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玲，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丰静，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芳因与被上诉人刘丰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杨芳不承担责任；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丰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在刘丰静没有借条、转帐凭证等直接证据、没有出借证人证言、不具备借款能力的情况下，仅凭短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严重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违背司法公平正义。1．刘丰静主张借款系现金交付，且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一审法院未审查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亦未严格审查民间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仅强调已去世的黄宏义未提供争议款项属于赠予的证据，即确认刘丰静与黄宏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刘丰静明显不具有出借能力。刘丰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前拥有20几万元的合法收入。二、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杨芳并非原始共同债务人，刘丰静要求杨芳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刘丰静在开庭时明确表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为黄宏义与杨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从刘丰静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刘丰静根本不认识杨芳，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夫妻共同举债合意，更谈不上款项用于杨芳家庭共同生活。刘丰静主张的借贷关系黄宏义从未曾认可，杨芳也自始至终均不知情，并且刘丰静起诉书中包括庭审中多次承认黄宏义向其借款是用于生意周转。另外，刘丰静短信截屏多次威胁黄宏义：“你赶紧下楼，不然我就去展览路办事处”、“我在你家门口，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去你老婆单位”、“你赶紧给我回电话，不然我现在去你家”、“五点前赶紧给我打钱，不然明天就去你老婆单位，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周一就去你媳妇单位，说到做到”、“我肯定带着孩子去你家找你媳妇”等。显而易见，杨芳对整个过程都不知情，更谈不上用于共同生活。根据刘丰静的陈述，其所主张的黄宏义的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原一审证人王某证言：“刘丰静和黄宏义合伙做生意”。而黄宏义与杨芳分居多年，黄宏义自1994年部队复员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常年在外，对孩子和家庭不闻不问，也不履行相应义务，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多年都未共同生活。黄宏义在外做些什么，从不会告诉杨芳，最后黄宏义在外地生病住院病危时都未与杨芳联系。黄宏义去世时，医院首先联系到的亲属是黄宏义的弟弟。黄宏义和杨芳多年分居，未共同生活的事实，有杨芳的同事和邻居及其女儿，还有黄宏义的弟弟黄宏田证明；黄宏义在庭审中的陈述亦可以证明，黄宏义表示“给刘丰静的钱单纯是给她的，是我的工资收入，我爱人不知道。”根据刘丰静的陈述，黄宏义的行为属于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未经杨芳同意，收入也未用于共同生活而，因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经过、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也没有形成证据链条、且刘丰静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情况下，草率认定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又将20万全部款项认定为黄宏义与杨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大错特错。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杨芳是一个受害者，黄宏义与刘丰静之前的情感关系对其已经产生了很大的伤害。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法院不追求事实真相，不核实刘丰静的出借能力，不调查事实经过，在没有任何新证据，而且发现王某的证言与刘丰静的陈述相矛盾时，也未传唤原证人王某到庭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个含义模糊的“结清”两字，草草结案了事，严重不负责任，并将不属于杨芳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杨芳，未尽查明事实的义务。综上所述，本案刘丰静没有明确的出借款项的事实经过，没有借条，没有转款凭证，没有大笔款项的取款记录，没有证明其有出借能力的收入工资银行流水，只有不完整复印的短信截屏，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的前提下，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判决刘丰静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主持公道，纠正一审不公正的判决，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杨芳的合法权益。刘丰静针对杨芳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判决认定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正确的。首先，刘丰静短信证据的真实性是不容质疑的。对于刘丰静举证的短信证据的真实性，黄宏义本人在此前的二审法院询问时，以及在本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开庭时，黄宏义均亲口认可短信证据的真实性。此前二审法院询问时，黄宏义本人是亲自到法庭对法官说的。本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开庭时，黄宏义是通过电话亲口对法官说的。所以，刘丰静短信证据的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其次，黄宏义主张本案20多万元款项是赠与不符合生活常理。在此前二审法院询问时，法官询问黄宏义短信中提到的款项是什么性质，黄宏义亲口回答说是赠与。法官继续问黄宏义与刘丰静是什么关系，黄宏义回答说是普通朋友关系。当法官追问黄宏义普通朋友关系就赠与20万元时，黄宏义就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了。刘丰静认为，根据短信用词和语言环境、刘丰静言辞激烈地要求还钱、黄宏义在短信中一再承诺马上办，结合黄宏义不符合生活常理的赠与主张，已经充分地表明了短信中提到的款项显然且只能是借款。两人之间只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杨芳承担还款责任，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芳与黄宏义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根据该条规定，杨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对本案进行开庭和审理，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审慎认定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公平公正地作出判决，整个审判程序没有任何违法或者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杨芳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芳的上诉请求。刘丰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芳偿还刘丰静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杨芳承担本案诉讼费。刘丰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刘丰静与黄宏义之间往来短信截图，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金额在20万元以上。杨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没有原件，存在虚构可能；尽管黄宏义及其代理律师在原审时对该短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基于黄宏义与刘丰静的特殊关系，杨芳对黄宏义的自认行为存在质疑；短信内容本身有所剪辑，内容断章取义；在短信中刘丰静说“你什么时候给我钱，我要买车”，刘丰静使用“给钱”的表述，说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2．刘丰静名下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理财金存折、农业银行对账单，证明刘丰静当时具备出借能力。杨芳对工商银行理财金存折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存折没有银行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刘丰静当时没有工作，不可能有那么多存款；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杨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郑某的证言，证明杨芳与黄宏义长期分居，未共同生活。刘丰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理由是张某作为杨芳的同事，郑某作为杨芳的邻居，均自述其并不了解杨芳与黄宏义的夫妻关系。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芳名下车辆为其父杨某赠与杨芳的个人财产，同时证明杨芳与黄宏义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长期分居。刘丰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杨某为杨芳的父亲，其证言可信度较低。3．黄宏田、黄黎黎书面证言，证明杨芳与黄宏义长期分居，未共同生活。刘丰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黄宏田是黄宏义的弟弟，黄黎黎是黄宏义与杨芳的女儿，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刘丰静提交的证据1经黄宏义本人确认属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丰静提交的证据2、杨芳提交的证据1、证据2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芳提交的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宏义去世。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黄宏义的法定继承人即黄宏义之母赵培秀、之妻杨芳、之女黄黎黎参加诉讼，赵培秀、黄黎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愿放弃黄宏义继承权的书面声明。刘丰静明确表示在该案中不再要求赵培秀、黄黎黎承担还款责任，仅要求黄宏义的配偶杨芳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将杨芳列为该案被告。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杨芳是否应对黄宏义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1．刘丰静已初步举证证明其与黄宏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宏义生前对刘丰静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该短信中，刘丰静多次向黄宏义催要“20万一分都不能少，你别逼我去你家”、“你到底几天能把钱还我”、“你发毒誓：到底几天给钱”、“两天内把钱全还我，20万一分都不能少。若不给，后果自负！”黄宏义对刘丰静的频繁催要并未作任何否认，而是回应“下周回北京给你结清”、“自明天起，十五天之内”、“你也别太过分了！跟你说了一千遍下周回北京见面了结”，由此得知黄宏义对刘丰静负有款项给付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该短信内容已经黄宏义本人认可，且在原二审中向法庭出示手机原件，故一审法院对杨芳提出的短信经过剪辑、内容断章取义、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杨芳应对刘丰静与黄宏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进一步举证。刘丰静主张其与黄宏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刘丰静言辞激烈地向黄宏义催要款项，黄宏义多次承诺结清，且刘丰静几次催要中均出现“还”款的表述，黄宏义并未对还款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丰静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黄宏义不否认同意给付刘丰静款项的事实，但抗辩其给款承诺系赠与行为，应对赠与关系的存在提交证据。黄宏义生前未对其与刘丰静之间的赠与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黄宏义去世后，杨芳亦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杨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从黄宏义主张的赠与关系角度看，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高度证明标准。该案中，黄宏义向法庭陈述自己与刘丰静系普通朋友关系，认为她带着孩子不容易所以答应赠与，由于不知道赠与是可撤销的，所以在刘丰静的再三催要下一直同意给钱，该陈述与短信中双方的对话内容、交流语气相差甚大，亦有悖常理。杨芳主张其对黄宏义陈述的所谓赠与不知情，且认为刘丰静与黄宏义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黄宏义的承诺给款可能系其他性质，但对此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杨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尚欠借款数额，刘丰静在短信中多次向黄宏义主张还款20万元，黄宏义对该数额并无异议，并保证偿还，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二、关于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其与杨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除非涉及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杨芳未提交任何证据。杨芳与黄宏义于1987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黄黎黎。庭审中，杨芳自述自1994年起就因感情不和与黄宏义分居，虽未离婚，但多年未共同生活，其对黄宏义在外借款完全不知情，且黄宏义的所有收入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才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即使黄宏义存在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杨芳无偿还责任。对此，杨芳提供证人张某、郑某、杨某的证言作为证据。张某表示其是杨芳同事，曾听杨芳提及其爱人在外地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孩子都是一个人带，去杨芳家中几次也未见其爱人，感觉两人感情不和；郑某表示其是杨芳邻居，平时买菜、遛弯都没见过杨芳的爱人，由于与杨芳家不经常走动，不清楚杨芳具体婚姻状况；杨某表示其是杨芳父亲，从黄宏义转业后就没再见过他，杨芳提过离婚但找不到黄宏义，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是杨某一直补贴杨芳及女儿黄黎黎的生活，不清楚黄宏义与杨芳之间是否还有经济往来。根据三位证人的庭审陈述，证人张某、郑某对杨芳与黄宏义之间的夫妻关系并不了解，杨某作为杨芳的父亲自述其对二人之间是否还有经济往来并不清楚，因此杨芳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黄宏义与杨芳的分居事实及各自收支独立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综上，杨芳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借款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对杨芳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杨芳应对涉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杨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丰静借款20万元。如果杨芳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黄宏义借款的用途，刘丰静称黄宏义因承兑银行汇票事宜向其借款。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芳是否应对黄宏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黄宏义与刘丰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确定债务金额为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举证责任分配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关于杨芳是否应对黄宏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1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宏义在与杨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刘丰静借款20万元，该债务明显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丰静对黄宏义的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刘丰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诉讼中也陈述黄宏义借款用于兑换银行汇票事宜，故刘丰静主张杨芳对黄宏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25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丰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有刘丰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倩茜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