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3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女，1964年1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萍乡市，现住安源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恳，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赣0302刑初4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25日，被告人曾某某及李某1与中国农业行业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安源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安源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320万元，借款由曾某某、李晓辉共有的江西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经开区）房产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因曾某某未及时还款，农行安源支行诉至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6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某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农行安源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888,177.29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曾某某及李晓辉以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经开区房产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抵押清偿责任。
该判决于2015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曾某某未能自觉履行生效判决，农行安源支行遂向安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月1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向曾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同年1月26日在房前张贴公告，限曾某某于公告之日起60日内清空该房产，该院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之后，曾某某未经安源区人民法院及农行安源支行同意，私自将160719号房产拆除，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
2017年3月14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决定对曾某某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司法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民事判决书及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公告照片、执行笔录、证人证言、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收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拘留决定书、送达回证、解除拘留证明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安源区人民法院认为，该院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安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除判令曾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还判令曾某某及李晓辉以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经开区房产在债务范围内承担抵押清偿责任，被告人曾某某对该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并故意毁损拆除已被抵押担保的财产，致使该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归案后，被告人曾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某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该院司法拘留十五日，依法可折抵其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曾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恶意逃避法院执行的故意，上诉人的房产已经被认定为危房，在2016年3月市规划局也开具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给�诉人用于危房改造，而安源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房产是在2016年6月份。2、在房屋改造之前，上诉人已经向债权人农行安源支行递交了报告，请求其批准上诉人将房屋拆除重建，其工作人员已经收到报告并在上面注明会向单位负责人反映该情况，可以说他们是知情的，但他们并未阻止。3、上诉人和闻某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在2016年5月10日开始拆除危房进行重建，同年5月13日执行局才找上诉人作执行笔录。房屋在执行之前就已经被拆除了，上诉人认为有规划部门的批文就可以拆除危房进行重建，而且出发点也并不是拆了房子不让执行，而是为了建新房后卖出去再还钱，因为危房是卖不到好价钱甚至是卖不出去的。4、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已经将儿子名下海南的房产和金碧辉煌店面的拍卖所得款用于归还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一审判决量刑时并未适用该条款对上诉人从宽处罚。5、上诉人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位于金碧辉煌的店面以及儿子的房产都用于执行拍卖偿还债务，已经尽可能的偿还银行贷款，并未给银行债权人造成损失，可以酌情从宽处理。6、上诉人一贯品行良好，从未受过任何处罚，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罪，判处缓刑对社会没有任何不良影响。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曾某某和李某1与农行安源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320万元，借款由曾某某、李晓辉共有的经开区房产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因曾某某未及时还款，农行安源支行诉至安源区人民法�。2015年11月16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某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农行安源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888,177.29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曾某某及李晓辉以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经开区房产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抵押清偿责任。
该判决于2015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曾某某未能自觉履行生效判决，农行安源支行遂向安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月1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向曾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同年1月26日在房前张贴公告，限曾某某于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清空该房产，该院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同年2月24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向曾某某送达执行决定书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年5月13日，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召集曾某某及农行安源支行代表对生效判决执行情况进行询问，曾某某提出给其2个月时间自行出售登岸别墅山庄17号房产，如其本人卖不出去，将无条件迁出，农行安源支行代表也同意给予曾某某2个月宽限期。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随后告知曾某某如在2个月内无法自行卖出，法院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同年6月23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再次找曾某某询问执行情况，才发现其未经及该院及农行安源支行同意，已私自将160719号房产拆除。
2017年3月14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决定对曾某某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司法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法律文书证明，证实经该院审理判决：一、被告曾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安源支行借款本金2,888,177.29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支付）；二、被告曾某某、李晓辉以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经开区房产在第一项债务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抵押清偿责任,如未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于2015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
2、农行安源支行提供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证实2015年12月30日，农行安源支行向安源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被执行人曾某某、李某1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88,177.29元，利息135,642.72元（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止到全部清偿日止的贷款利息另行计算）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0,000元及相应执行费共计3,053,820.01元。
3、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执第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公告照片，证实2016年1月1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向曾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告知曾某某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888,177.29元，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申请执行费31,28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合计人民币2,949,458元。责令曾某某在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届满后3日内，如实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并决定将曾某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6年1月26日，安源区人民法院在经开区房产前张贴公告，限被执行人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清空该房产，该院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
4、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证实2016年5月13日，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召集曾某某及农行安源支行代表雷某对生效判决执行情况进行询问，曾某某提出给其2个月时间自行将登岸别墅山庄17号房产卖掉，如本人卖不掉，将无条件迁出，雷某也同意给予曾某某2个月宽限期。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随后告知曾某某如在2个月内无法自行卖出，法院将对该套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同年6月23日，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再次对曾某某进行询问，曾某某称因登岸别墅山庄17号房产经有关部门鉴定系危房，她已于6月2日私自请人将该房产进行了拆除，打算在原址建两套连体别墅，其中一套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另一套用于自住。
5、经开区房产拆除重建现场照片，证实经开区房产已被曾某某拆除。
6、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收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曾某某与张学辉签订了一份登岸别墅进行施工的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曾某某提供了该别墅的建设工程规划�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约定了施工时间，然后由张学辉转账15万元到李某2建设银行账户。
7、证人闻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家“胜辉电梯”公司，主要做电梯有关的业务，也兼做建筑工程业务。2016年4月20日左右，曾某某请他们公司帮忙拆除其原有别墅，并新建三栋三层别墅，当时曾某某还拿了市规划局开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给他们作为抵押，于2016年4月25日由他们公司的张学辉和曾某某以及李某2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2016年5月10日开始动工拆除原有别墅，并口头约定按照规划许可证上的要求建房，也就是地下一层，地上三层，要建三栋这样形式的别墅，然后由他们转账15万元质保费到曾某某儿子李某2建设银行62×××80账户。他们施工将前面一栋的地下室建好后，因曾某某一直未支付约定的工程款，加上旁边邻居投诉，并告知该房产已被抵押给银行，相关部门还多次来查处，所以他们就停工。
8、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执第6号拘留决定书、送达回证、解除拘留证明书，证实曾某某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安源区人民法院决定对曾某某拘留十五日（时间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
9、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归案说明，证实2017年3月14日，该大队接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电话称，此前移交的曾某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的曾某某已被该院处以司法拘留十五日，并送萍乡市拘留所执行。接报后，该大队于2017年3月28日办理刑事拘留手续，并于次日将曾某某押解至萍乡市看守所。
10、身份信息，证实上诉人曾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上诉人�某某的相应供述。
关于上诉人曾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恶意逃避法院执行的故意，上诉人是在法院查封前依法改造危房，农行安源支行对此是知情但并未阻止，且房屋在法院执行之前就已经被拆除的意见。经查，相关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公告照片、执行笔录及证人证言，证实安源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1月26日就以公告的方式通知曾某某应在六十日内清空经开区房产，该院将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之后曾某某在法院询问执行情况时谎称其会自行出售该房产用于还债，在未经安源区人民法院和农行安源支行的同意下，擅自将该房产拆除，故上述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曾某某的儿子李晋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秀�区长滨四路10号海长流一期2号楼1层2-104号住宅（李晋以该房产为限为曾某某承担担保责任）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买受人史某以1338800.2元的最高价竞得。同年10月1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302执恢155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房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史某时起转移，史某可持该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2018年2月1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曾某某名下经开区上湾居委会登岸别墅山庄一宗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为萍国用2005第35378号）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买受人易某于2月13日以1275797.6元的最高价竞得。同年2月22日，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302执恢15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上述土地使用权自裁定送达易某时起转移，易某可持该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使用权过户登记。上述事实，有成交确认书及安源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某在负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有能力执行却故意拆毁其作为抵押物的房产而拒不执行，最终导致部分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侵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和法律的权威，属情节严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曾宏婓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曾某某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安源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依法可折抵其刑期。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宏婓虽在一审宣判前以及二审期间部分履行执行义务，但根据其犯罪手段和社会危害性，一审量刑适当，故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曾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琰
审判员 彭 竣
审判员 袁绍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曹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