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远舟，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张远舟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执行事务合伙人：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法定代表人：刘天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远舟、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圆全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远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上诉人天圆全合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与被上诉人天圆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审计项目提成工资41011元；3、判令补发违反法律法规扣发2014年3月国家气候中心审计外勤补贴189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张远舟在一审没有就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506.9元提出诉讼请求，天圆全合伙对此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法院不应进行审理和判决，且天圆全合伙应当向张远舟支付2016年8月24日全日的工资，现一审法院仅计算到2016年8月24日上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年限为两年，不能作为用人单位拖欠工资的理由，工资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张远舟已举证证明未收到2014年3月外勤补贴，天圆全合伙称已支付该外勤补贴，但未举证加以证明；第三，天圆全合伙没有举证证明已支付过古船面包项目、京粮集团项目的提成工资，而且即使支付了部分效益工资，也没有说明是哪个项目的，现在不应予以扣减；房地置业项目属于经济责任审计，应当按照6％计提。
天圆全合伙针对张远舟的上诉请求辩称：张远舟离职后已经计算了应支付的提成工资，张远舟没有对其主张的提成比例提交相应的证据。
天圆全公司针对张远舟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天圆全合伙的意见一致。
天圆全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张远舟税前提成工资27182.21元；2、由张远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远舟提出离职后，在尚未达到发放提成条件的情况下，天圆全合伙依据《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计算其应有提成，不存在拖欠提成的情况，且核算的提成数额是正确的。
张远舟针对天圆全合伙的上诉请求辩称：张远舟并不知晓公司所谓的制度，该制度与考核对应不上，且张远舟从2015年11月开始执行提成工资，之前是效益工资和外勤补助。
天圆全公司同意天圆全合伙的上诉意见。
张远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圆全合伙支付其：1、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审计项目提成41011元；2、2014年3月扣发的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外勤补助1890元；3、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506.90元。
天圆全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需支付张远舟：1、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506.90元；2、京粮集团项目提成差额14523元、房地置业项目提成差额10248元、古船面包项目提成差额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远舟主张其于2010年10月9日入职华夏中才事务所。2010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1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1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9月6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天圆全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之后华夏中才事务所并入天圆全公司，并办理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公司工作，天圆全公司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的权利义务。2013年1月4日天圆全公司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2日北京市财政局批准天圆全公司的转制申请，准予设立天圆全合伙，组织形式为特殊普通合伙企业。2013年12月30日天圆全合伙注册成立，天圆全公司依法应办理注销，但因一些原因至今未办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合伙工作，天圆全合伙承继天圆全公司的权利义务。2015年1月1日天圆全合伙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2016年8月24日张远舟向天圆全合伙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8月25日天圆全合伙回复张远舟，同意张远舟于2016年8月24日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此外，张远舟主张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是2016年8月24日中午。
天圆全合伙通过银行打卡向张远舟支付工资。天圆全合伙每月定期向张远舟支付一笔工资，根据银行卡对账单、社会保险对账单、个税完税证及天圆全公司提交的工资统计，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该笔工资的平均应发数额为6357.52元。除每月定期支付的一笔工资外，2015年10月13日支付1600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1600元、2016年5月12日支付1760元、2016年6月14日支付960元、2016年8月10日支付2640元。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工资至2016年8月23日，当月已支付应发工资为4924.14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远舟主张其2014年3月在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出外勤21天，外勤补助为每天90元，天圆全合伙未向其支付该月外勤补助。就该月出外勤的情况，张远舟表示是其自行统计的，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圆全合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已向张远舟足额支付该月外勤补助。
双方争议的审计项目提成涉及五个项目，分别为山东福宽项目、热力集团项目、古船面包项目、京粮集团项目和房地置业项目，具体如下：
一、山东福宽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提成为2600元，未支付。
二、热力集团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提成为7100元，未支付。
三、古船面包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提成为3000元。天圆全合伙主张已支付该项目提成2920元，剩余80元未支付。已支付的提成具体为以下三笔：一是银行对账单上2016年5月12日支付的1760元；二是银行对账单上2016年6月14日支付的960元；三是随2016年4月工资一并发放200元。就第一笔和第二笔已付提成，天圆全合伙提交了2016年4月和2016年5月的两张效益工资明细表。效益工资明细表上列明多名员工这两个月的效益工资情况，但并无相应员工的签字，其中张远舟这两个月的效益工资分别为1760元和960元。就第三笔已付提成200元，天圆全合伙提交了2016年4月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上列明了多名员工的工资情况，但并无相应员工的签字，其中张远舟的当月的工资构成中包含200元效益工资。张远舟对此不认可，主张天圆全合伙未支付该项目的任何提成。
四、京粮集团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中张远舟负责的合同总金额为296000元。关于该项目提成金额，张远舟主张该项目提成金额按照负责的合同总金额的5％计提，再加上2963元的签字费和300元的合并报表费，该项目提成共计18063元。天圆全合伙则主张该项目由12位组长共同负责，张远舟只是其中一位组长，该项目提成绩效考核规定要考虑多种因素来分配各组长在该项目中的项目收入，按张远舟分配到的项目收入5％计提，再加上2963元的签字费和300元合并报表费，该项目提成共计14142.21元。为此，天圆全合伙提交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和京粮集团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中规定有“如果项目经理所负责的审计项目较大，有多个项目组长参与，项目组长的分配由担任项目总负责人的项目经理根据各项目组负责的资产总额大小、项目难易程度、项目工时长短、项目组长表现综合考虑上述分配比例进行分配”的内容，但天圆全合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标准的送达情况。京粮集团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系天圆全合伙制作，显示张远舟分配到的项目收入为217584.20元，但该表上并无任何组长的签字确认。张远舟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该项目的提成支付情况，天圆全合伙主张已支付该项目提成3540元，具体为以下两笔：一是银行对账单上2016年8月10日支付的2640元；二是随2016年7月工资一并发放900元。天圆全合伙为此提交了2016年7月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上列明了多名员工的工资情况，但并无相应员工的签字，其中张远舟的当月的工资构成中包含3540元效益工资。张远舟对此不认可，主张天圆全合伙未支付该项目的任何提成。
五、房地置业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的合同金额为427000元，由张远舟在内的三位组长共同负责，该项目提成未支付。张远舟主张该项目为国资委的经济责任审计项目，应按6％计提，且分配到负责该项目的合同收入为40％，故该项目提成为10248元。天圆全合伙则主张该项目是国资委监事会委托的对企业监督检查项目，并非国资委的经济责任审计项目，应按5％计提，且张远舟分配到的该项目收入为136000元，故该项目提成为6800元。为此，天圆全合伙提交房地置业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该表系天圆全合伙制作，显示张远舟分配到的项目收入为136000元，其余两名组长分别为145200元、145800元，但该表上并无任何组长的签字确认。张远舟对此不予认可。
2016年10月24日，张远舟以要求天圆全合伙、天圆全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项目提成、外勤补助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申请仲裁。海淀仲裁委裁决如下：一、天圆全合伙支付张远舟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506.90元；2、天圆全合伙支付张远舟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山东福宽项目提成2600元、热力集团项目提成7100元、京粮集团项目提成差额14523元、房地置业项目提成差额10248元、古船项目提成差额280元；三、驳回张远舟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远舟与天圆全合伙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远舟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天圆全公司吸收合并华夏中才事务所，之后又转制为天圆全合伙，故天圆全合伙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和天圆全公司在与张远舟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张远舟在上述三家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
天圆全合伙回复同意张远舟于2016年8月24日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故法院对张远舟主张的2016年8月24日中午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天圆全合伙应支付张远舟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191.11元。
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年限为两年，故张远舟应对2014年3月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张远舟未举证证明该月在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出外勤21天，亦未证明天圆全合伙未支付相应外勤补助，故张远舟主张该月外勤补助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的五个项目提成：
一、山东福宽项目和热力集团项目。双方均认可这两个项目提成分别为2600元和7100元，未支付，故天圆全合伙应予支付。
二、古船面包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提成为3000元，双方争议在于该项目提成的支付情况。其一、银行对账单显示除每月定期支付一笔金额相对稳定的工资外，2016年5月12日和6月14日又分别支付1760元和960元的工资。天圆全合伙主张这两笔工资是支付该项目的部分提成，张远舟虽不予认可，但未对这两笔工资的性质给出其他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天圆全合伙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其二、根据天圆全合伙提交的效益工资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可见，每月工资与项目提成是分开核算的。天圆全合伙主张在2016年4月工资中一并支付该项目提成200元，但其提交的2016年4月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上并无相应员工的签字，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法院对天圆全合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天圆全合伙还应支付该项目提成差额280元。
三、京粮集团项目。关于该项目提成数额，天圆全合伙主张该项目有12名组长负责，故应按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的规定，考虑多种因素对各位组长的该项目收入进行分配，但其未举证证明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已有效送达，故法院对该标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天圆全合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张远舟负责该项目的合同总金额为296000元，按照5％计提，再加上2963元的签字费和300元的合并报表费，该项目提成共计18063元。关于该项目提成支付情况，其一、银行对账单显示除每月定期支付一笔金额相对稳定的工资外，2016年8月10日支付2640元的工资。天圆全合伙主张这笔工资是支付该项目的部分提成，张远舟虽不予认可，但未对这笔工资的性质给出其他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天圆全合伙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其二、根据天圆全合伙提交的效益工资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可见，每月工资与项目提成是分开核算的。天圆全合伙主张在2016年7月工资中一并支付该项目提成900元，但其提交的2016年7月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上并无相应员工的签字，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法院对天圆全合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天圆全合伙还应支付该项目提成差额15423元。
四、房地置业项目。经济责任审计一般是对企事业单位负责人员在任期内应负的经济责任履行情况所进行的审计，而该项目是对房地置业的监督监察审计，显然不属于经济责任审计。故法院对张远舟主张的应按国资委的经济责任审计项目的6％计提不予采信，应按一般项目的5％计提。该项目由三位组长共同负责，天圆全合伙作为管理方，应对张远舟在该项目中的项目收入进行合理分配。天圆全合伙提交的该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系其自行制作，并无相应组长的签字确认，且分配方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由此，天圆全合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法院对张远舟主张的其的该项目收入占40％予以采信。因此，天圆全合伙应支付该项目提成8540元。
据此，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项目提成差额共计33943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远舟支付二Ｏ一六年八月一日至八月二十四日上午工资差额一百九十一元一角一分；二、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远舟支付二Ｏ一五年十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项目提成差额共计三万三千九百四十三元；三、驳回张远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远舟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法院审判网页截图打印件，以此证明天圆全合伙已就2016年8月24日的工资请求起诉后撤诉，一审法院不应对此再进行审理；2、仲裁庭审笔录，以此证明天圆全合伙在仲裁期间已经确认房地置业项目张远舟的提成比例为6％以及京粮集团项目中天圆全合伙应支付的差旅费；3、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管理信息系统网页截图打印件，以此证明天圆全合伙的从业人员中何某某于2016年5月16日进所，而天圆全合伙在京粮集团项目中所作的项目提成表格中已有何某某，故天圆全合伙在制作该项目提成表格时作假。
天圆全合伙、天圆全公司对张远舟提交的证据１、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上述证据1、2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天圆全合伙主张其没有申请撤诉，系因本案双方都提起诉讼，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并案进行审理；对于证据2，天圆全合伙主张仲裁笔录中均系张远舟就提成比例等内容的自述，其中并没有天圆全合伙陈述的房地置业项目的提成比例是6％的记录，天圆全合伙更没有认可过京粮集团项目中支付张远舟差旅费的陈述。天圆全公司就张远舟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天圆全合伙的质证意见一致。天圆全合伙与天圆全公司均主张证据3为打印件，对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查，天圆全合伙、天圆全公司对张远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能够证明天圆全合伙曾经就张远舟2016年8月24日工资差额一案提起诉讼，但因张远舟亦提起诉讼，而依据相关规定两案应当并案审理，故对张远舟提交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中证据2，为本案在海淀仲裁委审理期间的开庭笔录，张远舟主张其中第4页申请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天圆全合伙在仲裁期间确认了房地置业项目的提成比例为6％以及京粮集团项目中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差旅费，根据本院审查，该案在仲裁审理期间的申请人系张远舟，第4页中关于“房地置业项目的提成比例为6％以及京粮集团项目中天圆全合伙应向张远舟支付差旅费”的陈述均为申请人张远舟代理人的陈述，故无法证明天圆全合伙曾经对上述事实的确认，本院对张远舟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采信；其中证据3，经本院询问，张远舟亦认可其提交的天圆全合伙从业人员表格中何某某的入职时间与张远舟京粮项目提成比例、提成基数均无关联关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
另经本院审查，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起诉书中诉讼请求为：天圆全合伙支付其：1、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审计项目提成41011元；2、2014年3月扣发的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外勤补助1890元。在法院开庭时，张远舟陈述的起诉请求为：天圆全合伙支付其：1、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审计项目提成41011元；2、2014年3月扣发的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外勤补助1890元；3、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工资差额506.90元。张远舟在开庭时要求以其当庭陈述的诉讼请求为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就天圆全合伙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互为原告和被告。张远舟、天圆全合伙均不服海淀仲裁委的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一审法院并案审理，天圆全合伙对其单独提起诉讼的案件撤诉，不等于对本案也申请撤诉。现张远舟以天圆全合伙单独起诉工资差额的案件申请撤诉为由，上诉称天圆全合伙撤诉，法院不应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经口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决由天圆全合伙向其支付工资差额，而天圆全合伙并未撤诉，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并案处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二，关于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的工资差额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应发放的工资数额及已发放的工资数额，确定天圆全合伙还应向张远舟给付191.11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张远舟上诉主张应向其支付2016年8月24日全日的工资，对此，因张远舟自述其于2016年8月24日中午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且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所变更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支付2016年8月1日至8月24日上午的工资差额，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天圆全合伙应当向张远舟支付工资至2016年8月24日上午，并无不当。张远舟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三，即三个项目提成的给付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张远舟的工资由基本工资与提成工资组成，故应由天圆全合伙按照其单位规定的提成比例向付张远舟支付提成工资。根据天圆全合伙提交的效益工资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张远舟每月工资与项目提成分开核算，张远舟的银行对账单上亦显示，其此间曾经收到过部分提成工资，故应当在计算出张远舟的提成工资并扣减其此前收到的部分提成工资后，由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提成工资。具体到三个争议项目中提成的数额确定如下：
一、古船面包项目。1、项目提成数额：双方均认可天圆全合伙应支付张远舟古船面包项目提成3000元。2、项目提成支付情况：张远舟主张天圆全合伙未支付该提成，但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5月12日和6月14日除相对稳定的工资外另分别有1760元和960元的额外工资，张远舟虽不认可已发放的2720元为提成工资，但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在扣除张远舟已经收到的部分提成工资之后再行认定天圆全合伙还需支付张远舟古船面包项目的提成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张远舟上诉不同意扣减此前支付的提成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圆全合伙上诉主张此项目尚有200元提成工资已经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二、京粮集团项目。1、项目提成数额：双方均可该项目中张远舟负责部分的合同总金额为296000元，按照5％计算提成，另加上签字费2963元和合并报表费300元，该项目提成共计18063元。天圆全合伙主张应按照217584元计算提成，理由为该项目有多名组长负责，考虑多种因素对各位组长的项目收入进行分配，但对此未举证证明员工薪酬及绩效考核标准已有效送达，故对天圆全合伙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项目提成支付情况：张远舟主张天圆全合伙未支付该项目的提成工资，但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8月10日除相对稳定的工资外另有一笔2640元的额外工资，张远舟主张系报销的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此款应予扣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圆全合伙还需支付张远舟京粮集团项目提成1542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张远舟的不予扣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房地置业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的合同金额为427000元，张远舟主张该项目为国资委的经济责任审计项目，应按6％计提，且分配到负责该项目的合同收入为40％，天圆全合伙则主张该项目并非国资委的经济责任审计项目，应按5％计提，且项目由多位组长负责，张远舟分配到的该项目收入为13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该项目系对房地置业的监督监察审计，并不属于经济责任审计，应按一般项目的5％计提。故对张远舟上诉主张的应当按照6％计提，本院不予采信。天圆全合伙提交的该项目效益工资计算表中并无相应组长的签字，系其单方自行制作。鉴于天圆全合伙所主张的分配方案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采信张远舟的主张认定其在该项目收入中占40％并据此计算天圆全合伙应支付张远舟该项目提成854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天圆全合伙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天圆全合伙所提交的效益工资明细表、工资及月综合待遇明细表等判定了天圆全合伙应当向张远舟支付的提成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四，天圆全合伙是否应当向张远舟支付2014年3月的外勤补助的问题。因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张远舟主张2014年3月天圆全合伙扣发其国家气候中心项目外勤补助的请求，已超过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两年的时限要求，故应当由张远舟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天圆全合伙未向其支付相应外勤补助。因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张远舟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争议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远舟、天圆全合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远舟、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各负担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刘 芳
审 判 员 唐述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邾映映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