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3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何，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荆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象山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依涛，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再审申请人邹何因诉荆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荆门市政府）不履行行政赔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6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组成由审判员张志刚、审判员阎巍、审判员梅芳参加的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邹何系原湖北日月星钢木家具总厂（以下简称日月星家具厂）职工，曾居住在该厂临时住房，未参与房改。2001年6月，该厂实行改制，按照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承债转让方案》及《企业产权转换实施方案》，该厂整体转让资产，由民营企业日月星塑料公司承担全部债权债务。2004年，日月星塑料公司将其编号为018-3的生活区宗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金涌公司，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06年，金涌公司办理了拆许字[06]第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上述包括邹何所居住的临时住房在内的房屋进行拆迁。为解决企业改制的遗留问题，金涌公司按照荆政发[2000]24号《荆门市城区职工住房分配货币化实施办法》的规定，对邹何给予住房货币化补贴，但邹何拒绝领取。2015年5月18日，邹何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荆门市政府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承担因侵占日月星家具厂宅基地使用权和职工住房长达6年所造成的损失约5万元；2、荆门市政府立即跟邹何签订住房还建协议，按房改控购面积最低75平方米购房，按当时房屋成本价房改优惠政策购房；3、荆门市政府安置邹何过渡房。2015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5)鄂荆门中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裁定，驳回邹何的起诉。邹何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行终字第0010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月8日，邹何以邮寄方式向荆门市政府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荆门市政府赔偿其宅基地使用权及住房被侵占7年的损失约5.6万元。荆门市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荆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对邹何不予行政赔偿。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邹何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2.邹何要求荆门市政府承担因侵占宅基地使用权和职工住房长达七年所造成的损失76000元（含精神损失赔偿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荆门市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的荆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邹何要求荆门市政府与其签订住房拆迁补偿协议，按房改控购面积最低75平方米购房，按当时房屋成本价，按房改优惠政策购房，以及荆门市政府给邹何安排过渡安置房的问题。该院认为，该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的(2015)鄂荆门中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裁定已认定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鄂行终字第00106号行政裁定维持了上述裁定，邹何再次提出以上两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对上述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邹何要求荆门市政府承担因侵占宅基地使用权和职工住房长达七年所造成的损失76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邹何要求荆门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荆门市政府对其住房实施征收侵犯了其财产权，该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对邹何居住的房屋实施拆迁及对邹何进行安置补偿的主体是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金涌公司，荆门市政府没有对邹何住房实施征收的行为，故荆门市政府并未在行使职权时侵犯邹何财产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邹何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而邹何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被拆房屋拥有所有权以及财产受到损害。因此，邹何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荆门市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的荆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荆门市政府并未对邹何实施侵权行为，同时，荆门市政府在收到邹何赔偿申请书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说明了不予赔偿的理由，并按期送达给邹何。因此，荆门市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荆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邹何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邹何的诉讼请求。邹何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邹何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邹何拥有居住职工宿舍的实际产权。邹何是日月星家具厂职工，所居住的职工宿舍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给我的实物分配住房，具有实际产权，并拥有所占用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厂住楼房的职工都进行了房改，像其一样住平房的职工没有进行房改。邹何没有将房屋卖给金涌公司，金涌公司事实上也没有支付转让费，荆门市政府认为金涌公司对邹何的房屋和宅基地拥有产权和使用权是不对的。2.荆门市政府是征收主体。征收项目主体属于政府，政府决定拆才能拆，别人无权决定，而且荆门市政府在事实上有对邹何的房屋和宅基地征收、征用的行为。金涌公司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更没有获得房屋使用权，也不是因为危房改造申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公司不是拆迁主体，其只是获得了荆门市政府因旧城区改造转让的临时使用权。3.荆门市政府应当与邹何签订补偿协议。邹何作为产权人，荆门市政府征收、征用邹何的房屋和土地，应当执行国家政策，让邹何参加房改，然后签订补偿协议，邹何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4.荆门市政府的征收行为给邹何带来了财产和精神损害。邹何的房屋被拆除后，荆门市政府一直拖延不做，不与邹何签订补偿协议，侵占邹何的宅基地使用权、住房长达8年，严重损害了邹何的权益。同时，剥夺了邹何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侮辱了邹何的人格尊严，造成了极大精神伤害。5.邹何要求签订补偿协议和安置过渡房的请求，属于法院的审判权限范围，也不属于重复起诉。荆门市政府不与邹何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过渡房，明显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违法的事情，法院说无权审理，就没法维护宪法和法律权威，没法维护法律尊严了。（2015）鄂行终字第00106号行政裁定只是认为行政赔偿需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并不是不予受理。综上，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651号行政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荆门市政府立即跟邹何签订《住房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包括按房改城镇居民住房面积110平方米购房，按当时的房价、成本价，按房改优惠政策购房，交房地点，面积、质量、交房期限、搬家费等协议；3、请求依法判决荆门市政府安置邹何过渡房；4、请求依法判决荆门市政府承担因侵占日月星家具厂职工宅基地使用权和职工住房长达8年给邹何造成的损失12.4万元（内含房租6.4万元、精神伤害损失费2万元、误工费4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邹何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有四项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荆门市政府与邹何签订住房拆迁补偿协议，按房改控购面积最低75平方米购房，按当时房屋成本价房改优惠政策购房；第二项为判令荆门市政府给邹何安排过渡安置房；第三项为判令荆门市政府承担因侵占日月星家具厂宅基地使用权和职工住房长达七年所造成的损失7.6万元（含精神损害赔偿2万元）；第四项为撤销荆门市政府作出的荆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关于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该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该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金涌公司于2006年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其对邹何原居住的职工住房进行拆迁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邹何如果认为其是被拆迁人，要求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应当向拆迁人金涌公司主张，向荆门市政府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邹何向金涌公司主张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需要经过协商，不能订立协议的，需要向拆迁主管部门或者政府申请裁决，若对裁决不服，才能向法院起诉。即便邹何向政府主张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也同样需要经过双方协商。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是国家强制力作用的范围，邹何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行政审判权限范围。而且，邹何已经就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以不属于行政审判范围驳回起诉，二审法院也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重复起诉，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邹何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并予以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虽没有驳回邹何的起诉，但起到了同样的审判效果。关于荆门市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及邹何要求国家赔偿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邹何如果认为其财产和精神受到了损害，要求荆门市政府赔偿损失，必须满足四个条件，一.行为主体是荆门市政府;二.荆门市政府存在违法行为;三.邹何存在损害事实;四.邹何的损害是由荆门市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综合全案证据，本案拆迁人是金涌公司，是金涌公司拆除了邹何原居住的职工住房，不是荆门市政府所为。同样，邹何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害事实，及损害事实是由荆门市政府所造成的。故，邹何第三、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荆门市政府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何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邹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邹何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刚审 判 员 阎 巍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秀猛书 记 员 王 宁书 记 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