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晓燕，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笑云，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法盛，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君，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松汉，男，193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裘（曾用名周火根），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法，遂昌县妙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巫晓燕、巫笑云为与被上诉人巫松汉、周世裘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3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巫晓燕、巫笑云上诉请求：1.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周世裘返还2010年度至2016年度的公益林补偿款70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山场的承包方系以被上诉人巫松汉名义与发包方上定村杨木口组签订，户主即户的代表，其签字的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意思表示，并据此推定在承包林地流转过程中户主签字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该认定错误。首先，案涉山场系以同村村民李千阳与发包方上定村杨木口组签订，证号为遂林证字（14）第01085号的林权证可以证明。巫松汉与上诉人及上诉人已故的母亲均是以李千阳为承包经营代表的联产承包成员，巫松汉与上诉人在联产承包经营中地位是平等的，并非户主代表。其次，即使户主的签字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该签字代表行为仅是对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收益权、林木所有权的承受，不应损害家庭其他成员的利益。而当户主的签字涉及家庭联产承包的林地流转，这就涉及家庭其他成员共有林地经营权、收益权、林木所有权等相应权利的处分，其签字效力不能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如未经家庭其他成员同意或授权，该处分行为无效。本案中，巫松汉未经上诉人同意或授权而将上诉人享有共有权的50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收益权、林木所有权以2750元极低的价格流转给被上诉人周世裘，流转期限为50年，且约定在流转期间林地所有相应的收益归周世裘所有，这就剥夺了上诉人对案涉50亩林地在50年承包期内的全部收益。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该林地流转合同应认定无效。二、案涉林地流转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上定村杨木口组同意，不具备生效条件。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包方式流转的，应经发包方同意，采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一种审批权，且应以明示的方式表示。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名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应经发包方上定村杨木口组审查同意才具备生效条件，而案涉合同未经发包方审批。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世裘已对本案诉争林地经营管理十年之久没有事实依据。据被上诉人巫松汉庭审陈述，周世裘受让林地承包权后，仅对该山场的成材林木进行采伐，未对林地进行其他经营管理。且也是因为周世裘受让该林权前经常盗伐诉争山场林木，巫松汉才将该山场林权低价转让给周世裘。2010年开始，案涉林地被划入公益林，周世裘除领取该山场的公益林补偿款外，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山林进行了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巫松汉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周世裘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巫松汉不是户主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以李千阳名字签订，但在林权证中明确写明李千阳户八个人口，巫松汉户四个人口，反映了巫松汉是户主，更何况李千阳与巫松汉在分山时已把双方界址确定，双方根本没有争议，到现在为止李千阳户也没有提出异议。二、2007年期间，巫松汉在转让时原确定的价格500元，后不断提高，以2750元成交的价格已经很高，两上诉人是巫松汉的唯一亲人，十来年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巫松汉也已经与两上诉人通过电话，不存在侵犯两上诉人的情形。2010年办理公益林补助时，巫松汉也同意由答辩人享有，两上诉人当时看到补助少没有提出异议，现看到补助提高又反悔，明显陈述部分不实。三、双方的合同明确写明是转包，不是转让，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无需经过发包方同意。四、答辩人签订合同后对案涉山林进行管理，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上诉人巫晓燕、巫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2、被告周世裘返还2010年度至2016年度的公益林补偿款计人民币70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6日，以被告巫松汉为甲方，被告周世裘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被告巫松汉将该户承包经营的坐落于土名为“乌鸦岗坑”的山林地折价转手承包给黄沙腰镇上定村角坪自然村的被告周世裘经营管理，坐落四至是：东：乌鸦岗坑口公路，南：乌鸦岗坑口随岗直上大坵田肚直焦坪横路，西：焦坪横路，北：乌鸦岗坑口随坑直上中心岗咀到横路。两被告合同内容条款如下：“本山林地折价贰仟柒佰伍拾元（￥2750元）人民币乙方付给甲方。承包期限50年，及止国家林权收回为终。（二）自合同生效日起，甲方没有任何干扰乙方的经营方法，在承包期内甲方及子女都无继承权。（三）在承包期内，本山林地内所有的一切收入归乙方所有。（四）乙方须负责一切经营后果，不得向甲方讨价还价。（五）如果乙方放弃管理不得向甲方退还承包款，如果甲方要求收回林地权必须赔偿给乙方两倍的承包款，并需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所有经济负担款。（六）乙方必将承包款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时一次性付给甲方，不得拖款。以上同等执行条款，任何一方违反，并要承担一切后果和经济负担，此合同至于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该合同由被告巫松汉、被告周世裘签字盖章。同时，被告巫松汉在该涉案林权证上载明“巫松汉4人转让给周世裘管理50年”，并签名盖章。签订该合同前，被告周世裘于2007年9月10日支付被告巫松汉定金1000元，被告巫松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过周火根承包焦坪下巫松汉户内的山一块（时间定于伍拾年）山价定于贰仟伍佰元，今收过定金壹仟元正。全价2750元”。被告周世裘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剩余承包款1750元。之后该山场由被告周世裘经营管理。该山场于2010年公益林扩面时划为省级公益林，面积为49亩。在向林业部门申报公益林补偿款账户时，被告巫松汉同意将该山场公益林补偿款的银行户头落户在被告周世裘名下，2010年至2016年度的该山场公益林补偿款共计7007元均由被告周世裘领取。2016年，被告巫松汉因公益林补偿款的标准逐年提高，感到公益林补偿款归被告周世裘领取不合理。后原告又提出该山场在转包时未经原告同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周世裘曾用名周火根。涉案山场所有权权利人为遂昌县黄沙腰镇上定村洋木口组，由李千阳户（8人）和巫松汉户（4人）共同承包经营。再查明，被告巫松汉妻子于1993年去世，大女儿即原告巫晓燕于2004年出嫁，户口于2003年迁出；次女巫笑云于2002年出嫁，户口于2001年迁出。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本案中被告巫松汉与被告周世裘签订的关于土名“乌鸦岗坑”山场的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签订后，被告周世裘已足额支付承包款，被告巫松汉亦将涉案山场交由被告周世裘经营管理近十年之久。现原告提出被告巫松汉未经原告同意将家庭共同承包经营的山场转包给被告周世裘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且因被告周世裘不属于前述林地所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行为并没有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并报乡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故两被告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条款明确规定我国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户为主体。农村承包经营户作为一个经营生产单位，在具体的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由户主代表其行使权利义务。本案涉案山场的承包方系以被告巫松汉名义与发包方上定村洋木口组签订，户主即代表，故其签字的效力等同于家庭共同成员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主张合同无效。该条款系用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的承包，而本案两被告之间并非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而是被告巫松汉作为承包方将自己承包的林地依法进行流转，不适用于该条款的规定。综上，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山场的公益林补偿款归谁享有的问题，参照《浙江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第九条关于补偿基金的补偿对象的相关规定，其中规定“依法签订了承包、租赁等流转合同（或协议）的山林，在合同（或协议）有效期内，合同（或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补偿受益人的，补偿对象为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受益人；合同（或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补偿受益人的，合同双方应协商确定补偿对象及相应份额，并签订补偿合同（或协议）。本案中，两被告签订流转合同时，该涉案山场尚未划归公益林，故无法对此作出具体约定。但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涉案山场内的一切收入均归被告周世裘所有。同时，在2010年该涉案山场被划为省级公益林后，双方虽未书面约定该款由谁享有，但在向林业部门上报公益林补偿款发放账户时被告巫松汉亦同意将涉案山场的公益林补偿款打入被告周世裘账户，故从2010年至2016年度的公益林补偿款均由被告周世裘领取。综上，两被告以实际行动确认了该涉案山场公益林补偿款的归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巫晓燕、巫笑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巫晓燕、巫笑云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巫松汉、周世裘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巫晓燕、巫笑云提供《关于巫松汉将土名乌鸦岗山场流转的声明》，证明黄沙镇上定村洋木口村民小组集体成员均不同意巫松汉将案涉山场以转让方式流转给周世裘。被上诉人周世裘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双方流转方式为转包，无需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且流转是在2007年，集体经济组织均知晓已流转，现已经过十年才提出不同意，已过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内容等，能确定流转方式为转包，故该证据与本院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的要件包括当事人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标的明确并存在履约可能性。至于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物是否享有处分权，并非合同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上诉人以其并未同意或授权巫松汉签订案涉《合同》，巫松汉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依据。对于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来主张案涉山场转让未经发包方审批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从案涉《合同》内容来看，两被上诉人之间系转包案涉山场的经营权，并非转让案涉山场的经营权，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巫晓燕、巫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江云审 判 员 李 洋审 判 员 金红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代书记员 王 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