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秭归县惠硕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银杏沱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0995630808。
法定代表人：段兴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波，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昌天工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九里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5769571209。
法定代表人：李小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超，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鹤壁天宏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环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0078051938XA。
法定代表人：王合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秭归县惠硕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硕公司）因与上诉人宜昌天工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原审被告鹤壁天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天工公司赔偿惠硕公司的经济损失1707549.10元（不服金额1707549.10元）；二、天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天工公司是施工单位，明知自己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向惠硕公司提供鹤壁公司过期无效的资质，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工程任务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造成安全事故，给惠硕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惠硕公司由于缺乏法律知识和工作经验，虽然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天工公司必须提供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没有认真对天工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件进行审查，只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
二、关于惠硕公司的损失范围及承担问题。除惠硕公司已支付的670000元外，其余损失应认定为因工程逾期造成生产无法开展而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其他损失，由天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惠硕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第1-7项均是直接损失，特别是拆除安全隐患支出的16830元费用，本身应由天工公司完成；传送带及支架是在天工公司施工时钢体倾倒砸坏的，修复费用也应由天工公司赔偿；按生产能力计算净利润是停产损失；其余项均属直接损失天工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错误。天工公司除应返还已支付670000元外，还应承担评估报告中第1-4项的全部赔偿责任和停工损失、鉴定费、工资的主要赔偿责任。
天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依法改判驳回惠硕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天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惠硕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存在多处漏查情形。1.2017年6月3日前，双方已就新方案进行磋商并口头达成一致意见。6月3日的停工通知只是进一步要求对方书面确认新方案，避免损失扩大。惠硕公司对口头方案没有确认才停工，待确认后再复工。2.天工公司堆放在施工现场的设备和待安装材料，惠硕公司自行用现场材料搭建围墙瓦，是惠硕公司毁约的根本原因。3.对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认定，一审未查明。4.一审对造成施工损失的原因及损失大小未查明。5.安装工程全部报废不实，现场有15片梁，报废了4片梁，剩余11片梁完好，全部拆除是双方根据新方案重新加固。
二、一审混淆了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和施工损失的过错责任。（一）合同无效，双方过错相当。1.惠硕公司为独立民事主体，能自主查询和识别到天工公司是否具有资质。2.惠硕公司应出具规划图、施工图并经图审、取得施工许可证后才能让天工公司施工，惠硕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且存在故意。3.签订合同时，天工公司向惠硕公司明确告知无资质。4.惠硕公司在天工公司明确告知其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为节约工程造价，依然与天工公司签订合同，同意天工公司进场施工，具有明显故意和主要过错。5.天工公司根据惠硕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进行报价，惠硕公司为压低造价，故意隐瞒实际建筑物的基本数据（长宽高），建筑面积超出合同约定，导致钢梁截面结构偏软，最终因钢梁弯曲垮塌发生事故。钢结构工程作为分部分项工程，只对建设方提供的数据负责，惠硕公司为降低造价，采用欺诈手段，谎报工程量，明显具有恶意，应承担主要责任。6.天工公司提交施工图给惠硕公司审核，惠硕公司审核后同意按图施工，并在构件加工完成进场后依图进行验收，认为合格并支付进度款。但惠硕公司为节约成本，未将施工图交主管部门图审，具有明显故意和违反法律规定，需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施工过程中造成损失的过错责任认定问题。天工公司无资质、转包，只影响合同效力，对施工质量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与工程质量相关的是设计、原材料、施工操作规程、施工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能力等。一审中，天工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原材料、施工操作规程、施工人员均符合要求，惠硕公司提供的基本数据错误和图纸未按规定进行审查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建筑物被拆除的主要原因是事故发生后主管部门不允许继续施工所致，同时按正规流程的图纸设计惠硕公司无力承受其造价，侧面印证了惠硕公司从签合同开始隐瞒真实数据不进行图审，违法分包在先，应对违法建筑及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
三、关于惠硕公司损失的认定问题。惠硕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其理由为：1.评估报告为惠硕公司单方面评估，非法院指定或认可的机构。2.从评估报告看，第1项钢混基础此前由第三方施工，惠硕公司未支付对价的不符合施工要求的基础；第2项安全隐患损失不存在，也无法确认；第3项专家鉴定费不应由天工公司承担；第4项修复传送带及支架未见相关票据；第5项停工期间工资、第7项按生产能力计算净利润损失，因惠硕公司环评设施和专用道路修建问题，至今没有达到开工条件，该损失也不成立；第6项预付款资金利息、第8项退还预付款损失均不能成立。
四、关于670000元款项的认定问题。（一）按合同约定，该款项是按工程进度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原材料的采购、加工、运输、安装。（二）从评估报告来看，惠硕公司将该款项认定为其损失，并与其他损失一并主张，一审只需认定该项款是否为惠硕公司的损失即可，而不需认定是否属于返还物。（三）天工公司并未取得惠硕公司支付款项的利息，且因合同无效，不存在利息返还一说。
五、天工公司的损失巨大，惠硕公司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返还天工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设备、工具和材料等。
针对天工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惠硕公司辩称：1.发生事故后，双方进行了协商，但一直没有协商成功，整改后的报价比惠硕公司的承包单价还要高，所以惠硕公司不可能同意，在没有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天工公司下发了《停工通知书》，不存在天工公司所称双方有口头协议。2.天工公司在现场的材料是钢管和钢材料，惠硕公司使用的是沙石、砖。大棚是一个整体，外面的4片倾斜之后，其他的不可能完好，安监部门要天工公司或惠硕公司拆除，因天工公司要处理死者赔偿事宜，安监部门要求惠硕公司限期拆除，惠硕公司拆除之后，材料仍然堆放事故现场。3.天工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是：天同公司明知自己无资质而盗用他人资质，其过错明显，同时天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人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惠硕公司审查不严格，应承担次要责任。4.关于损失问题，惠硕公司提供了评估报告，证明损失客观存在。天工公司的建筑材料、人工工资、死者赔偿费等，与建设施工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惠硕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天工公司辩称：惠硕公司应该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鹤壁公司未到庭参加答辩和提出书面意见。
惠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惠硕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二、天工公司、鹤壁公司共同赔偿惠硕公司的经济损失2377549.1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天工公司、鹤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惠硕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无效；二、惠硕公司赔偿天工公司经济损失1942776.71元，其中：原材料573334.07元、加工费295060元、运输成本121075.64元、劳务费、技术人员差旅费105123元、死者赔偿金621400元、死者家属安抚费7906元、现场工具设备92678元；三、惠硕公司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惠硕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约定天工公司负责惠硕公司矿山料场封装项目钢结构大棚一栋的加工及安装，加工内容包括钢结构大棚的主材圆管、屋面单瓦、部分墙瓦等，天工公司负责提供项目图纸并注明材料规格型号，并负责安装施工。安装工期为45天，工程量总面积约为5000平米，综合单价（含材料、安装）为每平米180元，总价为900000元。合同签订即日起惠硕公司向天工公司支付270000元，钢结构主体材料进场、主体框架（钢柱、钢梁）安装完成支付270000元，屋面材料进场、施工完成三分之一时付270000元，钢结构围护材料屋面墙面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余下尾款，并预留5%作为质保金。最终结算以实测工程投影面积为准。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7年5月3日，天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云向惠硕公司出具了《承诺书》1份，承诺在八个工作日内完成屋面板施工。2017年5月8日，天工公司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钢结构作业面垮塌，造成一人跌落死亡，安装工程全部报废，后天工公司对已经施工的部分钢结构进行了拆除。2017年6月3日，天工公司向惠硕公司发送《停工通知书》，要求在与惠硕公司商妥并确认新的项目图纸和施工方案后再行开工，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此后，惠硕公司根据政府环保主管部门的最新环保政策精神，在矿区自行修建了防尘墙，已无需再实施封装项目钢结构加工制作工程。
一审另认定：一、天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新型建材、节能板材、建筑钢结构主辅材料生产和销售；钢结构制作安装及钢结构工程承接（凭有效资质证承接）。二、天工公司与惠硕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工程》后，将安装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胡启华施工。2017年5月8日，正在施工中的钢结构作业面垮塌，致胡启华的雇工张新春跌落坠地致死。天工公司已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三、2017年3月至5月4日，惠硕公司分三次向天工公司付款670000元。四、鹤壁公司曾承接天工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施工业务，双方签订合同时，曾向天工公司提供过公司原使用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等文件，但前述文件已于2016年7月4日因三证合一而失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的。建设部发布的《钢结构工程施工验收规范》中规定：“钢结构工程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天工公司未取得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即与惠硕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具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天工公司没有钢结构制作安装资质承接该工程、惠硕公司未对天工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双方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天工公司取得的惠硕公司工程价款670000元应当返还。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问题：1.注册具备钢结构加工、安装的专业技术装备，并具有钢结构加工、安装资质的公司是承接钢结构加工安装工程的前提条件，天工公司在没有具备相应资质和技术设备的前提下承接惠硕公司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安装工程转包给自然人施工，是造成工程作业面垮塌致人死亡、致已部分完成的施工工程作废并予以拆除的根本原因，由此造成人员死亡赔偿、工程拆除的经济损失，应有天工公司自己承担。天工公司关于钢结构工程作业面垮塌是因为惠硕公司提供的建筑物预埋基础的数据与工程实际情况不一致所致的辩解意见，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2.由于惠硕公司未善尽审查天工公司是否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义务，即与天工公司签订合同，将钢结构施工工程交由天工公司承做，其对无效合同的签订也有责任，无效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责任条款自始无效，因工程逾期造成生产无法开展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其他损失，由惠硕公司自己承担。三、鹤壁公司未参与合同的订立、履行，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惠硕公司关于鹤壁公司向天工公司提供资质，应与天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起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惠硕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无效；二、天工公司返还惠硕公司人民币67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天工公司堆放在惠硕公司料场的钢结构材料及设备由天工公司自行处理；四、驳回惠硕公司的其他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工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10元，由惠硕公司负担7660元，天工公司负担5250元；反诉受理费11142.50元，由天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因承包人未取得施工资质而无效，双方对此无争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合同无效后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双方责任问题。天工公司在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接工程项目，在施工期间发生钢结构垮塌事故，造成工程停工的局面，应对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天工公司提出惠硕公司在天工公司明确告知其无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合同，且为压低工程造价而故意隐瞒建筑物的基本数据，导致钢梁结构变化而发生垮塌事故，应由惠硕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惠硕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天工公司无钢结构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对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当承担责任。但从《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看，矿山料场钢构大棚的项目图纸设计、材料选购、制作安装等均属于天工公司的工作内容，惠硕公司主要负责场地的清理工作、提供水电和保证场地施工条件，即该工程在现有条件下基本由天工公司独立完成，双方并未约定天工公司须以惠硕公司提供的数据资料作为施工依据。其次，从《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看“因工程基础甲方（惠硕公司）已浇筑完成，乙方（天工公司）应对基础进行检查，按照乙方施工方案对基础进行处理，若乙方没有对基础进行处理造成主体结构偏移乙方应承担责任”。说明合同订立时构筑物的基础方位已经固定，天工公司应可确认在该基础上建造钢构大棚是否与约定的造价相符。如果实际施工面积因数据原因超过了约定工程面积，因双方在《钢结构加工安装合同》还约定有“最终结算以实测工程投影面积为准”，天工公司也可以按实际施工面积要求结算工程款。第三，即使惠硕公司提供的数据有误或未按规定将施工图纸报送审核，天工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完全可以提出异议或不予施工，其将劳务部分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因施工工程报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承担较惠硕公司更重的过错责任。对天工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天工公司还提出，事故发生后，双方就新的施工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惠硕公司自行毁约用现场材料搭建围墙瓦，一审对施工损失的原因未查明，惠硕公司应承担责任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否达成了新的施工方案，天工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在发生垮塌事故，相关主管部门介入调查后，不可能再继续进行施工，此时惠硕公司在矿区自行修建防尘墙，以其行为终止合同履行，不存在过错问题。对天工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损失承担问题。按照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依法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报废，建筑原材料和劳动力没有转化为工程产品，因此就不存在折价补偿的情况，天工公司由此取得的惠硕公司支付的670000元合同价款，应予返还。对建筑工程而言，因施工企业资质是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条件，故缔约双方均有义务保证施工企业具有相应资质，本案双方对案涉合同因无施工资质无效均有主观故意的过错，均应自行承担因合同履行可能产生的预期收益损失及其他开支。惠硕公司提出除已支付的670000元外，其余损失应由天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天工公司提出670000元不属于返还物，惠硕公司应赔偿天工公司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惠硕公司和天工公司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1元，由秭归县惠硕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0168元，由宜昌天工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7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雄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