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飞，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向东，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洪，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梓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雄飞因与被上诉人冯志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雄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向东、冯志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雄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陈雄飞向冯志洪归还借款2300万元及所欠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以54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4日起以2300万元为本金，均按月利率0.65%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陈雄飞已支付的100万元利息可在上述应付利息中扣减。）；二、本案诉讼费由冯志洪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2015年4月15日的在场人为冯志洪、冯敏达、黄海青的一份录音证据，冯志洪向陈雄飞明确了关于利息计算的最终协商结果，双方约定以后按4.5折优惠利率（即月利率0.65%）计息，不再设定重新调整利率的条件。所以，从2015年4月3日起，欠款利息均应按月利率0.65%计算，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65%计息是不正确的。
冯志洪答辩称：一、陈雄飞所提交的三份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存有疑点的录音等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雄飞所提交的录音存在三处疑点：1．录音不具有完整性和连续性，不能真实反映洽谈内容和双方的意思表示。2．录制原始录音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陈雄飞安抚公司股东。3．通过录音确认涉案借贷合同内容的变更，与冯志洪和陈雄飞的惯常做法相悖。二、借款利率应当根据书面借款合同予以确定。即便陈雄飞所提交的三份录音被采纳，根据录音内容来看，涉案借款的月利率为1.65％，达到约定条件时月利率才能下调至0.65％。由于约定条件尚未成就，所以涉案借款月利率仍应为1.65％。
冯志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雄飞立即向冯志洪偿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的利息16089200元（本金利息暂合计49089200元），自约定还款日起的利息以每月2%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判令冯志洪对陈雄飞提供质押的广东华年生态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就以上第一项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雄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陈雄飞先后与冯志洪签订五份借款合同，其中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陈雄飞没有按约定还款，具体为：1.合同编号为jk20110517,借款金额2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400万元；2.合同编号为jk20120308,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3000万元；3.合同编号为jk20120516,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3000万元。以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本金合共6400万元。
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间，陈雄飞通过宋云海、何志云、陈翎飞、陈锦雄等人的账户，向冯志洪、杜婉芬、冯敏娆等人的账户支付4000多万元。诉讼中，冯志洪确认收到这些款项，但认为是其他交易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
2013年1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陈雄飞以其持有广东华年生态投资有限公司35%的股权为冯志洪与陈雄飞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1月9日，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
2015年3月16日，冯志洪以陈雄飞为被通知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冯志洪已将陈雄飞欠其借款中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徐文飞、黄曦，并声明在陈雄飞向冯志洪指定的账户支付视为向冯志洪支付，所支付金额相应抵减陈雄飞欠冯志洪的借款，金额以1000万元为限，且优先抵扣陈雄飞欠冯志洪的借款利息。该通知书上签收人栏有受让人之一黄曦的签名和指模，没有陈雄飞的签章。
2015年4月3日，陈雄飞通过他人账户分两次向冯志洪支付利息400万元、100万元。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11月4日又分别通过他人账户向冯志洪支付30万元、20万元、50万元。冯志洪、陈雄飞均确认上述付款用于抵偿陈雄飞欠冯志洪的600万元借款利息。
2015年4月13日，佛山市浠元贸易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挚胜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日，佛山市浠元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挚胜贸易有限公司、何文华、陈丽洁、陈雄飞、冯志洪四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佛山市浠元贸易有限公司以其对（2014）佛中法执字第565号案债权作价3100万元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挚胜贸易有限公司，用于抵偿陈雄飞欠冯志洪的3100万元债务。2015年4月24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执字第565-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佛山市南海区挚胜贸易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协锵酒类贸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从佛山市浠元贸易有限公司受让取得）由佛山市南海区挚胜贸易有限公司继承。2015年7月20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佛中法执字第56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地产作价30705536元，交付佛山市南海挚胜贸易有限公司，以抵偿被执行人黎志康、黎志恒、佛山市南海永华木业有限公司所欠其相应债务。本案中，冯志洪、陈雄飞均确认上述债权转让用于抵偿陈雄飞欠冯志洪的3100万元债务本金。
另查明，冯志洪、陈雄飞、冯敏达（冯志洪之子）、黄海青（陈雄飞之外甥）于2015年4月3日共同录制录音资料2段，冯志洪、冯敏达、黄海青再于2015年4月15日共同录制录音资料1段。在录音资料中，关于欠款本金计算过程，冯志洪向陈雄飞表示：“……第一个，现在欠6400万，再顶1000万阿赖，那就还有5400万，你两个月内转好3100万给我，那500万就3个月内还给我，剩下的1800万由今日开始，第10个月全还给我，如果你不能按这个还给我，我就有权封你，但如果你按照这个时间给我，我就所有都不封你，如果我封你，我就承担全部后果。……”其后的录音中还有多次类似表述。关于欠款利率标准，冯志洪向陈雄飞表示：“……所有，由今日开始，这5400万，就变为六厘半息，每个月付息给我，如果10个月给不到就追溯为一分六厘半月息。……”冯敏达向陈雄飞表示：“……第一点，之前欠的那些利息就四五折，就是到4月3日的，4月3日之后就没有给过利息，如果要停息，就要给息到4月变更申请执行人那天；第二个问题，是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出来之后，就停息这3100万，余下的尾数就照计息。”；“……第三点是补充的，在他将这3100万之前该要清的息清了之后，就开始停息，即是清完再加出了裁定就停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冯志洪诉陈雄飞偿还拖欠的借款本息而引起，涉案借款合同在一审法院辖区内签订并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标的额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粤高法发﹝2008﹞28号）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由于陈雄飞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澳民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当事人在诉讼中均对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冯志洪将涉案债权中的1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应在涉案债权本金中扣减，还是在利息中扣减；2.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尚欠多少利息未付。
一、关于尚欠本金，双方当事人对出借本金、已还本金、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3100万元本金等事实无争议，仅就冯志洪转让给案外人的1000万元债权是在本金还是利息中扣减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录音资料中冯志洪多次表示该1000万元与以物抵债的3100万元一并在6400万元尚欠本金中抵扣，余额为2300万元，其中500万元在3个月内还清，1800万元在10个月内还清。冯志洪诉讼中称该1000万元不是抵扣本金而是抵扣利息，则与其在录音资料中的上述意思表示不符；其次，冯志洪起诉时主张的尚欠本金就是6400万元，与录音资料中冯志洪陈述的本金余额相吻合。而且录音资料中对于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另有陈述，该6400万元明显不包括所欠利息。冯志洪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又将该6400万元解释为尚欠本息中的一部分，与冯志洪在起诉状及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不符，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虽然记载为优先抵扣借款利息，涉案借款合同也有优先扣减利息的约定，但借款合同和该通知形成于双方制作录音资料前，内容与录音资料内容不一致，应以在后制作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双方意思表示为准。陈雄飞诉讼中表示已向债权受让人支付了1000万元，可证明其已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陈雄飞的签名确认，不是双方的一致意见，冯志洪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作关于在利息中扣减的表示，对陈雄飞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陈雄飞主张冯志洪转让给案外人1000万元债权应在涉案借款本金中扣减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欠款利息。首先，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间，陈雄飞通过宋云海、何志云、陈翎飞、陈锦雄等人的账户，向冯志洪、杜婉芬、冯敏娆等人的账户支付4000多万元，这些款项大部分符合定期、定额支付利息的特征，支付时间也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时间基本吻合，虽然陈雄飞未能说明每笔款项与哪一笔借款相对应，但至少能证明陈雄飞已向冯志洪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冯志洪反驳主张陈雄飞没有支付过借款利息，这些款项为其他交易的款项，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陈雄飞于2015年4月3日，即录制录音资料当天，通过他人账户分两次向冯志洪支付400万元、100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为偿还借款利息，而双方在具有结算性质的录音资料中没有对该日之前的利息再作约定，在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出来的利息达数千万的情况下，如果陈雄飞分文未付，双方不可能不对利息一并结算。因此，冯志洪代理人诉讼中所述陈雄飞没有支付过利息，与常理不符。这进一步说明，双方就2015年4月3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再次，冯敏达在录音资料中明确表示，之前欠的利息是到4月3日的，4月3日之后没有给过利息。虽冯志洪否认冯敏达是代表其表态，但冯志洪与冯敏达是父子关系，冯志洪当时也在场，且冯敏达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与冯志洪在另外两段录音资料中的陈述相吻合，现录音资料保存在陈雄飞手上，说明冯志洪承认冯敏达的表态并将录音资料交给陈雄飞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对陈雄飞提供的证明2015年4月3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利率，冯志洪在录音资料中明确表示，从2015年4月3日开始，尚欠的5400万元本金的月利率变为0.65%（六厘半），如果10个月内不能归还则“追溯”为1.65%（一分六厘半）。按字面理解，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1.6-1.9%之间，冯志洪同意将利率变为0.65%是附条件的，即陈雄飞按照录音资料中双方重新确认的还款金额和期限履行，否则应“追溯”到2015年4月3日开始按1.65%月利率计付利息。由于通过录音方式达成还款协议后，陈雄飞未在2个月（本院注：应为3个月）内归还500万元，也未在10个月内归还1800万元，故减少利率的条件不成就，陈雄飞应从2015年4月3日起，以5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5%计付借款利息给冯志洪。其中，3100万元本金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扣，陈雄飞已按录音资料中的约定申请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冯志洪已实际继承了原申请执行人的权利，陈雄飞已无权参与到该执行案件中，故该3100万元应从2015年4月24日，即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执字第565-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了申请执行人之日起在本金中扣减。陈雄飞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11月4日又分别通过他人账户向冯志洪支付30万元、2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利息，可在陈雄飞应付利息中扣减。
此外，双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陈雄飞以其持有广东华年生态投资有限公司35%的股权为冯志洪与陈雄飞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在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记，双方对此无争议，故冯志洪对上述质押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在一审法院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雄飞应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志洪归还借款2300万元及所欠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以54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4日起，以2300万元为本金，均按月利率1.65%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陈雄飞已支付的100万元利息可在上述应付利息中扣减。）；二、冯志洪对陈雄飞提供质押的广东华年生态投资有限公司35%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冯志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46元，由冯志洪负担100826元，陈雄飞负担18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雄飞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雄飞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因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内地，该合同与我国内地有最密切联系，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正确。根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按照何种利率标准计算2015年4月3日起陈雄飞应向冯志洪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
陈雄飞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中，借贷双方对涉案欠款本金、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且录音内容互相印证。冯志洪认为陈雄飞提交的三份录音存在疑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录音的完整性和连续性，无证据证明录音时有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参与谈话人均知晓录音的事实。冯志洪可通过自行录音、保留录音副本等方式保留完整录音资料，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其次，录音中的意思表示均由冯志洪本人作出或确认，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冯志洪称该录音只是为了帮助陈雄飞安抚公司股东，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再次，涉案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合同变更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和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冯志洪、陈雄飞对涉案欠款本金、利息计算以口头形式约定并录音留证，依法应认定有效。
在冯志洪、陈雄飞、冯敏达、黄海青于2015年4月3日共同录制的录音资料中，冯志洪表示将借款月利率变更为0.65%是附条件的，即陈雄飞应在3个月内归还500万元，并在10个月内归还剩余1800万元。在冯志洪、冯敏达、黄海青于2015年4月15日共同录制的录音资料中，冯敏达向陈雄飞表示：1.确认2015年4月3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2.在法院作出变更执行申请人的裁定后，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3100万元在本金中进行扣减，并停止计算该部分本金的利息。该录音资料中，冯志洪对冯敏达表示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但并没有调整利率的意思表示。
根据上述录音资料中的约定内容，由于陈雄飞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故该降低利率的条件不成就，陈雄飞应自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1.65%计付利息给冯志洪。陈雄飞上诉称根据2015年4月15日的录音资料确认自2015年4月3日起的借款利率应按月利率0.65%计算，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符。本院对陈雄飞的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故应予维持。陈雄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53.66元，由上诉人陈雄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以星
审判员 莫 菲
审判员 辜恩臻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金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