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商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超创信息软件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南纬四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赵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文军，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仁，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锋尚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大港街道农机管理服务站内。
法定代表人胥建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星，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胥建峰。
委托代理人魏星，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超创信息软件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锋尚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尚公司）、原审原告胥建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商初字第00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超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文军、闵仁，被上诉人锋尚公司及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创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20日，超创公司与锋尚公司签订《空调采购协议书》。2011年3月，双方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其中包含空调配置报价表及辅材配置表等附件，对安装机型及位置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总价约定为158万元；工期约定为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若锋尚公司未按期交付，则每迟交一天，则向超创公司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价款总额的20%。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超创公司与胥建峰利用自身专业优势，实施合同欺诈，故意隐瞒合同的具体型号，使得实际安装空调与超创公司要求的机型及合同约定不符，亦存在辅材报价虚高的情况。另锋尚公司与胥建峰延误工期，空调安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正常使用效果。为此，超创公司多次要求锋尚公司与胥建峰整改、维修，均未能按期整改完毕。无奈之下，锋尚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南京锦恒公司更换了锋尚公司与胥建峰擅自安装的34台酷风空调并对空调安装工艺问题进行了整改，但目前尚存在空调冷凝管结露的现象。故请求判令撤销《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附件中KFR-72QW空调机型不明的空调配置条款；判令退还锋尚公司与胥建峰擅自安装的34台酷风空调并按实结算空调设备及辅材安装价款；支付延期交工的违约金31.6万元（自2012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合同价款总额的20%）；赔偿空调整改费用2085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锋尚公司与胥建峰一审共同答辩称：2011年3月，超创公司与锋尚公司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及《通风供货安装合同》，约定锋尚公司承揽超创公司大楼的空调及通风安装工程。双方在《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超创公司对产品进行外观、型号、品牌和数量的检查，如有不符，应由超创公司在验货当日以书面方式通知锋尚公司；若超创公司未经验收开始使用系统，则视为验收合格；约定若超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每迟一天，应向锋尚公司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价款总额的20%。锋尚公司安装美的酷风空调符合合同中关于KFR-72QW的约定，实际上，酷风空调的性能比大冷霸更为优越，且适合商用；对于空调机型的变化及工程延迟的问题，因超创公司变更内装公司（由原来的北京魏智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北京丽贝亚公司），内装图纸变化，锋尚公司亦需对空调型号及位置进行变更以适应新的内装需要（这些变更均得到了超创公司的口头认可，安装时亦有监理公司在场监督，否则不可能安装到位），从而导致安装机型、位置及工期的变化；对于空调安装工艺的问题，锋尚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广东美的公司提出的整改意见进行了整改，对超创公司擅自聘请的不具有检验资质的第三人进行的整改及检验不予认可，也不承担相应费用。胥建峰系锋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镇江新区锋尚电器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镇江锋尚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胥建峰是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20日，超创公司与锋尚公司签订《空调采购协议书》，双方对超创公司办公大楼空调采购达成意向协议。2011年3月，双方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含空调配置报价表及辅材配置表等附件），约定：锋尚公司承揽超创公司办公大楼的空调供货安装工程（四层除外），合同总价为158万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0%，设备进场时支付40%，工程安装时支付25%，验收合格后支付5%，合同价款如需开票另加收4%的税费；工期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基本保持与装修同步，若装修拖延则相应工期顺延），对因工程质量变化或设计变更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经双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由超创公司对产品进行外观、型号、品牌和数量的检查，如有不符，应由超创公司在验货当日以书面方式通知锋尚公司；锋尚公司应严格按照超创公司装修工程配合施工，如因特殊原因造成返工，费用由锋尚公司承担；若超创公司未经验收开始使用系统，则视为验收合格；若锋尚公司未按约交货，则每迟交一天，则向超创公司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价款总额的20%。若超创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每迟一天，应向锋尚公司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价款总额的20%。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空调安装机型、位置及辅材均进行了明确约定。
2011年3月，锋尚公司依据自行设计并经超创公司确认的空调设备安装图纸（依据超创公司提供的土建图设计）进场施工。2011年4月，超创公司变更内装公司，原内装公司北京魏智仁上海分公司停工。2011年6月21日，超创公司新选任的内装单位北京丽贝亚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8月底，空调安装工程基本结束。超创公司陆续向锋尚公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价款1192843元。
2011年8月，超创公司自行聘用南京锦恒公司对其办公大楼的空调系统进行比较设计。南京锦恒公司即出具空调方案比较及整改建议，认为：超创公司办公大楼空调安装存在连接管线质量不达标、冷量配置不到位等问题。2011年8月16日，超创公司向锋尚公司致函提出连接管线质量不达标、冷量配置不到位及空调型号不符等相关问题。8月18日，锋尚公司回函表示：管线质量及冷量效果均已达到要求，其可根据超创公司要求固定排水管线并已着手更换5楼机房精密恒温柜机，目前已安装空调133台，由于已达到使用效果故建议超创公司减少5台过道空调。8月21日，锋尚公司再次致函超创公司：其将根据协商结果配置五楼机房空调机型，已安装空调134台，剩余4台空调将于8月28日安装到位。8月22日，广东美的公司对锋尚公司的空调安装出具检查报告载明：存在冷凝水管坡度不够、设备主机部分固定不牢固等施工质量问题。胥建峰于8月25日承诺严格按照要求整改。8月25日，锋尚公司致函超创公司，告知8台美的空调已到场移交。8月29日，锋尚公司致函超创公司告知已按要求整改完毕，但有部分工程需超创公司与内装单位协调。9月4日，超创公司要求对部分空调在原有图纸中进行移机及整改。9月14日，锋尚公司致函超创公司，要求确认按其要求调整后的空调安装工程。9月17日，超创公司致函锋尚公司，通知其因空调与合同报价不符、安装工艺及窝工等问题，将更换第三方处理空调后续整改工程。此后，超创公司自行聘任南京锦恒公司及南京万恒公司将现场安装的34台酷风空调（KFR-72QW／SDY-A）更换为大冷霸空调（RF72W／QDY-B）并对空调管道及连接问题进行了整改。超创公司为此支付整改费用20859元（不含空调撤换及购机费用）。
一审审理过程中，锋尚公司就前述工程未支付价款另案起诉超创公司。超创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实际安装的145台空调设备及辅材费用进行鉴定。后经法院委托，江苏恒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办公楼空调采购及安装鉴定价款为1395893.36元（含税金51089.11元）。
原审另查明，双方合同附件中约定的KFR-72QW（合同价为7155元）共对应两款系列机型即酷风和大冷霸。在实际安装中，锋尚公司安装机型为酷风KFR-72QW／SDY-A（R3），上述机型在鉴定意见书中的市场价为6808.26元。
原审法院认为：超创公司与锋尚公司于2011年1月签订空调采购意向协议，同年3月方签订正式合同。上述合同附件中约定的KFR-72QW空调配置虽并非仅对应一种空调机型，但并未导致合同履行障碍，超创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存在胁迫等相关情形，足见上述合同系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最终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并不影响合同本身效力，故上述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现超创公司仅依据其认为未约定完善的合同条款诉称锋尚公司在合同中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据此要求撤销KFR-72QW空调配置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变更合同。本案中，超创公司更换内装公司及图纸导致合同签订时空调设计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合同标注的部分机型及项目工期均可能因此发生改变，此时，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协商变更或继续履行合同。
关于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31.6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空调进场具体时间，且超创公司变更内装图纸导致实际空调机型及工期均发生客观变化，故空调采购流程及时间节点亦可能发生变化。另双方合同约定项目基本保持与装修同步，如装修拖延则相应工期顺延。超创公司变更内装单位导致原内装进度停止，势必导致工程工期的顺延。至于超创公司提出锋尚公司与胥建峰曾承诺7月15日完工，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锋尚公司与胥建峰亦不予认可，故对超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34台酷风空调的问题。第一，锋尚公司实际安装的KFR-72QW／SDY-A（R3）酷风空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KFR-72QW空调配置条款，在超创公司未明确选择其他符合约定的可配置机型时，锋尚公司安装酷风机型并无不当。第二，双方合同约定超创公司需对产品进行外观、型号、品牌及数量检查，如有不符，应在验货当日以书面方式通知锋尚公司。超创公司在有现场负责人及监理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并未依约发出明确具体通知。第三，客观上，超创公司更换内装公司及图纸，于9月4日书面要求在原确认图纸中移机等事实不可避免导致锋尚公司实际安装部分机型与合同标注不符，锋尚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据此作出合理变更，并无不当。第四，锋尚公司实际安装的酷风空调与超创公司要求更换的大冷霸空调外观存在明显差异。2011年8月底空调工程安装完毕后，9月4日超创公司要求锋尚公司在原有图纸上进行移机时，并未对如此大面积的非隐蔽性瑕疵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使用。另超创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自行撤换34台酷风空调前已明确通知锋尚公司与胥建峰。综上，对超创公司要求退还已拆除存放的34台酷风空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给付空调工艺整改费用20859元的问题。因上述整改依据为南京锦恒公司的相关意见，超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具有相关施工工艺的鉴定资质。同时，超创公司在锋尚公司要求确认整改效果后未明确提出需再次整改的内容即自行更换第三方南京锦恒公司实施整改。客观上，南京锦恒公司与超创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超创公司主张锋尚公司与胥建峰给付上述整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按实结算空调设备及辅材安装价款的问题。因内装图纸变化及超创公司指令变更等客观情况的存在，实际安装机型、数量及辅材使用情况均已与原书面合同表述不同，现超创公司主张按实结算，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依据相关鉴定意见及双方税金另行计算的约定，双方空调安装工程价款应扣除税金后计1344804.25元（1395893.36元-51089.11元）。
胥建峰作为锋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整改保证书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锋尚公司承担，故对超创公司要求胥建峰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3元，由超创公司负担。
上诉人超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锋尚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利用自身专业优势，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构成合同欺诈，超创公司发现锋尚公司擅自安装酷风空调后，及时要求更换未果，才委托第三方更换，并未实际使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超创公司退还锋尚公司与胥建峰擅自安装的34台酷风空调。
被上诉人锋尚公司答辩称，1、合同中约定的空调是KFR-72QW，此项下空调有几种型号，锋尚公司选用的是最好的，也是价格最优、能效比最高的一种；2、实际施工中，由于超创公司装潢图纸变化也导致了空调的型号和数量发生变化，这些是双方现场一致认可的，超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和经理都在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所称的“欺诈”情形是不存在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胥建峰答辩意见与锋尚公司一致。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超创公司与锋尚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空调采购意向协议，同年3月方签订《暖通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及《通风供货安装合同》，足见合同内容是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最终达成一致，应为合法有效。现超创公司仅以合同中未约定具体完善的合同条款进而主张锋尚公司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退回34台酷风空调并扣除相应货款的问题，锋尚公司实际安装的空调型号符合合同相关约定，对此超创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在验货当日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现超创公司以该批空调外观与其他空调存在差异从而影响空调安装整体外观效果为由主张退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上诉人江苏超创信息软件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荣贵
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
代理审判员 陶 然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