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负责人杨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颖，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娜，XX年XX月XX日出生，回族。委托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A，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磊，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许某A，身份事项见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峥楠，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昕亚，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腾，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培清，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赖小俊，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丽，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杨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俊烨，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众新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戎平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静安支公司）、上诉人米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静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颖、上诉人米娜的委托代理人胡兰霞、被上诉人许某A、高磊、高某某（以下简称许某A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昕亚、被上诉人朱培清的委托代理人赖小俊、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俊烨、被上诉人上海大众新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4日4时06分许，在本市吴中路虹梅路口西侧约150米处，朱培清驾驶沪AXXX**汽车越过中心双黄实线借对向车道超车时，与对向车道内高某B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致高某B倒地后被新亚公司驾驶员左某某驾驶的该公司所有的沪FXXX**出租车撞击，高某B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朱培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某B和左某某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高云腾系死者高某B之父，高某B之母周某某于2009年去世，高云腾共生育二子四女。许某A与高某B系夫妻关系，高磊、高某某系俩人子女。王恒丽与米娜为母女关系。王恒丽系沪AXXX**车辆登记所有人，事发前该车由米娜实际掌控管理，米娜和朱培清饮酒后，车辆由朱培清驾驶。沪AXXX**车辆在永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沪FXXX**出租车在人保静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朱培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某B和左某某分别承担次要责任。米娜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事发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朱培清因饮酒依法不能驾驶车辆，其作为车辆管理人具有过错，应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朱培清承担50%、米娜承担25%、左某某承担10%的责任比例，其余由高某B负担。左某某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用人单位新亚公司承担。另就高某B的死亡后果而言，两车的分别撞击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且不能区分死亡后果系由何次撞击形成，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朱培清与新亚公司应互负连带责任。王恒丽作为车主，无证据证明其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朱培清醉酒驾车，故永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人保静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鉴于新亚公司与朱培清互负连带责任，故人保静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新亚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比例先行偿付，其在理赔后可另行追偿。原审法院审核了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主张损失的依据后，作出判决如下：1、人保静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658,727元；2、永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110,000元；3、朱培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5,000元；4、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1,000元；5、米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231,136.25元；6、朱培清与新亚公司就上述各自赔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79.23元，由高云腾及许某A等三人负担2,381.88元，朱培清负担7,939.61元，新亚公司负担1,587.92元，米娜负担3,969.82元。人保静安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诉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与被保险人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承担的是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保险公司仅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左某某应承担10%的责任比例，故人保静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保险赔付责任为10%。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按照1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米娜亦不服原判，上诉诉称，朱培清未经其允许，擅自驾驶车辆造成事故，米娜自身也处于醉酒状态，故其主观及行为均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但基于其疏忽大意的过失，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人保静安支公司、米娜均表示不同意对方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某A等三人辩称，高某B死亡结果是两次撞击所致，无法查清是哪次撞击导致死亡结果发生，故应由朱培清、新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保静安支公司是新亚公司的保险人，其支付保险金后可向朱培清、新亚公司追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培清辩称，肇事车辆是米娜交给其驾驶，其未擅自驾驶，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恒丽同意米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亚公司辩称，交警部门认定朱培清、新亚公司、高某B三方分别承担事故主责、次责、次责，故不应由其对朱培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是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也是侵权责任法明确的损害赔偿责任之一。故新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其所承担的赔偿款项应由人保静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向第三者支付。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云腾未发表辩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起事故因朱培清与新亚公司分别对高某B实施侵权行为，其行为都足以导致高某B死亡结果的产生，故朱培清与新亚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互负连带责任。关于人保静安支公司应否偿付新亚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而产生的赔偿金。本院认为，首先，人保静安支公司支付的是新亚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而产生的赔偿金，而非人保静安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新亚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也是赔偿责任的一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静安支公司理应进行赔偿。最后，保险公司所称的“按责赔付”条款是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人保静安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新亚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故其主张不支付新亚公司因连带责任而产生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米娜是否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米娜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其与朱培清事发前一起饮酒，事发时共同乘坐于肇事车辆上，当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朱培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米娜认为朱培清系擅自驾驶车辆，亦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米娜认为其事发时处于醉酒后意识不清的状态，亦非减轻或免除其过错责任的法定理由。故上诉人米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负担10,387.27元、米娜负担4,76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茹萍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审 判 员 杨奇志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