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300号
原告李某甲。
原告李某乙。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尤，系雷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杰，系广东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丙。
被告卢林荣，女，汉族，住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0043。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诉被告李某丙、卢林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015年9月××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乙及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尤、姚杰、被告李某丙、被告卢林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诉称，两原告与被告李某丙系父女、父子关系，与被告卢林荣系母女、母子关系，俩被告原为夫妻关系。××009年6月底，俩被告因夫妻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并就双方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在《离婚协议书》上作了明确约定。之后，两人到雷州市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存档于离婚登记机关。《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雷城镇城内西湖大道××号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子女。今后如果双方再婚所生子女无权继承任何财产。”离婚之后，俩被告均各顾各的生活，原告姐弟读书学费、生活费等一切费用全靠出租西湖大道××号房屋租金来维持。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依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为原告办理雷州市雷城镇城内西湖大道××号房屋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但是被告经常以暂无空闲时间办理为由搪塞。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俩被告限期履约为原告办理雷州市雷城镇城内西湖大道××号房屋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原告李某甲身份证一份；××、原告李某乙身份证一份；3、李某甲学生证一份；4、李某乙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份。旨在证明：两原告身份情况及符合本案主体资格。对该组证据，被告李某丙的质证意见是：对两原告身份无异议，但对证明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认为两原告不是离婚协议的主体；被告卢林荣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被告李某丙身份证；××、被告卢林荣身份证。旨在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及符合本案主体资格。被告李某丙、卢林荣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结婚证。旨在证明：被告李某丙与被告卢林荣原为夫妻关系。对该组证据，被告李某丙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结婚证不清楚；卢林荣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1、离婚证；××、离婚协议书；3、房地产证。旨在证明：被告李某丙与被告卢林荣离婚时《离婚协议书》约定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房屋归子女所有。对该组证据，被告李某丙的质证意见是：对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异议，但离婚协议书是在仓促的情况下签订的；对房地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房屋系属于其个人财产。卢林荣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李某丙答辩称，其与原告系父女、父子关系，与被告卢林荣原是夫妻关系。××009年6月，其与卢林荣由于感情不和而离婚，当时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房产做了初步安排，但俩人之间对财产的安排，不是赠与，该安排（约定）仅是对协议双方李某丙、卢林荣有约束力，两原告不能凭着这份协议要求变更产权证。××013年3月6日其又与卢林荣签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双方签订“座落于雷州市西湖大道××号房屋归双方婚生孩子李某乙、李政所有”。该《协议书》双方未签订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房屋归李某乙、李政所有。但从协议可以看出，其完全没有意愿在其健在时就把该房屋赠与孩子，把房屋受与孩子是在其百岁以后的事。其认为系被告卢林荣长期不务正业，生活放荡，近年欠债累累，为了卖掉讼争房屋偿还债务而教唆孩子逼迫其交出讼争房屋产权未果而提起诉讼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某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李家兄弟分宅协议；××、李家房屋调解协议书；3、协议书；4、一中《证明》；5、审批表。旨在证明：涉案的不动产属于被告李某丙婚前个人财产。对该组证据，两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家兄弟的分宅协议不完整，该协议只有第一页没有第二页，是构不成证据的，不属于办案的举证内容。第二组证据：××009年6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旨在证明：1、该协议是被告李某丙和被告卢林荣双方的离婚协议；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不是协议的主体。××、该协议仅是对雷城镇西湖大道××号的房产做出安排，不是赠与；该安排（约定）也仅是对协议的双方李某丙、卢林荣有约束力。3、在父母健在时，李某甲、李某乙无权凭该离婚协议强行主张变更涉案房地产的权属登记。对该组证据，两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应该以原告方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的证明内容为准。第三组证据：××013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旨在证明：1、××013年3月6日的协议已经对××009年6月××9日的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后协议已取代前协议。对该组证据，两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013年3月6日这一份协议书原告均不清楚，这份协议时无效的，损害了两原告的利益，因为××009年6月××9日约定的离婚协议将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房屋赠与两原告已经生效，××013年两被告不能再另行拟定协议
被告卢林荣对被告李某丙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对李某丙提交的证据都不予认可，我与被告李某丙是199××年结婚，1996年建筑了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0××号房屋，当时如果被告李某丙不同意将房产过户到子女名下，我是不可能同意与被告李某丙离婚的。
被告卢林荣答辩称，一、李某甲、李某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某丙履约办理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房屋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有理，我完全同意。李某丙在离婚多年后的今天反悔不同意履行离婚协议中对雷城镇西湖大道××号的房屋屋的处理约定，实属无理。我坚决不同意李某丙对离婚协议反悔，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我于199××年5月与被告李某丙结婚，婚后分别于1993年10月7日生育女儿李某甲、1995年9月××8日生育男孩李某乙。后由于夫妻感情不和，双方于××009年6月××9日到雷城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档于雷城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备案。该离婚协议表明，我与李某丙共同自愿约定将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的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婚生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所有，签订该离婚协议时，李某甲和李某乙皆是未成年人。此外，还约定了我是李某甲、李某乙的监护人，孩子的抚养费、生活费、交易费等有关费用由我负责；西湖大道××号房屋的租金等收入分为四份，李某丙享受一份，我享受三份。三、涉案的位于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的房屋是在1996年新建的，是在我与李某丙结婚后才建筑的。建筑该房屋时，由于没钱，我卖了我母亲位于雷城镇西门路现农贸市场附近的房屋得款7万元，全部用来建筑该房屋了。四、另有一套位于雷州市南湖里××99号的房屋，也是我与李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份协议（××013年3月6日签）是被告李某丙强迫我签订的，我主张第二份协议无效，我要求按照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009年6月××9日所签）执行。
被告卢林荣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卖买楼屋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副本）；3、国有土地使用证。旨在证明：位于雷城镇南湖里××99号这套房子也是被告李某丙和卢林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证据，两原告无异议。被告李某丙质证意见是：该南湖里××99号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
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等进行综合认定，并将确认和认定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系姐弟。被告李某丙和卢林荣系两原告父母。李某丙与卢林荣于199××年5月按当地习俗结婚，婚后分别于1993年10月7日生育女孩李某甲、1995年9月××8日生育男孩李某乙。1998年7月××9日李某丙与卢林荣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由于夫妻感情不和，李某丙与卢林荣于××009年6月××9自愿协议离婚，在当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就子女监护、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问题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婚后生育长女李某甲、儿子李某乙监护人是女方，由女方抚养，孩子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等有关费用由女方负责。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孩子。二、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雷城镇城内西湖大道××号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子女。今后如果双方再婚所生子女无权继承任何财产。三、婚后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由谁人来偿还。四、西湖大道××号房屋出租的租金等收入分为四份，男方享受一份，女方享受三份。五、离婚后各人一切行为互不干涉、互不负责。离婚后，被告卢林荣及原告的生活费用包括原告的读书费用等全靠讼争房屋的租金来维持。尔后，因该房屋的出租及租金问题产生纠纷，影响到卢林荣及李某甲、李某乙的生活及读书，卢林荣及李某甲、李某乙认为被告李某丙系在故意断绝她们的生活、读书费用，经多次要求李某丙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未果后，李某甲、李某乙遂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李某丙出示一份《协议书》，主张该《协议书》已经对××009年6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经查，李某丙（甲方）与卢林荣（乙方）于××013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座落在雷州市西湖大道0××号房屋归双方婚生孩子李某乙、李政所有。二、座落雷州市南湖里××99号房屋归甲方李某丙所有。三、西湖大道0××号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平均分为四份。甲乙双方各得一份，剩下的二份租金归三个孩子：李某甲、李某乙、李政所有。孩子所得的租金由乙方支配。甲乙双方百年之后其租金归李某乙、李政所有。双方再婚配偶及再婚所生子女无权继承或干涉。卢林荣辩称该协议书系受李某丙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受胁迫证据。经庭审询问，李某丙及卢林荣承认该《协议书》所涉之李政系其俩人婚生子女，但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后经本院释明，两原告皆不同意做亲子关系鉴定以证明其与李政的父母子女关系。根据庭审过程中两被告提供的李丰奇（户主）户口本查明：李政为李丰奇和郑美明的第四子，男性，汉族，××006年6月11日出生，出生地广东省××市附城镇，公民身份证件号码为44088××××00606119150。
此外，本院于××015年11月6日向李政及其监护人李丰奇、郑美明发出《雷州市人民法院告知书》，告知李政可能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向本院提出申请，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来。××015年11月××3日，李政的监护人李丰奇、郑美明书面回复本院，称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并自愿放弃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包括对本案诉讼标的实体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讼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二）两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李某丙是否有权反悔及拒绝履行离婚协议中的赠与约定。（四）《协议书》能否取代《离婚协议书》
关于讼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问题。本案讼争房屋系于1996年6月××7日取得房地产权证的新建房屋，虽然该证权属人登记为李某丙个人，但李某丙与卢林荣已于199××年5月按当地习俗结婚，并于1998年7月××9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为夫妻双方或一方所得的财产，既包括夫妻通过劳动所得的财产，也包括其他非劳动所得的合法财产。该讼争房屋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某丙辩称讼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两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李某丙与卢林荣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本案讼争房屋归共同生育的未成年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个人的，应当认定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李某甲、李某乙亦为赠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作为主张权利，故被告李某丙辩称两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讼争房屋赠与子女，离婚后一方能否反悔不予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李某丙与卢林荣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雷城镇城内西湖大道××号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子女”表明双方均知悉讼争房屋系夫妻婚后共同财产。对于诉争房屋的处理，李某丙与卢林荣早已达成约定，且该约定系双方在离婚时达成，故该协议对两被告具有约束力。其次，两被告约定将雷州市西湖大道××号房屋赠与未成年子女是建立在双方夫妻身份关系解除的基础之上的，该赠与与解除婚约、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离婚损害赔偿等内容构成了一个整体，在婚约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也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下，被告李某丙拒绝履行对诉争房屋的处理约定无理，亦有违诚实信用。另外，讼争房屋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二人均不单独享有对讼争房屋处分的权利，处分该房屋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被告二人在离婚时已经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形成合意，共同表示将房屋赠与未成年子女，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理应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因此，李某丙单方反悔不同意履行离婚协议对诉争房屋的处理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两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讼争房屋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协议书》能否取代《离婚协议书》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于××009年6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将讼争房屋赠与李某甲、李某乙后，又于××013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将讼争房屋另赠与李某乙、李政。鉴于《协议书》中的被赠与人李政的监护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同时《协议书》的另一被赠与人李某乙也表示对该份协议书不清楚，认为该协议损害了其与另一原告李某甲的利益，主张该协议无效，并坚持诉讼请求，要求本院判令被告为其及李某甲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再者，被告卢林荣也否定该协议，要求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将讼争房屋过户给两原告。因此，本院对本案涉及李政的有关权益不再予以审查，并同时认为该《协议书》不具有取代两被告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被告李某丙关于后协议取代前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由于本案纠纷系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讼争房屋赠与子女，离婚后李某丙单方反悔不予履行所引起的。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由人民法院根据他们各自对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决定各自应负担的金额。其中如有专为自己利益的诉讼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其他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双方应负担的金额。”的规定，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告李某丙负担。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李某丙、卢林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办理雷州市雷城镇西湖大道××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李某丙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挺卫
审判员 符良才
审判员 许文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朱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