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国润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光华长安大厦1座315室。
法定代表人：柳海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君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海新源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经济开发区港隆路558号。
法定代表人：朱冬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国润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海新源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君望、李国樑，被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支持国润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海公司单方面变更钢材重量，违约在先，且重量下降必然导致成本降低，合同价格应予变更；金海公司已经承认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第一批支架开孔方向错误，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认定，该错误直接影响工程进度，造成工期延误，给国润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国润公司的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工程验收合格与否尚不确定，同时，2013年7月1日的函件可以证明双方一直在协商，该函件应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金海公司迟延交货事实清楚，图纸变更并非基于买方因素，也并非受到不可抗力，金海公司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金海公司供货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延期交付存在违约，国润公司不应支付尾款；一审法院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管辖地应为北京市东城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无权管辖本案。
金海公司庭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润公司支付价款1680045.58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和本案的诉讼费用。
国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海公司返还价款3903317.42元并承担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金海公司支付违约金494727元及2011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9月29日，双方签订一份《光伏组件支架采购合同》，约定金海公司向国润公司供应一批光伏组件支架（含辅材），共计1856套，每套17482.14元，价款总计32446857元。支架及辅材应符合附件1-施工图“F4765-T0402《光伏版支架基础与结构》”。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20日内付合同总价的10%；初步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国润公司在金海公司提供到货设备货值的100%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到业主支付的设备款后支付总价的70%的到货验收款；竣工验收合格，本发电项目经审计及工程决算完毕后支架工程量不变，支付15%的竣工验收款；剩余设备合同价款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竣工验收后一年），金海公司向国润公司提供相应到货设备合同价款的5%的收据后，国润公司3个月内付清合同价款的5%的质保金。保证期：合同设备签发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签最终验收证书）或金海公司发运的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15个月（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为准。交货时间：2011年10月16日前完成首批支架到货，2011年11月8日前完成合同所有设备制造并运至交货地点。违约责任：不是由于国润公司原因或国润公司要求推迟交货的情况下，金海公司未能按合同的规定推迟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国润公司有权按下列比例向金海公司收取违约金：迟延1-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延交货物金额的1%；迟延3-5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延交货物金额的3%；迟延5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延交货物金额的10%。
合同还约定：“本合同一经生效，合同双方均不得擅自对本合同的内容作任何单方的修改。但任何一方均可以对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提出变更、修改、取消或补充的建议。该项建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如果该项修改改变了合同价格和交货进度，应在收到上述修改通知书后的10个工作日内，提出影响合同价格和交货进度的详细说明。双方同意后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须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委托）签字并报原合同审查单位审查后方能生效。将修改后有关部分抄送原合同有关单位。”
2、国润公司合同中向金海公司采购的光伏组件支架，系用于“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风光互补城市供电示范项目”，该项目建设方为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国润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方。
3、合同附件施工图“F4765-T0402《光伏版支架基础与结构》”，系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内蒙古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日期2011年7月。该施工图纸上专门列明了加工单套光伏组件支架所需的19种规格的钢材，以及每种规格钢材的材质、长度、数量和重量。图纸上载明单套光伏组件支架的钢材重量1334.91公斤（而根据图纸上列明的每一种规格的钢材的重量，一一相加，共计1600.58公斤）。
审理中，国润公司主张原施工图纸发生变更，并提供了一份由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内蒙古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日期为2011年9月的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上专门列明了加工单套光伏组件支架所需的18种规格的钢材，以及每种规格钢材的材质、长度、数量和重量，图纸上载明单套光伏组件支架的钢材重量1322.01公斤。与原施工图纸比较，部分规格的钢材在长度、以及单个重量上发生了变化。审理中金海公司对国润公司提出原施工图纸发生变更的主张，予以认可。
4、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根据2011年9月的施工图纸，加工制作了1856套光伏组件支架，并于2011年11月1日至12月16日期间，按合同约定地点分批交付给了国润公司。国润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1月6日期间，分8次向金海公司付款，金额共计30766811.42元。截至2012年1月4日，金海公司已向国润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32446857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月20日，金海公司向国润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680045.58元（合同金额32446857元-国润公司已付款金额30766811.42元）的收据。
5、2013年7月1日，金海公司致函国润公司：“关于贵公司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风光互补城市供电示范项目光伏支架，目前已经工程竣工，按照合同支付条款已达到支付质保金条件，烦请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办理项目的付款手续（金额1680045.58元）。敬请贵公司在接函后十五日内将所欠货款电汇给我公司，如逾期不理会我公司上述意见，我们将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
审理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
1、金海公司收到变更后的施工图纸的时间。金海公司主张系合同签订后2011年10月份收到，国润公司则主张金海公司应于2011年9月份即收到。对于金海公司具体收到图纸的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国润公司称变更后的图纸系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内蒙古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后交给其的，其并没有将该图纸交给金海公司。对于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将图纸交给国润公司的目的，国润公司称“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猜测可能是变更后给我们的一个通知”。
2、图纸变更后是否影响合同价款。金海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价款是按支架的套数计算的，而非按重量。金海公司亦不是简单的将原材料买回来后就卖给国润公司，而是还要经过金海公司的加工制作。而且，国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从未提出过变更合同价款的要求。国润公司主张，合同图纸已有明确的重量约定，重量是计算合同价款的基础，重量发生变化，合同价款亦应发生变化。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国润公司是否向金海公司书面提出过变更合同价款要求时，国润公司陈述“没有”；问及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是否因图纸变更亦向国润公司提出要求变更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时，国润公司陈述“提出过很多次，但没有证据提供”。审理中国润公司并称“该项目光伏支架是内蒙古华电意向范围国润公司向金海公司采购的，我们的决策权是非常少的，我们实际挣的就是施工费，设计、采购利润很低”。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国润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供因图纸变更而影响到其与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的证据，但国润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
3、支架开孔方向是否错误。金海公司主张其系按图纸生产，符合图纸要求。国润公司则主张金海公司的支架开孔与其预埋件不能吻合，金海公司支架开孔方向错误。审理中金海公司还称只是第一批支架的开孔方向与预埋件不符，并且已由其在现场更改完毕，之后国润公司亦未提出过异议。
4、支架是否验收合格。金海公司主张产品已由国润公司验收合格并且用于的“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风光互补城市供电示范项目”已投入使用。金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1年12月5日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一份《华电二连浩特风光互补电场一期工程49.5MW+22MWP项目并网协议》，2014年1月双方签订的一份《购售电合同》（均非原件）。审理中国润公司陈述：“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该项目目前正在运行，但是否验收合格我们无法掌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光伏组件支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关于合同图纸的变更是否能成为被告主张减少合同价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比较原图纸与变更后的图纸上所列明的单套支架钢材总重量来看，基本相一致（1334.91公斤与1322.01公斤），国润公司主张的重量差异主要是原图纸上列明的组成单套支架每一种规格的钢材的重量，与变更后的图纸不同（前者相加后总重量1600.58公斤，后者相加后总重量1322.01公斤）。但对原图纸而言，其本身就存在所列明的组成单套支架每一种规格的钢材的重量，相加后与图纸上已列明的单套支架钢材总重量不同的问题（1600.58公斤与1334.91公斤），而图纸的变更，亦只是减轻组成单套支架的单种规格的钢材的重量，但原列明的总重量基本未变。其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支架系按套计价，而非按重量计价。图纸变更后虽然重量有所减轻，但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国润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曾向金海公司提出过减少合同价款的要求，而且从国润公司的付款额度，以及金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来看，双方亦是按原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国润公司在图纸变更后对合同价款实际并未提出过异议。金海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起诉后，国润公司虽然又针对图纸变更，主张减少合同价款并提出反诉要求金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价款，但该请求距离2011年9月图纸变更至金海公司2011年12月16日供货结束，亦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审理中金海公司对此亦已提出抗辩，因此国润公司的该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再言，变更前的图纸和变更后的图纸均系建设方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内蒙古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国润公司实际并未有决定权。审理中国润公司亦陈述：“该项目光伏支架是内蒙古华电意向范围国润公司向金海公司采购的，我们的决策权是非常少的，我们实际挣的就是施工费，设计、采购利润很低”。而对于支架价格问题，双方合同中亦约定，如有变化须“报原合同审查单位审查后方能生效”。因此，有理由推定，合同虽系国润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但在支架的价格、合同价款等问题上，实际由建设方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决定，而非国润公司。而且，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国润公司提供因图纸变更而影响到其与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的证据，但国润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亦未能提供。换言之，国润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因图纸变更而受到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减少向其支付价款的损失。综上，国润公司以合同图纸变更为由提出减少合同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按合同约定数量履行了加工供货义务，国润公司理应按合同给付价款。
关于金海公司是否应承担供货迟延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后的图纸虽然显示制作日期为2011年9月，而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亦为2011年9月29日，但合同签订时明确约定系按原图纸（制作日期2011年7月）进行加工制作支架，因此，变更后的图纸系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又通知给金海公司，更为符合常理。国润公司主张金海公司于2011年9月份即收到变更后的图纸，应提供证据证明。在国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何时将变更后图纸通知给金海公司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海公司系按图纸要求加工制作支架，但变更后图纸系在合同签订后又通知给金海公司，而变更后图纸与原图纸比较，部分规格的钢材在制作长度、以及单个重量上发生了变化。因此，图纸变更客观上影响了金海公司根据原图纸制定的加工制作支架计划。金海公司提出的图纸变更系其迟延交付支架原因的主张，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从金海公司交付全部支架的时间2011年12月16日来看，仅比合同原约定的2011年11月8日晚1个月8天，考虑合同签订后国润公司图纸变更的因素，亦应属合理交货期限。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润公司亦从未在交货时间上向金海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未有提供因金海公司供货迟延而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综上，在合同签订后制作支架的图纸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国润公司要求金海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于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审理中国润公司提出的金海公司支架开孔方向错误的问题。因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且审理中国润公司亦未就该问题向金海公司提出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换言之，该问题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国润公司给付5%的合同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海公司虽然未能提供支架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明，但什么时间安排竣工验收并不是由金海公司决定，而且即使竣工验收，金海公司亦得待国润公司提供给其相关资料。因此，金海公司未能提供支架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明，并不等于实际没有验收。而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国润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曾就金海公司支架质量问题（开孔方向除外）提出过异议。而且根据金海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一份《购售电合同》，以及审理中国润公司自己陈述的“该项目目前正在运行”等事实来看，能够证明金海公司支架已被安装并投入使用，因此理应视为已验收合格。本案合同价款即金海公司供货价款32446857元。国润公司已付款金额30766811.42元，从付款进度来看，国润公司已于2012年1月6前向金海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竣工验收款”。国润公司至今剩余未付款项1680045.58元，约占合同金额的比例5.18%，应为合同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竣工验收后一年），金海公司向国润公司提供合同价款的5%的收据后，国润公司3个月内付清，保证期为“合同设备签发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签最终验收证书）或金海公发运的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15个月（签最终验收证书），二者以先到为准”。而本案中，金海公司已于2011年12月16日全部完成供货义务，并于2013年1月20日向国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80045.58元的收据，且金海公司亦曾于2013年7月1日致函国润公司要求其给付质保金。而且，前面所述金海公司支架已能被证明安装并投入使用即验收合格，国润公司亦已于2012年1月6日前给付了竣工验收款。综上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金海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起诉要求国润公司支付1680045.58元即质保金，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依法应予支持。
国润公司无正当理由，至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中，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金海公司要求国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12月10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本案中金海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违约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从金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判决：一、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海公司价款1680045.58元，以及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国润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金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二连浩特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二连浩特风光互补城市供电示范项目综合竣工验收的批复》（二发改发〔2015〕108号）及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风光互补示范项目一期49.5MW风电＋22MWp光伏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总结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产品在2012年就已经投入使用。
国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二发改发〔2015〕108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2015年7月16日应为综合竣工验收的最早日期；对于综合竣工验收总结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前后不连贯，无骑缝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二发改发〔2015〕108号文件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从该证据所载内容看，仅能证明2015年7月16日二连浩特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通过案涉工程综合竣工验收，不能证明案涉产品2012年就已投入使用；对于综合竣工验收总结报告，因金海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国润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二连浩特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内蒙古华电二连浩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同意二连浩特风光互补城市供电示范项目一期49.5MW风电＋22MWp光伏工程通过综合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就本案程序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本案系本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案件，故对于国润公司提出的管辖问题，法院不予审查。
就本案实体部分，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在合同签订后对原合同附件中的图纸进行过一次变更，且前后两份图纸均为业主单位委托内蒙古电力勘测设计院制作，金海公司根据变更后的图纸加工制作产品并无不当，国润公司关于金海公司单方面变更钢材重量、违约在先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合同签订后图纸发生变更的情况下，金海公司已在合理期间交货，国润公司反诉要求金海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图纸变更是否应当减少价款，本院认为，首先，前后两份图纸所载明的单套支架钢材总重量基本一致，其次，合同约定的是每套单价及套数，尽管图纸变更后重量稍许减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国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金海公司提出过减少价款，相反，从国润公司的付款进度看，双方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结合案涉合同第16.1条的内容，“如果该项修改改变了合同价格和交货进度，应在收到上述修改通知书后的10个工作日内，提出影响合同价格和交货进度的详细说明，双方同意后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报原合同审查单位审查后方能生效”。现并无证据证明国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价款提出过修改建议和详细说明，更未报原合同审查单位审查生效，故应当认定双方在图纸变更后对定作价款仍执行原合同约定。关于国润公司提出的开孔方向错误及质量问题，因国润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国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向金海公司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理涉。
二审期间，金海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6年10月17日，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加重国润公司的责任，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至少在2015年7月16日前已通过综合竣工验收，结合合同第6.3.4条的内容，“剩余设备合同价款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竣工验收后一年），卖方向买方提供相应到货设备合同价款5%的收据后，买方向卖方支付相应到货设备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3个月内付清”，金海公司已于2013年1月20日向国润公司开具了尾款收据，国润公司亦认可于同年2月份收到，故本院认定本案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国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国润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海新源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价款1680045.58元，以及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2元，由北京国润天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晓东
审判员 朱宝华
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