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鉴明，男，汉族，1983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钜嘉，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绮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生，男，汉族，1992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智锵，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生，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州恒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北路163号A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5974160W。法定代表人：陈炎鸿，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国，男，汉族，1973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临鹏，男，汉族，1971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法定代表人：黄克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男，汉族，1989年12月9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余永钦，男，汉族，1978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被告：李仕炎，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李鉴明因与被上诉人周润生以及原审被告广州恒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鉴明、恒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向周润生支付沙石土方运费353928元；2.判令李鉴明、恒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中建八局公司与恒龙公司签订了一份《顺德东部新城新均榄路一期工程路基、涵洞专业分包合同》，中建八局公司将顺德东部新城新均榄路一期工程路基、涵洞工程分包给恒龙公司施工。同年8月25日，恒龙公司与余永钦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作人协议》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余永钦施工。同年9月9日，余永钦授权其合伙人李仕炎以恒龙公司的名义与李鉴明签订了一份《顺德东部新城新均榄路一标段路基、涵洞工程土方回填协议》，将其中的土方回填工程分包给李鉴明施工。李鉴明在施工过程中，与周润生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周润生向李鉴明供应黄泥、石渣、沙、石粉等材料，按黄泥每方16元、石渣每方27元、沙每方50元、石粉每方44元的价格据实计算，以上价格包含运费，周润生负责根据李鉴明的下单指令将材料运送至涉案工程施工工地。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周润生依约将黄泥、石渣、沙、石粉等土方回填材料运送至涉案工程施工工地，交由李鉴明指定的黄志平等人签收。2017年4月21日，李鉴明签署了一份《欠条》，内容如下：“现本人李鉴明欠周润生砂石土方运费共叁拾伍万叁仟玖佰贰拾捌元正，贰零壹柒年四月�十日前支付完毕。”同日，双方又签署了一份《委托划款通知书》，内容如下：“委托人：李鉴明，被委托人：（空白，当庭陈述应为被告恒龙公司）：因委托人李鉴明参与建设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新均榄路工程，租用了均安镇七滘车队作为运输用途，现今拖欠工人工资叁拾伍万叁仟玖佰贰拾捌元正。现委托人同意被委托人将拖欠七滘车队的工人工资直接划入七滘车队所提供的银行账户……”恒龙公司并无在委托书上签章确认。2017年4月30日，李鉴明无依约还款，恒龙公司亦无向周润生支付任何款项，周润生遂于2017年5月4日诉至法院。此外，周润生确认，周润生将土方材料运至涉案工地后卸至李鉴明指定地点，李鉴明另行找人用钩机等机械实施压实、找平等工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建设工程合同应是约定由承包人对工程实施施工行为的合同，而本案中，周润生与李鉴明之间仅就供应土方砂石达成口头协议，周润生负责向李鉴明提供黄泥、砂、石等土方材料，运输至涉案工地交由李鉴明接收，并无约定由周润生实施回填工程一系列的分层铺土、振捣密实、修整找平等施工行为。事实上周润生亦自认其将土方材料运至李鉴明指定地点卸下后，李鉴明另行找人实施压实、找平等工序，因此，周润生与李鉴明达成的协议应为供应土方材料的买卖合同，不应定义为建设工程合同。法院依法向周润生释明，本案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询问周润生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周润生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李鉴明向周润生购买土方材料，周润生依约送货至李鉴明指定的地点并由指定人员签收，周润生已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李鉴明应依约支付货款。李鉴明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周润生货款353928元，并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李鉴明逾期无依约还款，周润生诉请李鉴明支付，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恒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均不是周润生交易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周润生诉请恒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鉴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润生支付货款353928元；二、驳回周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鉴明不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46元，由李鉴明负担。李鉴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润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周润生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鉴明与周润生不存在交易往来，不存在拖欠欠款的情形。就李鉴明承包的涉案顺德东部新城新均榄路一标段路基、涵洞回填土方工程所需的黄泥、石渣、沙、石粉等部分材料，李鉴明是向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经营者�何锦荣)购买的，由该砂石场负责运输到涉案工地。而周润生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期间第一次庭审中均声称其为运输车队的负责人，其主张的欠款性质亦为运费。周润生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的发货单位抬头均标注为“均安星槎沙石码头”，而周润生仅为承运人。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交易习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运输费用都应当由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承担，不应当由李鉴明承担。周润生提供的所谓“欠条”、“委托划款通知书”，是在李鉴明被限制人身自由，威胁人身安全、被严重侮辱欺凌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并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退一步说，从该“欠条”、“委托划款通知书”的内容上看，注明欠款的性质为运费及七滘车队的工人工资，实际通知应付款的主体是恒龙公司。周润生在一审期间第二次庭审中将本案的事实与理由进行颠覆性的变更，改称其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实际共同经营者，本案拖欠的款项性质为货款，与其之前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是完全不符的，足以证明周润生陈述的随意性与不确定性。周润生若主张其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实际共同经营者，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把过多的举证责任推给李鉴明，对李鉴明是不公平的。另，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经营者为何锦荣，而非周润生。对于车队运输费用的纠纷应是周润生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之间的纠纷，与李鉴明无关。就算周润生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实际共同经营者，李鉴明的交易主体亦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而�是周润生。二、若法院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即为周润生，李鉴明的交易主体实为周润生，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拖欠李鉴明的海沙款人民币80790元应予扣减。李鉴明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至今尚未进行对账结算，由于涉案的“欠条”，是李鉴明被迫签订的，李鉴明对于拖欠的数额是有异议的。李鉴明于2016年10月11日应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要求向该砂石场交付了一船价值80790元的海沙，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至今尚未向李鉴明支付该笔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李鉴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润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李鉴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鉴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龙公司述称：同意周润生的意见。中建八局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永钦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仕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鉴明提供收据1份，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经营者为何锦荣。李鉴明与该砂石场存在交易往来，该砂石场尚欠李鉴明海沙款80790元。周润生提供了证明1份，证明涉案工程的沙石均由周润生出售给李鉴明。经质证，对李鉴明提供的证据，周润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收据上的签收人是李鉴明聘请的，无法确认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已�收到该批货物，与本案无关联；恒龙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恒龙公司无关；中建八局公司、余永钦、李仕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于周润生提供的证据，李鉴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鉴明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从该证明的内容上看，与周润生的陈述自相矛盾。周润生多次声称自己是承运人，包括在一审中提及其收的也是运费，而该证明显示是由周润生直接出售沙石。周润生提供的发货单上抬头显示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不是周润生。李鉴明支付的5万元是支付给何锦荣的，不是支付给周润生的。综上，与李鉴明交易的主体应当是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而不是周润生；恒龙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恒龙公司无关；中建八局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余永钦、李仕炎均认为不清楚。经审查，本院认为李鉴明提供的证据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与李鉴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周润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反映涉案交易的具体内容，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合李鉴明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周润生是否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李鉴明上诉主张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鉴明确认周润生提供的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为其购买的用于涉案回填工程的沙石原料。结合周润生持有送货单原件，可以初步反映周润生和李鉴明存在交易关系。且根据李鉴明出具的欠条的记载，李鉴明明确确认欠周润生砂石土方运费。该确认行为亦表明李鉴明认可周润生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主体身份。甚至，李鉴明签署委托划款通知书，同意恒龙公司将款项直接划入周润生指定的账户。上述欠条和委托划款通知书均可以印证周润生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关联。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周润生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李鉴明抗辩认为上述欠条、委托划款通知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李鉴明主张周润生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亦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推翻周润生的上述证据。但李鉴明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仅抗辩称周润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的实际经营者。对此，本院认为，李鉴明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抗辩所称的周润生并非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实际经营者的意见，并不影响周润生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亦不足以对抗周润生的主张，应由李鉴明承担不利后果。故李鉴明主张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润生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判令李鉴明向周润生支付货款353928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于李鉴明上诉主张的应扣除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拖欠的海沙款问题。因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为李鉴明与周润生，并不涉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李鉴明主张在本案中对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拖欠的款项进行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鉴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92元，由上诉人李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