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再12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项虎，男，1998年2月15日生，苗族，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农民。
原审法定代理人项某1，男，1971年11月17日生，苗族，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农民，系项虎父亲（已病故）。
原审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74年3月11日生，苗族，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农民，系项虎母亲。
委托代理人段朋军，云南法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项正周，男，1976年2月7日生，苗族，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廷慧，女，1974年5月25日生，苗族，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农民。
申请人项虎与被申请人项正周、罗廷慧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文中民三终38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上诉人项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云检民（行）监[2017]53000000093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云民抗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于2017年11月9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项虎及其原审法定代理人黄某、委托代理人段朋军，被申诉人项正周、罗廷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虎诉称：其因被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造成四级伤残。请求判令：项正周、罗廷慧赔偿项虎伤残赔偿金85974元、交通费621元、医疗费539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3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合计193892.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2012年10月2日，项虎因伤送至猛硐卫生院治疗，由于伤势过重，猛硐卫生院作了简单处理后将项虎送至文山州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阴囊挫伤，阴茎离断伤。在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5455.35元。2014年5月12日，项虎至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项虎的损伤达四级伤残。2011年9月项虎就读于麻栗坡县猛硐中学七年级，后转入麻栗坡县民族职业高级中学就读预备班。双方系寨邻，且属亲戚关系，项虎受伤后，项正周听说是自家骡子踩伤项虎，也一同将项虎送至医院，期间项正周、罗廷慧支付部分医疗费4327元。项虎认为其伤系项正周、罗廷慧家饲养骡子踩伤，伤愈出院后，在村小组领导协调下组织双方分别于2012年腊月、2014年2月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其中2013年8月30日晚，项虎法定代理人让项正周、罗廷慧前去协商，因时间太晚，项正周、罗廷慧未去，终因项正周、罗廷慧不愿意对项虎的伤势作出赔偿，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项虎的伤是否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骡子踩伤，根据现有证据以及结合本案实际，双方两次协商过程中，项正周、罗廷慧并未承认自家骡子踩伤项虎这一事实，故双方事后协商未果，其原因并非对赔偿的数额存在争议，而是对侵权事实存在争议。双方系寨邻，且属亲戚关系，事后听说自家骡子踩伤项虎，情急之下一同前往医院，并先支付部分医疗费的行为，均在情理之中，不能由此证明项虎的伤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结合项虎提供的证据，10位被调查人对于项虎受伤的原因，仅为事后听说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骡子踩伤，均未亲眼所见这一陈述能相互吻合，项虎也并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其伤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骡子踩伤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项虎主张其伤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骡子踩伤这一观点，该院不予支持。项正周、罗廷慧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分别于2012年腊月、2013年8月30日、2014年2月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最后一次向项正周、罗廷慧主张时间为2014年2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月起计算，项虎于2014年6月23日向该院起诉，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项正周、罗廷慧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项虎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身体权纠纷还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项虎主张自己被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起诉要求项正周、罗廷慧赔偿自己因伤残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当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关于项虎提出由项正周、罗廷慧赔偿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当中，申请人项虎受伤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看见，项虎提交的证人项某2、项某3的证言客观真实，但证人仅目击了项虎家的牛、项正周、罗廷慧家的骡子，项虎依次从事发道路对向而来，证人并未具体看见项虎是如何受的伤。项虎提交的证人项某4、项某5的证言以及10位被调查人的调查笔录，仅能证明证人和被调查人于事发后送项虎到卫生院以及听说项虎是被骡子踩伤的事实，不能证明项虎受伤的原因。项正周、罗廷慧于事发后听说系自家骡子踩伤项虎，情急之下一同前往医院并为项虎支付部分医疗费，该行为符合常理。因项虎受伤时项正周、罗廷慧并未在场，故项正周、罗廷慧的这一行为不构成对“项正周、罗廷慧家骡子踩伤项虎”这一事实的佐证。综合以上，项虎所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被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项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被项正周、罗廷慧所饲养的骡予踩伤的，应由项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项虎提出要求项正周、罗廷慧赔偿自己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项虎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驳回再审申请。项虎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称：一、原判评断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项正周承担。
抗诉机关的抗诉认为，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认为项虎所提交的证据证明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其主张，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项虎主张被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的直接证据仅有当事人陈述，但结合其它间接证据可以认定项虎的伤是被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的事实。本案的间接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形式合法、能够与项虎陈述相互印证，并且相互之间不存在矛盾。证人证言能够确定项虎受伤现场、受伤器官掉落的时间、地点。能够确定现场出现的唯一高度危险源，医院病历记录能够排除其它致害可能，病情诊断与骡子踩伤吻合。间接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项正周、罗廷慧家饲养的骡子的加害行为与项虎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应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根据事物发展的概率性来判断，推定基本案情，评价证据，以已经确认的事实联系其他合理性因素，从而对案件总体事实作出的可能性较大的确认。本案中项虎提供了十组证据，且证人证言在各个诉讼阶段都前后一致、高度稳定。而项正周、罗廷慧向法院提交的唯一证据是麻栗坡猛硐卫生院证明，且与项虎提供的该份证据相同。项虎提供的证明力已明显大于项正周、罗廷慧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依法再审。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项虎的伤是否是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所伤？2、项虎在二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
项虎认为，其的伤是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所伤，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册复印件1份，以证明其的身份；2、文山州医院病历、DR报告、医疗费收据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其的伤情、治疗情况、费用支出和住院时间；3、律师调查笔录，以证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受伤后送医院情况，指认踩伤其的骡子是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4、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和交通费收据，以证明其伤残等级为四级，其鉴定伤残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和交通费；5、麻栗坡县民族中学学籍卡、麻栗坡县猛硐中学学籍卡，以证明其的学籍情况；6、麻栗坡县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以证明其伤残等级为四级；7、照片，以证明其受伤现场位置、捡到阴茎的位置；8、证人项某3出庭证言，以证明当时看见项正周的马在后面追项虎的牛，项虎的两头牛把我的马闯倒，其他没看见什么；9、证人项某4出庭证言，以证明项虎掉了的阴茎是我捡回来的，其他情况不知道；10、证人项某5出庭证言，以证明项虎受伤后是我送他到猛硐卫生院的。
项正周、罗廷慧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的伤不是马踩伤的，医疗费支出是3744元；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观点不认可；对证据8、9、10无异议。
项正周、罗廷慧认为，项虎的伤不是其饲养的骡子所伤，向法庭提交了1份证据，麻栗坡县猛硐卫生院的证明，以证明项虎自称其的伤是马踩伤的事实，不是骡子踩伤的。
项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项正周、罗廷慧的证明观点。
在二审时，项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阳坡一、二村小组捐款名册、三孩生育证申请表、生育申请书，以证明项虎被骡子踩伤后，其所在村小组村民捐款给项虎；项虎因伤致残，失去生育能力，其父母申请再生一个孩子。2、现场平面图，以证明项虎是被项正周、罗廷慧家的骡子踩伤的或项虎的阴茎掉落的地点。
项正周、罗廷慧对证据1质证认为，村民捐款给项虎是捐给其读书的，不是捐给其治伤的，对生育小孩的申请，是单方书写，无证明力；对证据2有异议，该平面图绘制时我方不在场，无法核实平面图的真实性。
证人项某2出庭作证，其证言称：其与项虎是堂兄弟，事发当天我与项某3走在路上看见项虎家的牛奔跑过来，之后看见项正周、罗廷慧家的骡子冲过来，我就将骡子拴着。之后见项虎过来问我是否见过他家的牛。我在原地把马鞍整理好后继续往前走大概一百多米就发现项虎的手机、弯刀。我们跟项虎说话时没仔细看其的表情，也没有注意其走路姿势，只是听见其说话有点颤抖。后来我们回到路上在项虎站着看我们整理东西的地方发现项虎的阴茎。
项虎质证认为，对项某2的证言无异议。
项正周、罗廷慧质证认为，项某2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当时在场的骡子有三家人的，不能认定项虎的阴茎是被那家的骡子踩伤，并且项虎受伤的现场与发现阴茎的现场并不是在同一地方。
项正周、罗廷慧在二审未提交证据。
在检察院审查时，调取了项某3、项某2、熊国芬、项某5、熊友珍、项某4的证言，所证内容与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的基本一致。
项虎质证认可证人证言。
项正周、罗廷慧质证认为，当时我家不在现场，他们所说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我们当地叫马就是马，叫骡子就是骡子，没有管马叫骡子，管骡子叫马的。当时我家垫支了一部份医药费，因我们是亲戚，项虎伤势又重，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就支付钱了，支付钱并不代表我家承认了是我家骡子踩伤了项虎。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项虎提交的1、4、5、6、8、9、10号证据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项正周、罗廷慧有异议的2号证据是文山州医院出具的，真实说明了项虎的伤情、治疗情况、治疗费用、治疗时间，项正周垫支医药费3744元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律师调查10个证人的证言，与8、9、10号证据、检察机关调查的证据内容上一致，能客观反映所有证人听到项虎说其的伤是项正周、罗廷慧家饲养的骡子所伤，伤后几个村干部组织调解过，未达成协议；以上证据的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7号证据，是项虎受伤地的照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项虎在二审提交的捐款名册，客观真实，但没有明确的是捐给项虎治伤还是上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至于申请生育小孩的申请，本院再审时，项虎母亲黄某当庭证实，现已经生育了一个男孩。
项虎在二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对于赔偿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其解释因一审时项虎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审是按项虎受伤时才14岁，是在校学生，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
本案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是，2012年10月2日，项某2家在麦子地（地名）打谷子，本村的项正周两口子（妻子罗廷慧）、项某3、罗廷荣等十多个人帮忙，并且项正周家拉了一匹骡子、项某3家拉了两匹骡子、项某2本人拉了一匹马一匹骡子，其他人帮忙的都是拉骡子去。拉去的骡子是各家自行管理，中午时，项正周家的骡子打脱后，跟项某3家的骡子打架，项正周把自家的骡子又重新拴在另一个地方。项某2和项某3驮谷子回到家，返回田里的路上，刚走过石场（地名）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就见两头牛朝项某2他们冲过来，因躲闪不及，项某2骑的一匹马和牵的一匹骡子、项某3骑的一匹骡子和牵的一匹骡子都被冲过来的牛撞翻到路坎脚，接着就看见项正周家的骡子在牛后面跑过来，项某2就把项正周家的骡子拉了拴在路边的杨梅树上，项某2和项某3整理好驮子回到项虎站着跟他们说话的地方，发现路边有一坨带血的东西，看了后是人的阴茎；之后拉着项正周家的骡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到挖电气石的地方，项某2捡到项虎的手机和刀，回到田里后，项正周准备去找他家的骡子，项某3把他们遇到和见到的事跟田里打谷子的人说了。项虎回到家，因伤痛，叫其妹项丽去叫熊国芬（先回家煮饭），熊国芬见到项虎，项虎就一边哭一边指着阴茎说：“婶，项正周家的马踩着我这东西不在了，我头昏，你赶点帮我打电话给我爹妈”，熊国芬脱开项某2裤子，项虎的阴茎不在了。项国芬问项虎咋个挨马踩着，项虎说是在放牛回来的小路上，正在捡电气石玩的时候被马踩着的。后项虎被送到猛硐卫生院，由于伤势过重，猛硐卫生院作了简单处理后将项虎送到文山州医院治疗，项正周陪同项虎父亲项某1一起送项虎到文山州医院治疗，项正周支付了救护车费和治疗费共计4327元。经诊断：项虎阴囊挫伤，阴茎离断伤。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5455.35元。项虎伤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项虎伤为四级伤残。项虎伤愈后，从麻栗坡县猛硐中学七年级转入麻栗坡县民族职业高级中学就读预备班。项虎与项正周、罗廷慧系寨邻，且属亲戚，项虎认为其的伤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出院后，在村小组领导组织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因项正周、罗廷慧不愿对项虎的伤进行赔偿，协商未果，项虎起诉，请求判令项正周、罗廷慧赔偿项虎伤残赔偿金85974元，交通费621元，医疗费539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3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合计193892.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项虎的伤系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踩伤，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结合本案实际，项正周家的骡子在割谷子地里就打脱一次，还跟项某3家的骡子打架，后项虎在放牛途中，在路边捡电气石玩的过程中，项正周家的骡子撞倒项虎并踩伤其下体，继续向前奔跑，同村的项某2、项某3拉自家的骡子驮谷子返回田里的路上，遇见两头牛朝项某2他们冲过来，因躲闪不及，项某2、项某3骑着的和牵着的马、骡子被冲过来的牛撞翻到路坎脚，接着就看见项正周家的骡子在牛后面跑过来，项某2就把项正周家的骡子拉了拴在路边的杨梅树上。当天参与打谷子的所有拉马和骡子去帮忙的人家，只有项正周家的骡子打脱（挣脱）两次，都是项某3亲眼所见，并得到项某3、项某2的证实。项虎受伤后，回到家中，因伤痛，叫其妹项丽去叫熊国芬（先回家煮饭），熊国芬见到项虎，项虎就一边哭一边指着阴茎说：“婶，项正周家的马踩着我这东西不在了，我头昏，你赶点帮我打电话给我爹妈”。作为一个才14岁的未成年人，在见到熊国芬所描述的第一句话，就是指向项正周家的骡子踩着其的阴茎，应该是客观真实的陈述，从项某3、项某2、熊国芬、项某5、熊友珍、项某4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实，都是听项虎说，其的伤是项正周家的骡子踩伤的。虽然所有证人没有亲眼目击到项正周家的骡子踩伤项虎，但项虎陈述是项正周家的骡子踩伤其的，从项某3和项某2的证实，是他们两把项正周家打脱（挣脱）的骡子拉了拴在杨梅树上，项虎受伤的时间、地点与项某3、项某2遇到项正周家的骡子高度吻合，印证了项虎的陈述。根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民事证据采用盖然性，而不是排他性证据，必须得出唯一结论。本案中证据虽然仅属于间接证据，但证据与证据之间具有相当强的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项虎的伤是项正周家饲养的骡子踩伤的事实。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实际上是对举证责任实行倒置，由于过错是推定的，推定具有偶然性，可以允许致害人责任方通过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而得以免责。但项正周、罗廷慧没有举证证明项虎的伤，与自己没有关系，故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骡子”和“马”的叫法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性。
关于项虎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椐《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对于项虎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另行起诉，故本案项虎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项正周、罗廷慧饲养的骡子造成项虎的伤，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本案的实际，项正周、罗廷慧对自己饲养的骡子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对造成项虎的伤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即：残疾赔偿金85974元+交通费621元+医疗费5397.35元+住院伙食费1000元+护理费300元+鉴定费600元=93892.35元-4327元（项正周支付的医药费）=89565.35元。对于给项虎造成的精神损害，酌情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9565.35元。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部份支持。本院(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和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4）麻天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
二、改判由被申请人项正周、罗廷慧赔偿因对饲养的骡子未尽到管理责任造成项虎致伤所有费用，即：残疾赔偿金85974元、交通费621元、医疗费5397.35元、住院伙食费1000元、护理费3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9565.35元。
三、驳回申请人项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共计1940元，由被申请人项正周、罗廷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巧玲
审判员 吴延昌
审判员 李继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