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常平。法定代表人：张祖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平，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贻旭，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华菊，女，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强，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娟，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强，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祥，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与被上诉人朱耀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曾凡瑛，詹华菊、谭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强，朱耀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黄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不支付1837.21万元借款本金以及从2014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依法认定一审程序存在错误，纠正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事实；3.诉讼费用由朱耀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除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外，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金额为1521万元的《借条》系张祖平受胁迫签订，不能据此认定各笔借款均约定了高于3%的月利率。2.六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2358.5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102.5万元系王宇扣收其他债务。3.朱耀祥诉请中未包含另外一笔1000万元借款，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该部分事实。4.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日分别支付的70万元、70万元、10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均系归还本案借款。5.一审判决所附《利息测算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还款应先冲抵第一笔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剩余部分依次冲抵其余五笔借款本金。6.旭恒源房地产公司没有加入本案债务。（1）《借款协议》系张贻旭受胁迫签订，且约定不明确。（2）《借款协议》中记载的2700万元未实际出借，与前六笔合计2700万元的借款不能等同。7.詹华菊、谭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贻旭与谭娟已离婚。8.一审法院超出诉讼标的额采取保全措施。朱耀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王宇的证言能够证明张祖平与王宇有债权债务关系，张祖平对王宇扣收102.5万元款项予以认可。2.张祖平出具的金额为1521万元的《借条》可以印证六笔借款均约定了高于3%的月利率。3.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分别支付的70万元、70万元、1000万元是归还另外一笔100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日分别支付的100万元、50万元支付对象为朱耀树。4.《利息计算表》是一审法院依据计算方式制作的表格，程序和实体均不违法。5.借款时张祖平、张贻旭称借款用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该公司还签订《借款协议》并以买卖形式为本案债务进行担保，该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六笔借款均发生于张祖平与詹华菊、张贻旭与谭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詹华菊、谭娟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7.关于本案保全措施的执行异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朱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詹华菊、张贻旭、谭娟连带偿还朱耀祥借款2700万元，并从2014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由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詹华菊、张贻旭、谭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长波系朱耀祥之子，张贻旭系张祖平之子。张祖平与詹华菊于1983年1月10日结婚，张贻旭与谭娟于2008年2月22日结婚。旭恒源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2015年11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贻旭变更为骆宏君；2016年8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骆宏君变更为张祖平。张祖平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9月，朱耀祥（甲方）、张祖平（乙方）、王宇（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乙方自愿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乙方收到甲方的款项后应当出具收条给甲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2013年9月13日，张祖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耀祥现金500万元，此款系2013年9月13日借款。”同日，朱长波向王宇转账475万元，王宇向张祖平转账372.5万元。2013年10月22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700万元。借款人张祖平、担保人王宇。”同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420万元；次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21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张贻旭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300万元。借款人张贻旭、担保人王宇。”同日，朱耀祥向张祖平转账300万元。2013年12月5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200万元。借款人张祖平。”2014年1月4日，朱长波向张贻旭转账186万元。2013年12月14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500万元。借款人张祖平、担保人王宇。”同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3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140万元。2014年5月8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279万元；2014年6月17日，朱耀祥向张祖平转账151万元。2014年7月26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500万元。借款人张祖平。”2014年10月28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耀祥1521万元，此金额为利息，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止。”2015年2月8日，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朱耀祥（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因经营中缺乏流动资金，向乙方借款本金270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为一年。利息按年支付，中途不支付利息，暂定一年利息为1521万元。如中途还款，利息按实际还款月计算。该借款以甲方开发项目“潞洲国际”的“H小三层商铺”作为担保。借款人处有张贻旭的签名捺印。同日，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出卖人）与朱耀祥（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H小三层建筑面积4400平方米，共三层商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1364元，总金额500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5000万元整。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贻旭加盖个人印鉴；朱耀祥签名捺印。2016年11月3日，朱长波出具《说明》，载明：朱长波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2月14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5月8日转账的475万元、420万元、210万元、300万元、140万元、186万元、279万元，7笔款项共计2010万元，均是朱长波代朱耀祥向张祖平、张贻旭等转付的借款。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依次为：2013年10月14日25万元；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2013年11月14日25万元，2013年11月22日35万元，2013年12月2日18万元，2013年12月24日42万元，2013年12月31日18万元；2014年1月14日60万元，2014年1月23日42万元，2014年2月20日92万元，2014年2月22日42万元，2014年3月2日18万元，2014年3月4日14万元，2014年3月14日60万元，2014年3月25日42万元，2014年4月3日18万元，2014年4月4日14万元，2014年4月21日60万元，2014年4月28日42万元，2014年5月5日18万元，2014年5月8日14万元，2014年5月14日60万元，2014年5月22日42万元，2014年6月6日32万元，2014年6月12日46万元，2014年6月22日42万元，2014年7月12日50万元，2014年8月2日109万元，2014年8月4日28万元，2014年9月2日47万元，2014年10月8日50万元，2014年10月17日22万元，2014年11月5日20万元。张祖平、张贻旭认为以下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1.2013年12月26日，詹道秀向朱耀祥转账70万元；2.2014年2月20日，詹道秀向朱耀祥转账162万元中的70万元；3.2014年2月27日，张祖平向朱长波转账300万元、向朱耀祥转账700万元，共计1000万元；4.2014年9月1日，长治市渝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祖平向朱耀树转账共计100万元；5.2014年10月1日，张贻旭向朱耀树转账50万元；6.2015年5月21日，长治市圣凯迪商贸有限公司向朱长波转账9.5万元；7.2015年5月22日，詹道秀向朱长波转账0.5万元。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930万元。2015年4月21日，朱长波向张祖平转账1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耀祥与张祖平、张贻旭、旭恒源房地产公司、詹华菊、谭娟之间借款关系的主体、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和归还款项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张祖平、张贻旭分别与朱耀祥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张祖平、张贻旭应就尚欠朱耀祥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否对张祖平、张贻旭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六笔借款产生期间，张祖平系该公司股东，张贻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张祖平亦担任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祖平、张贻旭父子二人分六次向朱耀祥借款，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700万元。结合张祖平的股东身份以及父子二人在公司的任职情况，案涉部分或全部借款事实上用于了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经营具有可能性。其次，2014年10月28日，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利息为1521万元的《借条》。截止该《借条》出具时，基于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计算方式，张祖平父子尚欠朱耀祥借款本金为2700万元。2015年2月8日，张贻旭以旭恒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朱耀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700万元、一年期定额利息为1521万元。《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与《借条》载明的张祖平父子尚欠朱耀祥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数额完全一致。从时间和金额两个因素分析，朱耀祥认为《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即为张祖平父子尚欠朱耀祥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旭恒源房地产公司与朱耀祥之间不仅签订了《借款协议》，而且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时，旭恒源房地产公司以其开发项目“潞洲国际”的“H小三层商铺”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在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提供让与担保且以商铺提供担保的情形下，无任何证据证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内请求朱耀祥履行出借义务，对此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之情形，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换言之，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事后行为与其关于《借款协议》系与朱耀祥之间形成的新的借款合意的辩解理由，明显存在矛盾。综合前述分析，张祖平父子向朱耀祥的借款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密切相关，部分或全部借款事实上用于了该公司生产经营。旭恒源房地产公司自愿加入到张祖平父子对朱耀祥的债务，并以公司财产提供担保，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对张祖平、张贻旭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虽然张祖平、张贻旭向朱耀祥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金额共计2700万元，但朱耀祥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与前述记载金额不一致。结合日常交易习惯以及朱耀祥的主要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之情形，张祖平、张贻旭等人关于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为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的抗辩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朱耀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下，朱耀祥向张祖平、张贻旭提供的借款应以转账凭证为准。对2013年10月22日借款63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借款300万元、2013年12月5日借款186万元、2013年12月14日借款440万元和2014年7月26日借款4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013年9月借款本金认定问题。张祖平与朱耀祥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载明金额为5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5%，朱长波代朱耀祥向王宇转账475万元。王宇证明系受张祖平的委托，由朱耀祥支付给王宇，因王宇与张祖平之间有其他借款关系，王宇扣除张祖平应支付给王宇的借款利息102.5万元后，剩余部分支付给张祖平。王宇的证言与2013年10月14日张祖平向朱长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5%月利率支付25万元利息，以及在提供借款时按照约定利率预先扣除当月利息25万元后转账支付475万元的事实相符。因此，2013年9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5万元。综上，朱耀祥共向张祖平、张贻旭出借2461万元。三、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9月借款约定月利率5%的事实无异议。关于其余五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朱耀祥在2013年9月借款500万元时的支付方式为扣除当月利息；其余五笔借款中有四笔借款实际转账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与第一笔借款的操作方式一致。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大额借款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结合2014年10月28日张祖平出具给朱耀祥的《借条》载明所欠金额为利息的事实，若仅以第一笔500万元借款为基数计算利息，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不足以达到1521万元。因此，其余五笔借款双方均约定了利息，月利率按5%、实际履行为6%或者7%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本案借款均约定有高于3%的月利率。四、关于已偿还款项的认定问题。张祖平、张贻旭归还朱耀祥的40笔共计2562万元款项中，朱耀祥除对七笔款项有异议外，对其他归还款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款项。第一，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和50万元，均系向朱耀树支付。在张祖平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受朱耀祥委托支付的情况下，该两笔还款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的借款。第二，关于2013年12月26日支付的70万元、2014年2月20日支付的162万元中的70万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的1000万元。朱耀祥陈述系另行出借1000万元的事实，与朱耀祥于2013年11月26日预先扣除当月利息70万元，向张祖平转账930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6日再次支付利息70万元的事实相印证。结合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欠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为1521万元的事实看，若已归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不足以达到1521万元。因此，朱耀祥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2013年12月26日支付的70万元，2014年2月20日支付的162万元中的70万元以及2014年2月27日支付的1000万元，系张祖平归还朱耀祥另行出借的1000万元的本息。第三，朱耀祥认为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2日分别支付的9.5万元、0.5万元，系张祖平向案外人余江支付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张祖平等人明确表示系归还本案借款，朱耀祥并未提供该两笔借款系张祖平向余江还款的充分证据，因此，应当认定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2日分别支付的9.5万元和0.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五、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张祖平与詹华菊、张贻旭与谭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张祖平与詹华菊、张贻旭与谭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向朱耀祥借款之时明确约定了该笔借款为张祖平、张贻旭的个人债务，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朱耀祥知道张祖平与詹华菊、张贻旭与谭娟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张祖平、张贻旭所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清偿。综上，张祖平、詹华菊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贻旭、谭娟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张祖平、张贻旭分别向朱耀祥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月利率3%，对归还款项按照月利率3%计算能满足同期应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对已还部分首先按月利率3%计付已归还的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的方式进行冲抵，同时先归还已到期的2013年9月借款475万元。其余五笔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朱耀祥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五笔借款均视为到期。张祖平等人的还款在清偿2013年9月475万元借款后的剩余部分，按照借款比例进行清偿。张祖平的借款截至2014年10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1559.91万元，张贻旭的借款截至2014年10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277.3万元。张祖平、张贻旭应当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张祖平、詹华菊、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耀祥借款本金1559.91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5日起以1559.9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张贻旭、谭娟、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耀祥借款本金277.3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5日起以277.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驳回朱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490元，由朱耀祥负担71847元，由张祖平、詹华菊、张贻旭、谭娟、旭恒源房地产公司负担1676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举示案件立案情况通知书、《受案回执》影印件各1份；谭娟举示离婚证1份；朱耀祥举示《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各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举示的证据，谭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朱耀祥对真实性有异议；谭娟、朱耀祥举示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谭娟、朱耀祥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信；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第一笔借款475万元的支付情况，王宇的证言记载：“……因为张祖平欠我的利息，又因为张祖平找朱耀祥借钱，所以我说朱耀祥的钱必须打到我账上，我扣除张祖平欠我的利息，剩余的钱我就转给了张祖平。”关于另外一笔1000万元借款的归还情况，问：“王宇，你是否代张祖平父子归还过朱耀祥或朱长波的欠款？”王宇：“没有”。问：“你和张祖平是否约定过由王宇先偿还朱耀祥930万元的借款？”王宇：“没有。”一审中，朱耀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王宇作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张祖平、张贻旭在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职务是什么？”王宇：“张贻旭是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张祖平是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问：“你是何时将475万元支付给张祖平的？”王宇：“我收到475万元后，因张祖平原来向我借的款有利息102.5万元没有支付给我，我扣除利息102.5万元后，将372.5万元打入张祖平的账户中，这个张祖平是同意的。”詹道秀、长治市渝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载明：其划款系受张祖平委托。长治市圣凯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划款系受张贻旭委托。二审中，朱耀祥陈述：1.其诉请的2700万元借款本金的组成为：2013年9月13日《借款合同》记载5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借条》记载7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借条》记载300万元、2013年12月5日《借条》记载200万元、2013年12月14日《借条》记载500万元、2014年7月26日《借条》记载500万元。2.各笔借款的利率约定及归还情况是：（1）2013年9月13日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5%，归还款项依次是：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6月12日各25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25万元；（2）2013年10月22日700万元借款第一个月利率为5%、以后每月利率为6%，归还款项依次是：2013年11月22日35万元，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22日各42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42万元；（3）2013年10月30日300万元借款第一个月利率为5%、以后每月利率为6%，归还款项是：2013年10月31日15万元，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2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6月6日各18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36万元；（4）2013年12月5日2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归还款项依次是：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6日各14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14万元；（5）2013年12月14日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归还款项依次是：2014年1月14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4日各35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35万元；（6）2014年4月26日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归还款项依次是：2014年6月12日21万元，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4日还款中的35万元。3.金额为1521万元的《借条》的计算方式系以前述六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各笔借款的约定利率计算9个月的利息总和，即：（500万元×5%+700万元×6%+300万元×6%+200万元×7%+500万元×7%+500万元×7%）×9个月=1521万元。4.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分别支付的70万元、70万元、1000万元，系张祖平归还朱耀祥的另外一笔借款。该笔借款约定本金为1000万元，月利率7%。实际出借系2013年11月26日通过朱长波账户向张祖平账户支付930万元。因该笔借款已还清，借条已销毁。张祖平、张贻旭陈述：1.张祖平、张贻旭是名义借款人，借款用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二人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2.另外一笔10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款项是朱长波于2013年11月26日向张祖平转账的930万元。该笔借款由王宇代张祖平清偿完毕。3.张祖平、张贻旭的各笔还款未区分对应哪笔借款。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张贻旭、谭娟登记离婚。2017年3月9日，张祖平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陈述：“（为）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潞洲国际项目，……公司以我个人名义向朱耀祥（借）2700万元，还2562.7万元，现在本息未还完，尚在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中。（借）王宇3100万元，已还3800万元，已还清本息。”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以一审法院超出诉讼标的额采取保全措施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2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申请。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7）渝执复23号执行裁定，驳回前述当事人的执行复议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祖平、张贻旭分别应向朱耀祥偿还的款项金额；2.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责任范围；3.詹华菊应否与张祖平共同清偿债务，谭娟应否与张贻旭共同清偿债务。一、关于张祖平、张贻旭分别应向朱耀祥偿还的款项金额问题。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笔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013年9月13日，朱长波向王宇转账475万元，王宇向张祖平转账372.5万元。王宇的证言证明其与张祖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扣除102.5万元，张祖平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认可与王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祖平在收到372.5万元划款后继续请求朱耀祥或王宇支付剩余102.5万元，而是按照《借款合同》之约定于2013年10月14日向朱耀祥支付了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的当月利息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出借金额为475万元符合情理。其次，关于除第一笔借款外其余五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五张《借条》上未记载利息，张祖平向朱耀祥出具的另一张《借条》记载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为1521万元。第一，张祖平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出具金额为1521万元的《借条》时受到胁迫，应当认定该《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本案各笔借款约定的出借金额合计2700万元，张祖平认为仅第一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但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17日，其已支付合计超过2000万元还款。此后，张祖平又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朱耀祥1521万元利息，该记载金额与仅有一笔借款约定利息的情形无法对应。朱耀祥陈述，1521万元=（500万元×5%+700万元×6%+300万元×6%+200万元×7%+500万元×7%+500万元×7%）×9个月。该计算方式中，计算基数与《借款合同》及其余五张《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能够对应，计算期限与该张金额1521万元的《借条》载明期限一致，对1521万元的组成包括计算基数、利率、期限作出了合理说明。第三，结合本案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自2013年10月14日第一笔还款开始，还款中绝大部分还款不是整数且还款期限间隔短暂，如2014年3月2日18万元，2014年3月4日14万元；多次较为规律地出现25万元、18万元、42万元等款项，如2013年10月14日25万元、2013年11月14日25万元，2014年3月2日18万元、2014年4月3日18万元、2014年5月5日18万元，2014年1月23日42万元、2014年2月22日42万元、2014年3月25日42万元。前述还款方式与日常生活经验中在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的情形下归还借款本金的支付方式明显不同，一审法院综合朱耀祥的陈述及还款情况，认定本案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均超过3%，符合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各笔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该规定，因此，双方约定的超过月利率3%以上的部分无效。再次，关于已还款项的认定问题。第一，关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分别支付的70万元、70万元、1000万元。其中2014年2月20日的70万元系詹道秀账户向朱耀祥账户支付的162万元中一部分。朱耀祥认为前述款项均系归还另外一笔借款，借款约定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7%，并举示了朱长波于2013年11月26日代为向张祖平转账的930万元作为支付证据，前述三笔争议还款均系归还该笔借款，清偿后借条销毁。该陈述中，还款金额70万元与借款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7%能够对应，款项出借时间（2013年11月26日）与款项归还时间（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基本吻合。根据朱耀祥陈述的每笔还款各自对应的借款，162万元中剩余92万元的组成为500万元×5%+300万元×6%+200万元×7%+500万元×7%，与其陈述的金额为1521万元的《借条》各笔借款利率一致。其陈述的在借款归还完毕后销毁借条的做法，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再结合张祖平认可该笔款项的出借事实，并陈述系王宇代为偿还，但王宇对其代张祖平偿还该笔借款予以否认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7日分别支付的70万元、70万元、1000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该笔1000万元借款系朱耀祥针对张祖平、张贻旭的还款抗辩所作的对抗陈述，一审审理范围未超出当事人诉请。第二，关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日分别向朱耀树转账100万元、50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朱耀祥指令张祖平、张贻旭向朱耀树支付案涉还款，该二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最后，关于还款冲抵顺序及计算方式的问题。张祖平、张贻旭陈述各笔还款无具体对应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一审法院对各笔借款按比例进行冲抵并无不当。《利息测算表》是一审法院对于前述冲抵方式进行的表格式描述，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祖平、张贻旭认为本案还款在冲抵第一笔借款本息后，剩余部分冲抵其余五笔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各笔借款产生于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张贻旭时任旭恒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审陈述认可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项目。王宇的证言证明张祖平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张祖平在本案二审庭审及另案《执行笔录》中亦陈述，其个人名义的借款实际用于旭恒源房地产公司。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系张贻旭受胁迫订立，该协议中载明该公司经营缺乏流动资金，可印证该公司当时存在资金需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应就张祖平、张贻旭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詹华菊应否与张祖平共同清偿债务，谭娟应否与张贻旭共同清偿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产生于詹华菊与张祖平、谭娟与张贻旭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詹华菊、谭娟未举证证明张祖平、张贻旭与朱耀祥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证明朱耀祥明知二夫妻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谭娟与张贻旭于2015年12月解除婚姻关系，不影响该二人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此外，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提出的执行复议申请，已经本院（2017）渝执复23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旭恒源房地产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69元，由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祖平、张贻旭、詹华菊、谭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燕审 判 员  陈瑜代理审判员  张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