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37年7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41年10月5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连娣，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道民，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张×1、王×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8日，杨×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张×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1月8日经大兴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我与张×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盖东、西厢房各2间（包括西边门道一间），南房5间。2010年盖北正房7间，并用楼板将院落封闭。上述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并未分割，现起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41号院（以下简称东回城41号院）内的房屋和院落；二、诉讼费用依法分担。
张×1、王×辩称：不同意杨×的诉讼请求。首先，争议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张×1名下，1992年我们在争议的院落内建造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2间。1996年家庭分家明确写明让张×2居住，房屋所有权并没有给张×2。2010年，我们出资大约三万元，建造了北房一排，并一直在该院落内居住。根据上述事实，杨×主张分割上述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分割。
张×2辩称：不同意杨×的诉讼请求。杨×所诉称的所有房屋，都是由张×1、王×出资建造。建造房屋时我没有任何出资，上述房屋中没有我的份额，也没有杨×的份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张×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8月20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8日经大兴法院调解离婚。张×1、王×为张×2的父母，二人育有两个儿子，长子张×3、次子张×2。东回城41号院内原有北正房5间，西厢房2间，由张×1、王×建于1992年。东回城41号院内现有房屋为北正房5间，东、西厢房各2间（西厢房中有1间门道），南房5间。东回城41号院外北正房后，以北正房后墙为支撑，搭建房屋一间，东西长17米，南北宽6米。
1996年12月26日，张×1、王×、张×3、张×2达成内部协议：“现有住房分东、西两院，东院归张×3居住，西院归张×2居住，房屋所有权归我二老（张×1、王×），兄弟二人只有居住权；东院作价壹万元，西院作价三万元，张×2在张×3盖房时付给张×3壹万元，另外东院有杨树壹棵，西院有榆树两棵归张×3所有；我二人（张×1、王×）生活费由97年元月1日起，兄弟二人每人每月壹佰元，按月交齐，我二人（张×1、王×）药费兄弟二人按单据平均负担；张×2婚后，我二老（张×1、王×）按规定日期轮班住房，单吃饭，不补班，上谁班吃谁粮，兄弟二人在上班前必须准备好两间房；我二老（张×1、王×）新衣制作、旧衣拆洗，在谁班由谁负责；张×2结婚用物，张×3负担七千元，另外小摩托归张×2所有，折价壹仟元给张×3。”上述协议有张×3、张×2签字按印；有见证人张×3，代笔人靳×签字。张×2、杨×婚后单独生活，工资收入等不与张×1、王×混同。庭审中，经询问建房资金来源情况，杨×称：建房资金有现金，也有从银行取款。经杨×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张×2银行存款情况，双方所述建房期间内，张×2银行账户最大交易金额1540元。张×1、王×称：建房资金均为现金，主要依靠张×1卖纸制品收入。经杨×申请，法院依法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工商所调取北京君邻生辉超市《经营场所证明》，该证明在需要证明情况一栏载明，该房屋产权归杨×所有，属商业用房，未办产权证，该证明有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人民政府盖章，出具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针对该份证据，张×1、王×质证意见为：该证明不能证明产权问题；办理该证时，使用了张×1的产权证办理的。张×2质证意见为：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超市经营房屋产权在杨×之前登记在张×2名下。
经现场勘查，该超市的经营地为东回城41号院南房的5间房屋；上述南房5间及北正房1大间均未在宅基地范围内。
综上，东回城41号院内东厢房2间，东回城41号院外南房5间、北正房1大间为杨×、张×2共同建造。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物权的取得可以是原始取得，也可以是继受取得。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个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后，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物。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本案中，杨×、张×2离婚后，双方财产共同共有的基础消失，杨×主张进行分家析产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张×1、王×提出2008年出资4万元将东、西厢房翻建，同时建造南房5间，2010年出资3万元建造北正房后房屋一间的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情况，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故东回城41号院内东厢房2间，东回城41号院外南房5间为杨×、张×2共同出资建造，属二人共有。2008年翻建的西厢房以及2010年建造北正房后房屋一间均涉及张×1、王×的财产部分，应有其份额，具体的数额，法院依据查明的情况，结合照顾女方的原则，予以考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内西厢房两间（包括一间门道）归张×1、王×、张×2共同共有；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内东厢房中自北向南数第一间归张×2所有；三、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内东厢房中自北向南数第二间归杨×所有；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外南房五间中自东向西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共三间归杨×暂时居住使用；五、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外南房五间中自东向西数第四间、第五间，归张×2暂时居住使用；六、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外北房一大间中自西向东五米（以北正房西房山为起点），南北六米范围内的房屋归杨×暂时居住使用；七、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四十一号院外北房一大间中剩余部分东西十二米，南北六米范围的房屋归张×1、王×、张×2暂时居住使用；八、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1、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1992年张×1、王×建北房五间，东、西厢房各2间，原审认为东厢房系2008年杨×与张×2新建与事实不符。东回城41号院内2008年和2010年的新建和翻建的房屋也均是由张×1、王×出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的诉讼请求。杨×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张×1、王×的上诉请求。张×2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张×1、王×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张×1、王×、张×2主张1992年建北房时一起建了东、西厢房各2间，2008年由张×1、王×出资对东、西厢房进行了翻建。杨×主张2008年前只有西厢房没有东厢房，2008年其与张×2共同出资翻建了西厢房2间，新建东厢房2间。双方各自主张2008年和2010年建房由自己出资，但均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2010年张×2起诉与杨×离婚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大兴区×××41号住宅（除北正房外，该北正房为婚前原告父母所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0年11月7日《民事起诉状》、村委会证明、收据、清单、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图、勘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08年、2010年翻建和新建房屋由谁出资；二、原审判决对诉争房屋的分割是否正确。
1996年张×1、王×与其子张×3、张×2签订协议，约定张×1、王×在东、西两个院所建房屋，分别由张×3、张×2居住、使用。张×1、王×轮流在儿子家居住，并保留对房屋的所有权。1997年张×2与杨×结婚后居住于协议约定的院落及房屋内。双方均认可现张×2居住的院落内除北房5间为张×1、王×于1992年所建，其他房屋为2008年、2010年翻建和新建，但对于翻建或新建的房屋的出资双方各持己见，但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为建房出资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2010年翻建和新建房屋由张×2、杨×出资更符合本案客观情况。理由如下：一、根据1996年张×1、王×与张×3、张×2签订的协议：“张×1、王×自1997年1月起由张×3、张×2每人每月给付生活费100元，张×1、王×按规定日期轮班到儿子家住房，上谁班吃谁粮……”的内容可以看出，张×1、王×的生活需要由儿子赡养、给予经济帮助，因此本院难以采信张×1、王×有能力为2008年、2010年翻建、新建房屋出资；二、从该份家庭人员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张×1、王×对于两个儿子的财产分配以平等为原则。如果2008年、2010年张×1、王×为张×2出资建房，就会打破原有的平等，从而产生家庭矛盾。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张×1、王×有建房的动机；三、2010年张×2起诉与杨×离婚的诉讼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大兴区×××41号住宅（除北正房外，该北正房为婚前原告父母所建”。现没有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张×2在起诉状中所述的事实，故该份起诉状可以作为间接证据证明张×2、杨×于婚后对居住的院落内房屋进行了翻建和新建；四、张×2、杨×年富力强有劳动能力、也有劳动收入，2008年已是双方婚后第11年，必然有一定的积累，故有出资建房的能力。
原审判决根据张×2、杨×婚后翻建、新建房屋的情况及张×2与杨×离婚后孩子由杨×抚养等实际情况对房屋所作的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杨×负担600元（已交纳）；由张×1、王×、张×2负担6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张×1、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英
审 判 员 林 立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