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旭东，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华，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素芹，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玲，女，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原审被告：孙庆海，男，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原审被告：蔡利丽，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
上诉人蔡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华、史素芹、王爱玲及原审被告孙庆海、蔡利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旭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庆华、史素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系蔡旭东、王爱玲于2010年以24.5万元共同向孟庆华、史素芹购买取得。因该房屋只有建设许可证和用地许可证，故无法办理土地和房屋过户转移手续。该房屋自2010年�2015年一直由上诉人经营、居住使用，于2015年9月上诉人与王爱玲将该房屋出租给孙庆海、蔡利丽经营饭店至今。2.孟庆华、史素芹与王爱玲恶意串通，转移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王爱玲因为离婚而报复上诉人，而将孟庆华出具给上诉人的24.5万元购房款收条及孟庆华交付给上诉人的房屋建设许可证、用地许可证全部转移给孟庆华，王爱玲与孟庆华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该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房屋合法买卖事实的有效性，必然导致其教条的适用法律。
孟庆华、史素芹、王爱玲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庆海、蔡利丽述称，认可蔡旭东的上诉意见。
孟庆华、史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立即迁让出阜宁县羊寨镇中心街坐西朝东两间三层房屋；2.解除孟庆华、史素芹与蔡旭东、王爱玲的租赁合同关系；3.诉讼费用由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华、史素芹系夫妻关系；蔡旭东、王爱玲于2001年12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10月19日在阜宁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孙庆海、蔡利丽系夫妻关系。史素芹系王爱玲的姨母；蔡利丽系蔡旭东的妹妹。2002年11月9日，阜宁县羊寨镇人民政府向孟庆华颁发建设许可证。2003年1月8日，阜宁县国土资源局向孟庆华颁发用地许可证。据此，孟庆华、史素芹在阜宁县羊寨镇中心街建设了坐西朝东二间三层房屋（位于中心街路西自北向南第三、第四间）。2006年左右，蔡旭东、王爱玲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并搬进该房屋中居住。2015年11月1日，蔡旭东与孙庆海签订租赁协议，蔡旭东、王爱玲将房屋出租给孙庆海、蔡利丽经营饭店，孙庆海、蔡利丽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每年租金3万元。
本案一审审理中，孟庆华、史素芹认为，其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蔡旭东、王爱玲，未明确约定租金数额。王爱玲对此没有异议；孙庆海、蔡利丽认为，如果搬离案涉房屋，则要求孟庆华与王爱玲赔偿损失；蔡旭东认为，其与孟庆华、史素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45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仅有孟庆华出具的收条。蔡旭东还提供了孟庆华与王爱玲间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未涉及房款收条及房屋买卖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孟庆华作为户主取得了阜宁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用地许可证，并取得了建设许可证，建造了案涉房屋。因此，孟庆华、史素芹对该房屋的物权受法律保护。蔡旭东、王爱玲将房屋租赁给孙庆海、蔡利丽，该租赁行为未得到孟庆华、史素芹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应认定无效。蔡旭东辩称案涉房屋系从孟庆华、史素芹处购买，其为合法占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故孟庆华、史素芹要求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迁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孟庆华、史素芹要求解除与蔡旭东、王爱玲的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孟庆华、史素芹取得了用地许可证及建设许可证，建造了案涉房屋，其可以行使物权请求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蔡旭东、�爱玲，故对孟庆华、史素芹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庆海、蔡利丽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迁让出孟庆华、史素芹所有的位于阜宁县羊寨镇××向××西××、第四间房屋；二、驳回孟庆华、史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旭东、王爱玲负担。
二审中，蔡旭东提交了下列证据：
1.蔡旭东于2016年10月16日与王爱玲之间的通话录音文字内容一份，以证明蔡旭东与王爱玲购买案涉房屋时，王爱玲承认将房屋的相关手续移交给孟庆华，且王爱玲嗣后也后悔将手续转移给孟庆华，故王爱玲称不知购房情况不属实。对此，王爱玲质证称，该录音系当时蔡旭东逼迫王爱玲与其对话，对话内容都是蔡旭东让王爱玲所讲，且录音的内容不完整。孟庆华、史素芹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王爱玲与蔡旭东之间没离婚时，二人合谋想骗取孟庆华、史素芹的房屋。后来离婚了，王爱玲才讲真话。孙庆海、蔡利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2.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其听蔡旭东、王爱玲说过，案涉房屋系蔡旭东与王爱玲共同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购房后宴请了亲朋好友，但其称对具体购房情况不清楚。证人否认蔡旭东在2016年10月19日殴打王爱玲要求其在离婚协议上签名的事实，但认可签订离婚协议当日王爱玲哭泣的事实，并称系由于蔡旭东要求王爱玲取回移交的建房等资料。证人李某称，蔡旭东与李某的儿子系朋友关系，蔡旭东系证人李某的“干儿子”。
王爱玲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不实。其与蔡旭东所开饭店一共请客两次，第一次是租房后开业时。第二次是在两三年后重新装修时，饭店规模变大了，蔡旭东好面子，想扩大影响和收取礼金需要，故又请了一次客。其与蔡旭东离婚当天，就是在该证人劝导下才签订的离婚协议，且是在蔡旭东殴打了几个耳光后，王爱玲才签字离婚。
蔡旭东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反映案涉房屋系蔡旭东与王爱玲购买的事实。蔡旭东与王爱玲在离婚签订的协议时，蔡旭东要求王爱玲向孟庆华索要案涉房屋的建房许可证、土地许可证及购房收条，但王爱玲觉得为难而哭泣。同时，王爱玲也是因为对婚姻留念而哭泣。其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孟庆华、史素芹质证称，证人自认与蔡旭东之间系干亲关系，故证人系利害关系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
孙庆海、蔡利丽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蔡旭东向孙庆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孙庆海转租东记私房菜馆转让费伍万元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蔡旭东、王爱玲与孟庆华、史素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2.孟庆华、史素芹要求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迁让房屋有无合法依据。
一、关于蔡旭东、王爱玲与孟庆华、史素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蔡旭东、王爱玲与孟庆华、史素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虽然未取得房屋的权属证书，但孟庆华、史素芹仍然持有以自己名义向行政机关审批取得的房屋用地许可证、建设许可证，权属未变更，且该两许可证仍由孟庆华、史素芹持有；2.蔡旭东、王爱玲未提交孟庆华、史素芹已收取该房屋对价24.5万元的凭证，亦不能提供购置该房屋的24.5万元资金来源；3.蔡旭东与王爱玲的离婚协议中未有该“共有”房屋的权能处置记载，因房屋系重大财产，未涉及不符合常理；4.在2015年10月20日出具给其妹婿孙庆海的收取租金条据中，蔡旭东明确为“收到孙庆海转租东记私房菜馆转让费伍万元整”。该“转租”标注又说明蔡旭东、王爱玲非房屋所有权人；5.蔡旭东一审中提供的孟庆华与王爱玲之间的通话录音未涉及房屋买卖及房款收条等重要事实，二审中其提供的与王爱玲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能对抗孟庆华、史素芹系房屋权利人的事实。因此，蔡旭东主张与孟庆华、史素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仅提供了言词证据，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蔡旭东、王爱玲已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蔡旭东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孟庆华、史素芹要求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迁让房屋有无合法依据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孟庆华、史素芹通过合法建造的行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其权利依法应受保护。现蔡旭东、王爱玲、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已通过合法购买方式实现权利移转，故蔡旭东、王爱玲、孙庆海、蔡利丽占有缺乏依据，孟庆华、史素芹要求其迁让房屋应予支持。
综上，蔡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静云
审判员 林洪全
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