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景慧，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泰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庆玲，黑龙江东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伟，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泰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黑龙江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亚伟，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来县。
上诉人冯景慧因与被上诉人代伟、关亚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泰来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冯景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庆玲、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景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由关亚伟承担责任，驳回代伟要求冯景慧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代伟和关亚伟承担。事实和理由:车辆不属于关亚伟的情况下，关亚伟无权将车辆与代伟的车辆互换。按冯景慧与关亚伟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如2016年12月30日前，关亚伟不将土地延至三十年，冯景慧将车收回并耕种土地130亩至2027年11月30日。在条件成就时，车辆才属关亚伟所有。关亚伟与代伟互换车辆属于恶意串通。代伟与关亚伟有很近的亲属关系。关亚伟与代伟的互换车辆协议写明，如车辆所有权发生不利后果，责任由关亚伟承担，这证明代伟换车时知道此案车辆关亚伟没有处置权。按照此互换车辆的约定，应由关亚伟承担责任。按照冯景慧与关亚伟的协议约定，本案的车辆应由冯景慧收回。关亚伟将从代伟处换的车出卖，发票标明的价格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折价款125000.00元，明显不公。代伟主张自有车辆牌号黑Ｂ×××××车辆与关亚伟互换，不能成立。黑Ｂ×××××号车在交警队档案中显示，该车属于李广文。
代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伟的车辆牌号为BMV952号。
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冯景慧返还价值150000.00元的尼桑奇骏越野车一台，如不能返还车辆，折价返还现金，并赔偿代伟经济损失3000.00元。关亚伟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冯景慧负担。诉讼过程中代伟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要求冯景慧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伟与关亚伟同村居住。2015年10月30日经张春发介绍，冯景慧与关亚伟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关亚伟将130亩水田地转包给冯景慧，承包费是300000.00元。冯景慧以自有的车牌号为黑Ｂ×××××号尼桑奇骏多功能车（另外还有一台车与本案无关）折价抵顶承包费。协议书约定关亚伟将该土地承包期限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从2027年延长至2045年，关亚伟完成此项义务后冯景慧负责将车过户给关亚伟，逾期冯景慧有权将车收回，并且土地继续由冯景慧耕种至2027年。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的同时，冯景慧与关亚伟又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冯景慧将自有的车牌号为黑Ｂ×××××号尼桑奇骏越野车出售给关亚伟，价款为300000.00元，车款当场付清，车贷由冯景慧负责偿还，还清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签订协议后车辆交付关亚伟。2015年12月20日，关亚伟与代伟协商一致互换车辆，双方签订了“机动车互换协议书”，协议约定关亚伟以自有的（户名为冯景慧）尼桑奇骏越野车换代伟自有的车牌号为黑Ｂ×××××号东风悦达起亚越野车。协议约定待冯景慧还完车贷后由关亚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协议同时约定，因车辆所有权人原因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关亚伟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完成互换。互换后关亚伟将起亚越野车转卖，代伟使用尼桑奇骏越野车。在车辆互换过程中，关亚伟未将以车抵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及土地转包协议的相关约定告知代伟。关亚伟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能将土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45年。2017年1月2日关亚伟电话通知代伟该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2月12日冯景慧电话通知代伟去她家取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代伟到冯景慧家后，冯景慧谎称去接人借代伟车辆，冯景慧将车开走后，拒绝归还，并称与关亚伟之间因土地承包存在纠纷（土地承包期限未能延长至2045年），按照土地转包协议，冯景慧将该车收回。至此代伟多次找冯景慧、关亚伟，经过张春发进行调解未果。代伟诉至法院，要求冯景慧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3000.00元。庭审中代伟变更诉请，要求冯景慧返还车辆，如不能返还车辆，折价返还现款，同时放弃要求冯景慧赔偿3000.00元损失的诉请。审理中冯景慧提出该车辆已经大庆二手车市场以105000.00元的价格转卖，已无法查找该车去向。为此代伟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两台车的现有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市中级法院进行评估，其答复是没有鉴定标的原物，无法进行评估。鉴于争议车辆现状，一审法院向泰来县腾龙汽车修理厂工作人员进行了咨询，其根据争议车辆的购买时间及原价、行驶里程，认为正常情况下价格应该为12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伟、冯景慧及关亚伟之间因土地转包及车辆互换和扣留车辆发生的纠纷，涉及多个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冯景慧对代伟是否构成侵权。基于此本院将从车辆买卖、交换是否合法；代伟是否是善意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归属三方面进行认定。首先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实质是以车辆折价抵顶土地承包费，其行为是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该行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的车辆买卖（以车抵付承包费）的行为合法有效。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和土地承包合同的具体内容对合同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对代伟无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车辆实物进行了转移，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亚伟占有车辆后，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其次关于代伟是否是善意取得问题，代伟与关亚伟之间的车辆互换行为，因关亚伟向代伟提供了其与冯景慧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但未提供“土地承包协议”，代伟换车时并不了解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关于土地承包时有延长期限的约定，并且代伟与关亚伟之间的车辆价格、性能相近，无重大悬殊，代伟有理由相信关亚伟对车辆具有所有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代伟获得车辆属于善意取得，互换合同合法有效。第三、关于冯景慧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因代伟与关亚伟车辆互换合同合法有效，属于善意取得。虽然车辆因客观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实物进行了转移，代伟取得该车辆得所有权，即就获得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冯景慧以欺骗的方式借用并扣留车辆，拒绝返还，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冯景慧应返还代伟车辆，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向关亚伟主张权利。不能将冯景慧与关亚伟之间的争议转嫁于代伟，亦不是冯景慧侵犯代伟利益合法性的理由。鉴于该争议车辆灭失，无法返还原物的事实（冯景慧的主张），代伟要求冯景慧折价返还现款。但该车又无法进行价格评估，所以一审法院将根据当地的市场价格及咨询的内容酌定该车价格为125000.00元。代伟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是对个人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予干涉。综上所述，代伟要求冯景慧返还车辆或折价返还现款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冯景慧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冯景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代伟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Ｂ×××××”尼桑奇骏多功能车。如不能返还原车，折价立即返还现金1250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此案争议焦点是代伟与关亚伟互换车辆时代伟是否为善意、冯景慧从代伟处取回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对代伟的侵权。代伟与关亚伟互换车辆的依据是关亚伟提供的其与冯景慧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是独立的，此协议中并未含冯景慧上诉所称的附条件将车辆收回的任何信息，依据此协议，代伟有理由相信关亚伟对案涉车辆有处分权，冯景慧没有证据证实代伟与关亚伟互换车辆为恶意串通，因此代伟与关亚伟互换车辆而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为善意取得。冯景慧采取欺骗手段将代伟所有的车辆控制并变卖，构成对代伟的侵权，应予返还车辆或赔偿。关于冯景慧与关亚伟约定的附条件返还车辆事宜，若关亚伟构成违约，冯景慧可另案主张其相应权利。关于代伟的原车号码，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显示，代伟的车辆号牌号码为黑Ｂ×××××。关亚伟与代伟签订的《机动车互换协议书》将代伟的车辆号牌号码为打印为黑Ｂ×××××,应属笔误。
综上所述，冯景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冯景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春良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戚丽英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林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