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再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民，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钦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满，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告）：宋翠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丽，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敬与被上诉人沈钦海、宋翠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曹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曹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鲁1721民再3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曹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1721民再3号民事判决。王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高建民，被上诉人沈钦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满、被上诉人宋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敬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1721民再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王敬与沈钦海恶意串通损害宋翠兰利益，从而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与基本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登记在沈钦海名下，没有显示存在共有情形，沈钦海出卖房屋是给其儿子沈明坤还债。沈钦海在沈明坤陪同下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之后沈明坤带着合同和剩余房款70万元到家中让宋翠兰签字，并带回收据和证明，有沈钦海、宋翠兰、沈明坤的签名。王敬没有任何过错，属于善意。2、宋翠兰对房屋买卖过程知情，签订调解协议时在场，同意调解书的内容，然后沈钦海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3、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合法有效。沈钦海对房屋买卖合同、收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予认可，70万元王敬交给了沈明坤。即使合同无效，沈钦海和宋翠兰也应返还房屋买卖合同隐含的已收王敬房款80万元和支付的70万元，共计150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4、在宋翠兰撤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况下，提起再审，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沈钦海辩称：1、王敬明知涉案房屋是沈钦海与宋翠兰的共同财产，沈钦海无权单独处分，王敬与沈钦海签订合同之前已经串通，故意隐瞒宋翠兰。2、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沈钦海在签订合同中没有过错，过错在王敬，合同无效没有履行的必要。沈钦海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王敬从未支付房款，也没有要求沈钦海交房。综上，原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翠兰辩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王敬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诉讼费由王敬承担。具体理由是：1、沈钦海与王敬故意隐瞒宋翠兰，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伪造宋翠兰的签名和手印，王敬提交的收据、情况说明均伪造宋翠兰签名手印，损害了宋翠兰的房屋所有权，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经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屋买卖合同上宋翠兰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收据及情况说明上沈钦海的签名字迹及其上指印及宋翠兰签名字迹上的指印均不是本人所写、所留，这两份证据系伪造。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宋翠兰没有收到房款，也没有确认房款冲抵债务，王敬没有房款履行的证据。涉案房屋一直由宋翠兰夫妻居住至今，并未向王敬交付。2、王敬与沈钦海故意隐瞒宋翠兰，宋翠兰对调解过程不知情。宋翠兰作为房产所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3）曹民初字第1051号案件，没有过错。3、宋翠兰与沈钦海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婚后建造，宋翠兰和沈钦海共同享有所有权，沈钦海无权单独处分，沈钦海和王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宋翠兰的权益，应属无效。原审调解在宋翠兰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处分，侵害了宋翠兰的合法权益，应当撤销。王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将位于曹县曹城南关居委会南门里69号房产卖给原告。双方约定，房屋评估价值为184万元，实际交易价值150万元，其中80万元冲抵被告之子沈明坤欠原告债务。原告另支付被告房款70万元。原、被告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办理房产过户时间为2013年5月7日。请求判令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房屋交付原告，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原审调解书内容：一、被告沈钦海位于曹城办事处南关南门里69#（曹房权证曹城字第××号）房产归原告王敬所有。二、被告沈钦海于2013年10月31日前协助原告王敬办理过户手续。三、上述房产如果开发，拆迁款于2014年7月18日（含7月18日）之前到位，原告王敬领取150万元，多于150万元的部分全部由被告沈钦海所有；拆迁款于2014年7月18日之后到位，原告王敬领取150万元之后的多余部分的80%归被告沈钦海所有，其余归原告王敬所有。四、其他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原告王敬负担。王敬再审称：1、依法判令《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2、原审被告将房屋交付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审被告将其座落在曹城南关南门里69号房产出卖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原审被告。合同约定在2013年4月30日交付房屋，2013年2月18日至4月30日为原审被告租赁原审原告的房屋，房租费按市场价支付，2013年5月7日双方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因原审被告拒不办理交接及过户手续，请求维护原审原告的正当权益，公正裁判。沈钦海再审辩称，应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调解协议并非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审原告策划的骗局。原审被告从没有收到原审原告的购房款；2、原审被告与再审被告宋翠兰是夫妻，对涉案房屋无权单独处分；3、《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瑕疵，不存在房屋交付问题。宋翠兰再审辩称，原审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撤销。事实和理由：1、原审没有参加诉讼，是因不知情没有过错；2、再审被告与原审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原审被告无权单独处分。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属于无效。3、在再审被告没有同意出卖房产的情况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4、《房屋买卖合同》上的再审被告签字及手印和购房款70万元、抵原审原告80万元的债务证据均为伪造。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沈钦海与再审被告宋翠兰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日期是1980年5月6日，并生育一女沈明丽、一子沈明坤，登记在沈钦海名下的案涉房产建设于1999年。王敬与沈明坤有债权债务关系，经沈明坤联系，王敬与沈钦海协商后，以沈钦海为甲方、王敬为乙方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过多次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一、甲方愿将坐落在曹城镇南关南门里69号一处（东西、南北长均未填写），建筑面积341.7平方米售卖给乙方。二、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东邻、南邻、西邻、北邻户名均未填写）。三、上列房屋包括附属设备，双方议定房屋价格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由甲方售卖给乙方。四、甲方保证在交易时房产没有任何纠纷，没有按揭、抵押债务、继承、税项及租金等。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五、房产过户时，甲方必须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办理房产转移手续，后果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房价款一次性付清。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立约人处，甲方分别有沈钦海、宋翠兰签字并捺印，乙方有王敬签字，四邻签字处为空白，中人有沈明坤签字并捺印。该合同上手写部分“房屋交付时间2013年4月30号，办理房产过户时间为2013年5月7号”。王敬所持有的证据有“今收到王敬房款70万元整”的《收据》，“房屋评估价值为184万元，实际交易价值为150万元整，其中80万元冲抵沈明坤欠王敬的债务”的“证明”，日期同为2013年2月18日，《收据》上有沈钦海、宋翠兰的签字捺印，“证明”上有沈钦海、宋翠兰、沈明坤的签字捺印。王敬于2013年5月8日以沈钦海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3年7月18日，经调解，沈钦海对《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证明”均予以认可，王敬和沈钦海达成调解协议。同日作出（2013）曹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案件受理费915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原审原告王敬负担。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涉案登记在原审被告沈钦海名下的房产建于1999年，该房产是再审被告宋翠兰和原审被告沈钦海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应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从原审诉讼程序和再审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出，王敬明知宋翠兰在该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处签字是该房产的共有人之一，亦是合同相对方，在起诉沈钦海同时却未起诉宋翠兰参加诉讼显然不当，原审未通知宋翠兰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填写不全，特别是房屋的的四邻亦未签字，这与常情相悖。沈钦海故意隐瞒宋翠兰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敬，王敬作为买受人明知宋翠兰是房屋共有人之一，买卖房屋应得到宋翠兰的同意，却在宋翠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他人代笔在《房屋买卖合同》上替“宋翠兰”签字和捺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上述行为应视为恶意串通，损害了宋翠兰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沈钦海在原审诉讼中虽认可王敬持有的《收据》、“证明”，但再审均予以否认，宋翠兰亦不认可，经鉴定《收据》和“证明”材料，均证实不是宋翠兰和沈钦海所为。沈钦海自认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沈钦海在原审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认可的上述事实，不得在后续的再审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对沈钦海自认的该事实不予确认。在原审诉讼中，依据上述证据所认定的事实错误。（2013）曹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直接确认了案涉房屋的归属，损害了宋翠兰的民事权益，该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王敬持有的《收据》、“证明”非宋翠兰和沈钦海出具，沈钦海又否认收到王敬70万元的房款，王敬在另案中辩称70万元的房款交付给案外人沈明坤，故针对王敬的请求事项可另行主张权利。沈钦海在原审诉讼中对王敬持有的《收据》、“证明”均予认可，后在再审中又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对鉴定上述材料而支出鉴定费14000元具有过错。王敬对涉及如此大额的房款交付，而未对沈明坤交给其的上述材料的真伪进行辨认，是对其权益的漠视，亦具有过错。上述材料非宋翠兰出具，其申请鉴定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根据原审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沈钦海承担鉴定费的70%，王敬承担鉴定费的30%。因宋翠兰和沈钦海共同支出鉴定费14000元，鉴定机构未对其二人分别出具鉴定费单据，但其二人所申请鉴定的事项大致相当，酌定其二人分别支付鉴定费7000元。故沈钦海对宋翠兰支出的鉴定费承担4900元（7000元×70%）；王敬对宋翠兰和沈钦海支出的鉴定费分别承担2100元（7000元×30%）。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曹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沈钦海与原审原告王敬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原审被告沈钦海支付再审被告宋翠兰鉴定费4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四、原审原告王敬分别支付再审被告宋翠兰和原审被告沈钦海鉴定费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被告沈钦海负担70元，原审原告王敬负担30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房产是沈钦海和宋翠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为夫妻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买卖房屋应征得沈钦海、宋翠兰同意。经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证明上宋翠兰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宋翠兰本人所留，收据、证明上沈钦海的签名字迹及其上指印不是沈钦海本人所写、所留，因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王敬称交付沈明坤70万元房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曹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1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井 慧代理审判员  侯圣春代理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