某在本案再审中抗辩称，该80万元是其以承包人身份获取的管理费及以居间人的身份获取居间报酬，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80万元，虽分别在前案一、二审案件中有所涉及，但前案最终未作出处理。前案因鹤峰公司认为，截止2009年1月19日，浦某某尚欠鹤峰公司管理费及税金255,490.50元及垫付厂房漏水维修的人工材料费4万元，故鹤峰公司起诉，要求浦某某支付。而本案涉及的是2009年1月22日、23日和2010年2月10日，浦某某受领鹤峰公司支付的80万元。前案与本案诉讼中的诉讼标的所涉及的内容、时间和欠款原因等均有所不同，不属于同一事实的法律关系。二审认为，鹤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诉讼标的与前案相同，不属另一法律关系，法院不应再次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鹤峰公司的起诉，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42号民事裁定；二、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案件受理费合计为人民币21,600元，由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浦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盈姿
审 判 员 阴家华
代理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