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环亚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兴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礼堂，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秋月，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科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俞卫平，该公司总监。
委托代理人：胡元灼，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夏，住湖南省中方县，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环亚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科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广州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员工马辉与环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招聘配置经理郑义利通过电子邮件协商人才咨询服务的协议签订问题，并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签订《人才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德科广州分公司为环亚公司所需职位寻访、推荐候选人；环亚公司招聘德科广州分公司推荐候选人的，按招聘岗位年薪总额（包括基本月薪、可估算的奖金、可预计的收入和其他各项福利）的25%收取服务费（最低收费标准为40000元）；环亚公司应于聘用候选人之日起、并于收到德科广州分公司发票之日起14天内付清，逾期付款则应承担每月2%的违约金；在环亚公司已付款的情况下，德科广州分公司为每个职位提供等同于该职位试用期的保证期（最长不超过6个月）；合同期自签字之日起24个月。
2014年1月，德科广州分公司员工马辉通过电子邮件就环亚公司所需市场部总监一职向环亚公司员工郑义利推荐吴杭俊等候选人。2014年2月24日，郑义利通过电子邮件同时向吴杭俊和马辉发送《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未加盖环亚公司任何印章，内容载明环亚公司向吴杭俊告知环亚公司决定正式录用吴杭俊作为市场总监，劳动合同期限3年，试用期6个月，试用期税前工资10万元／月，转正后税前工资10万元／月，年终奖金计算基数为30万元，入职不满一年以出勤比例计算，要求吴杭俊在2014年4月1日前到环亚公司处办理入职相关事宜。
环亚公司确认其员工郑义利经朋友介绍认识马辉，环亚公司通过马辉招聘了吴杭俊，且吴杭俊于2014年4月1日入职。另环亚公司述称吴杭俊于2014年6月1日离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2014年4月至5月期间，德科广州分公司、环亚公司的员工通过电子邮件沟通付款事宜，邮件内容主要涉及以下四个方面：（一）因德科广州分公司所属集团的战略调整，涉案服务费的付款方式将有所变更，德科广州分公司要求环亚公司将涉案服务费375000元（吴杭俊年薪150万元×25%）付给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二）环亚公司要求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供德科广州分公司的注销证明、德科广州分公司与上海总部关于汇款、开具发票的联合声明。（三）德科广州分公司向环亚公司提供了《联合声明》，该声明有德科广州分公司和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盖章，声明德科广州分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既有服务协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继承。（四）德科广州分公司向环亚公司提供了《三方转移协议》，该协议有德科广州分公司和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盖章，但环亚公司尚未加盖印章，协议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就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事宜达成协议，自某日起原合同中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继承。
德科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开具3张金额总计375000元的通用发票，载明付款方为环亚公司，收款方为德科广州分公司。德科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环亚公司员工王显峰邮寄催告函、发票和合同复印件，该邮件于2014年6月4日签收。德科广州分公司述称，德科广州分公司曾以德科广州分公司名义向环亚公司催款，也曾以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名义向环亚公司催款。
以上事实有《人才咨询服务协议》、当事人员工往来邮件及附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德科广州分公司为追讨服务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环亚公司向德科广州分公司支付招聘服务费375000元；2.环亚公司向德科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每月2%计算，从2014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31日为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环亚公司通过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员工马辉成功招聘环亚公司所需岗位候选人吴杭俊，且马辉与环亚公司相关人员的往来邮件也均以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故马辉为环亚公司寻访、推荐候选人等一系列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德科广州分公司履行职责的工作行为，马辉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德科广州分公司享有和承担，故环亚公司关于其与德科广州分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德科广州分公司、环亚公司之间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签订的《人才咨询服务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德科广州分公司已依约为环亚公司推荐候选人吴杭俊，吴杭俊也于2014年4月1日入职环亚公司处，故环亚公司应依约向德科广州分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环亚公司抗辩德科广州分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德科广州分公司无权再向环亚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虽然德科广州分公司和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已作出原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联合声明》，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概括转让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需经合同相对方同意，故在环亚公司尚未签署《三方转移协议》、也尚未同意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之前，德科广州分公司仍然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有权向环亚公司主张合同相关权利。根据协议约定，环亚公司招聘德科广州分公司推荐候选人的，按招聘岗位年薪总额（包括基本月薪、可估算的奖金、可预计的收入和其他各项福利）的25%收取服务费（最低收费标准为40000元）。而根据环亚公司发给吴杭俊和马辉的邮件，吴杭俊的年薪总额为150万元（工资10万元／月×12个月＋年终奖金计算基数30万元），故德科广州分公司应获得的服务费为375000元（150万元×25%），现德科广州分公司请求环亚公司支付该笔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环亚公司应于聘用候选人之日起、并于收到德科广州分公司发票之日起14天内付清。现因德科广州分公司与北外德科广州分公司所属集团的战略调整，德科广州分公司、环亚公司就付款事宜多次协商未果以致环亚公司无法确定付款对象，故环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并不能归责于环亚公司，德科广州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环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科广州分公司支付招聘服务费375000元；二、驳回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环亚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德科广州分公司负担273元，由环亚公司负担3415元。
上诉人环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首先，根据《人才市场管理规定》，德科广州分公司应有《人才中介服务许可证》，但该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交该许可证。其次，在原审中德科广州分公司并没有提交其与马辉的劳动合同关系或社保证明等能证明马辉是其员工的证据。德科广州分公司涉嫌出租、出借营业执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规定，不能收取任何人才中介服务费。二、德科广州分公司存在违约。第一、德科广州分公司未尽提供吴杭俊真实履职材料义务。在之前的往来邮件中马辉从未发送过吴杭俊的真实履历材料。吴杭俊到环亚公司应聘及任职后，也未能提供其履职证明。马辉2014年1月3日发给环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郑义利的邮件中写明“德科推荐-
吴杭俊-宝洁-品牌总监-广州”“吴杭俊先生-宝洁-
玉兰油品牌总监（前任）”。但德科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吴杭俊确实曾担任过宝洁玉兰油品牌总监，未尽到提供所推荐人才真实履职材料的义务。第二、德科广州分公司未履行岗位保证期义务。《人才咨询服务协议》是由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人才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每个职位保证期在客户已付款情况下，等同于该职务的试用期，且最长不超过6个月，保证期内可替换人员一次”；“本协议前文所约定保证期的期限，在客户按约定期限付款的情况下生效。如果客户延迟付款，保证期最长为两个月”中“已付款”应解释为付给被招聘人员薪金，而不是指必须付给环亚公司的服务费，即环亚公司付给吴杭俊工资后，德科广州分公司即要遵守6个月保证期的约定。事实上，吴杭俊于2014年4月1日入职，2014年6月4日即离职，只在环亚公司工作了两个月，即吴杭俊在岗位保证期内就已离职；又根据《人才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如果保证期内客户或者初次被推荐入职的雇员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德科将在不收取追加费用的条件下为客户寻找替换人员”，而在吴杭俊离职后，德科广州分公司并没有为环亚公司寻找替换人员，没有履行岗位保证期义务，己构成违约。三、环亚公司支付德科广州分公司服务费375000元，违反公平原则，显失公平。德科广州分公司推荐的吴杭俊实际只在环亚公司工作了2个月，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即使要支付服务费，也应以吴杭俊实际工作的2个月薪金20万元（120÷12=20万元）为基数计算；又根据环亚公司2014年2月24日发给德科广州分公司及吴杭俊的《录用通知书》，吴杭俊的年终奖金“计算基数为30万元，入职不满一年以出勤比例计算”，同样应以吴杭俊实际工作2个月的奖金50000元（30÷12×2=5万元）为基数计算。上述吴杭俊的实际薪金总额应为25万元，德科广州分公司应获得的服务费为65000元（25万元×25％）。故，环亚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环亚公司应支付德科广州分公司服务费6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德科广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德科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环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环亚公司批准吴杭俊《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拟证明吴杭俊于2014年6月4日与环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中信银行广州国际大厦支行提供《代发工资业务明细表》，3.社会保险费申报明细表（无原件），证据2、3拟共同证明环亚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16日向吴杭俊发放工资并为吴杭俊购买了社保；4.吴杭俊与环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5.吴杭俊入职环亚公司申请表；6.吴杭俊身份证复印件；7.吴杭俊向环亚公司提供的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离职证明，其中显示吴杭俊12年11月13日吴杭俊已入职该公司，而吴杭俊在入职申请表中填写的是2013年10月前都在广州宝洁有限公司工作。可见吴杭俊在这两个公司的任职时间有冲突；证据4-7拟共同证明吴杭俊2014年4月1日与环亚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以及吴杭俊的个人简历、任职情况。
德科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吴杭俊的字迹，用人单位解除员工应当出具正式解除劳动通知书，这只是申请表，并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实吴杭俊提出过辞职，但并不能证明环亚公司已经解除了与吴杭俊的劳动关系。对证据2代发业务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打印了5-7月份，并无打印到12月份。对证据3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是环亚公司的材料，能够确认的是吴杭俊已经入职了环亚公司。对证据4入职申请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吴杭俊的字迹。对证据5身份证复印件、离职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些材料都是员工在入职之后才提交，并非双方进行候选人推荐时提交的，吴杭俊经过环亚公司面试后被录用，录用后也没有对其任何资历提出异议，后来是因为员工个人原因才申请离职，因此候选人资历、能力情况并无对环亚公司造成影响。在员工入职后，吴杭俊与环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德科广州分公司无关。社保明细表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
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副本。证据2：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正本。拟共同证明德科广州分公司依法可以经营人才推荐、人才招聘等人力资源服务。证据3：马辉雇佣合同，拟证明为环亚公司成功推荐候选人的招聘顾问马辉是德科广州分公司的员工，职位为高级顾问。环亚公司质证认为，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对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要证明马辉身份，应提交工资表、社保证明，因此对马辉身份不予认可。
再查，《人才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岗位保证期于推荐入职的候选人上岗之日起计，且在足额支付的前提下方为生效。另约定，德科广州分公司在进行背景调查过程中，直接与能证明候选人执业资格、行为操守和表现的人沟通。同时约定德科广州分公司要向客户提供候选人的简历。
本院认为，环亚公司与德科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人才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环亚公司是否有义务支付服务费？环亚公司提出按65000元支付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2.德科广州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约定客户应当与聘用候选人之日起支付服务费，并应于收到发票之日起14天内付清。经查，德科广州分公司向环亚公司推荐了吴杭俊之后，环亚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1日与吴杭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中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为收到德科广州分公司发票之日起14天内付清，本案中，德科广州分公司已经向环亚公司开具了发票，环亚公司的员工亦于2014年6月4日签收了发票。可见，合同该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环亚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费用的义务。合同中，双方并无有关根据候选人的实际任职时间计算费用，因此环亚公司主张按吴杭俊实际任职时间计算费用缺乏合同依据。环亚公司应向德科广州分公司支付约定的375000元费用。
关于德科广州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有无违约的问题。首先，德科广州分公司经营人才服务资质的问题，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足以证明德科广州分公司有经营人力资源的资质。其次，马辉的身份问题。涉案交易中，双方通过邮件往来，德科广州分公司均是由马辉负责和环亚公司进行沟通联系，亦成功推荐了吴杭俊给环亚公司。本案中，德科广州分公司认可马辉的身份并提交了其与马辉的雇佣合同予以证明。环亚公司认为德科广州分公司可能存在出租、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其对马辉身份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再次，关于德科广州分公司有无提供吴杭俊真实履职材料义务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德科广州分公司要对候选人进行背景调查并提供简历，但最终是否聘用的决定权由环亚公司自行掌握，德科广州分公司并无权干预。吴杭俊本人亦向环亚公司提交了简历及材料，环亚公司掌握了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资料以及吴杭俊提交的简历决定聘用吴杭俊后再以德科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材料有误作为不支付费用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吴杭俊离开环亚公司与德科广州分公司有关。最后，有关德科广州分公司有无履行岗位保证期义务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保证期的生效是以客户已经付款为前提，但环亚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其无权要求德科广州分公司履行保证期的义务。而保证期的约定亦非拒绝付款的有效抗辩。本院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德科广州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环亚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环亚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广州环亚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