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长华，男。
委托代理人尹玉风，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民，男。
委托代理人马淑琴，女。系吕国民之妻。
委托代理人别洪波，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志勤，女。
委托代理人王锋，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明，男。
委托代理人谢秀珍，女，系王照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定峰，男。
委托代理人马群，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应山，男。
上诉人温长华、吕国民与被上诉人凌志勤、肖定峰、王照明、杜应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14）淅金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长华及委托代理人尹玉凤，上诉人吕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淑琴、别洪波，被上诉人凌志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肖定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群，被上诉人杜应山，被上诉人王照明的委托代理人谢秀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杜应山在位于淅川县丹江大道东段龙泉加油站附近建房屋一座，被告杜应山、吕国民就该房屋粉刷，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杜应山以每平方米47元的价格将房屋粉刷交由被告吕国民完成（包工包料），杜应山让被告王照明及妻子谢秀珍在房场招呼，被告吕国民找到被告肖定峰让其给帮忙介绍粉刷工，报酬为连粉刷带上沙每平方米47元，被告肖定峰按被告吕国民的条件将被告温长华介绍给被告吕国民，后被告温长华按照被告吕国民的要求组织施工。2014年5月14日被告温长华找到原告凌志勤，让其去工地干活，负责在三楼室内接送吊车上的手推车。2014年5月19日下午，原告凌志勤在三楼接送手推车时，不慎被车身碰到身上，跌落至地面，随即被送淅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2天（2014.05.19-2014.09.09），花费医疗费用68614.41元。被告温长华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000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该所对原告凌志勤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凌志勤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愈合属八级残，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愈合属十级残，右耻骨骨折愈合属十级残，右肾损伤保守治疗愈合属十级残；后续治疗费用约10000元。被告杜应山在粉刷施工期间或直接向被告吕国民或通过被告吕国民向被告温长华支付了施工费用。
另查明：原告凌志勤原籍淅川县大石桥乡毕家台村5组，于2009年1月22日在淅川县金河镇金汇社区购房生活至今。女儿李某某出生于2002年1月2日，父亲凌长增出生于1943年3月10日。凌志勤兄妹二人，弟弟凌志彬系智力残障人士。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4821.9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5627.73元，农、林、渔、牧年收入为24457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904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凌志勤应被告温长华的召集，为被告杜应山粉刷房屋，已与被告温长华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凌志勤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伤致残，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温长华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对施工过程负有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对于原告凌志勤受到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杜应山做为房主，选任被告吕国民为其粉刷房屋，被告吕国民又选任被告温长华作为施工方，对于原告凌志勤的摔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由原告凌志勤自行负担30%的责任，被告温长华负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吕国民负20%赔偿责任，杜应山负10%赔偿责任，被告肖定峰、王照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凌志勤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68614.41元（淅川县人民医院68614.41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误工费13401.10元（24457÷365天×200天），实际误工200天，以诉请13065元支持；4、护理费8911.21元（29041元÷365天×112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4480元（40元／天×112天）；6、残疾赔偿金（22398.03元×36%×20年），以诉请134388.18元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凌长增5627.73元／年×9年×36%=18233.85元；女儿李素素14821.98元／年×6年×36%÷2人=16007.74元，以诉请13339.78元支持；原告凌志勤以上损失合计为271032.43元，含被告温长华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原告自行负担30%即81309.73元（271032.43元×30%），被告温长华赔偿108412.97元（271032.43元×40%），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为98412.97元，被告吕国民赔偿54206.49元（271032.43×20%），被告杜应山赔偿27103.24元（271032.43元×10%）。此次事故至原告凌志勤多处伤残，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痛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由被告温长华、吕国民、杜应山各负担8500元、4000元、25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温长华赔偿原告凌志勤各项损失106912.97元，被告吕国民赔偿原告凌志勤各项损失58206.49元，被告杜应山赔偿原告凌志勤各项损失29603.24元；驳回原告凌志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8元，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凌志勤负担2568元，被告温长华负担2300元，被告吕国民负担1450元，被告杜应山负担750元。
温长华上诉称：1、杜应山把工程承包给吕国民，吕国民把粉刷工程包给肖定峰，上诉人是受肖定峰之托找人干活的，只负责记工，凌志勤的受伤与我无关，不应由我赔偿，应当由吕国民、肖定峰赔偿；2、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误工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认定实际误工天数200天无据；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凌长增生活费其儿子也应承担。
吕国民上诉称：1、本案房屋产权属于王照明、谢秀珍所有，杜应山称房屋系其所有，王照明只帮忙跑腿、送工钱，与事实不符。王照明、谢秀珍是工程发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同的个人施工，但未审查施工资质，原审判决二人不承担责任错误。2、上诉人只是受王照明、谢秀珍委托无偿帮助他们，偶尔与他们一起到现场检查质量和进度情况，工钱也不对准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应王照明、谢秀珍要求，帮忙介绍个粉刷工人，原审认定上诉人系实际建房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吕国民、温长华相互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凌志勤答辩称：1、凌志勤受温长华之邀前去干活，工资由温长华发放，与温长华形成雇佣关系。事发后温长华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原审认定凌志勤赔偿数额符合法律和事实，各项赔偿数额有客观事实依据，没有超过法定标准。2、原审判定吕国民承担部分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查明吕国民系工程承包人，雇主承担责任的同时，承包人在知道和应当知道发包时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也应当承担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杜应山答辩称：1、发生事故的房屋是答辩人的，与王照明无关。王照明只是帮忙跑个腿，偶尔往工地给吕国民送工钱。主体是由吕国民全部建起（包粉刷），粉刷是一平方47元。答辩人是对准吕国民结算工钱的；2、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答辩人愿承担赔偿责任。
肖定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肖定峰仅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了温长华干活，并不是分包人，肖定峰并未参与杜应山、吕国民、谢秀珍之间的约定及建房施工，并不存在吕国民将粉刷工程分包给肖定峰的事实，吕国民与杜应山等人如何计算工钱等肖定峰并不知情。
王照明答辩称：1、发生事故的房屋是被告杜应山的，建房的土地是由我爱人（谢秀珍）介绍给杜应山由他出资购买；2、答辩人也没有委托吕国民给我介绍粉刷工，房子的主体是吕国民建的，吕国民直接对准杜应山结算工钱，与答辩人无关。
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清楚，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吕国民申请五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房主是谢秀珍和王照明，五人直接与房主建立了承包关系，分别负责不同阶段施工，五人直接从谢秀珍手中领工钱。证人彭红军称：“吕国民喊我去工地上放线，谢秀珍和吕国民一起接我的，我问是谁的房子，吕国民说房子是谢秀珍的。我没要工钱，只是去帮忙。”证人刘长松称：“吕国民叫我来的。我在工地上砌砖，按砖块每块3角，由谢秀珍付款，我再给其他人分，肖定峰在其他工程是发包，这个工程他不在这里。”证人胡占礼称：“我是钢筋工，吕国民将我介绍到工地上工作。我带了小团体一起干，然后给他们发钱。谢秀珍给我的钱。”证人卢国定称：“我给谢秀珍干活，房顶平顶罩面。吕国民给我介绍的活。”证人刘振宇称：“2013年9月，吕国民给我介绍到事发工地制模板。主家是谢秀珍给的钱。”温长华、凌志勤称对此不了解，不发表质证意见。肖定峰质证认为：卢国定的证言与吕国民上诉状有矛盾之处。上诉状第二页吕国民表示是谢秀珍、王照明将工程交给卢国定完成，但是卢国定称是吕国民介绍取得。杜应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照明质证认为：证言不属实，谢秀珍没有直接给任何一个人钱。被上诉人肖定峰申请二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自己是介绍人。证人王玉会称：“温长华是肖定峰介绍去的。肖定峰与温长华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清楚。”证人张体壮称：“是温长华在我这里租的脚手架。”温长华质证认为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温长华与肖定峰是什么关系，另外张体壮隐瞒了肖定峰打过电话让温长华去拉脚手架。其他当事人均不发表质证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吕国民申请的五证人，能够证明其系吕国民介绍到工地干活，谢秀珍给的钱，彭红军听吕国民说房子是谢秀珍的，均不能证明房主是谁。被上诉人肖定峰申请的二证人，不能证明肖定峰与其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比例划分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凌志勤受上诉人温长华的召集前去干活，工资由上诉人温长华发放，与上诉人温长华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凌志勤在劳务活动中受伤，上诉人温长华应当对被上诉人凌志勤受到的伤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凌志勤作为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失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所建房屋放线、砌砖、钢筋、房顶平顶罩面、模板、粉刷等项施工均由上诉人吕国民负责召集施工负责人员，由各施工负责人另行召集具体施工人员。上诉人吕国民在原审庭审中称：“是谢秀珍找我的，让我找人粉刷。”“找到肖定锋，让他介绍”“主家针对我47元一个平方，我又以47元给了肖定锋了。”上诉人吕国民虽称整个工程包括粉刷不是其承包的，但被上诉人王照明、杜应山均称房屋主体由其负责建造，而事实上上诉人吕国民也负责了该工程整体全部施工项目的人员安排等工作，故其对施工人员应当负选任责任，对施工过程负有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也应当对被上诉人凌志勤所受伤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肖定锋除介绍上诉人温长华负责粉刷施工外，并未参与本案房屋建设施工及工钱发放等事项，对被上诉人凌志勤所受伤害并无过错或责任，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温长华称上诉人吕国民与被上诉人肖定锋之间系分包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杜应山做为房主，对整个施工过程也负有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其选任上诉人吕国民负责整个工程施工，对于被上诉人凌志勤的摔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涉及的房屋及土地均未办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杜应山自认其系房主，原审据此认定杜应山为房主并无不当。上诉人吕国民称谢秀珍支付的工钱，故谢秀珍、王照明系房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对赔偿责任按上诉人吕国民承担20%、上诉人温长华承担40%、被上诉人杜应山承担10%的例分划比适当。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凌志勤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购房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误工费按农、林、渔、牧年收入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参照当地公务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按4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对此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凌志勤兄妹二人，但其弟凌志彬系智力残疾人员，故原审判决其父凌长增生活费由被上诉人凌志勤负担正确。上诉人温长华称赔偿数额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上诉人温长华负担2438元，由上诉人吕国民负担1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向平
审判员 窦丁平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