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5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元农，女，1980年3月7日，哈尼族，文盲，农民，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龙忠，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元农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吴明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元农及辩护人龙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元农因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与其丈夫普某1发生争吵，遂产生杀害普某1的想法。2016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段元农在绿春�大黑山镇三楞村委会落撮村家中，趁普某1醉酒卧床之际，使用砍刀砍击普某1的头面部数刀，致普某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段元农在其母亲段某1的协助下，于当晚将普某1的尸体抬到其家附近“咋个络活”（哈尼语地名）处进行掩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普某1为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段元农经绿春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段元农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段元农作案后经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段元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龙忠为辩护认为：被告人段元农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元农因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与丈夫普某1发生争吵，遂起意杀害普某1。2016年5月23日16时许，段元农在家中与普某1再次发生争吵后，趁普某1醉酒卧床之机，持砍刀朝普某1的头面部连砍数刀，致普某1当场死亡（殁年35岁）。当晚，被告人段元农在其母亲段某1的协助下，将普某1的尸体抬到家附近“咋个络活”（哈尼语地名）处进行掩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普某1为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段元农经绿春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认定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开庭质证查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25日，绿春县公安局接到绿春县大黑山镇三楞村委会龙巴村民小组的普中飞报警称：“其堂弟普某1于2016年5月23日失踪，村民一直查找其下落，但至今未归，普某1可能已经遇害，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因怀疑段元农有作案嫌疑，于2016年6月28日通知段元农到绿春县公安局进行讯问，15时许，段元农交待了杀害普某1的犯罪事实。公安民警在段元农的指认下，到“咋个络活”的地方挖出了被害人普某1的尸体。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照片，现场辨认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绿春县大黑山镇三楞村委会落撮村民小组普某1家，普某1家为一竹片搭建的简易房，房屋坐东向西，呈南北向，房屋西侧见一过道，过道长410cm，宽165cm，靠过道西墙见摆放有胶桶等物，未见异常。过道南侧为客房，客房无门，为一门洞，门洞处见悬有门布。进入客房长165cm，宽157cm。靠客房西墙见摆放有一单人床，床呈南北向，床头朝南，床上未见异常。床东侧靠北墙见立有一木柄锄头（已原物提取，编为1号）。客房东侧见一门，门朝东开，为一道单扇内开铁皮，门锁未见异常。公安机关在现场上提取了锄头一把，砍刀一把，血迹六份送检。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段元农的指认下在一个叫“咋个络活”的地方挖出了被害人普某1的尸体。被告人段元农所辨认的现场与案发现场及埋尸现场一致。
3、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证实包裹物检验：尸体最外层包裹有白色棉絮，棉絮外颈部位置捆绑有一圈白色尼龙绳索，棉絮外胸、背部位置捆绑有两圈白色尼龙绳索，棉絮外膝关节及小腿位置捆绑有白色尼龙绳索三圈，绵絮内侧包裹有一彩色垫单，尸体右侧躯干部及足部位包裹有红蓝�间垫单（绒），头部位置盖有一红色外套枕头，尸体颈部位置横担有一根白色尼龙绳索，尸体臀部位置有一枕头套，枕头套内有一件儿童T恤衫。被害人普某1系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之被告人段元农及相关当事人，被告人段元农及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
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第一、普某1家中蚊帐上血迹疑似物检出人血，扩增出DNA产物，为一未知名男性个体所留；第二、留在普某1家中蚊帐上血迹疑似物的男性个体与李某1之间具有亲缘关系。第三、普某1家家鞋架南墙距地面140厘米塑料布上血迹疑似物、床北距地面151厘米海报上毛发上的血迹疑似物、床头距地面75厘米处血迹疑物、床头距地面69厘米处血迹疑似物、普某1家卧室货柜架西北角距地12厘米距西墙84厘米处血迹疑似物均检出人血，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普某1的�因分型一致。第四、普某1家卧室木板平台上南面距东墙6厘米处血迹疑似物、普某1家卧室东木板平台朝地面距北墙13厘米距东墙137厘米处血迹疑似物、普某1家有客厅西墙有血迹疑似物的砍刀上均未检出人血，未扩增出DNA产物。
5、物证提取笔录，物证提取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普某1母亲李某1及其姐姐普要努的血进行采集；依法取了被告人段元农家中的白色纱窗布及白色纱窗布上的疑似血迹及现场上也提取了绿春县大黑山镇三楞村委会落撮村民小组普某1家客厅内靠北侧篱笆墙处提取了一个铁铲；在落撮村南侧100米三岔路口倒垃圾后提取了一块白底花格窗帘布；在落撮村南侧300米外的树林中提取了一木棒。
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将依法提取的锄头一把、砍刀一把，经被告人段元农实物辨认，确认锄头、砍刀是她用�埋人及砍杀被害人普某1的作案工具。
7、证人段某1（被告人的母亲，检察院已作相对不起诉处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她在家中，段元农来家里跟她说普某1被杀死了，叫她去帮忙处理尸体，她与段元农先去查看了埋人的地方，后选定在“咋个络活”处，她到段元农家后看见普某1的尸体被一个棉被包裹，头露在外面，她还用棉被重新包了一下，用绑在尸体上的尼龙绳捆好。天黑后，她与段元农一起抬着普某1的尸体到“咋个络活”处掩埋。抬人的木棒被段元农丢在埋人现场附近，埋人的铁铲，段元农是否带回家已记不得了。当晚她在段元农家和段元农一起睡。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下午，他与本村的曹某骑摩托车去大水沟曹的妹子家玩，第二天才返回落撮村，回村后听说普某1失踪了，本村村民均去找，一直未找到。他段元�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普某1失踪后，段元农曾跟他说过普某1死了的事，说尸体已被埋，但没说普某1是怎么死的。
9、证人李某1（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她是普某1的母亲，她平时自己住在田棚里，普某1与段元农会发生争吵，普某1肾不好，一、两个星期要到医院透血一次。有一次她曾听普某1说过张某，要不是看在亲属的份上，要用石头打死张某。她曾听孙子说段元农与张某偷情，这事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传。普某1失踪后，全村的人都去找，未找到。普某1与段元农结婚二十多年了，生育了三个男孩，大的14岁，小的两个双胞胎12岁。
10、证人普某2（被害人的堂哥）的证言，证实其堂弟普某1失踪后，村里的人都去找了，但未找到，其了解到段元农与村里的张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怀疑普某1已被害，于2016年5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1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中午，他与张某，普某1、郭某1在白某家吃饭、喝酒，其间，普某1的老婆段元农因手机卡拿不出来，曾来找过普某1。后他与张某一起去大水沟其妹妹家玩，一真喝酒到第三天才回落撮村，回村后听说普某1失踪，他还参与去找普某1，但一直未找到。
1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中午，他与普某1、曹某、张某等人在白某家吃饭、喝酒。其间，普某1的老婆段元农因手机卡拿不出来，曾来找过普某1。段元农走后，他曾听普某1说过要杀两个人，但没说杀谁。他还听说段元农与张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13、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中午，他与普某1、张某、郭某1等人在白某家吃饭、喝酒。其间，普某1曾说过“不要逗，逗火了，他要杀两个人”的话。段元农因手机卡拿不出来，曾来找过普某1。后他还见着张某与一个人一起去大水沟玩。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子是曹某的亲妹妹。2016年5月23日，曹某和一个人来他家玩，他们一直喝酒到25日的凌晨多，25日吃了早饭后，曹某与那人才离开他家。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与郑某、曹某、还一个跟曹某来人一起在郑某家吃饭、喝酒，一直喝到24日凌晨多。
1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因其父亲病故，村子里的人帮忙抬去埋，他请村子里的人吃饭。吃饭时张某、曹某、普某1等人坐一桌，其间，段元农的手机卡拿不出来，来找过普某1，段元农走后，普某1说过“要杀两个人的话”，但没说杀谁。他还听说张某与段元农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1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4日早上，段元农来找她，叫她一起去找普某1，她跟着去找了，但未找到。
18、被告人段某2的供述：她和张某一起在昆明打工期间就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回村后继续保持着这种关系，且感情很好，她丈夫知道后，经常酒后或者发火的时对她说“你们两个如果还在一起，就打死你们俩”。因她想和张某在一起，自2016年4月，她从昆明打工回来后，就产生杀害其丈夫的想法。2016年5月23日早上，普某1在白某家吃饭喝酒，她因手机卡装错了拿不出来，便去找普某1帮忙，普某1没帮她拿还骂她，普某1回家后，因她与张某的关系，二人再次争吵，
当普某1进卧室睡觉后，她就想杀害普某1，就拿了一把砍刀朝普某1的头面部砍了三、四下，普某1从床上坐起来后，她又持砍刀朝普某1的左耳部位连砍了三、四刀，把普某1砍倒在床上。之后，她提着砍刀到自家自来水处洗干净放到原位，用锅铲把灶灰铲倒在地面上的血上，用扫帚和撮箕把地�上的血和灶灰倒出家门口竹台下面的灰堆上，用垫在床上的垫棉，两床床单，一个枕头把普某1的尸体包裹，用三根白色的尼龙绳把尸体捆绑住。之后，她去母亲段某1家，将杀死普某1的事告诉段某1，叫段某1帮忙掩埋尸体。她和段某1选定埋尸地点挖好坑后，二人用一根木棒抬着普某1的尸体到“咋个络活”处掩埋，抬人的木棒被丢在埋尸现场附近的树林里。案发后，公安民警找她了解普某1失踪的情况，她因害怕没敢说实话，直到2016年6月28日，公安民警将她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她才交待了杀害普某1的事。
1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段元农生于1980年3月7日，作案时是成年人。被害人普某1生于1980年10月27日，殁年35岁。
上述证据，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元农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段元农因奸情而将其丈夫杀害，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其被公安机关传唤主动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综合考虑其家庭具体情况，可以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元农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元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考验期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或者裁定宣判�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庆武
审判员 郑立新
审判员 韩全辉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阳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