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迪。
法定代理人：杨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淑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义。
法定代理人：杨怀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艳，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代理人：韩圣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王东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
上诉人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张福才因与被上诉人杨怀俊、李修义、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达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中国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营销服务部（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因上诉人杨梅于2017年5月8日向龙井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吉24民终399号民事裁定，以张真海与华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张真海是否工伤的认定将直接影响到确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为由，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3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及杨梅、上诉人张福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被上诉人李修义的法定代理人杨怀俊、金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文、华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兰、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飞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即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在继承张真海的遗产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524241.44元，驳回杨怀俊、李修义的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怀俊、李修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张真海作为华都公司的司机，驾驶华都公司的车辆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华都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张福才与张真海形成雇佣关系，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由接受劳务一方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深宝是华都公司职工，在华都公司工作长达两年之久，杨怀俊、李修义应当依据劳动关系向华都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责任，本案不在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无论张真海是受华都公司指派执行工作任务，还是为张福才个人提供劳务，均不需要向杨怀俊、李修义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福才辩称，同意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的第一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即由用人单位华都公司承担责任。张福才与华都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所实施的行为代表华都公司，张福才与张真海不属于雇佣关系，李深宝在执行单位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
杨怀俊、李修义辩称，张真海是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华都公司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张福才是事故车辆承包人，也是司机及装卸工的雇主，华都公司、张福才都是靠事故车辆获取利润，金顺达公司收取了事故车辆的挂靠费，华都公司收取了事故车辆的承包费，享受利益，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金顺达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收取事故车辆每年1200元的挂靠费，只在12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华都公司辩称，本案是机动车�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判决事故责任方张真海的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真海与华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真海与张福才之间是雇佣关系，华都公司与张福才是承包关系，在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发生任何事故，由张福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福才雇佣李深宝、张真海，张真海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张真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深宝与华都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不适用工伤赔偿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辩称，被保险人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我公司在无责限额内给予赔付，本起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应按各二分之一比例进行赔付。
大地保险延边支公司未答辩。
张福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按照工伤赔偿程序处理。原审认定张福才与华都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在张福才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其招聘的人员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华都公司承担。从张福才与华都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看，张福才所招聘的人员应经华都公司同意，并由华都公司管理支配，即李深宝是华都公司工作人员，且杨怀俊、李修义在起诉状中也主张李深宝是华都公司的劳动者，原审法院释明后，杨怀俊、李修义仍坚持主张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径行改变原告方诉讼的法律关系，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判决张福才承担连�赔偿责任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指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审理。交通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由侵权责任人，即交通事故肇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华都公司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在金顺达公司，应由侵权责任人、车辆所有人及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而不应由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车辆所有人和被挂靠人的张福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规定，应当予以纠正。
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相同。
杨怀俊、李修义、金顺达公司、�都公司及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的答辩意见同上。
大地保险延边支公司未答辩。
杨怀俊、李修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金顺达公司、华都公司、张福才、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大地保险延边支公司赔偿李深宝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丧葬费25779.20元、李修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5.24元，共计55974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10时58分许，张真海驾驶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龙井市内前往龙井市老头沟镇宝兴村途中，行驶至珲乌线149公里550米下坡弯道处，车辆驶入对向车道内与相对方向王志宝驾驶的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吉HB23**挂号雄风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相撞，吉H430**号货车装载的货物砸到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方行驶的梁朋驾驶的吉HB51**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上，造成张真海及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李深宝当场死亡，吉HB51**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梁朋、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单庆顺、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姬广杰受伤、车辆损坏、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和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龙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公交认字[2016]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真海应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志宝、梁朋、李深宝、单庆顺、姬广杰无责任。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福才于20016年6月20日签订了运输饲料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运输饲料协议书。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王志宝，在中国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了交强险。吉HB51**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朱原龙，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了交强险。杨怀俊为李深宝的妻子，李修义为李深宝的儿子；杨梅为张真海的妻子，张雨迪为张真海的儿子，张玉权为张真海的父亲、崔淑侠为张真海的母亲。张福才已向杨怀俊、李修义支付了人民币3万元。李深宝生前于2011年开始住在龙井市龙门街道北新社区居住，从事货物装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死亡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真海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导致坐在其驾驶车辆副驾驶座的李深宝死亡，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海也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应由其财产继承人在其财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张真海驾驶的吉H430**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的王志宝驾驶的吉H39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安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了交强险，故安华中国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免责范围内予以赔偿，吉HB51**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参加了交强险，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免责范围内予以赔偿。安华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付对象为李深宝、张真海、单庆顺、梁朋，故依照当事人均分保险赔偿款的意思自治，每人均分安华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本案只涉及交强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的10%，即11000元，涉及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款项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在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应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11000元÷4人）;大地保险公司应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11000元÷4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挂靠人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挂靠人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发包人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张福才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要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应由挂靠人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应由承包人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收取了挂靠费，获取了利益，且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挂靠给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包给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张福才违法，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福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福才主张自己与肇事车驾驶人张真海、乘车人李深宝均是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职员，且与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运输饲料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运输饲料协议书》系事故发生后后补的，并主张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杨怀俊、李修义存在劳动关系，应经劳动仲裁工伤赔偿程序，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福才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调查的事实认定，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福才是承包合同关系，张福才与张真海、李深宝是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张福才作�雇主，对李深宝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中的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不是杨怀俊、李修义主张的25779.20元。杨怀俊、李修义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498016.20元(24900.86元/年×20年）及李修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5.24元(17972.62元×4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福才已主动赔偿的3万元，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中国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井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在继承张真海的遗产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524241.44元[死亡�偿金498017.20元（24900.86元/年×20年-2750元-2750元）；丧葬费25779元；李修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5.24元（17972.62元×4年÷2人），共计559741.44元中扣除两个保险公司赔偿款2750元、2750元；张福才已支付的赔偿款3万元]，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张福才对赔偿款524241.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二、大地保险延边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赔偿丧葬费等共计2750元。三、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继承张真海的遗产范围内向杨怀俊、李修义赔偿524241.44元；丧葬费25779元；李修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5.24元，共计559741.44元中扣除两个保险公司赔偿款2750元、2750元；张福才已支付的赔偿款3万元。四、金顺达公司、华都公司、张福才对赔偿款524241.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97元，由杨怀俊、李修义负担300元，由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金顺达公司、华都公司、张福才负担90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怀俊、李修义、张福才、金顺达公司、华都公司、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对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提供的龙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龙劳人仲裁字（2017）第02号仲裁裁决书、龙井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24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书及龙井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杨怀俊、李修义、张福才、金顺达公司、华都公司、安华保险龙井营销服务部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张真海与华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深宝在乘坐�真海驾驶的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真海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深宝无责任，杨怀俊、李修义要求侵权人张真海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张福才与华都公司签订的运输饲料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张福才向张真海支付报酬等事实，应认定张真海与张福才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的规定，张真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李深�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杨怀俊、李修义将张福才列为被告并要求张福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福才关于自己不应是赔偿义务主体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张真海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张真海存在重大过失，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张真海的继承人追偿，张真海的继承人在继承张真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关于应由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都公司将运输车辆挂靠在金顺达公司，并承包给不具备运输条件的张福才，李深宝要求华都公司及金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华都公司与张福才签订的运输饲料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运输饲料协议书系双方关于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华都公司关于自己不应承担责任、金顺达公司关于在收取挂靠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关于应由张福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张福才关于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张福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怀俊、李修义524241.44元；
四、上诉人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在继承张真海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被上诉人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杨怀俊、李修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97元，由上诉人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张福才、被上诉人延边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延边华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97元，由被上诉人杨怀俊、李修义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4元，由上诉人杨梅、张雨迪、张玉权、崔淑侠负担9097元，由上诉人张福才负担9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丽
审判员 李照令
审判员 宋 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