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开源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陈希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塔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桃村镇徐家村。
法定代表人：孙永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市开元实业公司（原烟台达光集团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陆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开源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开源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塔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峰公司）、原审被告烟台市开元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源居委会与原审被告开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被上诉人塔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源居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塔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塔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5月10日起开始计算，塔峰公司提供的证人与塔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所做证言不应被采信。2、一审法院仅以《证明》认定开源居委会欠付塔峰公司其余五套购房款是错误的，塔峰公司应当向烟台市达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达光建筑）、烟台市祥和住宅小区管理处（以下简称祥和小区管理处）主张权利。
塔峰公司辩称，1、开元公司于2005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限，塔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及开源居委会卖给文道明、王卫东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的七套房屋全部由开源居委会出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开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开元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开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
塔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元公司返还售房款469469元，开源居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确认一致，开元公司系由烟台达光集团公司更名而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塔峰公司由烟台市塔峰实业有限总公司更名而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塔峰公司提供：1、1997年塔峰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该协议书载明：双方联合开发房地产，该房产坐落于烟台达光建筑工程公司南的住宅一栋，塔峰公司享有对该房地产的处分和收益权。
2、塔峰公司于1999年5月8日、1999年6月18日、2000年7月14日出具给达光建筑的、内容为水泥款的发票存根3份。
3、1999年7月6日塔峰公司、达光建筑和祥和小区管理处签订《代办协议》，该协议载明，塔峰公司在芝罘区福泰路156-161号有住宅37套，阁楼13套，原由达光建筑代建代收代办芝罘区产权证书，因达光建筑工作繁忙，塔峰公司委托祥和小区管理处给予代办售房；达光建筑仍需出具售房发票和办理芝罘区产权证书有关手续，并将塔峰公司所有房屋移交给祥和小区管理处。
4、王维钊和孙永新证人证言。王维钊到庭陈述称，我自1989年至1999年任原幸福四村的村办企业达光集团下属的达光建筑的法定代表人，达光集团后改名为开元公司；97年左右达光集团欠塔峰公司水泥款80多万元，后来四村领导与塔峰公司协商，用我们开发的位于幸福街道办事处南面的楼座（西沙旺4号小区5号楼）抵顶水泥款，双方约定该楼座价值180万元，抵顶欠付塔峰公司的80万元水泥款后塔峰公司再拿出100万的水泥继续提供给我们，楼座建好后由达光建筑给塔峰公司代卖，由达光建筑代为收取房款后再转给塔峰公司；1999年6月之前达光建筑代卖了40多套，房款都给了塔峰公司，1999年6月我被免职，后来塔峰公司委托烟台市房管局在祥和小区的下属企业代卖。
孙永新到庭陈述称，我1999年在祥和小区管理处工作，塔峰公司与我单位签过协议，约定祥和小区管理处为其代卖福泰路大约36、37套的房屋；当时四村的会计找我，说针织器材厂去四村买房，四村房源不够，就和祥和小区管理处商量通过四村将塔峰公司涉案七套房屋卖给针织器材厂，我单位就将涉案七套房屋交给四村了，但是房款四村一直都没给，大约是四十多万；除了这七套房屋，剩下的房屋都是我们帮塔峰公司卖的，房款都是购房人给我们单位，我们再转给塔峰公司，且房款均已结清；卖房以后我年年去找四村要钱，2005年时四村还给出具了一个欠付塔峰公司房款的证明。
5、2001年10月29日开源居委会与文道明、王卫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份，约定开源居委会自愿将坐落于芝罘区幸福镇幸福四村福泰路161-11号（建筑面积51.59平方米）、福泰路160-8号（建筑面积51.59平方米）房屋出售给文道明和王卫东，房屋价款均为67067元。
6、2005年5月10日开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1999年我村将福泰路160号楼内5、8、11号、161号内5、8、11、14号房产销售给市针织器材厂，此房全为我村所建，产权归塔峰公司所有（有协议书为凭证）。7套房产的面积均为51.59平方米，共计361.13平方米，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1300元，共计469469元整。此房款未付给塔峰公司，特此证明。
塔峰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塔峰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塔峰公司已依约提供了180万的水泥，涉案七套房屋所在的楼座所有权归塔峰公司所有；达光建筑是开源居委会投资开办，由开元公司管理的公司；该楼座塔峰公司委托达光建筑代卖了40余套，30套委托祥和小区管理处代卖，所得房款均已给付；涉案七套房屋由开源居委会出售给针织器材厂，房屋价款为469469元整，该笔房款至今未支付给塔峰公司。
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质证称，证据1为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证据2、3与开源居委会、开元公司无关，不予质证；证据4的证人证言，证人非本案利害关系主体，其所陈述的是与其自身所了解的情况，故不应采信；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对证明上载明的公章有异议，且印章与落款时间的开具与常理不符。庭审中，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要求鉴定该证明上文字及公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诉讼中，法院依塔峰公司申请，依法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2005年5月10日证明中开源居委会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塔峰公司及开源居委会、开元公司均同意以留存在烟台市芝罘区建设局档案室、含有开源居委会印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印章印文作为比对样本。2017年9月4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证明》中的“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开源居民委员会”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两枚“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开源居民委员会”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塔峰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5500元。
开元公司质证称，该鉴定报告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
开源居委会质证称，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鉴定报告仅依据文道明、王卫东两购房人备案的买卖合同做出的鉴定意见，并不能代表其余五位购房人的购房合同均为我方加盖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塔峰公司提供的证据6的证明上加盖了开源居委会的印章，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印章印文与留存在烟台市芝罘区建设局档案室、含有其印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认可该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上印章的真实性，故法院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塔峰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开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书以及塔峰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塔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
1997年，塔峰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约6000平方米；开元公司负责办理该房地产开发的一切合法的准建手续并承担其费用；塔峰公司负责委托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承建并承担其费用；该房地产竣工后，塔峰公司付给开元公司180万元，塔峰公司享有对该房地产的处分和收益权，塔峰公司付给开源居委会1800000元采取以下形式支付：开元公司以前所欠塔峰公司800000元水泥款可抵顶上述款项，余款1000000元，塔峰公司继续供应水泥给开源居委会，水泥价格随行就市，以抵顶余款，抵完为止；开元公司协助塔峰公司办理该房地产的出售和房地产证，交易税由塔峰公司承担。协议书签订后，塔峰公司依约向开源居委会交付了价值1800000元的水泥。涉案楼座建成并交付给塔峰公司后，塔峰公司先后委托达光建筑以及祥和小区管理处为其代卖该楼座内的70余套房屋并收取了房款。
1999年，开源居委会将涉案的七套房屋出售给市针织器材厂的职工，总房款为469469元，该笔房款至今未向塔峰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塔峰公司和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庭审中，塔峰公司认可，其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涉案楼座已建成并由其先后委托达光建筑和祥和小区管理处向外出售，并已取得出售房屋的房产，故塔峰公司和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本案中，涉案七套房屋产权归塔峰公司所有，由开源居委会向外出售，房屋总价款共计469469元，该笔房款至今未向塔峰公司支付，有塔峰公司提交的开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房地产买卖契约》为证，故塔峰公司要求开源居委会支付房款46946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塔峰公司关于开元公司支付房款469469元任的请求，理由不当，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虽辩称塔峰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故塔峰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开源居委会与开元公司关于塔峰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开源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塔峰公司支付烟台市芝罘区福泰路160号楼内5、8、11号以及福泰路161号内5、8、11、14号房屋的房款469469元；二、驳回塔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开源居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2元及鉴定费5500元，由开源居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05年5月10日开源居委会向塔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仅载明房款未给付塔峰公司，但并未载明付款时间的事实清楚，开源居委会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5月10日起开始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开源居委会将涉案房屋对外出售的证据充分，开源居委会认为塔峰公司应向达光建筑、祥和小区管理处主张权利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塔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由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开源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龙
审判员 王守远
审判员 衣振国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