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经济开发区（望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何颂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冬杰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征村张家湾货运有限公司院内C4号。经营者：张冬杰，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莎，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松竹路与烟霞路交叉处武汉中央文化区K6K7地块一期第K6-3幢14层6号房。负责人：李待月，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新，男，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国，男，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冬杰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冬杰木材经营部）、原审被告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阳建工集团以及原审被告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国，被上诉人冬杰木材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阳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冬杰木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冬杰木材经营部向东阳建工集团赔偿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冬杰木材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冬杰木材经营部要求东阳建工集团履行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也未恶意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冬杰木材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不适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冬杰木材经营部与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签订《木材、模板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余款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的三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系冬杰木材经营部与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上述条款约束，严格按上述条款内容履行。冬杰木材经营部自认剩余货款450,000元，按照合同上述约定，涉案工程（即中冶南方大厦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三个月内才到付款时间。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才交付，冬杰木材经营部提出诉讼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冬杰木材经营部答辩认为：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方约定的验收指的是主体框架结构的验收，东阳建工集团提出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陈述意见与东阳建工集团上诉意见相一致。冬杰木材经营部一审请求判令：1.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立即向冬杰木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50,000元；2.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冬杰木材经营部支付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至2017年8月28日冬杰木材经营部递交诉状之日止，违约金为69,930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冬杰木材经营部与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签订《木方、模板购销合同》，由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向冬杰木材经营部购买木方和模板，用于中冶南方大厦项目的建设。合同约定冬杰木材经营部提供木方和模板的数量按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要求或最终的送货单的记载为准。模板每张57元、木方每米8.3元。如果市场价格明显涨跌，双方另行协商单价，以送货单和验收单载明的时间为准。关于结算方式与地点：按实收数量结算，工程施工至±0.00时，支付已送货价款的30%，主体全部封顶后，支付已送货物价款总额的6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的40%。关于违约金，逾期付款在三个月以内的，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在六个月以内按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在十二个月以内的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冬杰木材经营部向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提供了木方和模板共计2,311,568.83元。截止冬杰木材经营部起诉时，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未付给冬杰木材经营部的货款为4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木方、模板购销合同》是冬杰木材经营部和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互为意思表示，达成合意成立，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该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主张主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尚未完成，现在支付货款不符合约定的条件，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木方、模板购销合同》第四条中，对支付最后一期货款的约定为：“甲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的40%”，对另外60%的货款何时支付未进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涉及到发包人、承包人、勘察设计单位等，以及环保规划、公安消防、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等国家机关，工程竣工何时通过，是否能够通过等均无法确定。“甲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的40%”，是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的约定条款，该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都是对合同效力或者民事法律行为效力进行的特别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必须明确，不得附条件，否则就实际上排除了债权人的债权，并危及到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冬杰木材经营部和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对最后一期价款支付的期限约定不明，在合理的期限内，冬杰木材经营部可在对方收到标的物时，请求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冬杰木材经营部向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主张权利后，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应支付余下的价款450,000元，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按应付款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冬杰木材经营部主张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以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是东阳建工集团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东阳建工集团承担。冬杰木材经营部主张东阳建工集团给付货款45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东阳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冬杰木材经营部给付货款450,000元。二、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冬杰木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7,620元，由东阳建工集团负担（此款冬杰木材经营部已垫付，东阳建工集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冬杰木材经营部给付）。二审审理中，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项目移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冶南方大厦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才正式移交给中冶南方公司，冬杰木材经营部2017年8月28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9月4日。按照《木材、模板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起诉时余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付款时间未到。冬杰木材经营部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以法院核实为准。项目移交单如果属实，指的是整体工程框架结构的验收交付，而不是指整体工程的验收交付，不能证明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庭后，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原件，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和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冬杰木材经营部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对属实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木材、模板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冶南方大厦项目部（购方），乙方为武汉市鑫泰人和贸易有限公司（供方）。合同尾页乙方加盖的公章为武汉市洪山区冬杰木材经营部合同专用章。冬杰木材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武汉市鑫泰人和贸易有限公司为名义上供货方，冬杰木材经营部为实际供货方。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表明一直与冬杰木材经营部进行结算。2.冬杰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7年9月4日。3.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确认，《木材、模板购销合同》第四条“甲方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的40%”中的“余款的40%”，就是指向下欠的全部尾款，而非将尾款再按比例分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结算主体为冬杰木材经营部且由该经营部主张权利均无异议，冬杰木材经营部与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均应按照《木材、模板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余款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的三个月内付清，冬杰木材经营部认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交付”指向的为其供货材料所涉及到的主体框架工程，而非项目整体工程。对此，关于合同条款的解释，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意思表示。这一规定实际上采用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等解释原则。本条款明确写明为“整体工程”，而非“主体框架工程”，在文义上不会产生歧义，冬杰木材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在拟定合同条款时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从而违背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并未禁止对款项支付附以条件和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15日在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备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进行交付，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已在积极的开展工程验收和交付工作，并未恶意阻却支付条件的成就。再则该条款亦载明付款时间，则冬杰木材经营部在工程实际交付后3个月内均可以向对方主张权利，付款时间亦不存在约定不明，故该条款有效并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此，案涉整体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才正式移交给中冶南方公司，付款条件才成就，应从此时起算余款的支付时间，而冬杰木材经营部于2017年8月28日就已启动诉讼，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要求支付余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诉请在该时间结点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在认定基本事实和分清责任的前提下，鉴于随着诉讼程序的推进，目前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仍下欠供货款未予支付，因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东阳建工集团承担。故对一审判决东阳建工集团支付冬杰木材经营部下欠货款的判项应予以维持。考虑到冬杰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酌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均由冬杰木材经营部负担。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对一审实体处理未上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主张因冬杰木材经营部不当起诉，造成其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要求予以赔偿的请求，属东阳建工集团在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请求，对该请求本院当庭调解不成，东阳建工集团、东阳建工第六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保全费3,120元，由武汉市洪山区冬杰木材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浙江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歆审 判 员  易齐立审 判 员  陈 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利钦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