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102刑初306号
公诉机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亚丽，女，汉族，1969年3月22日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无业,户籍所在地定西市安定区)，暂住定西市安定区。2017年8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
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7〕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亚丽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刚、代理检察员马永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亚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亚丽和其前夫连瑞共同居住于定西市安定区原凤羽街98号。2007年6月3日，定西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城市房屋拆迁公告》，依法对定西市安定区原凤羽街98号周亚丽、连瑞的房屋进行拆迁。2008年1月7日，定西市安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安定区住建局）委托定西市安定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后变更为定西市安定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安定区房征办）具体实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2009年6月,经多次催促，周亚丽和连某,4一直未搬迁并拆除房屋。后安定区住建局申请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2009年12月23日，周亚丽和连瑞与安定区房征办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按比例置换房屋两套。2010年底连某,4持《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从安定区房征办领取房屋两套，后某将其中一套房屋出售给他人。周亚丽以安定区房征办没有给其交付安置房屋无处居住为由，拒不搬出拆迁过渡房屋。
2012年12月24日，周亚丽要求安定区住建局交付其位于安定区欧康小区的补偿安置房一套，并支付租房补助费10800元、违约金1995000元、赔偿损失11000元。对周亚丽的信访诉求，安定区住建局、定西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部门给予答复，但周亚丽对答复意见不满，反复在相关部门上访。2013年7月17日，安定区房征办通过司法程序将周亚丽的信访诉求予以解决，但周亚丽拒不配合，变本加厉的提出多项无理要求，仍到相关部门上访。2017年2月14日至5月25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专门多次召开信访联席会议研究解决周亚丽的信访问题，并下发文件予以答复解决，但均无法满足周亚丽的要求。2015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周亚丽携《定西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等材料，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12次，且在2017年两会期间、十九大召开前期赴京非正常上访。
自周亚丽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正常上访以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及安定区住建局就周亚丽拆迁补偿问题多次按相关政策与周亚丽协商解决，因达不到其意愿，周亚丽便提出一次比一次高的补偿要求，拒不接受补偿解决方案。在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及安定区住建局多次对周亚丽拆迁安置补偿问题解决的过程中，周亚丽持续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实施非正常上访。因周亚丽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多次非正常上访，定西市安定区政府部门消耗大量人力、财力到北京劝返，且在劝返过程中周亚丽辱骂工作人员，致使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周亚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及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多次进京到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仍不按正常法律程序表达诉求，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训戒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亚丽与安定区房征办签订合同，信访事项已得到解决并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为满足个人无理要求，仍坚持信访，在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其无理取闹、缠访的行为，已严重扰乱公共秩序，造成当地政府相关单位工作秩序严重混乱，从而严重影响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亚丽辩解：因安定区住建局将其房屋拆迁后，对其没有补偿安置，其依法申诉上访，安定区住建局没有按国家信访局的督办要求处理其信访事项，其上访没有违法，检察机关指控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亚丽和连某,4于1997年5月登记结婚，2004年登记离婚,2005年双方仍在定西市安定区凤羽街98号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双方对家庭共同财产协议分割。2007年6月3日，定西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布《城市房屋拆迁公告》，决定对周亚丽和连某,4居住的房屋依法征收。安定区住建局委托安定区房征办具体负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因周亚丽和连某,4未按期搬迁、拆除房屋，安定区住建局于2009年11月申请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强制拆迁。2009年12月23日，安定区房征办与周亚丽和连瑞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给周亚丽和连某,4在定西市安定区欧康E区按比例置换房屋两套，分别为7号楼3单元702室和303室，其中702室面积72.46平方米，303室面积47.42平方米，但对置换的两套房屋在周亚丽和连某,4之间如何分配没有确定。2011年7月，连瑞独自从安定区房征办领取两套该置换的房屋，并将置换的303室出售给他人。2012年12月24日，周亚丽提出申诉要求为其补偿安置房、并支付违约金1995000元、租房补助费10800元、财产损失11000元。2013年3月26日，安定区住建局答复周亚丽，其申诉的各项请求事项无法律根据和事实理由，驳回周亚丽的诉求。经定西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复查，维持安定区住建局的处理意见。经定西市政府复核，撤销定西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复查意见，要求重新办理周亚丽的信访事项。2014年至2016年间，安定区房征办起诉连瑞要求返还其已出售的房屋，后经审理从连某,4处追回其已出售的置换房屋折价款214232元。2017年2月14日至5月25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政府多次召开信访联席会议研究解决周亚丽的信访事项，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由周亚丽领取安置房屋折价款214232元，自行解决住房问题，或给周亚丽交付位于定西市安定区恒正华府B区9号楼1单元303室建筑面积为53.07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不再领取安置房屋折价款；2、给周亚丽在辖区物业公司解决一个就业岗位。但周亚丽不接受安置方案。
2015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被告人周亚丽不服定西市安定区政府部门对其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到北京上访七次。因周亚丽到北京上访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对周亚丽警告一次、行政拘留五次。
被告人周亚丽在北京上访期间定西市安定区政府相关部门派员到北京劝返时，周亚丽或不接电话、或避而不见，不配合工作，辱骂工作人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17日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以周亚丽多次进京非法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而立案侦查。
2.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拆迁许可证、定西恒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单、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申请强制执行通知书、行政裁定书、拆迁安置协议，证明2009年，安定区住建局委托安定区房征办决定对包括周亚丽和连某,4住宅在内的安定区凤羽街拆迁改造，定西恒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周亚丽和连某,4的一套私人住宅及附属物评估价为59751.94元。因周亚丽拒不搬迁，安定区房征办申请安定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法对连某,4、周亚丽的房屋拆除，并为其在安定区南山新村163号提供了临时安置房。
3.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交房统计表，证明2009年12月23日安定区房征办与连瑞和周亚丽签订住房安置协议，为连某,4和周亚丽在安定区欧康E区7号楼3单元补偿面积分别为47.42平方米和72.46平方米的房屋两套，2011年7月连某,4独自领取该两套房屋。
4.行政申诉状、信访联席会议纪要、信访事项答复报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领款单，证明2015年5月31日周亚丽提出申诉要求安定区房征办给其交付安置房、给付租房补助费10800元、支付违约金1995000元。2017年2月3日定西市安定区信访局、住建局召开联席会议，对周亚丽信访事项作出处理意见，决定由周亚丽领取安置房屋折价款214232元或领取位于定西市安定区恒正华府B区9号楼1单元303室的住房一套，为周亚丽在辖区物业公司协调解决一个就业岗位，但周亚丽不接受该处理意见。
5.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说明，证明安定区住建局在办理周亚丽信访事项过程中，周亚丽拒绝领取房屋折价款，也不接受为其提供的安置房，因周亚丽反复上访和进京非访，严重扰乱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
6.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间，周亚丽到北京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十二次，因进京上访被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五次、警告一次。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安定区住建局的工作人员。2009年12月23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对周亚丽、连瑞共同所有的房屋强制拆迁后，安定区房征办与连瑞和周亚丽以产权置换方式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为连某,4和周亚丽在安定区欧康E区7号楼3单元置换房屋两套。2011年7月13日连某,4从拆迁办领到置换的两套房屋，之后周亚丽以没有给其交付安置房屋为由向安定区住建局、区政府、市政府上访。2016年12月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将连瑞退回的房屋折价款214232元执行到位，让周亚丽领取，但周亚丽拒绝领取，后周亚丽反复到北京非法上访。2017年3月9日安定区住建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周亚丽拒绝签收，也未申请复核，继续到北京非法上访。2016年他曾赴北京接周亚丽三次，周亚丽不愿配合，要求领导亲自接她，他向周亚丽承诺到定西后将其领到领导跟前，回来后单位领导对周亚丽作了答复，但周亚丽不接受处理意见。
8.证人梁某,4的证言，证明他在安定区住建局工作。2009年在房屋拆迁时连某,4和周亚丽签订了赔偿协议。2011年单位通知连某,4和周亚丽领房时一直没人来，同年7月连某,4一个人来交清差价后将两套房子领取。过了两个月，周亚丽来到单位领房子，单位才知道连某,4将赔付的房子没有给周亚丽，周亚丽说她跟连某,4已经离婚，这样周亚丽开始找单位领导反映问题。2013年过年时把周亚丽叫到单位答复给其经济补偿，周亚丽提出要一套80平米以上的房子，之后跟周亚丽多次协商，周亚丽不仅要房子还要钱，没谈成骂成仗了。2013年安定区信访局了解周亚丽的情况，听同事说周亚丽去北京上访，单位还派人接了几次。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他在安定区住建局工作。2016年4月至5月，单位两次派他和马建喜去北京接周亚丽，周亚丽不接电话，躲着不联系，找见后也不愿回来，并且辱骂要挟他们说她的事情死也要在北京上访。2017年2月他去北京接周亚丽时没有找见周亚丽，周亚丽不接电话，拒绝见面。2017年4月把周亚丽接回来后给她告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周亚丽拒不接受处理意见。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安定区城区南大街启动旧城改造项目，在入户协商拆迁补偿时没有跟连某,4、周亚丽协商成功。2009年对连某,4和周亚丽的房屋强制拆迁后，安定区房征办与连瑞、周亚丽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以产权置换的方式给连某,4和周亚丽置换了两套房子，并在南山新村为连瑞和周亚丽租了一套临时过渡房，租费由拆迁办负担。2017年8月10日单位派她和李某3二人去北京接周亚丽时，周亚丽不配合工作，拒绝回来，对他们骂骂咧咧，回来后把周亚丽带到单位的信访办公室，副局长王玉国给周亚丽进行了答复。
11.证人何某,4、潘某,刘某,4、李某3、李某4、张某,王某,4、李某5、杨某,汪某,4的证言及书面材料，证明他们到北京接上访人周亚丽时，周亚丽拒绝返回甚至辱骂工作人员，回来之后无论政府如何解决，周亚丽都不同意，而且每次诉求都不一样，这种情况下将周亚丽移交给辖区派出所给予周亚丽行政处罚，但周亚丽还是不断去北京上访。
12.证人连某,4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定西市安定区房征办将他和周亚丽的住房进行征收，他和周亚丽在房屋置换合同上签字后，给其在欧康E区7号楼3单元补偿303室和702室两套房屋，他把303室以175000元出售给了魏禄。后来安定区房征办将他起诉到法院，因他没钱返还现金，就把他的702室原退给了安定区房征办。
13.被告人周亚丽的供述，证明她与连某,4于2004年离婚，在离婚时协议位于安定区凤羽街98号的住房归连某,4所有，2005年她跟连某,4到一起生活并协商她拥有两间房屋，连某,4拥有一间房屋。2006年她跟连某,4又一次协商共同出资盖了二层楼，第一层归她所有，第二层归连某,4所有。2009年房屋拆迁时，相关部门没有针对她进行补偿安置，只针对连某,4进行房屋分配补偿。安定区住建局将其房屋拆迁后，对其提出的信访诉求没有解决。从2016年4月开始她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国家信访局于2016年11月18日向安定区住建局提出督办意见，但她对安定区住建局的答复意见不能接受，便再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最近一次于2017年8月11日将其从北京带回定西。
14.离婚证、协议书，证明周亚丽和连某,4于2004年11月2日登记离婚，2005年双方又在一起同居，并对家庭共同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进行了书面约定，第一层归周亚丽所有，第二层归连某,4所有。
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亚丽的基本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取证合法，经当庭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机关处理的活动。信访工作按属地管辖、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周亚丽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提出信访诉求，在信访事项已给予明确答复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信访事项复查、复核程序，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长期在信访部门和政府职能部门上访，经依法释明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后继续进京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教育训诫、行政处罚，无视国家法律，严重扰乱信访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定罪处罚。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亚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被告人周亚丽关于安定区住建局将其房屋拆迁后，对其没有补偿安置，其依法申诉上访，安定区住建局没有按国家信访局的督办要求处理其信访事项，其上访没有违法，检察机关指控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成立的辩解意见。经查，2012年12月24日周亚丽提出申诉后，安定区住建局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答复意见认为周亚丽的信访事项中置换的房屋已由连某,4领取，其他诉求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理由，予以驳回。2013年6月27日经定西市人民政府复核，撤销安定区住建局对周亚丽的信访处理意见，要求重新办理该信访事项后，安定区房征办通过诉讼程序依法从连瑞处追回房屋折价款214232元，经安定区信访联席会议决定让周亚丽领取折价款214232元或在安定区恒正华府小区安置房屋一套，另为其在辖区物业公司安排一个就业岗位，周亚丽拒绝接受处理意见，也没有提起复议、复核程序，在2017年8月其再次去北京上访，其信访事项经依法释明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后继续上访，因到北京上访被公安机关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多次，严重扰乱信访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定罪处罚，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亚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建军
审 判 员 芦永吉
人民陪审员 苏彩青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成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