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汉族，1955年4月20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住缙云县。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缙云县人，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汉族，1977年3月9日出生，缙云县人，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80年2月4日出生，缙云县人，汉族，住缙云县。系被害人之女。
被告人陈永权，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缙云县，2005年3月3日因挪用公款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押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勇，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鸿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被告人陈永权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罗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案依法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永权因债务缠身愤懑。2016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陈永权在家吃过晚饭后携带一根空心管外出，在村殿墩碰到被害人陈某4，陈永权便用空心管敲击陈某4的头部，致陈某4当场昏迷，后陈永权将陈某4拖至殿墩外好溪边，用石块和空心管敲击陈某4的头部，致陈某4死亡。后陈永权回到殿墩，将被害人的手机和空心管扔进好溪逃离现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水管、手机、皮鞋，衣服等物证，书证归案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片、辨认笔录、丽公司鉴（DNA）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永权无故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原告人在经济及精神上均遭受重大损失，请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由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99424元、丧葬费22256.50元、交通费11480.48、公证费5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834140.98元。
被告人陈永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系激情杀人，而非预谋，其主观恶性较小；2、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人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也测出被告人有焦虑、偏执、精神病性轻度、精神分裂等；3、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永权因之前做生意亏损欠债而郁闷在心。2016年2月13日，被告人陈永权在东渡镇雅村村家中吃过晚饭后携带一根铁质空心管外出，在该村殿墩边的路上碰到同村村民被害人陈某4，即用空心管击打陈某4头部，致陈某4昏迷。后陈永权将陈某4拖至殿墩外好溪边，继续用石块和空心管击打陈某4的头部，致陈某4当场死亡。陈永权从好溪边回到殿墩路上，见陈某4的皮鞋还有些新，便换上了陈某4的皮鞋，将陈某4的手机和空心管扔到好溪里，之后，陈永权脱下陈某4的皮鞋藏在殿墩康乐公园南面和一胜特公司围墙外，并在皮鞋上盖上一把干茅草，后逃离了现场。案发后，陈永权将粘有血迹的衣裤、鞋子扔到陈向勇屋后的粪缸里，后又怕其妻过问衣裤的去处，陈永权趁黑夜将衣裤从粪缸里捞出，用铁丝捆扎后丢弃至村中水塘。2016年2月19日上午，陈永权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1955年4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4的妻子。郑某1与陈某4共生育三个女儿，分别为陈某1、陈某2、陈某3。被害人陈某4系农业户口，其主要经济收入和生活在城镇。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空心管一根，经被告人陈永权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
2、（2005）缙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永权犯挪用公款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3、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实，陈永权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其在家中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陈某5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嫂郑某1说陈某4还没回家，电话也关了。之后，其和郑美汉的儿子一起到好溪边找，在殿墩水坑和好溪的交汇处找到了陈某4。当时陈某4弓着身子趴在水边，头部浸在水里，头部都是血。
2、陈某6证实，2016年农历年初六，陈永权吃过晚饭后穿一双棕色的单皮鞋出去。其于当晚21时40分许回家没看到陈永权，直到当晚23－24时许他才回来。第二天，其问陈永权昨晚穿的裤子在哪？他说裤子钩破扔了。后其问初六晚上穿的衬衫呢？他说捉鱼湿了，也把衬衫扔了。其家经济条件不好，还欠了很多债，之前陈永权从未扔过衣服。陈永权丢了衬衫、棉毛衫、牛仔裤各一条。
3、陈某7证实，其系陈某4的弟弟。案发当晚21时40分许，得知陈某4没回家后，其就沿着陈某4平时走路散步的路线找，没找到。当晚22时30分许，其与村长陈某9等人再找，后其听陈某5在溪边大声叫着大哥，其打电筒来到溪边，看到陈某4脸朝下趴着，头部有两个伤口，头上有血，脚上没穿鞋。同时，其还发现水里有只手机。
4、郑某1证实，其系陈某4妻子。2016年2月13日，其和丈夫及二女儿陈某2一起在家吃晚饭，晚饭后，其到村大操场锻炼，直到当晚21时20分许回家，没看到陈某4，就打他手机，一直关机，就感觉不正常。后到他弟弟陈某5家，也没找到人。当晚10时30分许，陈某5在康乐园溪边发现了陈某4，当时人已经死了。陈某4平时使用一个棕色折叠皮夹，外出都习惯携带皮夹，出事后，没找到这个皮夹。
5、郑某2证实，2016年2月16日15时30分许，其在东方工具厂墙外一墙角处，看到一黑乎乎的东西，上面盖着干草，其走近用手指轻轻拨开草，看到一双黑色系带皮鞋，与其舅（陈某4）平时穿的皮鞋很相似。
6、陈某8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村民陈梅珠问其有无看见陈某4，她说陈某4晚上出去还没有回家。之后，其就与丁爱凤等一起到殿墩外寻找陈某4，陈某5从溪边上游往下找，在殿墩外溪边发现有一个人趴在水里，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7、钭某证实，陈永权系其妻陈永莲的弟弟。其妻因脑梗塞去世已有15、16年了，陈永莲在患脑梗塞之前是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患脑梗塞之后感觉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其丈人曾带她到杭州等地治疗过。其没听说他们家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三、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现场图、照片证实：2016年2月14日0时，缙云县公安局对缙云县东渡镇雅村村康乐公园东测好溪边的沙石堆现场进行勘查，尸体位于该沙石堆的西北侧水中，尸体头部有血陷在河堤的软泥中，臀部一半裸露，脚上有袜无鞋，尸体的腰部有擦伤。从现场的沙石堆等地提取了有关血迹及鞋印。2016年2月16日9时，缙云县公安局对现场进行第二次勘查，在尸体位置下游7860cm处好溪中提取联想手机一只，在一胜特公司水泵房北侧围墙外距离东墙120cm处提取黑色皮鞋一双。2016年2月20日10时，缙云县公安局现场进行第三次勘查，在雅村村胡甫兴住处北侧的姓麻塘内提取与一根铁丝捆绑地一起的裤子、衬衫和内衣，在尸体下游6430cm处提取长41㎝、内径1.7㎝、外径2.5㎝的铁管一根，在雅村村原寿尔福厂附近的一片茶叶林提取棕色外套一件。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永权辨认东渡镇雅村殿墩康乐公园东侧原东方工具厂转角处的水泥路上就是其击昏陈某4的地点，后将陈某4拖至康乐公园东侧好溪边继续用石头和空心管击打陈某4致死，陈永权辨认在击昏陈某4位置边上捡到了陈某4的鞋子和手机，在尸体下游溪边将陈某4的手机以及空心管扔至好溪中，陈某4的皮鞋藏在康了乐公园南面一胜特公司围墙外的草丛里，作案时穿的裤子、衬衫、内衣扔在雅村村胡甫兴房子北侧姓麻塘靠近陈东屏墙角位置，作案穿的棕色外套扔在寿尔福公司南侧小树林内的事实。
3、陈某1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联想手机、黑色皮鞋经陈某1辨认系其父陈某4被害时的物品。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2月19日11时，侦查机关对陈永权人身进行检查，发现陈永权掌侧右食指中节见三处横形皮损，右中指近节见二处横形皮损，已结痂的情况。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2月19日9时许，侦查机关对陈永权的住处进行搜查，在门前走廊上发现棕色皮鞋一双，在三楼阳台发现洗干净在晒的牛仔裤一件、灰色棉毛衫一件、灰白色棉毛裤一件并予以扣押。
四、鉴定意见
1、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化字（2014）6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的肝组织、胃内容经检验，未检出常规毒物成分。
2、缙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缙公物鉴法字（2016）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4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3、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丽二医司鉴所（2016）法鉴字第3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永权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丽公物鉴DNA（2016）1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所送检的受害人陈某4的口唇擦拭、血迹1、血迹2等支持上述血迹为陈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所送检的受害陈某4的龟头擦拭、陈某4衣服左腋下外侧一处粘取物等支持为陈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③所送检的沙石堆上的石头第2处擦拭拭子、黑色皮鞋第1处、第6处擦拭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陈某4与陈永权的混合STR分型；④所送检的陈某4左手擦拭、右手擦拭、沙石堆上的石头第4处擦拭拭子、沙石堆上的石头第5处擦拭拭子、黑色皮鞋第2处、黑色皮鞋第7处、黑色皮鞋第8处、黑色皮鞋第10处擦拭拭子等结果无法分析；联想手机第4处擦拭拭子、塘内打捞提取的牛仔裤裤腿一处检出混合STR分型，结果无法分析；⑤所送检的联想手机第1、2、3处擦拭拭子、盖在皮鞋上的毛草第1、2、3、4擦拭拭子、在茶叶林内提取的衣服右前侧一处可疑斑迹、铁管两端擦拭拭子、陈永权家扣押鞋子表面擦拭拭子等均未检出STR分型。
5、缙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结论告知单证实，现场鞋印与送检的用油墨捺印制作的左黑色皮鞋样本鞋印，鞋底花纹结构排列相同，花纹形态相似，鞋印前掌及后跟花纹出现的对应区域大小相同，二者花纹种类认定同一。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永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因前几年做生意亏损而烦心。2016年2月13日，其在家吃过晚饭后携带一根空心管外出，碰到同村村民陈某4，即用空心管击打陈某4头部，致陈某4昏迷。后将陈某4拖至殿墩外好溪边，继续用石块和空心水管击打陈某4的头部，致陈某4当场死亡的供述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户口簿、结婚证等材料，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
2、暂住证、证明材料证实，陈某4于2012年3月27日至2016年1月31日居住在杭州市拱墅区清水公寓21幢1单元401室，经营浙江海博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和杭州拓天科技有限公司，系上述公司的股东之一。
3、公证书证实，陈某4在浙江海博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和杭州拓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均由其女陈某1继承。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权无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陈永权为泄愤而故意杀害他人，手段残忍，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陈永权系临时起意作案，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其辩护人就此提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永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陈永权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陈永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 皖
审 判 员 金建荣
审 判 员 程建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