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刑初96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基成，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某电影院保安，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2016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荣，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嘉渝，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住重庆市南岸区。2016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Ｘ，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6〕9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犯强奸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13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钇、代理检察院王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基成及辩护人廖荣，被告人黄嘉渝及辩护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8日4时许，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在重庆市南岸区某宾馆8009房间，趁被害人蒋某某醉酒不醒之机，黄嘉渝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因身体原因未能插入，后孙基成两次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同日22时许，蒋某某到派出所报案，民警先后将孙基成、黄嘉渝抓获归案。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书证、提取、辨认等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监控视频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的行为构成强奸罪，系共同犯罪,属轮奸。黄嘉渝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基成提出其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时，蒋某某是清醒的，并未反抗，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孙基成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当天饮酒量并未达到醉酒程度，宾馆监控视频显示蒋某某系自己行走，二被告人当庭供述蒋某某在发生性关系时睁眼、未反抗呼救，证实蒋某某未醉酒，系自愿与二人发生性关系，孙基成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被告人黄嘉渝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提出蒋某某当时处于迷糊状态，期间他阻止过孙基成。黄嘉渝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案发当时并非醉酒状态，蒋某某系半推半就，黄嘉渝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黄嘉渝与孙基成事前并无共谋，在孙基成与蒋某某发生关系时有阻止行为，不构成轮奸。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下旬，被告人黄嘉渝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害人蒋某某。3月28日2时许，黄嘉渝与蒋某某、被告人孙基成来到重庆市南岸区吃烧烤、喝酒。期间蒋某某喝醉，孙基成提议到宾馆开房，蒋某某不同意，孙基成便提出开两个房间让黄嘉渝和蒋某某分开住，自己回家。
当日4时许，孙基成来到南岸区某宾馆开房，黄嘉渝扶着蒋某某进入该宾馆8009房间，蒋某某随即躺在床上醉酒不醒，黄嘉渝、孙基成趁机与蒋某某躺在一张床上。孙基成脱去蒋某某的裤子，黄嘉渝将蒋某某的上衣掀至颈部，趴在蒋某某身上欲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由于身体原因未能插入。随后，孙基成两次与蒋某某发生了性关系。
2016年3月28日22时许，蒋某某到派出所报案，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先后被抓获归案。黄嘉渝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捉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8日22时许，蒋某某报案称当日4时许，其在某宾馆房间被孙基成、黄嘉渝先后强奸。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黄嘉渝和孙基成抓获。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9日，黄嘉渝、孙基成分别指认某宾馆8009房间系二人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的地方。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9日，民警提取周某与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蒋某某将被黄嘉渝二人强奸的事情告知周某；2016年3月30日，民警提取蒋某某书写在劳动聘用合同空白处的“遗书”。
4.《某宾馆宾客登记入住押金单》证实，2016年3月28日4时49分，孙基成登记入住8009单人间，有孙基成签名确认。
5.《报警案件登记表》、《警情移交单》证实，2016年3月29日19时54分许，重庆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在南滨路江边救起蒋某某，在其包内发现“遗书”。
6.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重庆市精卫中心[2016]精鉴字第428号《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黄嘉渝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五六天前，朋友周某给她介绍“渝儿”（经辨认，确认系黄嘉渝）认识。2016年3月27日18时许，她来到黄嘉渝在南岸区的烧烤摊帮忙，3月28日2时许收摊后黄嘉渝送她回家，遇上黄嘉渝的师傅（经辨认，确认系孙基成），三人一起吃烧烤，她喝了四瓶啤酒就醉了，孙基成提议开房，她不同意，孙基成就说开两间房分开住她才同意。三人乘坐出租车来到某宾馆，孙基成去开房，黄嘉渝扶着她走在后面。进了宾馆房间她躺下睡着了，迷糊中感觉有人压在她身上，有东西在她阴道里抽插，但她睁不开眼，隐约听见黄嘉渝让孙基成停下来。她再次醒来发现黄嘉渝在摸她胸部，另一只手在摸她下身，她喊了一句“你们两个给我滚”，又昏睡过去，直到3月28日9时许才醒来。起床时看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衣裤被丢在地上，黄嘉渝躺在她身边，她很生气，洗了澡就离开了。事后她很生气在电话里骂黄嘉渝，又发了条朋友圈消息表示不想活了，周某看到后就问她怎么回事，她把被黄嘉渝二人强奸的事情告诉周某，周某约黄嘉渝的父母来谈，黄嘉渝父亲提出赔三万元损失，她没有同意，坚持要让黄嘉渝二人受到刑事处罚，便与周某一起到派出所报警。民警做了笔录后，她感到绝望便产生自杀的念头，来到长江边给母亲、儿子、周某写了遗书，然后又来到南滨路江边，向河中间走去，这时一名男子在岸上喊她并一直开导她，警察来后把她拉到岸边并带到派出所。并证实黄嘉渝与她发生性关系时，她一直处于醉酒状态，不清醒，意识很模糊，并不情愿。
8.证人黄某某证实，2016年3月28日，他得知儿子黄嘉渝和其师傅一起把蒋某某灌醉后强奸的事情后，与蒋某某谈赔偿，他提出赔三万元损失，蒋某某不同意便去报警了。
9.证人周某证实，几天前，她介绍蒋某某和黄嘉渝认识。2016年3月28日中午，她看到蒋某某发的微信朋友圈消息，便问蒋某某怎么了，蒋某某告诉她其被黄嘉渝和黄嘉渝师傅强奸了，她一直在微信上开导蒋某某。当日19时许，她联系黄嘉渝的父母来到她家，黄嘉渝父亲提出愿意出三万元私了，蒋某某没有同意，后她陪蒋某某到派出所报案。
10.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某宾馆宾客登记入住押金单》证实，2016年3月28日4时50分许，她在某宾馆前台值班，某电影院的保安孙基成来宾馆开房，她办理了入住登记8009号房。次日9时许，退房的是个年轻男娃。
11.证人曾某某证实，2016年3月24日左右，他将邻居黄嘉渝介绍给妻子周某的同事蒋某某，后来听说蒋某某被黄嘉渝强奸。
12.被告人孙基成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证实，“渝儿”（经辨认，确认系黄嘉渝）向他学习过水电安装，叫他师傅。2016年3月27日23时40分许，他在黄嘉渝开的烧烤摊喝酒，3月28日2时许，黄嘉渝驾驶摩托车载着他和一女子（经辨认，系蒋某某）来到某小区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喝啤酒。吃完烧烤，他到某宾馆开了一个房间，进到房间看到黄嘉渝和蒋某某躺在床上，他睡在黄嘉渝旁边。他想和蒋某某发生关系，便去摸蒋的屁股和下身、拉蒋的裤子，这时黄嘉渝脱了裤子趴在蒋某某身上，把蒋的上衣推到脖子下面，他看到黄嘉渝下身贴着蒋某某下身在耸动，蒋某某躺在床上没有出声。几分钟后，黄嘉渝翻躺过去，他趴在蒋某某身上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他上了个厕所后又躺在蒋某某身后，从后面再次与蒋某某发生了一次性关系，这时蒋某某才有点意识，喊了两声“滚出去”，他起身穿上衣裤离开房间。3月28日晚，黄嘉渝父亲给他打电话说蒋某某要求赔偿三万元。
13.被告人黄嘉渝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蒋某某（经辨认、确认）经人介绍认识谈恋爱。2016年3月27日18时许，女朋友蒋某某到他的烧烤摊帮忙，3月28日2时许收摊后，他载着蒋某某与孙基成一起来到某小区吃烧烤喝啤酒，蒋某某喝了四五瓶啤酒。4时许，孙基成说时间太晚了让他们找个宾馆开房，开始蒋某某不同意，孙基成说开两间房蒋某某才同意。他们一起来到某宾馆，孙基成去开房，他扶着蒋某某进入房间，蒋某某平躺在床上，他躺到蒋某某身边，孙基成进入房间后睡在他旁边。他看到孙基成在脱蒋某某的裤子，便把裤子脱了趴在蒋某某身上，将蒋某某的上衣掀至脖子位置，与蒋某某发生关系但插了几次没插进去，孙基成把他推开，趴在蒋某某身上和蒋某某发生了性关系。后孙基成从厕所出来又在蒋某某身后发生了一次性关系。蒋某某一直醉着不清醒，没有动作和声音，后蒋某某醒来让他们滚，孙基成穿上衣裤走出房间，他抱着蒋某某睡着了。
14.某宾馆监控视频，显示蒋某某出酒店电梯时自己行走，进入楼道时由黄嘉渝搀扶行走，站立时靠墙、倚靠黄嘉渝。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黄嘉渝的辩护人提交的村委会及镇政府证明，证实黄嘉渝智力低下，请求从轻处罚。经审查，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黄嘉渝确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但黄嘉渝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受刑罚处罚，智力低下并非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趁被害人蒋某某醉酒昏睡之机，违背妇女意志，先后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且系共同犯罪，具有轮奸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黄嘉渝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孙基成及孙基成、黄嘉渝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当天饮酒量并未达到醉酒程度，监控显示也是自己行走，并非处于醉酒状态；蒋某某没有反抗，系自愿与二被告人发生性关系，二被告人不构成强奸罪的意见。经查，醉酒是一种精神状态，具有环境的特定性和状态的特殊性，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蒋某某在酒店走廊时呈现靠墙、扶走的状态，蒋某某证实她喝醉了进入房间即睡着，期间迷糊、睁不开眼，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庭前供述二人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时，蒋某某没有反应、没有语言，黄嘉渝当庭亦供述案发当时蒋某某系迷糊状态，足以证实蒋某某案发当时已醉酒，并非清醒状态，其性防卫能力明显削弱；结合事前蒋某某并不同意与二被告人同住宾馆、蒋某某清醒后即叫二被告人“滚”、案发后向朋友表达愤怒、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欲自杀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证实蒋某某并非自愿与二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孙基成、黄嘉渝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嘉渝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事前没有共谋，事中黄嘉渝阻止过孙基成，不构成轮奸。经查，轮奸系二名以上男人在同一段时间内，共同对同一妇女轮流或同时强奸的行为。孙基成与黄嘉渝在同一房间先后与蒋某某发生性关系，属事中的意思联络，已构成轮奸。孙基成与蒋某某发生性行为时，黄嘉渝虽有阻止行为，但未能实际阻止强奸后果的发生，不影响轮奸的成立。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孙基成、黄嘉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基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29年3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黄嘉渝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26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伶俐
人民陪审员 范兴碧
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