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昌盛办公家具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主要负责人：黄文民，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辉，辽宁邦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广龙，男，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昌盛办公家具厂（以下简称昌盛家具厂）因与被申请人王广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辽民申2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昌盛家具厂的负责人黄为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辉、被申请人王广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家具厂申请再审称，请求判决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广龙承担。（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6年11月8日，大连金普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明材料，证明王广龙受伤时的劳动关系在大连新前景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前景公司），系在职参保，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1月11日。王广龙原审辩解其2014年7月19日受伤前就已经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纯属撒谎。（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王广龙仅工作半日就发生受伤事故，且事发当日为星期六，双方仅为劳务关系。其次，王广龙没有焊工证，昌盛家具厂因员工不足，临时招用王广龙，工期只有两天。原审法院仅以双方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条件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第三，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没有长期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三）王广龙的医疗费用已经由昌盛家具厂全额负担。若认定为雇佣关系，昌盛家具厂可以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但认定了劳动关系，则昌盛家具厂只能自认倒霉。昌盛家具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广龙辩称，（一）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体经济组织可以和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昌盛家具厂原审承认招用王广龙到其家具厂做电焊工作，没有说就干某一个活，也没有约定工作多长时间，王广龙受伤近4万元医疗费都是黄文民支付，其行为代表昌盛家具厂。（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广龙从事的劳动是昌盛家具厂的业务范围内工作，受昌盛家具厂领导和管理，工作时间长短不是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昌盛家具厂没有证据证明与王广龙是临时雇佣关系。（三）缴纳社保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1.王广龙以前是在新前景公司工作，但2014年5月因公司没活干放长假离开公司。就算原公司为他缴纳社保，但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2014年7月19日，王广龙到昌盛家具厂工作，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退一步讲，假如因新前景公司继续缴纳社保而认定与其还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否定王广龙与昌盛家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与两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昌盛家具厂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昌盛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家具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文民。2014年7月18日，昌盛家具厂与案外人金光辉鸿精密机械（大连）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库放货平台焊接合同，工期两天。2014年7月19日，黄文民招用王广龙从事电焊工作，每日工资200元。当日下午，王广龙在金光辉鸿精密机械（大连）有限公司仓库的施工现场被意外砸伤。一审法院认为,昌盛家具厂是个体工商户，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王广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在被昌盛家具厂招用时与其他企业无劳动关系，双方均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广龙受招用从事的是昌盛家具厂的业务，而时间的长短，不是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昌盛家具厂已预交），由昌盛家具厂负担。昌盛家具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广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之间不存在动关系。首先，一审中昌盛家具厂提供了案外第三人新前景公司为王广龙缴纳保险的书面证据，该证据显示社会状态是在职参保，显然大连新前景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与王广龙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而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昌盛家具厂在招用王广龙时与其他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昌盛家具厂认为王广龙的工作期限只有两天，明显是临时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再次，临时雇佣关系的主体不仅仅是自然人，也包括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而一审判决认为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此排除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之间存在临时雇佣关系明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昌盛家具厂是否与王广龙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昌盛家具厂主张与王广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诉讼中昌盛家具厂仅提供王广龙社保个人缴费明细复印件，用以证明王广龙与新前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与昌盛家具厂是雇佣关系。王广龙并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据此，二审法院认为昌盛家具厂仅提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广龙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王广龙是在昌盛家具厂承包的工地上为昌盛家具厂工作而受伤的事实，认定昌盛家具厂与王广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昌盛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昌盛家具厂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新前景公司为王广龙缴纳了医疗和工伤保险。以上事实有大连金普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为证，已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7月19日昌盛家具厂和王广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按月发放工资是我国实行工资支付制度的法定形式。通常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只有形成一个月以上的劳动关系，双方才会形成相对比较固定的劳动关系，即法定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昌盛家具厂和王广龙均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王广龙是在昌盛家具厂承包项目的施工工地上受伤，但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时仅口头约定每日工资200元，王广龙亦认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今后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期限，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此外，2014年7月19日王广龙受伤时仍是新前景公司的员工，尚未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加之王广龙亦未与昌盛家具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昌盛家具厂和王广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昌盛家具厂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46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20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昌盛办公家具厂与王广龙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广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广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少忠审判员  侯爱军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