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兴，男，1954年5月27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姜连山，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秉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哲，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
负责人：由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双春，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忠兴与被上诉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巴士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开发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浑南民一初字第013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忠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小丹主审、审判员邹明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兴原审诉称，2014年7月26日15时5分许，天益巴士公司雇佣的司机徐文俭驾驶辽AJ2**号客车，行驶至浑南区富民南街金卡路路口处时，将王忠兴撞倒受伤。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南大队认定，徐文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兴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6，934.89元。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评定，王忠兴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提请法院判令天益巴士公司、人保开发区公司赔偿医疗费6，93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00元、营养费12，000.00元、残疾赔偿金165，767.40元、误工费32，845.00元、护理费90，2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鉴定费3，74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病案复印费105.50元，共计356，424.89元；由天益巴士公司、人保开发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益巴士公司原审辩称，该公司系辽AJ2**号车的车辆所有人，该车已在人保开发区公司投保强制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事故发生后，天益巴士公司为王忠兴先行垫付医疗费198，249.72元，需在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
人保开发区公司原审辩称，辽AJ2**号车已在该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可以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就王忠兴的合理损失进行赔付；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15时5分许，天益巴士公司雇佣的司机徐文俭驾驶辽AJ2**号黄海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沈阳市浑南区富民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金卡路路口南侧时，将正在进行道路清扫作业的环卫工人王忠兴撞倒，造成王忠兴受伤，辽AJ2**号车损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陵（浑南）大队认定，徐文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兴无事故责任。王忠兴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内多发挫裂伤、脑室积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半脑脊液鼻漏、右口角皮肤裂伤、右侧后交通动脉瘤，于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6天，期间重症监护2天、一级护理14天；后转至四六三医院继续治疗，于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11月2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09天，期间均为一级护理，有78天处于半流食状态，共计支付医疗费205，184.61元，其中由天益巴士公司垫付198，249.72元，王忠兴自行支付6，934.89元。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评定，王忠兴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其支付鉴定费3，749.00元。王忠兴起诉来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
另查明，辽AJ2**号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天益巴士公司，已在人保开发区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陵（浑南）大队认定，辽AJ2**号车驾驶人徐文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系天益巴士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属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车辆所有人天益巴士公司就王忠兴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开发区公司系辽AJ2**号车强制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依据保险条例规定向王忠兴承担直接给付责任。王忠兴治疗过程中共计支付医疗费205，184.61元，有相关支出票据证实，其中由王忠兴个人支付6，934.89元，天益巴士公司支付198，249.72元，予以确认。王忠兴住院治疗125天，可按每天100.00元的标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0.00元；长期医嘱注明78天半流食，可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在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基础上另行给付营养费3，900.00元。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评定，王忠兴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评残时已满61周岁，根据沈阳市浑南区五三街道办事处慧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王忠兴虽为农业户籍，但其自2012年8月起已在沈阳市区连续居住多年，应比照城镇户籍，按辽宁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2.00元的30%（八级伤残赔偿系数）计算，赔偿19年，残疾赔偿金应为165，767.40元。王忠兴住院治疗125天，出院医嘱注明生活不能自理和定期复查，且头部外伤致使精神障碍（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器质性人格改变），误工休息时间应计算至评定伤残前一日（2015年11月5日），确认误工468天应属合理，鉴于王忠兴事故发生前系从事街路清扫的环卫工人，其主张每月工资2，110.00元，因有工资发放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等有效工资收入证明证实，予以确认，王忠兴的误工费应按2，110.00元×12月÷365天×468天计算为32，465.10元。王忠兴住院治疗125天，期间一级护理123天，其中在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期间（14天一级护理）按每人每天300.00元、四六三住院期间（109天一级护理）按每人每天220.00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数额均明显高于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128.00元÷365天×123天×2人计算为23，675.31元；王忠兴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要求给付出院后护理费，因其2014年11月28日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生活不能自理，专人陪护”，其中“生活不能自理”符合法律规定的护理费的给付条件，其主张此日至二次复查前一日即2014年12月21日（共计24天）的护理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医疗机构未明确护理级别和标准，王忠兴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参照二级护理标准按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128.00元÷365天×24天×1人计算为2，309.79元，故王忠兴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共计应为25，985.10元。对于王忠兴于2014年12月22日及以后进行的三次门诊复查，医嘱诊断仅为“继续休养、专人陪护”，因“专人陪护”应属生活注意事项上的提示，即需有人员陪伴查看，并非对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需进行必要地实施护理行为以辅助治疗的范畴，故对王忠兴要求给付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1月5日（定残前一日）期间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王忠兴住院治疗125天，要求给付交通费2，000.00元，数额过高，酌情对其中的1，000.00元予以确认；其要求给付鉴定费3，749.00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王忠兴要求给付病案复印费105.50元，对有相关票据证明的94.00元，予以确认。王忠兴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数额过高，对其中9，000.00元予以确认。王忠兴要求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323.10元，因购买的纸尿裤、床垫等物品不属辅助器具范畴，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项由人保开发区公司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医疗费6，93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5.11元，从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残疾赔偿金97，251.00元、鉴定费3，7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0元，超出强制险限额的医疗费198，24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34.89元、营养费3，900.00元、残疾赔偿金68，516.40元、误工费32，465.10元、护理费25，985.10元、交通费1，000.00元、病案复印费94.00元，应由天益巴士公司承担。鉴于天益巴士公司已为王忠兴先行垫付医疗费198，249.72元，应在该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应款项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医疗费6，934.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住院伙食补助费3，065.1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残疾赔偿金97，251.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鉴定费3，749.0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王忠兴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0元；六、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医疗费198，249.72元（已支付完毕）；七、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住院伙食补助费9，434.89元；八、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营养费3，900.00元；九、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残疾赔偿金68，516.40元；十、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误工费32，465.10元；十一、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护理费25，985.10元；十二、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交通费1，000.00元；十三、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病案复印费94.00元；十四、驳回王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5.0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王忠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住院期间，根据王忠兴的病情危重，整个住院期间鼻饲管、胃管留置，因脑部重伤造成器质性轻度智能损伤，器质性人格改变，家属雇佣了专业护工对王忠兴进行24小时陪护，实际花费57，560元。王忠兴出院医嘱及出院后的随诊记录均有“专人陪护”的记录，“专人陪护”是陪护费给付的条件，故对出院后至评残前一日的陪护费应予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给付护理费90，2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天益巴士公司承担。
天益巴士公司二审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开发区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仅承保交强险，限额已满，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天益巴士公司雇佣的司机徐文俭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天益巴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开发区公司作为强制险的承保人，应依据保险条例规定向王忠兴承担直接给付责任。
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审时王忠兴已提供与护理机构沈阳市沈河区好鑫源家政服务站签订的陪护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正规的税务部门打印发票及该护理机构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情况。结合王忠兴的病情程度及造成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轻度智能损伤，器质性人格改变）等情况，王忠兴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并未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况，天益巴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实际费用的发生存在虚假及不合理的情况，故王忠兴住院期间的该项护理费57，560.00元应予支持。
关于出院后护理费。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的给付，应依据生活自理能力的丧失程度进行相应给付，王忠兴出院医嘱载明“全休一个月，生活不能自理，专人陪护”，该医嘱载明王忠兴生活不能自理，故应予以给付护理费。在王忠兴复查后医嘱诊断为“继续休养、专人陪护”，未作出生活不能自理的诊断，亦无护理依赖情况鉴定等，故原审法院以复查医嘱中“专人陪护”属生活注意事项上的提示，而对其要求的后续日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一初字第01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项、第十二项及第十三项；
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一初字第01305号民事判决第十四项；
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一初字第01305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为：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兴护理费59，869.79元；
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5.0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00元，由王忠兴负担702.50元，由沈阳天益巴士有限公司负担70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