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裕仓，男，194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设，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嘉卉，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玉芬，女，1954年6月8日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介宇，男，1954年7月3日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孟裕仓因与被上诉人孔玉芬、陈介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裕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设、闫嘉卉，被上诉人孔玉芬、陈介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裕仓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孔玉芬、陈介宇向上诉人支付损失赔偿金337358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9月28日的合作协议和2006年6月30日的补充约定”有效，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投资给三门峡市市场发展中心的资金是民间借贷，上诉人应当获得赔偿款。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了民间借贷及出借340万元款项的事实。3、上诉人不存在退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购房的法律事实，不存在退股。没有退股协议、收回入股资金单据、结算等证明上诉人退股。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孔玉芬、陈介宇共同辩称：1、上诉人孟裕仓自2002年9月28日与三门峡市奇源纯净水厂签订《合作协议》开始，每季度领取高额分成，其在2006年6月收回15万元投资款的凭证上签字及2008年6月对所有合伙人股份比例凭证上签字确认，充分说明上诉人对合伙经营是明知的。在2012年初，孔玉芬为了所有合伙人利益起诉三门峡市市场发展中心，上诉人提出退伙，被上诉人退还其185万元。自此双方的《合作协议》销毁，合作终止，上诉人退伙的事实成立。2、被上诉人不存在欺骗、误导上诉人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裕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应得到的损失赔偿金3373587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9月，根据被告陈介宇的请求，我出资2000000元入股与其共同购买三门峡市前进市场产权证号为公08757的部分房产进行投资经营（出租），我按要求向他们支付了2000000元后，他们以三门峡市奇源纯净水厂（以下简称奇源水厂）名义向我出具了入股资金收据，双方约定的股权各为50%。在我支付该款项不久，二被告对我说他们已取得三门峡市前进市场的房屋产权。之后，被告代表我开始经营上述房产，被告之后也按照双方入股比例向我支付了经营收入。2012年被告孔玉芬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孔玉芬与三门峡市场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市场发展中心）签订的前进市场综合楼的转让协议有效等，该案2014年10月15日由市中院作出（2013）三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3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按照判决结果，市场发展中心向孔玉芬返还购房款3400000元并赔偿损失9789280元，孔玉芬向市场发展中心返还租金收入2722746.08元。按照判决结果，我与二被告购买的房产及收取的租金返还原房主市场发展中心，市场发展中心赔偿我们9789280元损失并返还3400000元购房款。这一判决生效后已实际履行。但被告在诉讼终结后把赔偿的资金全部据为己有（被告于诉讼开始后不久退还原告入股款1850000元），且一直隐瞒原告，事后原告多方查证才得知上述情况。原告认为，既然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了前进市场综合楼，之后由于客观原因导致买卖协议无效，那么无效协议的后果原告与被告均有平等权利义务，即三门峡前进市场综合楼赔偿的钱应由原告享有50%的分配权（原告投资产生的利益），分得利益为3373587元。对于这一利益的分配，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双方难以达成一致的意见。无奈诉至法院。
孔玉芬、陈介宇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真实。1、原告称出资2000000元具体应以原告提交的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有效汇款凭证为准；2、原告称其与被告合伙购买房产的说法不真实，2002年出资的人员共计九人，分别是孟裕仓、左岩（杨民生之妻）、袁文辉、陈玉秀、卢邦良、曹华平、孔玉芬（陈介宇之妻）、王某和沙某共九人；3、被告已于2006年6月30日退还原告150000元，2012年被告提起诉讼时原告强烈要求撤资退伙，被告向原告退还1850000元，原告对于退伙后的合伙事宜没有任何权利义务；4、原告退伙后从未与被告联系，被告也从未接到原告任何电话、信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两年。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奇源水厂为个体工商户，户主和投资人均为孔玉芬。2002年9月13日，市场发展中心（抵押人、借款人）与奇源水厂（××）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市场发展中心向起源水厂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2年9月16日起至2003年2月25日，市场发展中心以前进市场综合楼全部房产所有权和房产使用经营权作为抵押，市场发展中心不按期归还贷款，奇源水厂有权一直经营下去，直到贷款全部还清。同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当市场发展中心不能依2002年9月13日所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时，双方商定价3500000元将抵押给奇源水厂的房地产转让给奇源水厂。2002年9月26日，奇源水厂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2002年9月27日，奇源水厂将借款3400000元支付给了市场发展中心。次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地产抵押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奇源水厂在付款时可以少付市场发展中心100000元，市场发展中心把土地使用证交于奇源水厂使用的同时，奇源水厂把款项全部付清。当日，市场发展中心、奇源水厂、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千禧量贩（以下简称千禧量贩）共同签署确认函，约定从2002年10月1日期，将市场发展中心收取千禧量贩的租赁费全部付给奇源水厂。抵押借款合同到期后，市场发展中心不能按约定如期偿还借款，2003年9月4日，奇源水厂与市场发展中心签订《房地产抵押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市场发展中心借奇源水厂的3500000元期限已到，不能依约还款，双方商定价3500000元将抵押给奇源水厂的房地产转让给奇源水厂。
2002年9月28日，奇源水厂（甲方）与孟裕仓（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买下前进市场综合楼，并以拾万元为壹股，共37股，甲方出壹佰柒拾万元为17股，乙方出贰佰万元为20股，甲乙双方共同管理，按照股份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同日，奇源水厂向孟裕仓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孟裕仓入股款贰佰万元整”。2006年6月30日，经协商，奇源水厂给孟裕仓150000元，从此开支、收入、分配按对半开，并将该约定在合作协议下方予以注明。上述协议达成后，由孔玉芬负责前进市场综合楼的日常经营，并按照孟裕仓相应持股比例向孟裕仓支付前进市场综合楼租金收入（扣除成本）直至2012年1月。2012年4月17日，孔玉芬丈夫陈介宇向孟裕仓转款1850000元，孔玉芬、陈介宇称孟裕仓自此退伙并提交合伙人陈玉秀、曹华平、袁文辉、左岩亲属杨民生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孟裕仓对陈玉秀、曹华平、左岩的合伙身份均不予认可，并称该1850000元系陈介宇主动退还的，其并未同意退伙。诉讼中，孟裕仓仅提交合作协议复印件，称原件丢失；孔玉芬、陈介宇提交合作协议记载2006年6月30约定的部分，并称合作协议上半部分在孟裕仓退伙时已撕毁。
2012年1月9日，孔玉芬与市场发展中心因前进市场综合楼物权归属问题产生纠纷，市场发展中心向千禧量贩通知租金停止支付给奇源水厂。同年2月9日，孔玉芬以市场发展中心为被告向市中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孔玉芬与市场发展中心签订的关于前进市场综合楼以市值3500000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2、市场发展中心停止对孔玉芬房产收益的侵害行为，将租金直接支付给孔玉芬。该案由市中院在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三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市场发展中心不服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豫法民三终字第20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孔玉芬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前进市场综合楼归孔玉芬所有或以该房产现金价值支付给孔玉芬现金，如合同认定无效，请求按照本金3500000元加上从2003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进行赔偿，租金不予退还，房租租金应交付给孔玉芬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市中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3）三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孔玉芬与市场发展中心均不服，上诉于省高院，省高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市中院（2013）三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市中院（2013）三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市场发展中心向孔玉芬返还340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3400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以上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孔玉芬向市场发展中心返还2722746.09元。该判决生效后，市场发展中心在扣除孔玉芬收取的租金（税、费用后）共计向孔玉芬支付11498824.36元（含本金3400000元）。该诉讼活动中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孟裕仓并未承担。孟裕仓因陈介宇、孔玉芬拒绝分割该11498824.36元而诉至本院。
另查明：2005年10月，孔玉芬将奇源水厂转让给关晓利，双方约定交接前孔玉芬以奇源水厂名义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律由孔玉芬个人清偿和承担。2009年10月29日，奇源水厂被三门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湖滨分局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孟裕仓和被告孔玉芬投资经营的奇源水厂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了2002年9月28日的合作协议和2006年的6月30日的补充约定，该协议及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时，出资比例和占股比例虽并不一致，但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的，也应当予以遵守。奇源水厂在2005年出售给关晓利并于2009年注销，奇源水厂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对于其注销前遗留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原投资人主张或清偿，故对于奇源水厂在出售前孔玉芬以奇源水厂名义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孔玉芬承担，孔玉芬的这一主体资格也有省高院作出的（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对于原告孟裕仓和奇源水厂因合伙、合作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孔玉芬主张和承担。
原告孟裕仓和被告孔玉芬作为合作关系的双方，对于二者的合作关系状态有不同的叙述，现在也没有书面的解除合作或散伙协议，但根据双方之间的举证和叙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被告孔玉芬在其诉讼行为开始后2月便退还了孟裕仓的出资1850000元；2、原告孟裕仓并未负担被告孔玉芬进行诉讼活动的成本如律师费、诉讼费等；3、原告孟裕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孔玉芬退还出资1850000元后同被告确认未予退伙或要求承担诉讼活动成本等；4、原告孟裕仓并未持有合作协议原件，该合作协议原件下半部分由被告孔玉芬持有。综上，本院认为，合伙或合作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分别出资进行经营活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行为。首先，原告孟裕仓在2012年4月17日从被告处取得1850000元投资款，其收回投资款时被告孔玉芬诉讼行为的结果未知、风险未知，原告孟裕仓的行为表明并无同被告孔玉芬共同分担风险的意思，此后，原告孟裕仓也始终未有实质的出资行为来参与被告孔玉芬诉讼行为，即原告孟裕仓自2012年4月17日开始便未与被告孔玉芬共同承担合作中的风险。其次，原告孟裕仓的合作协议原件的一部分由被告孔玉芬持有，这一行为更加印证了被告孔玉芬的叙述。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孟裕仓与被告孔玉芬的合作在2012年4月17日便已终止。故原告孟裕仓要求分享被告孔玉芬在2012年4月17日之后因借款、抵押前进市场综合楼纠纷取得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孟裕仓在庭审中称被告孔玉芬出借给市场发展中心的款项中的1850000元由其出资，故其应当分享孔玉芬取得的赔偿的说法，本院认为，原告孟裕仓在被告孔玉芬的诉讼行为结果未知时便收回自己的出资1850000元，其在合伙中的份额直接由被告孔玉芬或其他合伙人取得，也即其对市场发展中心可能享有的权利或背负的义务均由其他合伙人取得，故对原告孟裕仓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裕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0元，减半收取计16895元，由原告孟裕仓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9月28日，上诉人孟裕仓与被上诉人孔玉芬代表三门峡市奇源纯净水达成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协议约定购买房屋共同经营，房屋未实际购买，而是以房地产抵押借款的方式经营，之后签订的房地产抵押补充协议无效，但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隐瞒了本案不是合作购房，而是借款的事实，因即使该隐瞒行为存在，在双方合作协议未撤销的情况下，亦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共同经营，上诉人每年亦收取了相应的收益，直到2012年，双方合作均无异议。关于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1850000元后，上诉人是否退股的问题。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提出退股后，被上诉人退还了上诉人的出资1850000元，上诉人退股，退股后不再享有权益、承担义务，收回了上诉人的合作协议，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称没有退股，但在收到被上诉人退还其1850000元出资后未提出异议，不能提供合作协议的原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收到1850000元出资后参与共同经营、管理、承担义务的事实及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上述上诉人的表现均有悖常理，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称没有退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0元，由上诉人孟裕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占通
审判员 景志贤
审判员 乔建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申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