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新，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802。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泽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广州花卉博览园科技示范区映翠街8号。法定代表人：张旭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简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俞军，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徐立新与被上诉人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下简称国萃花卉公司）、原审第三人俞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俞军有权代表国萃花卉公司收取投资款并确认徐立新占有1%份额股份的事实，徐立新与国萃花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徐立新已经完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实际成为国粹花卉公司股东并享有股权，应当确认徐立新的股东身份，并配合变更股东名册。第一、徐立新投资国萃花卉公司时，该公司控股股东系香港公司中国花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控股公司），俞军系花卉控股公司的董事之一。自2009年12月份起，俞军担任国萃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自2010年8月20日起，俞军接受花卉控股公司的委派担任国萃花卉公司的董事长。因此在徐立新投资国萃花卉公司时，担任国萃花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及控股股东董事之一的俞军，无疑是国粹花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外的行为明显代表着国际花卉公司的意志，其有权控制和支配国萃花卉公司的股份。也有权代表国际花卉公司与徐立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徐立新也有理由相信国萃花卉公司授权俞军与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在收到徐立新支付的投资款后，俞军出具收条，收条虽然简单，但内容完整，完全具备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元素，因此该收条是徐立新与国萃花卉公司签订的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代持协议。第三、徐立新已经全面履行对国粹花卉公司的出资投资义务，俞军作为国粹花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该公司收取投资款，并确认了徐立新持有公司股份，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国萃花卉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收条内容确认徐立新为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1%的股权。二、俞军向徐立新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国萃花卉公司向徐立新退回的股权转让款。第一、俞军代表国萃花卉公司确认收到徐立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国萃花卉公司以及俞军未向徐立新提起任何异议，说明其确认与徐立新之间存在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俞军出具的收条清楚地载明徐立新持有国萃花卉公司1%的股权，在上市后根据徐立新的指示处置，俞军与国萃花卉公司无权对该股权单方面处置。且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并已实现代持关系，任何一方均无权解除。俞军单方转账，徐立新并不知情，也无人告知徐立新该款项用途。一审法院对此款项性质认定有误，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并在二审询问过程中补充认为，第一、俞军在收条上签字的行为产生国萃花卉公司已知晓并确认该笔股权转让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支付款项之后，根据收条的内容以及俞军的身份，可以明确，后续股权转让手续由俞军与被上诉人办理。第二、根据俞军在庭审上的陈述可知，经过公司确认，上诉人可以显名持有股份，但在公司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股份由俞晓梅代持，说明俞军及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的股份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持有方式。第三、被上诉人和俞军未提交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证明被上诉人股东会不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将该股东会决议告知徐立新。被上诉人国萃花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俞军未到庭应诉，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发表意见。徐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徐立新持有国萃花卉公司1%股权；2.判令国萃花卉公司配合徐立新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上述1%股权变更登记、修改国萃花卉公司股东名册等；3.本案受理费由国萃花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3日，花卉控股公司(英文名：CHINAFLOWERS＆PLANTSINVESTMENTHOLDINGSLTD)经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在广州设立外资企业“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投资总额为HK＄285万元，俞晓梅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俞军为总经理，等等。2009年12月11日，花卉控股公司免去俞晓梅在国萃花卉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俞军担任国萃花卉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010年7月15日，国萃花卉公司股东花卉控股公司与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乙方）、南通松禾投资合伙企业（丙方）、深圳市瑞盈成长投资有限公司（丁方）、深圳市南海成长创科投资合伙企业（戊方）签订《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投资总额为港币3403.80万元，注册资本为3318.80万元。花卉控股公司出资港币2290万元以上；乙方出资414.85万元；丙方出资248.91万元；丁方出资199.10万元；戊方出资165.94万元；股权变更后股权比例为花卉控股公司占69%、乙方占12.5%、丙方占7.5%、丁方占6%、戊方占5%。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必须经合资各方同意并经审批机关批准，合资他方有优先购买权。同年8月20日，国萃花卉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董事、监事、经理及联合管理委员会委员、股权、企业类型、投资总额、注册资本等事项变更登记。其中，包括从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0月25日，国萃花卉公司股东花卉控股公司与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乙方）、南通松禾投资合伙企业（丙方）、深圳市瑞盈成长投资有限公司（丁方）、深圳市南海成长创科投资合伙企业（戊方）、广东西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己方）、深圳市英泓瑞方投资合伙企业（庚方）、安徽华茂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辛方）、广东合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壬方）、香港自然人凌曼冰（葵方）签订《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补充章程之一，约定变更公司股权比例为花卉控股公司占54.9%、乙方占12.5%、丙方占7.5%、丁方占6%、戊方占7%、己方占2%、庚方占3.25%、辛方占1.75%、壬方占3%、葵方占2.1%。2010年12月1日，俞军以国萃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国萃花卉公司的股权及监事会等事项变更登记。2010年12月8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合资企业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内容是：“荔湾区外经贸局：你局《关于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请示》（荔外经字[2010]87号）及有关材料收悉，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的投资者英属维尔京注册中国花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甲方）将其持有公司的2%、2%、3.25%、1.75%、3%和2.1%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深圳市南海成长创科投资合伙企业（下称戊方）、广东西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己方）、深圳市英泓瑞方投资合伙企业（下称庚方）、安徽华茂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辛方）、广东合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壬方）、香港自然人凌曼冰（下称葵方）。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宜分别按照甲方、戊方、己方三方授权代表于2010年10月2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壬方双方授权代表于2010年10月21日签署的《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庚方、辛方三方授权代表于2010年10月21日签署的《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葵方双方授权代表于2010年10月24日《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执行；二、股权转让后，公司投资者甲方、苏州松禾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下称乙方）、南通松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下称丙方）、深圳市瑞盈成长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丁方）、戊方、己方、庚方、辛方、壬方、葵方的股比分别为：甲方占54.9%、乙方占12.5%、丙方占7.5%、丁方占6%、戊方占7%、己方占2%、庚方占3.25%、辛方占1.75%、壬方占3%、葵方占2.1%；三、同意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庚方、辛方、壬方、葵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署的《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之一》、《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补充章程之一》；四、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修正案及章程修正案的所有条款必须符合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及条例的规定。请通知公司持本批复到我局换领批准证书，并在30天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理登记。”2010年11月18日期间，徐立新通过陶宇向俞军汇款100万元，该款注明为“徐立新国萃花卉投资款”。同日俞军出具《收条》，内容是“收到徐立新汇款100万人民币，做为徐立新向国萃花卉的投资款，占国萃花卉1%（至今）的股份，该股份由俞晓梅代持。上市后根据徐立新指示处置”。2014年7月5日，俞军向徐立新转账55万元，并备注：转俞董微信交待给徐立新的本金55万元；2014年10月10日，俞军向徐立新转账50万元，并备注：俞董微信交待转徐立新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俞军为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应比照涉外纠纷处理。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我国涉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律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有强制性规定，故无论当事人是否对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本案仍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俞军出具的收条中的“国萃花卉”与国萃花卉公司是否同一主体的问题？当事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其他企业名称有“国萃花卉”字眼的企业，而且，俞军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0年12月1日期间，仍是国萃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此，原审法院确认收条上的“国萃花卉”指的就是本案的国萃花卉公司。关于俞军向徐立新出让国萃花卉公司1%股份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国萃花卉公司的股东在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签订《广州国萃花卉交易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必须经合资各方同意并经审批机关批准，合资他方有优先购买权”。另外，同年8月20日，国萃花卉公司办理了从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手续。因此，国萃花卉公司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等法律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合营一方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时，合营他方有优先购买权。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股权的条件，不得比向合营他方转让的条件优惠。违反上述规定的，其转让无效。”在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俞军在向徐立新出让国萃花卉公司1%股权时已征得合营他方同意。另外在本案的证据可见，国萃花卉公司股权的变更必须经过外经贸管理机构的审批，故俞军通过代持的形式转让国萃花卉公司股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关于俞军向徐立新支付的款项的定性问题。俞军分别于2014年7月5日向徐立新转账55万元及同年10月10日，向徐立新转账50万元。其中，第一次转账时记载的备注内容是：“转俞董微信交待给徐立新的本金55万元”。可见俞军向徐立新转账时已明确该款是本金，而徐立新在收到款项时并没有提出异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俞军已将100万元本金返还给徐立新。故徐立新要求确认徐立新持有国萃花卉公司1%股权及要求国萃花卉公司配合徐立新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上述1%股权变更登记、修改国萃花卉公司公司股东名册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徐立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996元，由徐立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其持有的1%的股权是由俞军转让而来，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都是指与俞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俞军虽然不是被上诉人的直接股东，但俞军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花卉控股公司的股东，因此俞军间接持有被上诉人的股份，可以将该股份转让给上诉人。本院认为，因俞军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中徐立新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请求确认其拥有的国粹花卉公司股权等，因国萃花卉公司是在我国内地注册登记的公司，因此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并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正确，但理由论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徐立新主张其持有国萃花卉公司1%的股权，对于该股权的来源，其在上诉状中多次认为系由国萃花卉公司转让而来，而在二审庭询中则改称系由第三人转让而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可见，无论是股东内部转让股权还是向外转让股权，能够转让股权的必须是已经持有该股权的公司股东，而无论是国萃花卉公司还是第三人俞军，均非国萃花卉公司的股东，并无将国萃花卉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的资质。上诉人认为第三人俞军是国萃花卉公司股东的股东，故间接持有国萃花卉公司的股份，可以进行股权转让，本院认为，国萃花卉公司是在我国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之一花卉控股公司是境外公司，二者即使有投资关系，也是相互独立的不同主体。无论第三人俞军是否是花卉控股公司的股东，其均不能因该股东身份当然地取得国萃花卉公司的股东身份。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受让第三人俞军持有的被上诉人公司股份取得股东资格，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代持协议已经完成，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俞晓梅本人并非该公司股东，上诉人主张其股权由俞晓梅代持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俞军向徐立新支付的105万元款项性质，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分红款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和国萃花卉公司主张该款为退回上诉人之前支付的款项，并提供了转账附言和短信记录为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该笔款项性质并无不当，且如前所述，因俞军并不具备对外转让国萃花卉公司股权的资质，而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款项性质为何其实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其持有国萃花卉公司1%的股权并请求国萃花卉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无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6元,由上诉人徐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陈晓红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蕴妍梁锐基周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