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9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户籍地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王明清，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户籍地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袁根泉，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住江西省玉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慧丽（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7]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根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慧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被害人杨某理发店内，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经被害人杨某电话联系后其母亲被害人周某也赶到现场，双方继续发生争执并互相拉扯。
后被告人李某用理发店内的菜刀1把连续多次砍击被害人杨某、周某的头部、手臂等部位，在二被害人已被砍倒在地后，被告人李某仍继续用菜刀连续多次砍击二被害人，直到二被害人不能动弹才弃刀逃离。
被告人李某的砍击行为致被害人周某头面部瘢痕达11处、手部瘢痕达10处；被害人杨某头面部瘢痕达9处、手部瘢痕达12处、髋部瘢痕2处。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因外伤致体表瘢痕累计达99.5cm，未达200cm，其面部瘢痕单条最长7.Ocm、累计长度达18.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头皮瘢痕累计达32.O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颅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脑挫伤伴颅内出血，未伴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肢体瘢痕长度累计49.O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小头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尺动脉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害人杨某因外伤致体表瘢痕累计达107.5cm，未达200cm，头皮瘢痕累计达49.0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肢体瘢痕长度累计58.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手第1掌骨完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第1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手第2指中远节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当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监控录像（光盘）；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又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李某的行为，造成其受伤并遭受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其医疗费76340.02元、误工费27649.97元、护理费13825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13368.8元、赡养费3063.24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人民币246187.0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李某的行为，造成其受伤并遭受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其医疗费5341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8549元、护理费6179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iPhone7手机损失费538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99633.14元。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称系被害人周某企图用花瓶砸其在先，其用手挡住花瓶落地碎掉才激怒其，认为其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唯抗辩称杨某的手机系其出钱购买，且手机其未抢走，只是扔在理发店的垃圾桶内，该手机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其余诉讼请求请法庭依法判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某系自首，又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对本案的伤亡后果存在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被害人杨某理发店内，二人因琐事、感情纠纷等发生争执，经被害人杨某电话联系后其母亲被害人周某也赶到现场，双方继续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
后被告人李某出于气愤操起理发店内的菜刀1把，连续、多次击砍被害人周某、杨某的头部、手臂等部位，击砍二被害人至理发店外路边并致二被害人倒地，在二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李某继续持菜刀连续击砍二被害人头、面部等部位，直至二被害人不能动弹才弃刀逃离现场。被告人李某的砍击行为致被害人周某头面部、手臂部等处刀砍伤共计20余处；致被害人杨某头面部、手部、髋部等处刀砍伤共计20余处。
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周某因外伤致体表瘢痕累计达99.5cm，未达200cm。其面部瘢痕单条最长7.Ocm、累计长度达18.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头皮瘢痕累计达32.O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颅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脑挫伤伴颅内出血，未伴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肢体瘢痕长度累计49.O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小头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尺动脉断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周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因外伤致体表瘢痕累计达107.5cm，未达200cm。头皮瘢痕累计达49.0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肢体瘢痕长度累计58.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手第1掌骨完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手第1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手第2指中远节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杨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当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附近查获被告人李某作案用菜刀一把，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另查明，周某，因本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3月8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多次复查、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78000余元；与女儿杨某共同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辖区内，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性收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9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周某颅脑损伤、双上肢及双手多发损伤等与其2017年2月18日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评定其伤残等级为X（拾）级，致左手中指多发损伤，遗留功能障碍，评定其伤残等级为X（拾）级，周某2017年2月18日因故颅脑损伤、双上肢多发伤等，行手术治疗，评定其误工时间为180日左右，护理时间为90日左右，营养时间为90日左右；周某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600元。
杨某，因本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3月5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经复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3297.14元；与母亲周某共同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辖区内，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性收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6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杨某头部、双手、左髋部等处刀砍伤（伴有颅骨骨折、双手多发骨折、双手多发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与其2017年2月18日被伤害事件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其误工时间为120日左右，护理时间为40日左右，营养时间为40日左右；杨某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系其表姐夫，在追求其，但其已经不想理李某，不想和他在一起了；2017年2月18日早上，其在拱宸桥附近的方回春堂配中药，李某打电话给其问其在哪里，其告知自己在方回春堂，后李某过来的，当时其没怎么和李某讲话，李某想请其吃早餐，其说自己吃过了，等药配好其就管自己回到其在五星村某号对面开的理发店，上午10时许李某到其理发店来，其因早上7点多出门时晾在门上的毛巾都散落在门口的地上怀疑是李某恶作剧，便问李某是不是他干的，李某说自己冤枉的，然后李某就一直和其讲话，其也没怎么搭理李某，后来李某说“你不和我过，就要把你杀了”，然后李某拿起桌子上的菜刀吓唬其，其当时害怕就打电话给其母亲，李某把菜刀放下了，其又想报警，结果屏幕还没解锁手机就被李某抢去放在口袋里了，过了一会儿，其母亲过来跪在地上求李某放过其，李某又拿起梳妆台上的菜刀（之前吓唬其以后把菜刀放在梳妆台上了）直接往其母亲的头上用刀面拍，其母亲就倒在地上了，头上流血了（其母亲倒地上的时候把花瓶碰碎了），李某又用刀锋砍其母亲的头，其母亲用手护住头，头和手都被砍到，李某一边砍一边喊“杀了你”，此时其过去护住其母亲，李某便砍其头，其和母亲都动不了了，李某还继续砍，砍了很多刀，数也数不清（几十刀），过了一会儿，其感觉李某不砍了，应该是走了，其也没什么意识记不清后面的事情了，以及案发当时李某就一直砍其和母亲，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李某在店里就开始砍其和母亲，陆续拉扯了两下到了理发店门口，然后其和母亲倒在地上李某就一直砍等事实；
2、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18日上午10时许，其女儿打电话给其，其听到电话里没有说话，有其女儿的声音，其感觉不对，就赶去其女儿的理发店，看到李某在理发店里，其就跪在地上叫李某不要来了，李某就进理发店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理发店切菜烧饭用的菜刀），其女儿去拉李某，其也去拉，李某将其女儿推开，李某力气大，其拉不住，其和其女儿一起被李某带着拖到理发店门口，然后李某用刀背拍了其头，其当时感到头晕，就倒地上了，然后李某就弯腰朝其头上砍，一边砍一边喊“砍死你”，砍了几刀其就没知觉了，其感觉其女儿当时就躺在其边上，也被砍了，但不知道被砍了几刀；以及被告人李某和其女儿杨某是表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其他其不知道，其跪地求李某不要来是因为去年农历2、3月份（2016年）其来乔司，当时李某经常来吃饭，其感觉他不太对，就让其不要再来了，但他还是经常来骚扰其女儿，案发当天，其接到女儿电话感觉不对就去看了一下，发现他又来骚扰其女儿就跪地求他了；理发店里有一个花瓶，花瓶在拉李某的时候碰到了，摔地上了等事实；
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村经营店铺，2017年2月18日10时30分许，其外出归店时听到对面理发店的经营者和情人在店内争吵，因对方讲方言其只听懂几声“救命”，并听到砸玻璃杯的声音，对方吵了七分钟左右，其听到电动车倒地的声音，随即看到理发店老板娘头对着马路侧身倒在理发店门口，她母亲躺在北侧，穿黄色上衣的约40岁男子一手拉着老板娘，一手拿一把黑色菜刀砍老板娘的肩膀两三下，之后其回到店中，几秒后出来看到老板娘的母亲趴在老板娘身上护住老板娘头部，男子上前欲拉开未果，就用菜刀刀背砍老板娘母亲的手几下，后其回房嘱咐儿子，十秒后到店门口看到老板娘母亲躺在地上，男子在砍老板娘的脖子跟肩膀，老板娘母亲再次扑到老板娘身上护着，男子一把拉开后继续砍老板娘，后其进去报警，但男子仍在砍老板娘，并砍了一刀老板娘的大腿，后其进屋修理电剪刀，其出来看到男子又砍了老板娘几下后停手，站在两名被害人身边，约1分钟后往南跑了20米后进入一小巷子逃离，离开时身上并无菜刀，以及其一共看到3次老板娘和行凶男子吵架，其妻子说当日其回店之前上述二人已经争吵了半个小时的事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余杭区乔司街道某村8组经营店铺，2017年2月18日10时25分许，其听到外面有人喊“杀人了”，发现附近一家无名理发店门口有很多人聚集，其跑过去看见一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长约30公分的菜刀在弯腰乱砍躺在地上的两名女子，砍了很多下，两名女子用手臂挡住对方，身上都是血，其看到行凶男子砍了有近五分钟，直至两名女子躺在地上不动才将菜刀丢弃在现场后往朝阳村徒步逃跑，以及其中一名被害女子系上述理发店经营者，另一名身着灰色棉袄的女子其听说系理发店经营者的母亲，行凶男子身着米黄色外套，且其见过该男子经常与理发店经营者一起吃饭的事实；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10时30分许，其听到有声音在喊砍人了，后看到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理发店一穿米色外套和牛仔裤的男子右手持一把铁质菜刀（平时放在理发店镜子旁切菜的地方）在砍人，地上躺着一女子（该理发店的经营者），女子母亲（隔壁某服装厂厨师）挡在女子身上护着，男子用刀又拍又砍打女子母亲，来回走动砍女子头部、腰部和腿部，约砍了20多下，女子和母亲都躺在地上并无反抗，地上都是血，男子看了两女子约两分钟，将刀扔在地上后往四岔路口往西的方向走了两分钟后往南面离开，其间，其问男子怎么可以这样打，男子回答说他也想死了，以及其在理发店染发时见过该男子，其以为系女子的丈夫，后听说男子和女子系情人的事实；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10时30分许，其经过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庙附近时听到一女子大喊“别砍”，后其看到一女子躺在地上，另一女子用身体抱住躺在地上的女子，一穿黄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微胖男子用一把家用菜刀刀背砸向上面的女子，停顿数秒后继续砍了两女子双腿四五下后，行凶男子起身往弄堂南面离开的事实；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上午10时36分许，其在车中休息时听到有女子喊“杀人了”，其遂下车，看到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斜对面理发店门口地上侧躺着两名女子，一40来岁穿黄色外套、蓝色牛仔裤、中等身材的短发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长约30公分的木柄铁制菜刀砍上述两名女子，男子砍了其中一穿黑色夹克外套、黑色皮裤的20来岁女子好几刀，另一名穿绿色羽绒服约50岁的女子就上前双手抱着年轻女子头部，男子就砍了年长女子头部、手臂好几刀，因年长女子身体压在年轻女子身上，男子就侧身砍年轻女子头部好几刀，二女子被砍很多刀，头部手臂流了很多血，其立即打电话报警，其间，该男子从边上小巷子离开，离开时衣服敞开、手上无刀的事实；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余杭区乔司街道某组经营店铺，2017年2月18日10时30分左右，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并有女子喊救命，后其出门时看到隔壁理发店门口躺着两名女子，身上都是血，该两名女子系隔壁理发店的母女，女儿当时身着蓝色牛仔外套和黑色皮裤、高跟鞋，母亲身着绿色上衣和黑色裤子，以及其听说该二人系被人砍伤的事实；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某的姑父，2017年2月18日12时许，其接到李某妻子杨某1电话称李某出事让其去大关派出所，后其与李某的表兄弟李某3、吴某一同赶至大关派出所，见到李某和女儿李某4在派出所边的一处公园，得知李某将人打伤，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李某准备自首，后其一同进了大关派出所，以及系李某提出要自首，后该案移交乔司派出所的事实；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某的表弟，2017年2月18日中午12时许，亲戚李某2打电话给其称李某跟人打架，让其一同过去，其来到杭州大关派出所对面的公园，见到李某和他女儿，得知李某将人打伤送医，对方受伤严重，李某自己表示要去投案，其遂陪同李某一起进了大关派出所，后该案移交乔司派出所的事实；
11、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某的女儿，2017年2月18日上午10时多，其接到李某电话称自己和杨某及她母亲打架了，其遂通知其母亲，其母亲通知了在杭州的亲戚，其赶至沈半路附近夹板市场找到其父亲，其父亲说伤者比较严重已经送医，其遂提出让李某自首，李某同意并一同打车前往大关派出所，途中其接到叔叔吴某电话称来接，其与李某遂在公园等候直至其姑姑、表弟及两个叔叔到场后一同进入大关派出所，后该案移交乔司派出所，以及其听说杨某与其父亲发展成情人关系二、三年，其父亲花在杨某身上很多钱，最近其父手头较紧，杨某逼的太紧，可能因此打架，另其父亲嘴边有一点血，右边脸颊有点肿的事实；
12、证据制作说明及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调取了案发附近路面的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2月18日10:38至10：40分许，一名男子（经被告人李某辨认为其本人）将倒地的被害人拉扯至靠近马路中间的位置，弯腰连续击砍（共计数十下）倒地的被害人的经过，以及当时周围有群众围观，有车辆经过未果掉头开走等事实；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实2017年2月18日11:30至12:30，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理发店进行勘验检查，该理发店为一层平房，北面与其他店面相邻，西面为村道，东面、南面均为农宅，中心现场位于理发店内，现场勘查按照先中心后外围的顺序展开；理发店门口地面见一大面积血泊，棉签转移提取血迹，理发店大门朝西为玻璃移门，进入理发店，理发店里间为卧室，外间为理发室，理发室北侧靠墙依次摆放3个理发台及椅子（最东侧的理发台下面与椅子中间可见玻璃碎片），东北侧靠墙摆放一木柜，东侧靠墙摆放一木柜，南侧靠墙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一沙发和洗发椅，在卧室门口地面发现一枚利群烟蒂，实物提取，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以理发店为中心向周围扩大范围搜索，在理发店南侧垃圾堆内发现刀刃处带大片血迹的菜刀一把，实物提取，并提取菜刀身表面血迹及刀柄拭子，后将菜刀扣押等事实；
14、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2月18日19:51至20:05，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某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某号101租房进行搜查，在电脑桌上发现蓝色衬衫一件（领口及袖口有血迹），椅子上发现米色外套一件（表面有血迹），在外套下地面发现蓝色牛仔裤一条（表面有血迹），在卧室床边地面发现棕色皮鞋一双（表面有血迹），后对发现的衬衫、外套、牛仔裤、皮鞋进行扣押等事实；
15、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2月20日14:17至14:25，侦查人员在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提取被害人杨某口腔拭子；次日11:05至11:12，侦查人员在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提取被害人周某的口腔拭子等事实；
1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2月18日17:35至17:45，侦查人员在乔司派出所1号讯问室对被告人李某进行人身检查，在其身上左脸颊发现一条4毫米的红印，同时提取其口腔拭子备检等事实；
1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现场理发店地面烟蒂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理发店门口地面血迹棉签转移拭子、现场刀身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衬衫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裤子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皮鞋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所送检的上衣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所送检的现场刀柄拭子未检出DNA信息等事实；
1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病历资料（包括周某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及杨某的手术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4份，分别证实二被害人的伤势情况；
19、周某的病历（包括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患者信息修正表、门诊收费票据（附处置单）、销售清单、住院收费票据），证实周某（自述农业户口），因本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3月8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多次复查、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78000余元；交通费票据，证实周某为治疗支出交通费126元的事实；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实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9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周某颅脑损伤、双上肢及双手多发损伤等与其2017年2月18日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评定其伤残等级为X（拾）级，致左手中指多发损伤，遗留功能障碍，评定其伤残等级为X（拾）级，周某2017年2月18日因故颅脑损伤、双上肢多发伤等，行手术治疗，评定其误工时间为180日左右，护理时间为90日左右，营养时间为90日左右；周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的事实；
20、杨某的病历（包括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费用分类汇总清单、门诊病历、门诊收费发票及票据附处置单、住院收费票据），证实杨某（自述农业户口），因本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8日至同年3月5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经复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3297.14元；交通费票据，证实杨某及亲属为治疗支出交通费355元的事实；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实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6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杨某头部、双手、左髋部等处刀砍伤（伴有颅骨骨折、双手多发骨折、双手多发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与其2017年2月18日被伤害事件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其误工时间为120日左右，护理时间为40日左右，营养时间为40日左右；杨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的事实；另有手机购买发票1张，显示2017年1月3日，购货方杨某以5388元的价格购入iphone7（32G，公开版）黑手机1部；
21、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以及查无前科的情况；
22、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案发当日下午自动到大关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杨某表姐夫，二人自2014年5月开始至今维持情人关系，并在杭州同居，最近杨某经常向其要钱导致二人吵架多次，2017年2月18日上午，其与杨某通电话后至余杭区乔司街道杨某开设的理发店内，杨某向其要十万元买车未果，二人开始争吵，杨某以将二人关系告诉其妻子为由威胁其，其遂拿店内的菜刀威胁杨某不准告诉其妻子，杨某遂致电母亲周某，其将手机（苹果7）抢下丢至马路上，后周某至理发店，上来边骂边抓其脸和衣领，其遂与周某互相拉扯，并将周某推至沙发上，杨某遂来抓其，其间，周某拿理发店内的花瓶砸其但未果，花瓶摔碎在地，其很生气，遂拿起理发店方桌上的一把木柄约20厘米长的单刃菜刀要吓唬、教训她们（庭审中称当时其等人在理发店中间，周某拿花瓶来砸其头部，其左手拿了菜刀，花瓶从右边砸过来，其用没拿刀的右手挡了一下，花瓶掉在地上碎了，碎在理发店地面中间的位置），其先用刀面拍了一下杨某的头，周某上来夺下其菜刀欲砍其，其马上夺回菜刀，后用菜刀刀面拍周某的头，并互相推搡至门口，周某在门口马路上一直抓其并抢刀，其遂拿刀向杨某母女乱挥，砍中她们头部、手上好几刀，后杨某母女分别倒地，倒地后依然翻动并抓住其腿致其倒下，其遂起身继续用菜刀砍杨某的头和腿、脚，周某抱住杨某护住杨某，其又用菜刀砍杨某头部几下，其还弯腰砍向周某头部几刀，其估计一共砍到杨某头部6刀左右，砍到杨某大腿和脚上各1刀，砍到周某头部4刀，后杨某二人不动弹了其遂离开并把菜刀丢弃在理发店边上的垃圾堆，其打的回到杭州租房换好衣裤并电话联系其女儿说明情况，下午其在女儿、姑父和表弟的陪同下至大关派出所投案，另其脸上有抓伤、脚上也有伤，以及其当时很气愤很火大，所以一直拿刀砍杨某母女的头，一刀一刀砍至火气消了为止，其离开时未观察杨某二人情况，其当时太激动考虑不到亦未去考虑后果及二人的情况，虽然当时主要砍杨某二人的头部，但当时没想那么多的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李某辩称系被害人周某企图用花瓶砸其在先，其用手挡住花瓶落地碎掉才激怒其，经查，（1）在案二被害人均否认周某有用花瓶砸被告人的行为，且均陈述放置在梳妆台（最靠近卧室门的）上的花瓶系在肢体冲突过程中被碰倒摔碎的，二被害人的陈述与现场花瓶碎片的位置吻合；（2）被告人李某关于花瓶系周某在砸其被其挡掉后摔碎在理发店中间位置的供述与现场勘验所见的理发店地面中间位置未见玻璃碎片的客观实际不符，且被告人李某的辩解先后不一，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亦未得到被害人的印证，综上，该辩解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出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行凶伤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辩称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经查，被告人李某因与被害人杨某之间因琐事、感情纠纷等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某出于气愤，持菜刀直接砍击二被害人的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在二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持刀砍击，直至将二被害人砍到不能动弹为止，力度之大致被害人颅骨粉碎性骨折，致被害人护住头部的手臂部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尺骨小头骨折、尺动脉断裂、掌骨完全骨折等后果，结合二被害人全身数十处刀砍伤的伤情，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积极追求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持刀连续砍击二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等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侵犯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后果存在过错，经查，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杨某本系婚外情关系，对此二人均应受否定性评价，但就本案而言，能够查实的诱因是案发当天被害人杨某对被告人态度冷淡，以及被害人怀疑理发店前的毛巾被被告人扔在地上引发的争执，被告人所辩称的被害人杨某向其要钱以及被害人周某先动手拿花瓶砸其均未查实，故在案尚未有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明显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杨某分别要求被告人李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或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中的合理且有证据支持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杨某提出要求被告人李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经查，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29年2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茜
人民陪审员 高亚萍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