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02刑初707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文林，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江西省井冈山市（户籍地江西省峡江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文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坤、代理检察员况太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文林及其辩护人卢胜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11月6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1月3日，被告人姚文林注册成立了从事竹炭、竹纤维、土特产及旅游工艺品销售的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无银行业金融机构资质），自任法定代表人，招募了罗某（另案处理）任公司行政总监负责公司全面事务、章某等工作人员负责开展具体业务。2015年4月至8月，姚文林、罗宝平指派上述公司工作人员在本市多处人群密集地通过散发传单等手段大肆宣传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可以为社会闲散资金找到无风险、高额回报的项目，以中老年人为主要对象的多名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经鉴定，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向50人融入资金总计人民币1340000元，支付资金人民币17100元。被告人姚文林于2017年2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司法技术鉴定书、被告人姚文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文林伙同他人，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采取散发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付息的手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文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钱款是交给公司而不是给其个人，公司也构成犯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姚文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宣告缓刑。并提交证据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用于证明是公司向戴永庆借款，而不是被告人本人所借。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被告人姚文林注册成立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井冈红南昌分公司），经营范围为竹炭、竹纤维、土特产及旅游工艺品销售，无金融业务经营资质，姚文林系该公司负责人。同案人罗某于2015年4月加入井冈红南昌分公司，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在工作期间，罗宝平等人指派井冈红南昌分公司业务人员章某等人在本市多处人群密集地通过散发传单等手段，宣传井冈红南昌分公司可以为社会闲散资金找到无风险、高额回报的项目，向以中老年人为主要对象的社会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向投资人承诺支付年利率18%或20%的投资回报，并以井冈红南昌分公司名义与投资者签订《合作开发（经销商）合同书》及向投资者出具《收据》。江西中达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自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间井冈红南昌分公司融入70名人员资金，其中50名报案人融入金额人民币1340000元，支付融资人资金人民币17100元，融资余额人民币1322900元。2017年2月24日，被告人姚文林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身份信息及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文林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户籍地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姚文林于2017年2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3、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井冈红南昌分公司相关情况。
4、企业信息及租赁合同，证实：井冈红南昌分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注册成立，系一家从事竹炭、竹纤维、土特产及旅游工艺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姚文林，办公地点在本市南京西路298号金阳光大厦B座六楼。
4、欠条（补充卷），证实：井冈红南昌分公司与罗某的债权债务情况。
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4月底经罗某介绍加入井冈红南昌分公司，罗某是公司直接负责人，所有的事情都归罗某管理。罗某、姚文林对业务员进行过培训，公司业务员通过到人民公园、公司楼下散发宣传单来发展客户，宣传单是罗某给的，主要针对中老年人，投资返利年息为20%。
6、证人黄某情况说明及借条，证实：井冈红公司2013年初向其借款拾万元用于公司周转，2015年上半年因其需要用钱，姚文林转了两笔钱9750元、4500元给其。
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2008年认识姚文林，双方一起合伙做过竹纤维产品。从2009年开始，姚文林向其借钱，每次借几万或十几万，每次都是借了还、还了借。其不记得2015年是否借过钱给姚文林，每次姚文林向其借钱均用于井冈红公司进货，姚文林还欠其十多万元。
8、证人曹某的证言、进账单、借条以及银行回单，证实：其2014年8月26日曾借300万元给姚文林，借款的用途是公司周转并偿还部分银行到期贷款，承诺3天后归还，3天后姚文林讲钱无法归还，后来在4个月左右姚文林全部还清了，其中最后一笔是罗某替他还了100万元左右。罗某帮姚文林还清是因为姚文林要罗某帮忙融资。对于姚文林2015年8月16日写1195100元欠条的事情其不知情。
9、证人姚某1的证言及收据，证实：其系井冈红南昌分公司销售员兼出纳，其2011年在井冈红南昌分公司卖过竹纤维毛巾、袜子等，2012年又调回总公司，2014年生小孩后就回家了。到了2015年4月，姚文林有叫其到南昌来分公司，帮公司收钱当出纳兼销售竹纤维产品。其2015年4月认识罗某，罗某负责分公司市场开发，并带了7、8个业务员来分公司叫人投资，罗某带的人叫了很多老人来公司交钱，其收到的钱一部分转到姚文林在总公司个人卡上，另一部分转到分公司账上用于日常开支，还有一部分转给了罗某，其每一笔投资款转到哪里都要经过姚文林和罗某同意。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井冈红公司股东，井冈红南昌分公司日常管理由罗某负责，会计兼出纳是姚某1，其对公司融资情况不知情，款项也没有经手。
11、晏某等50名融资人询问笔录、投资协议及收款收据，证实：晏某等50名融资人经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业务员介绍与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公司法人代表姚文林、总经理罗某，公司承诺还本并每年支付18%-20%的利息给融资人，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该公司会在融资人投资后返还一定金额的红包。
12、赣中达司鉴字[2016]0801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向50人融入资金总计人民币1340000元，支付资金人民币17100元，融资余额人民币1322900元。
13、同案犯罗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5年4月加入井冈红南昌分公司，公司负责人系姚文林，股东郭某，财务负责人姚某1，其负责南昌分公司除财务之外的所有业务，财务由姚文林管理，主营业务是对外宣传井冈山总公司厂房建设向社会募集资金，募集资金起点一万元，按照每一万元年息18%每半年支付，公司宣传形式是业务员派发传单、讲师宣讲并派发礼品，涉及客户70多人，资金2920000元，其中1190000系自投资金、20多客户系其发展的，其带客户去井冈山考察5、6次。
14、被告人姚文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11月，井冈红南昌分公司成立。2014年6月，公司资金出现缺口，罗某提出可以融资。罗某负责员工招募、宣传、融资，然后按融资金额的百分之二提成。2015年4月至7月，向70多名客户融资了178万元。钱款用于支付罗某及他的团队提成、公司的日常开支、进货款等。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及第三条“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理由是：1、从公司的设立看，井冈红南昌分公司于2011年11月依法成立并合法经营，并非为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或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2、从实施危害行为的主体看，本案系井冈红南昌分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合同吸收存款并承诺还款，并非被告人姚文林等人；3、从款项用途看，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非法吸收的款项归被告人姚文林或同案犯罗某个人支配使用或私分，且根据被告人姚文林供述、证人姚某1证言及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本案非法吸收款项存在用于井冈红南昌分公司经营及偿还公司债务之情形。综上，尽管经建议，公诉机关未对涉案单位补充起诉，但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姚文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组织并参与实施了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系本案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之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虽然公诉机关未指控井冈红旅游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构成犯罪，但被告人姚文林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文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姚文林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姚文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文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4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玉
人民陪审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钟蔓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瑶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
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
第三条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