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1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双丰路5号。
法定代表人：和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塞上凝聚力7号商业楼19号商业房。
法定代表人:吴雁飞，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龙，宁夏明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忠，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上诉人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汽车公司）与上诉人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远运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3日，和丰汽车公司与新华远运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新华远运输公司向和丰汽车公司购买商标为”中国重汽”的自卸车九辆，车辆单价为423200元，其中八辆宏昌”天马”自卸车由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牵引车，由三河市新宏昌专用车有限公司生产货箱，另一辆”豪沃”牌自卸车由重汽集团生产整车；新华远运输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1072800元、入户手续费等89200元。合同签订后，新华远运输公司于2015年3月14日接受车辆，确认车辆状况完好。2015年3月20日，和丰汽车公司向宁夏宁北汽车贸易公司购买长城牌轻型货车作为赠品交予新华远运输公司，车款70100元，宁北汽车贸易公司将车辆购车发票出具予新华远运输公司。2015年3月30日，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新华远运输公司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新华远运输公司办理注册登记的八辆”天马”牌自卸车因货箱内部尺寸高度与机动车公告和合格证上的技术参数不符，不予办理机动车注册业务，后另一辆”豪沃”牌自卸车也未能办理机动车注册业务。2015年8月10日新华远公司将9台自卸车开回和丰汽车公司处。2015年3月24日、4月11日、4月24日，案涉车辆其中8辆”天马”自卸车办理三次临时号牌，2015年4月14日、4月24日，另1辆”豪沃”自卸车办理二次临时号牌。2015年8月11日，和丰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新华远运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新华远运输公司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及费用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作出（2015）兴民商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和丰汽车公司与新华远运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丰汽车公司返还新华远运输公司首付款1072800元、入户费9000元、产权转让费9000元、GPS费20700元、智能平台费49500元，利息损失19212.16元。现原告又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新华远运输公司向和丰汽车公司赔偿损失900000元、退还车款70100元，支付车款利息4594.91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5年3月20日计算至2016年9月20日）并主张利息至实际退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远运输公司承担。同时，被告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和丰汽车公司赔偿新华远运输公司利润损失1386000元，鉴定费3000元；2、反诉受理费由和丰汽车公司承担。
本案庭审中，和丰汽车公司提交2015年8月10日的公证录像、加油卡、建筑垃圾运输证、车辆评估意见书，称新华远运输公司交回车辆时车辆有明显的锈迹、磨损，且在车辆上发现新华远运输公司办理的加油卡及建筑垃圾运输证。2016年9月21日和丰汽车公司申请宁夏昊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9辆自卸车现值，经评估现值为221.5万元，因新车出售价格共计3312000元，差价1097000元，和丰汽车公司仅主张使用损耗900000元，自愿放弃车辆自然损耗价值197000元。新华远公司提交《土方（渣土）工程转运合同》及《宁夏壹港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称新华远公司购车后与三家公司签订了渣土转运合同，因车辆无法运营，导致新华远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而产生经济损失，新华远运输公司委托评估机构鉴定，比案涉车辆运载量多20千克的车辆每日运营损失价值为7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和丰汽车公司向新华远运输公司出售的九辆案涉自卸车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导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但此后案涉九辆自卸车数次办理临时号牌上路行驶，且车辆在新华远运输公司处已达5个月之久，车辆已产生损耗，故新华远运输公司应当赔偿和丰汽车公司车辆损耗的经济损失，酌情支持新华远运输公司赔偿和丰汽车公司车辆损耗损失180000元（20000元×9辆）。和丰汽车公司诉请新华远运输公司退还货车款70100元，因长城牌轻型货车系新华远公司购买九辆自卸车辆的赠品，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故该赠品车辆应当退还和丰汽车公司，但车辆一直由新华远运输公司使用，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和丰汽车公司诉请返还车款70100元，予以支持。和丰汽车公司诉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车款70100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买卖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故新华远运输公司应支付和丰汽车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的利息1270元，并按照年利率4.34%继续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新华远运输公司反诉称因车辆无法运营导致其生产利润损失，因新华远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生产利润损失的实际发生，故对新华远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新华远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丰汽车公司车辆损失180000元，退还车款70100元，支付利息1270元，并按照年利率4.34%继续支付车款70100元自2016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新华远运输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546元，原告和丰汽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651元，由反诉原告新华远运输公司负担。
宣判后，和丰汽车公司、新华远运输公司均不服。
和丰汽车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接受涉案车辆后，在车辆未上户且车辆管理所已向其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的情况下，擅自违法营运，从中获取高额利润，从而造成涉案车辆严重磨损，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上述侵权事实予以确认，但忽略实际损耗，仅酌情支持18万元，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新华远运输公司辩称，折旧的前提是和丰汽车公司必须能够证明我司使用涉案车辆，并能够证明使用的程度。和丰汽车公司要求赔偿折旧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和丰汽车公司原审提交的公证录像仅能证明货箱底部有锈迹。因我司向和丰汽车公司交还车辆时正值雨季，而大型车辆只能露天停放，且货箱底部无漆面覆盖，故生锈很正常。如我司使用车辆，货箱底部必然因摩擦而不可能留下锈迹。第二，城管局向我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从未向我司开具过建筑垃圾运输证，故该证据不真实。另，未上户的车辆不可能办理运输证，也不可能上路营运。第三，和丰汽车公司原审提交的加油本，没有我司的签字盖章，全部为书写，不具有真实性。车辆在交付后确实加过油，但加油支出未达到加油本记载的金额。第四，折旧鉴定应当在车辆交还时及时进行，和丰汽车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报告是时隔两个月作出的，不具有客观性。第五，有临时号牌，不代表我司就使用了涉案车辆。和丰汽车公司交付车辆后，由其负责办理上户手续。因入户困难，所以多次往返于车辆管理所与停车场之间。且二次临时牌照手续，也是由和丰汽车公司办理。
新华远运输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在车辆交回后相当长时间，才提起本诉诉请，必须证明上诉人使用过车辆或者车辆现存损耗系由上诉人造成。否则无法排除被上诉人自己使用车辆，同时要求上诉人赔偿车辆折旧损失，以获取不当利益的合理怀疑，故其必须就此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原审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车辆货箱底部存在锈迹（不显示里程、拍摄时间等）。因该车辆属于大型车辆，只能露天停放，且交车时间（3月至8月）正值雨季，货箱底部无漆面覆盖，产生锈迹理所当然。同时，如果车辆被使用过，货箱底部肯定存在摩擦，根本不可能存在锈迹。被上诉人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建筑垃圾运输证、临时号牌及加油本，但经银川市城管局书面证明，其并未给上诉人办理过建筑垃圾运输证；而临时号牌是被上诉人办理的，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并未交付给上诉人，即便有临时号牌，也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过车辆；加油本上无上诉人盖章，不具备真实性。综上，原审法院并未组织现场勘查，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的，当事人应负返还责任，只有无法返还才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于被上诉人附赠的皮卡车，原审法院在未询问上诉人能否退还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支付购置价，强行将赠与变为买卖，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也毫无根据。第三，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因实际参数与公告及合格证参数严重不符，导致不能入户、无法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生产利润损失，且该损失在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是完全能够预见，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法律依据明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和丰汽车公司辩称，第一，新华远运输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我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1、编号为新华23#的车辆，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加油33次、金额28000元，并加盖宁夏宏兴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新华远运输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建筑垃圾运输证5张，据我司调查系由银川市城管局兴庆区分局办理。3、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24日，上诉人在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临时行驶号牌。鉴于新华远运输公司系买方且我司已将车辆交付，该证不可能由我司办理。如新华远运输公司未使用车辆，为何连续三次办理。加上我司原审提交的送达录像、照片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新华远公司使用车辆进行营运的事实。第二，我司与新华远运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新华远运输公司理应将附赠的车辆退还。而该车辆自2015年3月20日交付后，新华远运输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根本无法将该车辆恢复至交付时的状况。故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第三，（2015）兴民商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书，已就新华远运输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诉请，予以支持。新华远运输公司本次诉讼，再次提出赔偿损失，属于一事二诉。且新华远运输公司在原审未能提交证明其生产利润损失的证据，反而证明了其恶意扩大损失的意图和行为，故原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原审诉请的是生产利润损失，二审又提出可得利益损失，也不能得到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和丰汽车公司向新华远运输公司出售的九辆案涉自卸车，系因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导致双方最终解除了《买卖合同》。就合同解除后，返还价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业经生效判决处理。鉴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于和丰汽车公司，故和丰汽车公司不能将因自己单方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包括自然损耗）再归责于新华远运输公司。和丰汽车公司关于新华远运输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新华远运输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并无充分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对于长城牌轻型货车，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持相同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80000元，退还车款70100元，支付利息1270元，并按照年利率4.34%继续支付车款70100元自2016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
三、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款70100元、利息1270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并承担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4.34%为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46元，由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962元，由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651元，由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交纳的13546元，由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962元，由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4元；宁夏新华远建设交通运输工程有限公司所交纳的12551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