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逢美，女，192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映焕，女，194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余进，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燕，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威，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通宇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法定代表人：彭玉旗，执行董事。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杨传威、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通宇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金额8万元。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同等责任赔偿比例为50%，原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即使减轻受害者事故比例，高于50%的部分也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被扶养人已经去世的子女所应当承担的扶养义务部分应当扣除，且对事故受害人配偶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配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杨传威等赔偿因近亲属杨和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89148.18元（未包含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7806.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公估费和施救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9日12时55分左右，杨传威驾驶豫Ｐ×××××号重型普通货车沿海安县通港路由西向东进入与永安南路交叉路口向左转弯；同时有王邦政和杨和涛分别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永安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杨和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先与停车等候的王邦政相碰后又与杨传威驾驶的大货车左侧后部相撞。事故致杨和涛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交警大队就本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传威、杨和涛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邦政无责任。杨和涛的电动自行车为此产生施救费100元。事故发生后，杨和涛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6日死亡。该期间共产生门诊医疗费1946.36元、住院医疗费75535.91元（包含救护车费60元），合计77482.27元，其中紫金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7806.48元，杨传威垫付1万元，人寿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另查明，杨传威驾驶的豫Ｐ×××××号重型普通货车车主登记为通宇公司，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逢美与杨勤裕（居民身份证号码，2001年12月死亡）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杨和涛（曾用名杨和桃）、杨和兰、杨和梅（居民身份证号码，2012年8月死亡）。许映焕与杨和涛（居民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名子女，分别为杨余进（曾用名杨于进、杨于建）、杨爱燕（曾用名杨于燕、杨于霞）。杨和涛在事故发生前系退休人员，享受退休待遇2707.20元/月。2009年11月12日，许映焕因失眠近十年，甚至通宵不眠，至海安县第三人民医院初诊。数年来，许映焕多次至海安县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长期服药，但仍无明显好转，经常出现头痛、头昏状况。许映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许映焕户口簿登记身份为农民，已超过60岁，长期服药，丧失劳动能力，依靠杨和涛的退休收入生活。2017年7月11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宁价公估鉴字HA-17D170158号公估鉴定结论书，结论为杨传威的电动自行车损失1600元。杨余进支付公估费230元。关于本起事故中王邦政的情况，许逢美等的委托代理人称王邦政在本起事故中没有受伤、没有车辆损失、不承担事故责任，在交警大队做了笔录就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以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杨和涛因交通事故死亡，许逢美等作为杨和涛的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获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损失的赔偿，各项损失的计算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因杨和涛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许逢美等主张医疗费69675.79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同时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7806.48元应一并计入，用药清单中载明的救护车费60元应纳入交通费项目计算。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住院票据中应扣除170元的陪护床费，并且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医疗费损失应为77422.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17天×18元/天）、营养费170元（17天×10元/天），法院予以采信。3、许逢美等主张护理费3026元（89元/天×17天×2人），综合杨和涛用药清单已经载明的重症监护以及一级护理的情况，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护理费损失为1513元（89元/天×17天）。4、许逢美等主张误工费1515.38元（89.14元/天×17天），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5、许逢美等主张死亡赔偿金562128元[40152元/年×（20年-6年）]、丧葬费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7、许逢美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1814.50元（5年×26433元/年÷2+12年×26433元/年÷3），本案中，杨和涛母亲许逢美已90岁高龄，其丈夫杨勤裕去世多年，虽生育三名子女，但其中杨和梅也已去世多年，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6082.50元（5年×26433元/年÷2）计算期限和标准准确，法院予以支持。夫妻双方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杨和涛与许映焕系夫妻关系，许映焕已经年满60周岁，无其他生活来源，且长期失眠、头痛、头昏，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32元（12年×26433元/年÷3）计算期限和标准准确，法院予以支持。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无许映焕无收入的证明，且根据有关政策，如果杨和涛有退休工资，许映焕没有退休工资，杨和涛死亡后许映焕作为遗孀应有相应的收入，故许映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8、许逢美等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法院酌定支持1871.94元（3人×7天×89.14元/天）。9、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10、车辆损失费1600元、公估费230元，有公估鉴定结论书和公估费发票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施救费100元，有施救费发票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许逢美等因亲属杨和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7742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170元、丧葬费33600元、护理费1513元、死亡赔偿金56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814.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871.94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1600元、公估费230元、施救费100元，合计881255.71元。杨传威所驾车辆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许逢美等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足赔偿的部分，由事故责任人按责承担。故人寿财险周口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逢美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合计1217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59325.71元（不含公估费）。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因杨传威驾驶的是机动车，杨和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杨传威赔偿60%即455595.43元。杨传威所驾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许逢美等的赔偿责任数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故杨传威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直接赔偿给许逢美等。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保险金455595.43元。事故发生后杨传威垫付的1万元，应由许逢美等获赔后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7806.48元亦由许逢美等在获赔后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因其亲属杨和涛交通该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合计1217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保险金455595.43元。上述一、二两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合计赔偿577295.43元，扣减事故发生后已付的1万元，还需赔偿567295.4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上述款项可汇至海安县人民法院转交，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帐号：32×××74；汇款时应注明本案案号或获赔人姓名）。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杨传威赔偿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公估费138元（230元×60%），扣减杨传威先行垫付的1万元，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需返还杨传威9862元。四、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7806.48元。上述三、四两项，由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3日内返还。五、驳回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由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负担670元，杨传威负担1003元（杨传威负担的部分已由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代垫，与上述第三项相抵，许逢美、许映焕、杨余进、杨爱燕需返还杨传威8859元，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三日内返还杨传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道路安全条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30%至40%的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杨传威驾驶机动车、杨和涛驾驶非机动车，两人承担案涉事故同等责任，故机动车驾驶员杨传威应承担杨和涛一方损失60%--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杨传威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正确。“同等责任”是交警部门对事故双方责任的认定，并非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依据，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称根据其与杨传威之间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杨传威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其只承担事故损失5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中比例赔付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故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所称的“驾驶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保险人赔偿50%”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但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更未举证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其所称的比例赔付条款不生效。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其中所称的“还有其他扶养人”是指现有的其他扶养人，许逢美的三名子女中已经去世的当然不属于“其他扶养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要求将其已经去世的子女作为“其他扶养人”、扣除其“扶养份额”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许映焕是否为被扶养人，本院认为许映焕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可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其健康状态欠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不能以子女的赡养义务替代，杨和涛生前有退休收入，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客观上减少了许映焕的生活来源。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许映焕有其他充裕的收入来源。原审法院计算许映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酌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人寿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