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
负责人，赵军。
委托代理人魏昕，男，汉族，1971年2月13日生，住甘肃省卓尼县。
委托代理人王博，男，汉族，1991年2月5日生，住甘肃省兰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有全，男，汉族，生于1960年3月22日，不识字，住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一男，男，汉族，生于1954年3月2日，不识字，住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根虎，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18日，不识字，住徽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红梅，甘肃宇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住所地西和县。
负责人王新政，任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会，陇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永军，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日，高中文化，住徽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537、538、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昕、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红梅、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王新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日，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与廖永军签订劳务施工作业协议书,约定根据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施工安排和进度计划，廖永军提供一定数量的劳务人员以及小型机具设备，协助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安全高效完成施工任务。同时双方约定，由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为廖永军现场劳务人员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医疗保险，以降低劳务人员自身风险。后廖永军带领施工队进行现场施工，2014年3月15日，鲍一男在搬运钢筋时手掌受伤，被告廖永军将原告鲍一男送到西和西京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又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西和县中医院检查，共花治疗费7946元。2014年3月18日裴有全在干活时右手手指受伤，被告廖永军将原告裴有全送到西京医院住院治疗57天，共花治疗费14768.38元。2014年8月8日兰根虎在干活时腰部受伤。被告廖永军将其送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花治疗费25881元。三人治疗期间的费用廖永军已先行垫付。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将原告裴有全的赔付金额14043.22元汇至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经理部账号2711091439200064584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7月30日将鲍一男的赔付金额4775.38元汇至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经理部账号2711091439200064584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11月21日将兰根虎的赔付金额20343.02元汇至同一账户2711091439200064584的银行账户上。被告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未将上述费用交付受益人裴有全、鲍一男、兰根虎。2015年7月兰根虎的伤经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构成：脊柱损伤属VⅢ(八)级伤残；胸部损伤属Ⅸ（九）级伤残。裴有全的伤经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构成：评定为Ⅹ（十）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与廖永军签订劳务施工作业协议书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裴有全、兰根虎、鲍一男三人为廖永军施工队干活，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为现场劳务人员在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医疗保险，被告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为投保人，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是保险人，包括三原告在内的现场施工人员为受益人。被告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将赔偿金交付投保人的做法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应将赔偿金交付受益人，投保人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拒将赔偿金交付给三原告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三原告受伤后治疗费用已由被告廖永军承担，被告廖永军垫付的费用是否追偿由本人自行决定。被告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称按规定伤残等级1-7级的进行赔付，8-10级的不进行赔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拒赔付原告兰根虎、裴有全的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用是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裴有全伤残等级评定为Ⅹ（十）级伤残，根据甘肃省2015年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5736元/年计算，原告裴有全伤残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0.1=11472元。原告兰根虎伤残等级评定为脊柱损伤属VⅢ(八)级伤残；胸部损伤属Ⅸ（九）级伤残，根据甘肃省2015年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5736元/年计算，原告兰根虎伤残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0.32=36710.4元。上述两人的伤残赔偿金应由被告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赔付。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原告住院期间一切费用已全部由被告廖永军承担，因此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鲍一男要求的5000元精神损失费，原告裴有全要求的10000精神损失费，原告兰根虎要求的10000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侵权行为并未对三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裴有全赔偿金14043.22元，原告鲍一男赔偿金4775.38元，原告兰根虎赔偿金20343.0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裴有全伤残赔偿金11472元，原告兰根虎伤残赔偿金36710.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600元，由被告廖永军承担。如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上诉人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与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与上诉人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因两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即案由不同，应该分开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应该依照《工伤保险条例》通过工伤保险对其损失进行赔付，而不是直接通过保险公司索赔。一审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案件进行合并审理，违反程序。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明确约定，并且依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残疾给付表（见附表）即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保监发[1999]237号之规定），上诉人只对伤残等级一级到七级之间按给付比例进行赔付，对达不到七级的不予赔付。对此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中有明确规定，且上诉人向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出具的保险单上注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本保险人同意按《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且还采用明显大于其他条款内容的加大、加黑字体注明注明“尊敬的客户：请您务必详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注意责任免除等内容。投保后，您可通过本公司网页、客服电话、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本公司”，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裴有全、兰根虎均未构成七级以上伤残，根据合同约定和保险条款的明确规定，对伤残赔偿金不应赔付。故请求：1、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537、538、5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答辩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本案一审被告廖永军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二者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三答辩人和廖永军之间建立了劳务雇佣关系，路桥公司也是按照施工实际需要雇佣农民工，三答辩人和廖永军、路桥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廖永军之间约定，由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给干活的农民工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三答辩人在干活期间受伤，且均在保险范围内，三答辩人为受益人，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适用[保监发(1999)237号]文件的内部规定对抗国家法律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并没有提出该意见，也没有举证，三答辩人伤残赔偿金在上诉人赔付的范围内，没有超过最高限额，上诉人以此主张免除赔偿三答辩人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答辩称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为保险受益人，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8－10级伤残不予赔付，一审未举证证明，上诉期间也未提交新证明。
原审被告廖永军未答辩。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保险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在保险事故发生或者约定的保险期限届满时，依照保险合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作为投保人，为劳务人员在保险人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处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医疗保险，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为受益人，事故发生后，三被上诉人拥有向保险人中国人寿兰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与被上诉人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而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与其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应分开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参加商业保险中的人身意外伤害后是否还应当参加工伤保险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工伤保险是社会保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强制实施的一项社会保障制度。而意外伤害保险属商业保险，受益人系基于投保人与保险人即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获取相应赔偿，两者并不冲突。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鲍一男、裴有全、兰根虎在事故发生后应依照《工伤保险条例》通过工伤保险对其损失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付裴有全、兰根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商业险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以保险法和商业保险合同为基本的裁判依据。本案所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所附给付表内容（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对达不到七级伤残的不予赔付，依据为保监发[1999]237号文件，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依据2002年所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所附给付表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不适当地排除了投保人、受益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有违公平原则，故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赔付裴有全、兰根虎的伤残赔偿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将“裴有全”误写为“裴全有”，将“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误写为“华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十天高速ST16合同段项目部”，二审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第九页倒数第５行“原告裴有全伤残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0.32=36710.4元”纠正为“原告兰根虎伤残赔偿金为5736元/年×20年×0.32=3671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李彦军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