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大伟，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现住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昌，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群，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炎，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无瑕，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宫，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杰，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现住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群,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荀大伟因与被上诉人姜金炎、原审被告郑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荀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群、孙建昌，被上诉人姜金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无瑕，原审被告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荀大伟上诉请求：1、姜金炎系河南永宏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永宏公司）监事及最大股东，其妻子苑美红系河南永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荀大伟系河南永宏公司员工，2016年12月底因姜金炎拖欠工资，荀大伟被迫离职。一审中姜金炎向法庭提交的10份借据均系河南永宏公司内部格式借据，用于员工平时出差或预借资金使用，姜金炎利用其保存的公司格式借据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不是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其起诉。2、荀大伟从未向姜金炎写过借据，姜金炎个人也从未向荀大伟出借过资金，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姜金炎依据的借据显然是公司内部格式合同，要求借款人认真填写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才能出借给借款人，姜金炎依典型的公司内部格式借据主张与荀大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悖生活常理。第一份借据中，姜金炎在“主管人批准”栏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明知借据内容，其签字行为理应认定为履行公司主管人的职务行为，且借款人只有经“财务负责人”等四栏负责人签字才能借到钱款。本案中，荀大伟拟向公司借钱但未得到公司部门领导的批准，导致最终借钱失败，后将借据遗忘在公司保险柜。相比之下，自然人之间借贷显然不需要层层审批的程序，一审法院在未查清10份格式借据的真正用途及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情况下妄下结论有失妥当。3、一审中，姜金炎提交的第三份录音显示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而姜金炎主张欠款的10份借据形成于2012年至2015年之间，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在时间和数额差距甚大，并非同一事实，无法相互佐证，另外，自然人民间借贷中，数份借据数额精确至个位数，且债权人在债务人连续数次不还欠款的情况下仍向债务人出借欠款不符常理。4、一审法院认定三名证人见过10份格式借据，并表示该借据系河南永宏公司员工出差时向公司借支款项使用，已达到10份借据为公司内部借据的证明目的，但后以三证人未填写过该种借据及未见过10份借据形成过程为由，对证人证言效力予以否认，对荀大伟显然不公。5、一审中，姜金炎称10份借据中2013年1月31日、2014年4月3日两份借据因涉及数额较大系银行转账支付，一审法院责令其开庭后七日提交转账凭证，姜金炎无法提供并改口为现金支付，两份借据数额高达216868元，姜金炎对支付方式模棱两可，这种反复无常的变化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采信姜金炎庭后提交的证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6、10份借据为公司格式借据，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主体也应当为公司，在借据债权人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10份借据为无记名债权凭证，据此认定姜金炎为债权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势必导致真正债权人再次诉讼的风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姜金炎辩称，一、姜金炎与荀大伟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本案事实情况是：荀大伟自2012年4月20日起，陆续向姜金炎借款共计330318元，并向姜金炎出具借据共计10份。后虽经姜金炎多次催要，荀大伟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在一审期间姜金炎提交的10份借据存在于同一本借据上，且书写连续，其中第一张借据明确注明为“个人用”，10份借据上均没有加盖河南永宏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期间姜金炎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据中，荀大伟也明确承认借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继续还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二、荀大伟上诉称借款事实不存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1、荀大伟上诉称从未向姜金炎写过借据，但其又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承认上述10份借据为其向姜金炎所书写，前后叙述明显相互矛盾。2、尽管10份借据形成于2012年至2015年之间，时间跨度比较大，但是10份借据存在于同一本借据上，保存完好无破损，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3、荀大伟上诉一再声称，该本借据为河南永宏不锈钢有限公司内部格式借据，其向公司借支款项但未得到批准。但实际上，该本借据为普通文具店出售的常用文具商品，上面也没有任何能显示为公司内部借据的标志。同时，第一页借据上明确写有“个人用”、“今借到”字样，时间跨度也比较长，荀大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未借到或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连续在上面书写，且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更不可能存在荀大伟所称离职时将借据遗忘在公司保险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荀大伟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荀大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杰答辩称:郑杰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从未在该借据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与郑杰无关。
姜金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荀大伟向姜金炎偿还借款人民币330318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651.59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后一个月，实际利息以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至还清本金止）；2.郑杰对婚后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荀大伟、郑杰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姜金炎与荀大伟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荀大伟对姜金炎提交的10份借据系其本人书写无异议，但提交永宏公司部分发票、其本人企业操作员资格证书、证人证言、永宏公司注册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该10份借条非其与姜金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姜金炎为证明其与荀大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提交其与荀大伟之间的录音证据三份。该院对姜金炎、荀大伟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荀大伟提交的永宏公司部分发票、其本人企业操作员资格证书、证人证言、永宏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仅能证明其与永宏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要达到的证明姜金炎提交的10份借据系永宏公司内部行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亦即该部分证据与荀大伟的证明目的之间不具有关联性。针对荀大伟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未见到本案10份借条形成过程，且证人均笼统表述其见过该种样式的借据，并表示系永宏公司员工出差时向公司借支款项使用，但均同时表示自己未填写过该种借据，荀大伟自己亦认可永宏公司其他员工“几乎没有”书写过该借据，同时其在2012年4月20日借据中借款用途说明一栏明确标注为“个人用”，其余借据均未明确标注借款用途。故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荀大伟书写借据的行为系作为永宏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姜金炎提交的借据从内容看系无记名债权凭证，姜金炎持有该债权凭证，应当认定姜金炎系借据所载明的债权之法律关系主体，故姜金炎提交的借据及录音证据能够认定姜金炎与荀大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
2．姜金炎与荀大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生效。荀大伟辩称，姜金炎并未向其交付借据上所载明的款项。该院认为，借据所载明“今借到”虽为格式字样，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荀大伟应当明知其系已收到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该10份借据系连续书写，时间跨度大，在荀大伟未收到前述款项的情况下又继续书写借据，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该院认定姜金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荀大伟交付了借据所载明款项，共计330318元。
3．诉讼中，双方对荀大伟、郑杰系夫妻关系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姜金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姜金炎与荀大伟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荀大伟应当及时向姜金炎返还借款本金，故该院对姜金炎要求荀大伟向其支付330318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利息诉讼请求，姜金炎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荀大伟、郑杰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荀大伟、郑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非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郑杰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荀大伟、郑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金炎借款3303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03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经减半收取3139元，保全费2172元，共计5311元，由荀大伟、郑杰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姜金炎主张荀大伟拖欠借款，提供荀大伟出具的借据、录音等相关证据为证。荀大伟对借据为其本人出具无异议，其上诉称是向所在公司借款，但未借到相关款项，离职后将借款凭证遗忘在公司保险柜，与姜金炎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但现借款凭证由姜金炎持有，借款凭证上显示时间跨度较长，借款金额较大，荀大伟所称在向公司未借到款项的情况下仍继续出具，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荀大伟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9元，由荀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陈 赞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