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组织机构代码：96810682-7。主要负责人：俞海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娟，女，汉族，1985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高亮，被上诉人马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已经查明本次事故中存在驾驶人调包的事实，即事发时驾驶人为李振华，找张云飞顶包，马娟、驾驶人、顶包人三方存在骗保的可能。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掩盖马娟骗保的事实。其次，本案中，实际驾驶人李振华事发后逃逸，拒不接受公安机关及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调查，事发时的驾驶状态是否存在饮酒、醉酒、毒驾等情形无法查清，故意逃避法律制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的构成保险诈骗罪，《保险法》有“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的规定，无论是找人顶替驾驶员还是伪造现场，都属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故马娟就驾驶人李振华事发后找人掉包之违法行为，依法不予赔偿，有法可依。2、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尽到合理提示义务，免赔合法有据。首先，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逸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事故赔偿责任。该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的醒目提示，有区别于其他条款，该提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违法行为，找人顶包属于伪造证据，也属于禁止性违法行为；当然，保险单加黑体的“重要提示：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吋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吋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能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单上提醒投保人、被保险人注意保险条款的免赔、免责约定，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该提示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免赔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事故时驾驶人李振华逃离事故现场时，是否为合法驾驶状态，不符合本案保险理赔事由。马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就会同公安机关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证明不存在骗保的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事发时李振华没有饮酒、醉驾、毒驾等情形。马娟不存在编造事故虚假的原因，也没有夸大损失程度。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对部分内容进行的加粗提示没有达到足以让投保人注意的标准。马娟所购买的车损险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通过汽车销售公司将保险单等转交给马娟的，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可能对马娟进行明确的提示。马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支付马娟车辆损失336990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车辆豫Ｄ×××××的宝马牌X3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为马娟，该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6791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2015年12月14日鲁山县公安局尧山派出所出具《处警证明》内容为：“2014年10月6日凌晨零时三十分左右，我所接到张云飞报警称：一辆红色车号为豫Ｄ×××××的宝马X3，在鲁山县××××国道路南发生交通事故。接警后我所到达事发现场，发现车号为豫Ｄ×××××的红色宝马X3越野车撞在路边的房子上，此事故属单方肇事，现场无人员死亡。”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接到报案后出险，出险时间为2014年10月6日3事39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上显示驾驶员姓名为张云飞。二、该事故前期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负责处理。2014年12月24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马娟达成《推定全损保险事故车辆理赔协议》，被保险人同意保险人将此车以人民币422990元一次性推定全损进行理赔处理。2015年12月21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出具《关于豫Ｄ×××××号车调查情况汇报》中显示豫Ｄ×××××在出险时的驾驶员为李振华，不是报案时说的驾驶员是张云飞，张云飞为顶替人，因当时的驾驶员李振华系公安网上的在逃人员，所以，他不敢报案说本人是驾驶员。后又经查询市车管所驾驶员信息，该信息显示李振华有驾驶证。经询问人民财险鲁山县公司查勘员本事故真实。李振华至今没有归案。三、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出具一份2015年11月3日李小燕书写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主要为李小燕是李振华的姐姐，李小燕陈述事发当晚其和马娟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由于李振华有案在身不方便和公安和保险公司人员交涉，所以让张云飞顶替。事故后李小燕和李振华沟通，当晚李振华没有饮酒，意识较清醒，因天黑路不熟悉，开的过快导致事故发生。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出具一份2015年6月4日马娟书写的《情况发生经过》，其内容主要为事故发生时张云飞驾驶该车，马娟乘坐在车上，无人员受伤。但马娟在庭审中称该份《情况发生经过》是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迟迟不予理赔，其要求马娟提供情况说明才予理赔的情况下，马娟为了获得理赔款才写的。另查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达成理赔协议后，将豫Ｄ×××××号车收走并拍卖，获得86000元，并已将86000元支付给马娟，后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了解到事故事发时驾驶员有顶替的情况，不再支付剩余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一、保险单可以证明马娟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对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驾驶员李振华在事故发生后找张云飞顶替编造事故事实，有骗保的嫌疑，根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予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马娟在庭审中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向马娟提示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与其他内容字体一致，并未有加粗加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亦未提交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马娟无效。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予理赔的理由，不予支持。二、根据2014年12月24日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与马娟达成《推定全损保险事故车辆理赔协议》，被保险人同意保险人将此车以人民币422990元一次性推定全损进行理赔处理。可以认定双方对于理赔金额有了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已经支付了86000元。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向马娟支付剩余理赔款3369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娟支付人民币33699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5元，减半收取317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车辆；（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逸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院认为，马娟提供的保险单可以证明马娟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马娟和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均对保险合同和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称报险时驾驶员顶替属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李振华系公安网上的在逃人员，没有据实报险报警。在理赔过程中，马娟为尽快获得理赔也没有如实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拒赔。但在一审诉讼中，马娟承认事故发生时李振华驾驶该车。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马娟没有虚假陈述，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关于车辆损失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车辆损失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车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逸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约定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马娟在庭审中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向马娟提示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与其他内容字体一致，并未有加粗加黑，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亦未提交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马娟无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保险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但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说明。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杜跃进审判员  陈 克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