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彭锐，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振，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女，1967年9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6年8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罗灿谟，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在原审法院诉称：李×与刘×系夫妻，于1987年11月7日登记结婚。登记在刘×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号房屋属于李×与刘×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10月30日，刘×在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出售给王×。李×直到王×起诉刘×才得知房屋出售。根据物权法、婚姻法解释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第6、7条规定，刘×单方出售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处分，王×明知刘×有配偶且未经配偶同意购买该房屋，且未完成产权过户，不构成善意取得。房屋是央产房，没有解除相应限制无法上市交易。李×作为房屋共有权人有权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要求王×向我返还房屋。故起诉。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刘×与王×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王×腾退北京市海淀区6号房屋并交付给李×，并判令刘×与王×承担本案诉讼费。刘×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李×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为该房屋，李×与我方发生矛盾，家庭关系恶化，为了缓解关系，我方同意李×的诉讼请求。涉诉房屋是李×与刘×的唯一房产，房屋折抵了李×的工龄，是夫妻共同财产，刘×无权单方处置。王×应当向李×返还房屋。解除合同后，刘×同意将售房款及利息返还王×。王×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的全部诉讼请求。合同已经生效，房屋已经交付，只剩下过户的附属义务没有履行。刘×应配合王×进行房屋过户。为此，王×曾起诉至法院，法院判令支持了王×的诉讼请求。本案系李×与刘×为了非法目的，相互勾结提起的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权系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享有的权利。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刘×、王×。虽该合同涉及李×与刘×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亦以侵犯其共有权为由提出异议，但李×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李×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原系李×与刘×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如因日常生活需要而进行，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如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做出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取得一致意见，但他人有理由相信处理决定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首先，以李×名义书写的同意售房的字条系由刘×提供，李×亦认可刘×是房屋事宜的全权代表，涉案房屋所有事情一直都交由刘×打理，故在无证据显示李×曾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虽李×未参与合同签订，但王×亦有合理理由相信售房系刘×、李×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王×在签订合同前查验了刘×与李×的身份证件，获得了李×同意售房的书面材料，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故王×已经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且对购房不存在恶意；再次，在李×、刘×自认双方感情一直较好，房租系家庭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刘×亦自称系因李×无收入、孩子上学、炒股亏本而以售房款补贴家用的情况下，李×主张刘×向其隐瞒售房事实，其在近8年时间内对售房一节毫不知情，不合常理。至于刘×提交之电话录音，录音中，王×并未对刘×所称隐瞒交易一节予以明确认可，结合该对话发生的诉讼背景，以及双方就过户事宜予以协商的交流态度，法院认为，上述录音不足以证明刘×主张。另外，就所称涉案房屋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一节，李×、刘×均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李×要求王×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43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刘×与王×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王×腾退北京市海淀区6号房屋并交付于李×。上诉主要理由为：一、涉案房屋为央产房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二、涉案房屋系刘×、李×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单方售房构成无权处分。三、王×不构成善意取得，李×有权追回涉案房屋。四、原审法院认定王×为善意第三人欠缺考虑。五、原审法院认定李×知道房屋出售明显错误。六、原审法院未采信录音证据明显错误。刘×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房屋没有取得上市登记表，不具备上市条件。二、未经李×同意，刘×私自出售房屋。三、刘×一直居住在西单，房屋是单位分的，一直是刘×出租，李×不过问，他一直以为是在出租。四、房屋折抵了我们夫妻的工龄，刘×无权个人处分房屋。五、李×在合同上未签字，其不知情。王×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与刘×系夫妻。2001年，刘×于婚内自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购买位于海淀区6号房屋一套（含地下室），合同约定刘×在单位工作未满25年的，未经书面同意，不得变更产权（如出售等）。2007年10月，为出售上述房屋（含地下室），刘×向王×交付了其与单位所签购房合同公证书原件，以及其与李×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其中，李×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有“本人同意出售海淀区6号房。李×07年10月28日”的内容。王×向刘×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07年10月30日，就涉案房屋，刘×（甲方）与王×（乙方）在北京航天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未取得正在办理之中）》，其中约定：刘×将上述房屋（包括装饰、装修、家具、家电，含地下室）以6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房屋系现房，房屋所有权证未取得正在办理之中；房屋已设立抵押，尚有银行贷款87000元未偿还；王×在合同签订同时支付首付款40万元，剩余房款20万元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即过户）结束当日付清，交付首付款后办理先期入住，双方应相互配合向房屋所在区（县）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上市批准房屋买卖权属过户相关手续，并按照有关规定申请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签订后，王×向刘×支付首付款40万元，刘×向王×交付房屋。至2014年5月5日，王×向刘×支付全部房款60万元。2015年，王×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刘×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诉讼中，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五研究院出具关于刘×同志有关情况的复函，确认刘×于1983年11月1日进入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完成其以房改成本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法院做出（2015）海民初字第35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王×关于过户的诉讼请求。刘×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现该案仍未审结。李×另提起本案诉讼，对上述交易提出异议。原审庭审中，李×、刘×主张李×未参与上述交易，对售房不知情，并称李×同意售房的字条系刘×书写并交付王×。刘×另提交在（2015）海民初字第35906号案件诉讼期间其与王×的电话录音，主张王×认可李×对房屋买卖不知情。录音中，刘×表示愿意协助过户但要求王×在时间上给予宽限，王×亦同意继续沟通；录音中，就刘×“我老公，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都瞒着他”等表述，王×未予否认。经质证，对李×同意售房的字条，王×认可系买房时自刘×处获得，但主张刘×告知字条系李×书写，其有理由相信刘×关于李×同意售房的表示。对录音真实性，王×无异议，但主张系刘×在诉讼中以愿意配合过户为由引诱通话并恶意录音，其在刘×表示愿意协商解决争议的情况下，为了顺利过户，未对刘×所述李×不知情等内容予以争辩。原审庭审中，李×、刘×表示，涉案房屋自2005年起由刘×对外出租，李×无工作无收入，房租及刘×工资系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刘×称其系因李×无收入、孩子上学、炒股亏本而私自售房以补贴家用；李×认可刘×是房屋事宜的全权代表，并称因涉案房屋所有事情一直都交由刘×打理，其自2007年之后从未去过涉案房屋，对售房一节不知情；李×、刘×认可二人感情一直很好，称现因李×获悉售房事宜而产生矛盾。另，经法院释明，李×坚持以房屋共有人身份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刘×与王×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李×、刘×另称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有违央产房交易管理规定，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但未提交充分证据，王×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未取得正在办理之中）》、录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已查事实，涉案房屋系李×、刘×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房改房。刘×依据相关房改政策自原单位购买涉案房屋后与李×实际居住过该房屋，后将该房屋出租。李×、刘×陈述夫妻感情一直较好，且均认可李×无正式工作，房租系家庭重要收入来源之一。根据李×、刘×陈述的夫妻感情状况，结合二人曾居住、出租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租金作为家庭重要收入来源，同时参考全案证据材料，在刘×与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距今已近十年的情况下，李×仍陈述其对此不知情，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所举之录音证据，结合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背景及内容，无法直接认定李×不知道售房的事实。对上述录音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王×作为买受人，在购房时审查了李×、刘×夫妻二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以及写有李×同意出售房屋的书面材料，并先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实际使用房屋。上述行为不仅可以证明王×作为买受人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房屋买卖一事不存恶意，而且有理由相信出售涉案房屋系李×、刘×的共同意思表示。基于以上，李×作为非合同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元，由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元，由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适思审判员  刘秋燕审判员  王爱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