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京。
委托代理人蒋双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明。
委托代理人吴雪峰，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水男。
原审被告黄志明。
上诉人朱京因与顾建明、陈水男、黄志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昆巴民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志明、朱京合伙做苗木生意，需要人手在昆山市巴城镇苗圃挖掘一批树木外运。朱京找到陈水男，两人谈定：按160元／天的价格，另付10元人头费给陈水男，由其负责召集干活的工人。陈水男找来顾建明等若干工人。2010年6月26日上午，陈水男和顾建明等一起乘坐黄志明安排的车辆前往昆山市巴城镇的苗圃。挖掘苗木过程中，顾建明在拔起支持树木的竹桩时，下体不慎被竹桩弹撞致伤。顾建明受伤后忍痛至收工，随同大家一同乘坐黄志明安排的车辆回到苏州。
一审审理中，顾建明表示其到苏州后即去苏州高新区东渚卫生院接受治疗。顾建明医保卡载明：“2010-06-26，撞伤致睾丸肿胀疼痛3小时等，走行无力。下午，不慎被撞伤右侧睾丸，当场肿胀疼痛不退，小便正常……”。2010年6月27日，顾建明在苏州高新区东渚卫生院结付67.7元（含挂号费2.7元和彩色多普勒超65元），并于当日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载明：顾建明住院时间为2010年6月27日，出院时间为2010年7月5日，前后住院8天；期间接受右侧睾丸破裂切除术；出院医嘱：1、隔日换药，一周后复诊；2、门诊随诊三个月；3、出院带药。顾建明为该次住院支出住院医药费8475.14元；门诊费等合计1149.30元。
2011年1月25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市立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顾建明右侧睾丸破裂切除评定为九级残疾；建议误工期掌握在伤后4个月；伤后一个月予以1人护理；伤后2个月予以营养支持。顾建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
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日对朱京进行询问时其陈述：我与黄志明口头合伙商量作一笔苗木生意；因需要一批挖树人，由我出面，叫了一个叫陈水男的包工头，谈好人头按市场价160元计，陈水男赚一个人10元的人头费；顾建明受伤的事情大约事发后一个星期我晓得，我和黄志明一起探望过；赔偿的事情我和黄志明商量过，我们要求陈水男承担主要责任，我们也愿意给予点补偿。
顾福兴与范杏珍夫妇俩生育两子，长子顾建明、次子顾建华；顾建明、吴彩娥夫妇俩生育两子，长子顾春敏、次子顾天宇。事发时，顾福兴、范杏珍、顾春敏、顾天宇分别为64岁、63岁、19岁和15岁。朱京主张范杏珍有生活来源，提供苏州高新区社保中心农保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范杏珍，身份证号码××，属高新区征地保养人员，现享有每月510元征地保养金。
原审再查明：顾建明为证实其由朱京雇佣之事实，申请证人顾留兴出庭作证，顾留兴陈述：陈水男打电话说老板朱京要找人挖树，让我去，一天给160元；干活的时候有的时候十七、八个人，少的时候也就七、八个。
朱京为证实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证人朱甲国、朱乙国和朱丙国三人出庭作证。朱甲国陈述：我开车带挖树人去的，送他们到目的地的，挖树与我无关，黄志明付我500元作为运人的运费；朱乙国陈述：当时跟我谈运费时除了黄志明，没有他人在场，运几棵树我记不得了，我是5吨车，当时运树没有他人押车；朱丙国陈述：黄志明仅让我将香樟树运出巴城，6月26日跟我谈运费时除了黄志明外没有其他人在场，5棵树的运费是800元。
上述事实，由顾建明提供的书面证言四份、病历卡资料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医疗费单据若干、顾建明家庭户籍资料一份、当地村委会证明一份、法医鉴定报告一份、鉴定费单据一张、顾建明户籍资料一份，朱京提供的黄志明自书的书面材料三份、书面证言三份、范杏珍属高新区征地保养人员之证明和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顾建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朱京赔偿医疗费10488.84元、残疾赔偿金91776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1963.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249.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180941.67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京负担。审理中，顾建明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05364元、误工费变更为13501.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58737元，损失总额变更为204555.5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志明、朱京合伙经营苗木生意，系顾建明之雇主；陈水男受托召集包括顾建明在内的挖树工，既不是苗木生意的合伙人，也不是苗木生意实质受益人，故陈水男非雇主，无需对顾建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黄志明、朱京作为雇主应当对顾建明承担赔偿责任。顾建明在劳作中未尽谨慎义务，此也为受伤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顾建明自负30%；黄志明、朱京共同承担顾建明损失的70%，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顾建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9692.14元；残疾赔偿金105364元（26341＊20＊20%）；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6958.67元（20876／12＊4）；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782元标准计算，顾福兴26851.20元，范杏珍28529.40元，顾天宇5034.6元，原审法院对顾建明主张58373元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20元。综上，顾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95951.81元，其中137166.27元（195951.81＊70%）由黄志明、朱京共同赔付，其余58785.54元（195951.81＊30%）由顾建明自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志明、朱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付顾建明各项损失总计137166.27元。二、黄志明、朱京对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水男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422.78元，由黄志明、朱京共同负担。
上诉人朱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对顾建明受伤原因并未查明，证人证言系伪证。顾建明受伤当日根本没有去医院，第二天才到苏州市新区东渚卫生院治疗，医院出具的付款收据记载的时间为受伤次日，如果睾丸破裂不可能坚持这么久。原审判决对顾建明损失认定有误，医保基金结付款项应当扣除。顾福兴、范杏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根据苏州高新区的证明，范杏珍属于高新区征地保养人员，每月510元征地保养金，其有生活来源，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计算条件。顾福兴也是这种情况。请求二审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顾建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水男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志明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另查明：关于顾建明是否于2010年6月26日在挖树时受伤的问题，顾建明一审提供的苏州高新区、虎丘区基本医疗保险病历载明其首诊日期为受伤当日，伤情即为撞伤致睾丸肿胀疼痛。陈水男在二审期间确认事发当天其在现场，顾建明受伤后就告知了陈水男，当时顾建明以为不碍事的，到了晚上病情加重；第二天顾建明打电话给其，朱京就在旁边，其叫朱京接电话的。
上述事实，由顾建明的医保病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顾建明于2010年6月26日受雇于顾建明、黄志明前往昆山市巴城镇苗圃挖树时受伤的事实，由顾建明提交的门诊病历、陈水男的陈述、原审法院对朱京本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朱京一审答辩时对该事实本身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朱京在二审中就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朱京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顾建明医疗费中通过医保报销的部分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城镇居民的医疗保险系国家为居民提供的基本医疗保障，保险权益的享受须以居民缴纳医疗保险费用为基本前提，顾建明通过缴费参保的形式报销部分医疗费用不能成为减轻雇主赔偿责任的合法事由。朱京主张该部分费用应当扣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范杏珍、顾福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范杏珍享受征地保养金须以其为失地农民为前提，该保养金的取得系以其失去土地为代价；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支付系基于被侵权人与被抚养人之间的赡养关系，范杏珍取得征地保养金并不能成为免除顾建明赡养义务的理由；朱京以范杏珍可以享有征地保养金为由拒绝赔偿范杏珍、顾福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京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朱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