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0197K。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大海，ＸＸ成，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256251874L。
法定代表人：何一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勤，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康祺，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0日，中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大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一、甲方将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SMW工法项目委托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杭州三堡。三、由乙方完成的内容为：1、按甲方提供专家论证设计的基坑围护图纸进行SMW工法施工，SMW工法连续墙搅拌（不含施工水泥、用水、用电）；型钢插入和拔除；涂减摩剂、焊接、运输，压顶梁处型钢泡沫板隔离等；2、施工机械设备及施工材料的进出场；3、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五、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方式：水泥搅拌桩10000立方米，单价70元，合计700000元；700*300型钢2500吨，单价1200元，合计3000000元；工程总造价37000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固定不变；型钢使用时间为90天，工程签证按10天施工工程量为一段落进行双方签证计价，时间计算按每10天为一段落从型钢插入完成即日起至接到该施工段的型钢拔除令10天内起止，超出以上双方约定使用期限，甲方应支付乙方型钢每天每吨6元的租赁费；支付方式及期限：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的70%工程款，分施工段底板浇筑完成后乙方支付至总价的85%，余款15%及型钢延期租赁费在型钢全部拔除后60天内一次性付清；等等。
2015年12月10日，中南公司（甲方）与大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1份，约定中南公司与大通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了《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乙方于2012年4月底前按合同完成了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内容，现经双方协商就上述工程的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工程SMW工法止水与加固施工工程，型钢超期时间优惠25天后，累计结算金额为850万元，已付款610万元，尚欠尾款240万元；二、甲方同意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40万元整，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整，付完此款后，原合同工程项目结算款项全部付清；三、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款，则仍按原结算价906万元（型钢超期时间25天�给予优惠）进行结算支付，并按日息千分之二追加未按期付款部分款项的欠款滞纳金，等等。
2011年3月10日，中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大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约定：一、甲方将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工程钢支撑项目委托给乙方施工。二、工程地点杭州三堡。三、由乙方完成的内容为：1、基坑内钢支撑的安装和拆除，有关钢支撑预埋件的安装与回收；2、施工机械设备及施工材料的进出场；3、施工的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五、工程结算与工程款支付方式：钢支撑1500吨，单价1280元，工程总造价192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固定不变；钢支撑使用时间为90天，时间计算按10天安装工程量为一段落进行签证计价，即从每段落钢支撑安装完成即日起至该段落拆除即日止，超出以上双方使用期限，甲方应支付乙方型钢与钢支撑每天每吨6元的租赁费；支付方式及期限：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计价的70%工程款，单项工程钢支撑的安装工程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价的85%，余款15%及钢支撑延期租赁费钢支撑全部拆除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等等
2012年12月1日，大通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1份，言明大通公司于2011年12月结束对运河东路-
车站南路道路工程基坑维护钢支撑的工程施工，根据合同结算如下：总工程量为1804.215吨，1804.215*1280元/吨=2309392.2元，已付工程款166万元；根据以上结算，截止2012年12月1日中南公司还应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649395.2元。2012年12月31日，邱中华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钢支撑总重量为1804.215吨。
另查明�邱中华在工作量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中签证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该处加盖有中南公司杭州市钱江新城沿江大道（运河东路-车站南路）道路工程技术专用章。
还查明，2016年2月5日，中南公司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140万元，摘要为钢支撑；2016年8月18日，中南公司支付大通公司70万元，摘要为工法止水与加固款。大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大通公司自认2016年8月18日支付的70万元中有35万元系支付钢支撑工程款，支付案涉SMW工法工程款为175万元（140万+35万元）。
2016年7月1日，中南公司向大通公司开具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摘要为工法桩；大通公司将该支票背书给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银行提示付款，中国农业银行杭州高新支行将支票中载明�30万元支付给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大通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南公司立即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121万元，截止2016年11月5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321860元（自2016年6月26日按照千分之二暂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共计133天），此后至款清之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另计并由中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钢支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未有约定或法定抗辩事由的情况下，中南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因大通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存在SMW工法和钢支撑两个工程项目，关于�个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先后顺序没有约定，故确认中南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40万元、2016年7月1日支付的30万元、2016年8月18日支付的70万元系用于支付案涉SMW工法的工程款；若中南公司就钢支撑项目拖欠大通公司工程款，大通公司可另案起诉。大通公司认为，未收到中南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支付的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给大通公司，大通公司背书给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示付款，银行已支付该款项给绍兴昊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故中南公司已完成支付义务，对大通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中南公司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140万元，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100万元；虽然中南公司已支付大通公司共计240万元，但其未按约定时�支付，中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大通公司同意其逾期付款或同意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不追究其违约责任；故中南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中南公司应按原结算价906万元结算支付，中南公司还应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56万元（906万元-850万元）。关于滞纳金的诉请，大通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为72648元，此后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滞纳金人民币72648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此后以第一项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万分六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87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9293.5元，由杭州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4230.5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5063元。
宣判后，中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准的错误。中南公司与大通公司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已进行结算，中南公司已按照结算支付款项，大通公司也确认了结清情况并书写了“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系大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签订的《杭州运河隧道基坑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补签的合同恰恰是证明大通公司积极支付SMW工法的工程款的证明，其中“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八个字为大通公司给中南公司的书面承诺，该份合同为大通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南公司支付大通公司的70万元付款单其为支付SMW工法的工程款而非钢支撑的工程款，大通公司表示支付该笔款项结清工程款后不追究其违约责任。在此前提下，中南公司得到该承诺后积极支付该笔款项，并由大通公司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书写“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再追究其滞纳金的责任，其中原委浅显易懂不难推敲得出。且工程领域很少有一式一份的合同范本，一式两份符合常识且不易一方单方面修改。中南公司已提交补签合同进行了初步证明责任，而大通公司拒绝提供另一份合同原件并一味的单纯否认该份补签合同的存在。而与此同时原审法院未向对方予以核实，如若法庭调查时仔细询问并要求大通公司提交其所有的合同原件进行比对(若不提交相应不签合同原件则应证明中南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并不需要承担滞纳金的主张)，知悉其中的原委定可推断出该份合同是真实地表达了大通公司曾作出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再需要支付滞纳金的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武断地不予确认该份合同的证明力度是不恰当的。3、第一条中中南公司已按照结算支付款项，大通公司也确认了结清情况，大通公司在结算中也未提出滞纳金条款，应视为大通公司放弃相应的滞纳金要求。即使应按照原审的判决需要大通公司承担滞纳金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按照万分之六计算也过高，希望综合考虑大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中南公司前期也积极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的错过程序较小的情节，将滞纳金予以核减以填补大通公司的损失而非额外获利。综上，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中南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及滞纳金。
被上诉人大通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南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中南公司据以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补签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达到中南公司欲证明的目的。1、一审时，大通公司已向法院做过陈述，就该合同代理人经向公司相关部门和人员核实，公司审核合同的流程没有记录，也没有合同的留存文本，公司认为没有签订中南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而根据案涉工程的结算履行情况，2011年3月10日双方签订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且对于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有《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对合同的履行及结算已经有完整的约定，完全没有补签合同的必要。因此该合同要么系中南公司伪造，要么另有他用（比如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中南公司之间内部结算用），如若仅仅证明双方工程款已结清，根本不需要另签一份合同，只要大通公司出具一份结清证明即可。2、从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来看，其提交的合同存在多处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中南公司欲证明其目的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该陈述经过涂改，且书写在中南公司落款处，该添加手写内容以及签订日期显属中南公司自行涂改添加，大通公司甚至没有在落款处签名和填写日期。合同双方在对合同进行修改时，应当由双方确认一致，并对修改或添加的内容分别盖章或签字确认。因此，该合同上涂改或添加的内容不是大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大通公司认可双方工程款结清并放弃追究中南公司的违约责任事实。二、中南公司未按《工程结算支付协议书》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按该协议承担违约责任。1、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述《工程结算支付协议》签订后中南公司支付的240万元款项系支付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但中南公司已逾期支付是客观事实。同时，大通公司在起诉时，主张该240万元款项中有约35万元系支付同意工程大通公司施工的钢支撑工程款，而该�中南公司是承诺与《工程结算支付协议》约定的工法桩工程款一并付清的。这一事实，在中南公司2016年2月5日支付140万元款项时，摘要中注明款项用途为钢支撑工程款的事实得到充分印证，也就是说中南公司是认可尚应支付大通公司相应钢支撑工程款这一事实的。根据双方钢支撑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钢支撑工程款应于钢支撑全部拆除后30天内支付，2012年12月1日双方已经对钢支撑工程款完成了结算，至迟截至结算日钢支撑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符合钢支撑全部拆除的条件。也就是说相较于《工程款结算付款协议》约定的SMW工法桩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钢支撑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在前。因此事实上，中南公司不仅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足额支付。2、案涉工程，大通公司从中南公司处分包了工法桩和钢支撑的两项专项工程，按施工记录及结算显示的施工时间，双�应于2012年年底完程结算并付款，但中南公司利用发包人的优势地位，始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直至2015年12月，双方才完成结算，并且大通公司在结算金额、付款时间上仍给予了相当的优惠。即便如此，中南公司仍不能按约付款，其违约情形已经非常之严重。因此，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得当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南公司和被上诉人大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南公司与大通公司签订《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大通公司即组织施工，完成了案涉工程，并在2015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本工程SMW工法止水与加固施工工程，型钢超期时间优惠25天后，累计结算金额为850万元，已付款610万元，尚欠尾款240万元；二、中南公司同意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140万元整，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整，付完此款后，原合同工程项目结算款项全部付清；三、如中南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则仍按原结算价906万元（型钢超期时间25天不给予优惠）进行结算支付，并按日息千分之二追加未按期付款部分款项的欠款滞纳金。之后，中南公司虽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尾款240万元，但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故中南公司逾期付款已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按协议约定，中南公司应按原结算价906万元结算支付，故原审法院判决中南公司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6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人民币72648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此后以第一项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日万分六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中南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18日与大通公司签订的《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用于证明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在该合同尾部确有手写的“工程款现已全部结清”的字样，但该字样明显属事后添加，且该字样上仅有中南公司盖章，现大通公司不认可。且《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2011年3月10日双方就已签订，该工程亦已在2012年4月底完工，在2016年8月1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杭州运河隧道基坑围护（SMW工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有违常理。故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