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0刑初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智勇，别名孙大勇，男，因本案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欣，辽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孙智勇故意杀人一案，由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8日以辽市检公诉刑诉（2017）4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皓、代理检察员丁子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智勇及指派辩护人张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6日，被告人孙智勇来到XX县XX镇XX村5组徐XX家，因琐事与被害人康XX（殁年39岁）产生矛盾，遂拿起菜刀去追砍康XX，康XX跑到徐XX家院内时被孙智勇砍中右臂，孙智勇追上康XX砍击其颈部后康XX倒地，孙智勇仍持菜刀连续砍击康XX颈部，致康XX当场死亡。经辽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被害人康XX系因刃器砍击左下颌及颈前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孙智勇于2017年8月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物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智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智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本案因农村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对被告人应酌情从宽处理；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6日，被告人孙智勇来到XX县XX镇XX村5组徐XX家，因琐事与被害人康XX（男,殁年39岁）产生矛盾，遂拿起菜刀去追砍康XX，孙智勇追上康XX砍击其颈部，康XX倒地后，孙智勇仍持菜刀连续砍击康XX颈部。被害人康XX因刃器砍击左下颌及颈前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
被告人孙智勇于2017年8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6日17时35分孙智勇打电话报警称在XX县XX镇杀人了，要自首。XX镇派出所接到指令后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在途经XX镇XX村5组路旁时，一名男子将警车拦下，该名男子自称孙大勇，并称在XX村徐XX家院内将康XX砍死。公安人员遂将该男子控制，随后出警民警在徐XX家院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鉴于案情重大，立即将警情通报至XX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查，死者确为康XX，孙大勇真实姓名为孙智勇。孙智勇对其在徐XX家院内持刀杀害康XX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2、证人张X证实：孙智勇是我前夫，我们已在2016年离婚，有一个女儿孙XX。我是通过孙智勇认识的康XX，我和康XX一起在鞍山XX厂上班，离婚前我就背着孙智勇和康XX好上了。案发当天，我和康XX一起到我母亲徐XX家，我女儿跑出来说她爸回来了，康XX正在犹豫走不走时，我母亲和孙智勇从屋里出来。康XX和孙智勇就去了东屋唠嗑，过了几分钟，他们从东屋出来了，孙智勇还说要上西屋唠，我就跟孙智勇说，你们出去唠。这时孙智勇就拿了我母亲家厨房菜板上的菜刀过来砍康XX，康XX就往屋外跑，孙智勇追到院子里拽住康XX，一菜刀就砍在了康XX脖子上，我过去也没有拦住，孙智勇又往他脖子上砍了一刀，我就拿了一个木棒子打了孙智勇脑袋一下，我的左脚被孙智勇手里的菜刀划伤了，这时康XX仰面躺在了地上，头朝西，脚朝着门，孙智勇又用菜刀砍了他脖子两三下，后来孙智勇看他已经没气了，就把菜刀扔在了我母亲家院子里，打电话说要报警，就从我母亲家离开了。孙智勇因为康XX和我在一起了，他心里不舒服，就砍死了康XX。
3、证人孙XX证实：我母亲张X、父亲孙智勇，他们已经离婚了，我平常和我母亲一起居住，康叔叔和我母亲是对象关系。案发当天15时许，我爸来我姥家看我，17时30分左右，我妈和康叔叔一起回来了，我爸就和康叔叔在东屋唠嗑。过了十分钟，他们来我妈待的西屋，还要唠一唠。康叔叔往外走时，我爸就跟着走到西屋门口，从菜板子上拿起一把菜刀要砍康叔叔，康叔叔跑到屋门口时摔倒了，我爸拿菜刀砍在了康叔叔脖子中间，接着又砍了一刀，康叔叔倒地后，我爸又往脖子中间砍了两三刀。然后我爸在院子里面打电话，就走了。
4、证人徐XX证实：张X是我女儿，孙智勇是张X的前夫。案发当时我在家中做饭，孙智勇在我家拿菜刀把康XX砍倒了，张X去拉架没拉开。
5、证人蔡XX证实：2017年8月6日17时30分左右，我在XX县XX镇XX村5组我岳父翟XX家待着，这时突然听见哭声，邻居翟X梅正好走到我岳父家房门要往屋里进，告诉我赶紧报警，东院打架了，把人砍坏了，我就用手机（152XXXX531）打110报警了。
6、证人翟X梅证实：2017年8月6日17时40分左右，我在家听见外面有打架喊叫的声音，我就站在院里往外看，发现我家东院张X、徐XX和孙智勇在院内撕拉，还看见她家院内地上躺着一个男的，然后我就跑到我家西院翟XX家，看见蔡XX，就告诉他报警。然后我又去张X文家大门外，看见孙智勇拿了一把菜刀，刀上还带血，并自言自语说要报案，之后他就把警察带过来了。
7、证人张X文证实：孙智勇是我女儿张X的前夫。2017年8月6日，孙智勇在我家院内把张X现在处的对象杀死了。案发当时我没在家，等我回家时，我看见院子里全是警察，康XX已经死了，脖子上全是伤口，在我家房前院中间仰面躺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后来尸体被警察拉走了。
8、证人陆X证实：我和孙智勇是表兄弟关系，2017年8月6日17时36分，孙智勇给我打电话说他杀人了。他在老丈人家看小孩的时候，看见他前妻的对象在场，他当时很生气，冲动之下把对方杀死了，他还说已经打电话报警自首了，并让他三舅帮忙照顾小孩子。
9、证人李X山证实：我是孙智勇的三舅，案发当天下午，孙智勇给我打电话说他杀人了，让我把他女儿接走，还说要自首。
10、证人康X忠证实：我是康XX的叔叔，我们亲属对康XX的尸体进行了确认。
11、XX县公安局辽公（辽）勘2017第46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XX县XX镇XX村五组徐XX家，中心现场为住宅正房南侧地面与矮墙之间的土质地面上，见有一具头朝西、脚朝东、仰卧位男性尸体。矮墙北侧地面有一块砖头，其下压有一张红色硬纸板，将砖头与硬纸板移走后，其下地面有一把长30cm菜刀，刀面长19cm，宽8cm，刀柄长11cm，宽3cm，刀面见有大范围暗红色斑迹，刀柄上见有少量暗红色斑迹。现场勘验检查实物提取菜刀1把、左脚拖鞋1只、木棒1根、打火机1个、木棒断头2块、右脚拖鞋1只、脱落组织1块、棉签转移提取暗红色斑迹6处。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孙智勇指认XX县XX镇XX村5组徐XX家院内是将康XX杀害的地点，指认其砍死康XX使用的菜刀是从徐XX家西屋厨房橱柜台面所拿，徐XX家院内墙边处是其案后将菜刀扔放的地点。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孙智勇额头、双手、左前臂及其所穿的黑色半袖胸部、蓝色牛仔裤左膝处、灰色鞋面处均有不规则褐色斑迹。侦查人员对上述褐色斑迹进行了提取。
14、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白钢菜刀1把、木棒1根、木棒断头2块、黑色半袖上衣1件、蓝色牛仔裤1条、灰色休闲鞋1双，经被告人孙智勇当庭辨认，确系其案发现场的木棒及作案时所持凶器、所穿衣物。
15、鉴定意见
（1）辽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17]1115号鉴定文书记载，鉴定意见：康XX系因刃器砍击左下颌及颈前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离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辽）公（刑技）鉴（DNA）字[2017]191号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
①送检的“菜刀”、“暗红色斑迹（1）”、“暗红色斑迹（2）”、“暗红色斑迹（3）”、“暗红色斑迹（4）”、“暗红色斑迹（5）”、“暗红色斑迹（6）”、“脱落组织”、“孙智勇额头上暗红色斑迹”、“孙智勇左手暗红色斑迹”、“孙智勇外裤褐色斑迹”、“孙智勇左脚鞋褐色斑迹”、“孙智勇右脚鞋褐色斑迹”、“孙智勇左臂褐色斑迹”检材上检出人血、DNA，与“康XX血样”DNA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率为9.48957x1024。
②送检的“木棒”检材上检出DNA，与“康XX血样”DNA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率为9.48957x1024。
③送检的“孙智勇上衣褐色斑迹”检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孙智勇、康XX的DNA分型。
16、结婚证和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孙智勇与张X于2007年12月28日结婚，于2016年7月21日经开原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17、旅馆住宿信息证实：被害人康XX与张X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28日在开原市共同入住同一宾馆房间。
18、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智勇无犯罪记录。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智勇与被害人康XX的自然情况。
20、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康XX于2017年8月6日死亡。
21、被告人孙智勇供述：2012年左右，我和康XX都在XX市XX厂上班。两年后，康XX跳槽到鞍山XX有限公司上班，我感觉那待遇好，就将张X介绍到那上班。三个月后，我也到新工建设公司上班。半年左右，我发现张X下班后总找理由不回家，我就到新工建设找过张X一次，见到张X和康XX在一起，我就怀疑他俩之间有事。有一次我带我女儿到鞍山XX区XX超市对面的商场买衣服，又看见他们在一起，我挺生气。之后张X看事情漏了，就到开原市法院起诉我离婚，第一次起诉我没同意，第二次起诉我看实在是无法挽回了，就同意离婚了。2017年8月6日，我从外地打工回来到徐XX家看孩子，下午5时许，张X回来了，我就准备回家，走到屋外时，看见康XX正要往屋里走，我看见他们一起回来的，就非常生气，当时徐XX对我和康XX说，进屋一起喝点酒。我也想借机会问问康XX跟张X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和康XX就到了东屋说话，他说他和张X两年前就在一起了，我气的脑袋嗡一下，我说你也不对呀，两年前我和张X还没离婚呢，他说怎么地吧，也没避讳我。当时我忍着气去西屋想告诉我女儿我要回家了，张X问我上西屋干啥来了，我没吱声，我转身出去时正好看到康XX也跟着过来，我看康XX的眼神挺鄙视我，就气懵了。然后我在西屋厨房锅台旁拿起一把菜刀奔着康XX砍，砍中他左胳膊大臂外侧，接着用刀连续砍他的脖子，这时张X拿了木头棒子打我后背和左肩膀，木头棒子被打折了。我看康XX在地上抽动肯定是不能活了，就把菜刀扔在徐XX家院内，走到院外打110自首，之后警察就过来了。我砍康XX是因为他和我认识，他还把我的家庭破坏了。当时我穿一件黑色半袖T恤衫，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灰色休闲鞋。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紧密联系、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智勇持刀杀死被害人康XX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智勇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本案系因农村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其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先行存在不当行为，但案发时被告人已离婚近一年的时间，被害人在案发当天的行为不足以导致本案的必然发生，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智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宋晓军
审判员 何 丽
审判员 朱薇薇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黄云婷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