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10319号
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可璋，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召冰。
委托代理人徐文娟，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邮市兴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德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翠萍，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高邮市兴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娟、柳召冰，被告高邮市兴邮建筑劳务有限公的委托代理人王翠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承包中船重工科技大厦工程1#、3#楼电梯井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并超付工程款741314.7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超付款项741314.7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9日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1、原告的意图是要逃避在2015年春节前给付被告劳务费的责任，原告系恶意诉讼。原、被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分包关系，双方签订分包合同，但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量，同时在合同范围外，被告另行提供其他劳务，并已得到原告现场施工人员的认可，目前双方尚未最终结算。2、原告共分五次支付被告工程款共计92万元，现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60余万元，不存在原告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提供的劳务已经施工完毕，施工期间为2013年5月份至2014年3月份；施工范围除了合同约定的1、3号楼电梯井改造，另外提供了零星用工和原告现场负责人安排的其他用工，包括：1、3号楼脚手架拆除、钢管拆除、库房整理、2号楼的补洞、垃圾回填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包死价，在合同之外被告提供的劳务双方均有签证。目前，被告提供了部分签证给原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除此之外，被告手中尚有150份签证，其中130份签证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有20份签证系被告已经提供了劳务，但尚未经过原告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现双方还在结算过程中。3、2015年春节前，被告到原告处要求结算工程款，原告以项目经理调走为由，不与被告结算，被告到信访办及清欠办反映情况，原告为了逃避付款责任，因而起诉被告称工程款超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承包中船重工科技大厦工程1#、3#楼共9部电梯井改造（包工包料）工程，工期自2013年5月2日至6月3日，合同价款123445.3元；在分包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并经业主和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5天内，被告应向原告项目经理部递送《分包结算条件会签单》，递送会签单后5日内报送工程结算书一式五份，由原告项目部有关人员会审，并经项目经理签字后上报公司成本管理部审批；原告成本管理部审定且经总经济师审核同意并加盖结算专用章为最终结算，审核定案后返回原告一份；被告分包结算如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之内仍不报原告审核，则视被告自动放弃与原告结算及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原告不再负责与被告结算并付款，所有后果由被告自负；签证必须由项目经理、签证经办人、商务经理联名签发书面工作指令后，方可同意被告施工，所有签证须报原告分公司商务部审核，零工和金额大于5000元的经济签证，须经原告分公司总经济师审批，额度超过10000元的经济签证，须经原告公司成本管理部审核，单份签证超过5万元的，须经原告公司总经济师审批方为有效，非经上述审核或审批的签证无效；以下6种情况为无效签证：（1）不按公司规定表格形式办理的签证；（2）未经审批项目部擅自给分包商办理的签证；（3）签证内容不实或按签证不能核定出工程量的签证；（4）签证内容或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的；（5）超过签证时效和竣工后补签的签证；（6）非原件的签证资料等；工程付款：被告完成总工程量的70%时支付原告合同总价款的65%，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付至被告合同总价款的80%，办理完有效结算后一年内分期分批支付至结算值的95%，剩余5%为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缺陷后28日内支付完毕；原告工地代表为殷某，被告工地代表为胡某。
2013年7月2日、8月29日、2014年1月17日、1月26日、9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共计92万元。被告称，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为：原告项目部安排每个月支付被告一定金额进度款，被告出具收据后，原告项目部安排公司财务部打款。
原告提交分包经济签证单18张，证明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有效签证共计18张，金额合计55240元，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3445.3元，被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78685.3元，因此，原告向被告超付工程款741314.7元（92万元-178685.3元）。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确认的签证单共计148份，之前被告将148份签证单全部交给原告，原告起诉后，被告从原告方预算员手中取回130份；签证单形成的流程是：由被告现场代表胡某将每天超出合同范围外的劳务量，形成签证，报给原告项目部，由项目部工程师、总工、项目经理分别签字；签证单上没有原告公章，施工过程中，一边提供劳务，一边形成签证，后因原告项目经理调走，有20份未签字。
原告称，涉案工程整体尚未竣工验收，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提供的合同约定外的劳务施工，目前经双方确认、符合合同有效签证约定且经过原告公司审核的共计18份签证单，除该18份签证的内容外，被告未提供经过原告公司审核的额外劳务，原告只认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性签证所载明的工程量；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是：原告实际付款92万元，但被告的实际施工的工程价值为178685.31元；原告超付工程款的原因为：被告多次在春节、中秋节、原告举办大型活动前后，到原告处进行围堵、打闹以及到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工程一直在持续施工，原告迫于维稳压力以及被告所称支付的系人工费，原告暂时超付了工程款；原告每次超付的金额均是由被告向原告提交申请，原告按照申请数额支付工程款；原告的项目部专业工程师系冯建国，项目总工孙俊，商务经理萧峰，项目经理殷某，殷某现已离职。
被告称，在合同约定工程施工结束后，原告安排被告劳务人员从事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其他施工，包括：零星用工、1#、3#楼脚手架拆除、钢管拆除、库房整理、2号楼的补洞、垃圾回填等；该合同约定并不适用于合同范围外施工的劳务；原、被告形成实际的施工关系，但并无书面合同约定，零星用工应按照市场价格计算；从原告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可以看出，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在年中，并非年底。
被告提交签证单130份，其中2013年5月份3份、6月份1份、7月份7份、8月份14份、9月份18份、10月份20份、11月份25份、12月份34份、2014年3月份8份，证明被告出具签证单与原告付款进度基本吻合，并非如原告所称，因被告到相关部门反映而支付工程款；签证单下方内容为：“1、合同约定外的或改变合同条款的或单份金额超过5000元的以及签证等形式确认单价的，必须经过分公司主管部门审核，及其负责人审批后生效；2、单份金额超过10000元的，须经过公司主管部门审核，单份签证超过5万的须经公司总经济师审批，否则无效；3、发生签证事件后2天内办理签证手续，否则视为分包人放弃，不予办理；4、无现场分包签证指令单不予办理分包结算”；2013年7月4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已经完成，原告支付10万元；8月29日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包括合同约定的余款以及至此产生的部分签证款项，后被告分两次支付65万元，但2014年3月份时被告仍然在继续提供劳务。原告质证称，原告在开庭前并未收到被告该130份签证单，被告提交的签证单每一份底部均有明确说明，约定了有效签证的流程以及审核部门，即总工、项目经理以及项目商务经理是无权审批签证或指令开工；该签证单均不符合底部说明的要求，部分仅有总工签字，部分仅有项目经理及项目商务经理的字，没有任何一份是经过分公司主管审核部门及负责人审批的，故原告认为被告所交的整套签证单与本案无关，亦不符合底部说明的签证形式。
被告称，签证单的表格系原告制作，被告实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原告现场代表发放给被告签证单，按照实际用工进行签证；被告单位的签证代表，已经向原告的项目经理或总工进行签字确认，并已经实际提供劳务，原告称不符合原告公司规定的签证形式而认为签证无效，仅是原告内部公司管理的规定，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提交的18份签证系有效签证，但该签证上人员签名与被告提供的130份签证上的签名是一致的，仅是没有履行完全部的签字，但其中8月31日的几份签证均为原告所称的有效签证，说明原、被告之间并未完成最终结算；签证单已经原告认可，原告称不符合其内部管理规范，系原告内部管理问题，与被告是否实际提供施工无关。对于原告欠付的工程款，被告将另行主张。
经被告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参与中船重工工程，自2013年3月份至2014年5月份期间，担任被告现场负责人；原告项目经理是殷某，证人在涉案工程中一直与殷某和孙俊、商务经理萧峰、工长冯建国联系；原告施工范围一开始是电梯井改造，期间原告与证人协商，因工期较紧，要求被告提供额外劳务，原告称另行提供的劳务将与被告履行补充协议，当时商务经理与证人所在班组之间签订有补充协议，后报原告公司后，一直拖延未签定书面协议；涉案工程中被告方有30人提供劳务，签证单的形成过程是原告经理给被告下指令单，施工完成后，被告填写签证单，到原告方签字，签证单一式三份，原告两份、被告一份，签证单上内容是证人核实的；因为当时工人闹的很厉害，原告项目经理怕担责任，有一部分签证单项目经理未签字；2014年年底，因整个账目尚未结清，原项目经理殷某调任其他岗位，原告尚欠工程款50余万元未付。
上述事实，有分包合同、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签证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业已经本院庭审质证及审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向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劳务施工；二、原告是否向被告超付工程款及超付的数额。
第一，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了被告对涉案工程1#、3#楼共9部电梯井改造工程提供劳务施工及工作范围，该合同约定的签证条件系针对合同约定1#、3#楼电梯井改造工程范围内产生的相关签证，依据被告的陈述、证人胡某的证言以及被告提交的130份签证，可以证明被告在1#、3#楼电梯井改造工程范围之外，提供了相应的额外劳务，因此形成了额外工程量的相关签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30份签证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对被告提交的130份签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被告施工的额外工程量仅形成了18份符合双方约定的有效签证单，原告仅认可该18份签证单，签证单的工程价款加上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共计178685.31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92万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741314.7元（92万元-178685.3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依据被告陈述，被告施工的额外工程包括零星用工、1#、3#楼脚手架拆除、钢管拆除、库房整理、2号楼的补洞、垃圾回填等，因双方对此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原告以分包合同中无效签证的条件约束被告施工额外工程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单，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依据被告提交的130份签证单，额外工程形成的《分包经济签证单》系由原告制作并提供给被告，该签证单下方说明的内容涉及签证金额和公司内部审批手续的规定，主要系原告自身对公司内部工程施工管理的相关规范，且该签证单由原告提前单方制作完毕，内容均由原告自行拟定，被告施工完毕并填写好签证单后交由原告审核签字，原告作为涉案劳务工程的发包方，在涉案工程中本就处于优势地位，其利用自身优势要求被告完全按照其制作的签证说明内容形成签证，未达到其要求则一概不予认定的做法，违背了诚信原则，亦与客观事实相背离；且部分签证未完成原告要求的审批程序不能排除是由于原告内部管理不善所致，原告亦不应要求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称额外劳务工程仅形成18份有效签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项目经理部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直接责任部门，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对于施工情况在签证内容处均详细写明，加盖公章，且该130份签证单上项目部专业工程师、项目总工均签字对工程量确认，且大部分签证上均有项目经理签字，说明原告对于被告施工的额外工程量系知情并认可的，因此，被告实际施工的额外工程量要大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量。
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证明被告施工的额外工程的具体工程量，双方亦未最后结算完毕，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另，依据原告的主张，其超付工程款74万余元系由于被告多次信访，原告迫于维稳压力暂时超付工程款，但依据原告的计算方式，原告所称的超付的工程款741314.7元已经远远大于其主张的应付工程款数额178685.3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超付的原因。衡法酌理，本院认为，原告是否实际超付被告工程款尚无法确定，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5元，保全费4222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枫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人民陪审员 王秀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