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柔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三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林周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艳辉，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男，汉族，1980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
上诉人广东柔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柔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柔乐电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黄凯赔偿柔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柔乐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之约定，向黄凯主张损失赔偿，柔乐公司提起的是违约之诉。而一审法院却以侵权之诉的举证标准审查柔乐公司的证据，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黄凯在任仓库主管期间，存在违反操作规程发料，对下属监督不严的失职行为，以及库存锡材料发生亏空及锡材料被盗的事实。因此柔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十章第五条第10项：“违反岗位操作规程，或不遵守岗位规范给公司造成一定损失的，同时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要求黄凯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柔乐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30日有黄凯本人签名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中黄凯本人已确认其存在违反操作流程发料，对下属工作监督不严的失职行为。而且柔乐公司同时还提交了锡材料的库存盘点表，该盘点由财务人员及仓管员共同盘点，证实锡材料库存亏空达300余公斤的事实。至此，柔乐公司认为，柔乐公司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会议记录及库存卡等均已证实黄凯有违反操作规程发料的违规操作事实，盘点表证实存在库存亏空的损失事实。依据员工手册上述之规定，黄凯作为仓库主管即应当对其任职期间发生的材料库存亏空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员工手册上述之规定非常明确，只要违规操作造成公司损失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员工是否有主观恶意、是否从中获利均不是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在黄凯是否有主观恶意以及是否从中获利方面的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黄凯作为仓库主管在发生库存亏空后，没有对库存亏空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指出直接责任人员，其对于发生库存亏空300公斤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主管责任。而且从库存卡上可以看出，领用发放材料的记录混乱、涂改、倒签、甚至还有在库存为0的情况下继续领用的记录等等，这些均是直接导致实物盘点出现亏空的直接原因。因此，柔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已存在的明显的实物盘点的库存亏空300余公斤的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被盗的锡材料损失只是柔乐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中的一部分，柔乐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已就锡材料被盗案的损失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柔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通过快递形式向一审法院寄送了关于锡材料被盗案的具体情况说明，说明了锡材料在领用过程中被盗的案件嫌疑人员以及抓捕、损失追偿的情况。由于销赃的废品站老板在事发后跑掉而下落不明，因此被盗部分的锡材料一直没有追回赃物，两名涉案人员王要宗、孙博也没有对公司作出任何赔偿。事发后仅仓管员余刚和物料车间负责人袁买林对被盗部分的锡材料作出部分赔偿。三、柔乐公司提交了购买锡材料的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原件，足以证明库存亏空的锡材料的损失金额。柔乐公司为证明损失金额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买锡材料的合同及货款发票，足以证明库存亏空部分的锡材料的损失金额。柔乐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被盗的材料损失，另一部分则是库存亏空的300公斤材料损失金额为28593元。而被盗部分材料损失除了仓管员余刚和物料员袁买林作出了部分赔偿外，库存亏空的材料损失28593元没有得到任何赔偿。因此，柔乐公司认为，该部分的库存损失金额明确，责任清晰，柔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规定主张赔偿依据充分，理应得到支持。因黄凯的严重违规失职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其担任仓库主管近十年时间，公司给予其工作上高度的信任，但在发现材料被盗及库存亏空后，黄凯不但不配合调查，还擅自销毁部分库存领用发料的原始记录，导致公安部门在案件收集证据和侦破上遇到困难，并且对库存卡中非常明显的倒签记录、0库存领用等情况拒绝说明解释。黄凯作为仓库主管在工作当中没有监督约束和责任追究，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这是导致锡材料在领用环节被盗和库存亏空的根源。尤其是库存亏空损失与黄凯失职有着必然的联系，正是由于黄凯长期没有监管措施，放任下属人员篡改记录、倒签库存卡，在无领料单的情况下擅自发料，才导致库存实物出现亏空，且黄凯在事后又不能对库存亏空做出合理解释，无法落实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另案2671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凯存在违法操作规程的事实行为，应当承担主管责任，且确认造成库存亏空的损失，基于已生效的判决书足以证明黄凯违反员工手册且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支持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凯辩称，关于过失责任，从2014年黄凯入职后公司一直都存在借料补单的情况，公司不借料无法生产，生产部找员工借料没有及时补单的情况也是存在的，黄凯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不能百分百保证仓库按单领料，物料有无交给车间的事实黄凯也不清楚，公司可以调查黄凯的工作职责，柔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
柔乐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凯赔偿柔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二、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凯曾入职柔乐公司工作，离职前任仓库副主管（无主管），全面负责仓库管理工作。双方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第八条第2款约定，黄凯应自觉遵守并服从柔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劳动安全卫生、生产工艺、操作规程和工作规范等……；第十四条约定，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员工守则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同日，黄凯在《声明》上签名，确认“本人已仔细阅读并理解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自愿遵守”。黄凯对柔乐公司提交的《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插件车间物料领取流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规定，工作人员需严格按照物料申请发料单、非生产领料单、生产补料单的流程进行操作；仓库生产原材料出库依据是物料部门提供的物料申请发料单根据生产所需数量，并由仓库主管签名确认按物料先进先出的原则进行备料；仓管员把所出库之原材料配好后存放到指定的备料区，并在物料申请发料单上签名将单据交仓库文员入账，并通知相关的领料部门进库领料，由领料部门物料员签名确认后方可让原材料出库；仓库任何人员都无权给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原材料出库；货物的单据由仓库文员及时录入系统，每月的单据由其分类保管，原则上单据保管2年，在此期间不得销毁，做到账、物、卡一致。《插件车间物料领取流程》规定，领取物料的流程包括使用车间主管签名申请，由仓库主管审批后向仓管员领料，由仓管员和领料员在出库单上签名，同时领料员又在仓管员的库存记录卡上签名，出库单3联，白联交财务，红联交仓库，黄联交车间。柔乐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18日《员工培训成绩记录表》及员工守则培训现场照片显示，柔乐公司对《员工手册》2013年V1.1修改版组织员工进行培训，《员工培训成绩记录表》中有黄凯等参加培训人员的签名，黄凯虽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且否认参加培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员工手册》第五条第10项规定，违反岗位操作规程，或不遵守岗位规范给公司造成一定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柔乐公司发现插件车间人员孙博、王要宗领取锡料后盗窃，2015年10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派出所出具了《受案回执》。柔乐公司经核查，锡料由仓库管理员余刚负责发料，由插件车间人员孙博、王要宗领料，袁买林为插件车间负责人。柔乐公司主张，2015年12月28日盘点库存发现，仓库出现无单、未签单、倒签单等违反操作现象，库存锡材料比实际系统登记的现存量少300余公斤，且领料量与实际使用量相差十几倍，据此计算亏空及超额领用造成的经济损失165775元。柔乐公司认为黄凯、袁买林、余刚对上述损失负有责任。2016年1月30日，袁买林、余刚向柔乐公司书面申请辞职，并承认因2015年6月-11月期间工作失误，导致公司锡条被盗，给公司带来严重损失，且余刚以2015年12月与2016年1月的工资作为对公司损失的赔偿。当日，柔乐公司就锡条盗窃事件管理责任问题召开会议，有黄凯签名的会议记录上明确黄凯责任为“下属工作失误、记账不准确，未能及时查明与处理，对下属工作督查不严，导致本职工作失误，未按公司流程进行发料操作，违反公司制度”。2016年2月25日，柔乐公司针对黄凯的上述情况，作出调岗处理。柔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孙博、王要宗盗窃的赃物是否追回及其二人是否作出赔偿事宜需庭后与当事人核实，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作出说明。柔乐公司就本案所受经济损失问题与黄凯发生争议，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9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6]645仲裁裁决，驳回柔乐公司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柔乐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凯与柔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但应对损失事实、具体数额、因果关系、劳动者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黄凯所管理的部门工作人员确存在未严格按公司规定流程进行发料的情况，黄凯作为部门的实际负责人应承担对下属工作督查不严的管理责任。其次，从柔乐公司的举证分析：1.柔乐公司有义务且可以说清楚涉案被盗财物是否追回及孙博、王要宗是否已作出赔偿，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柔乐公司没有对上述事宜作出合理的说明解释，不能证明涉案被盗财物亏空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2.产品制造过程中，因生产工艺、原材料的保管条件、方式等因素，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耗或报废，因此柔乐公司以领料量与产成品含量的量差认定超额领用的数量及价值不合理；3.柔乐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绝大部分为其单方制作，部分证据没有提交原件核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受损失的实际金额；4.直接造成柔乐公司损失的非黄凯本人，黄凯亦并未从中获利。黄凯虽存在管理责任，但不能证明其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亦不能证明涉案损失产生与黄凯的管理存在直接必然的联系。据此，根据柔乐公司的举证情况，结合余刚已支付部分赔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柔乐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受直接经济损失的实际金额及直接损失间与黄凯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柔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柔乐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作为二审证据：一是（2016）粤04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黄凯违反操作的事实，放任下属，导致仓库物料被盗，公司库存亏空，因黄凯的行为造成了公司损失。二是一份柔乐公司的说明及快递单。用于证明柔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公司损失，被盗的物料没有追回，涉案人员也没有对公司作出赔偿。对（2016）粤04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书，黄凯称一审法院对三百多公斤的物料亏空事实已经查明，是因为车间物料员借走后没有补单，物料卡上有物料员签名，但没有补单，公司就认为是仓库亏空了，公司在盘点期间是不可以打单的。公司称黄凯擅自销毁材料，是诬陷。黄凯拒不到岗的事实不存在，因为公司把其考勤销毁导致其无法打卡。员工培训记录的签名不是黄凯签的，是公司事后冒充黄凯的签名。虽然没做笔迹鉴定但其签名绝不是这样的，如是其签名其愿意承担不利后果。对柔乐公司的说明及快递单，黄凯称因为无法查证，其没有意见。
柔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是一审法院漏查柔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锡料的购销合同及发票，以证明库存材料亏空的价值；二是一审法院查明柔乐公司没有在指定期限对盗窃的损失情况作出说明，柔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已经向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提交盗窃赃物是否追回的说明。黄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另查明，(2016)粤04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黄凯明知公司员工守则内容。柔乐公司ERP系统打印出的《其他出库单》上需车间主管、仓管员、制单员、领料员签名，无仓库主管签名一栏。黄凯称柔乐公司在日常生产经营中长期存在无单借料的情形，在此情形下，物料员直接找仓管员写借条或在库存卡上签名，就可将物料领走，然后三天内物料员找仓管员补单。仓管员存在无出库单情形下先行领料，将之前不同时间、分多次领取的物料合并成之后一张“其他出库单”，“库存卡”与“其他出库单”上时间不一致、领料员签名不一致，甚至无签名。另ERP系统中打印出的“领用明细”与“库存卡”在部分物料领取日期、出入库数量、领用人上不一致。黄凯在2016年1月30日的《会议记录》签名，视为黄凯对会议记录中“处理意见与责任”的认可。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柔乐公司和黄凯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又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一、关于操作规范。柔乐公司称所有材料均需仓库主管签名的物料申请发料单才能出库。黄凯则称其他出库单不需其签名。柔乐公司一审提交的《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第四条第2项规定物料申请发料单适用于仓库生产原材料出库。而柔乐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出库单”上标明出库类别为“非生产领料”。二、关于锡料短缺问题。柔乐公司称亏空盘点的方式是出库单、电脑账（出入库数据）和库存卡相结合，以电脑账、库存卡为准。柔乐公司又称黄凯修改过电脑数据。黄凯认可柔乐公司盘点锡料短缺300多公斤，但主张是车间借料未补单，库存卡上均有物料员签名。没有补单的原因是公司发现盗窃事件后，补单所需的库存卡被老板收走，车间主管不愿补单。对此，柔乐公司称其不清楚是否存在借料补单的情况。从一审柔乐公司提交锡材料库存卡及出库单对比表和盘点亏空报告看，柔乐公司认定为无单出货后补单的情形较多，其指出的各类锡条无单出货的数额远高于盘点亏空报告确认的期末结存数量。柔乐公司一审提交的库存卡及盘点亏空报告显示，2015年12月28日盘点实数与库存卡上记录的各类锡料结存数量吻合。三、关于短缺锡料的去向。柔乐公司称盗窃案发时很多物料员都离职了，无法查证锡料是否被库存卡上签名的人员领走。四、关于仓库盘点。柔乐公司并称仓库每年至少盘点一次，有仓库人员和财务人员参与。黄凯则称每月盘点一次。柔乐公司一审提交的《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第六条规定，仓库货物盘点由财务、仓库拟定盘点计划时间表和盘点流程。
再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柔乐公司主张黄凯应依据涉案《员工手册》第五条第10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前提必须是黄凯的行为符合该条规定的以下事实要件：一是黄凯违反岗位操作规程或不遵守岗位规范。二是造成一定损失，即损失存在且存在因果关系。
一、关于黄凯是否违反岗位操作规程或不遵守岗位规范
首先，柔乐公司主张按操作规范锡料出库均需经过黄凯审批。就此，柔乐公司ERP系统打印出的《其他出库单》无仓库主管签名一栏，且该出库单上明确出库类别为非生产领料，《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并未明确要求非生产领料需要仓库主管审批，故本院对柔乐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柔乐公司主张仓库管理存在无单出库问题，黄凯则称是无单借料。柔乐公司指认的无单出库后补单的次数较多，其指出的各类锡条无单出货的数额远高于盘点亏空报告确认的期末结存数量，可以确定借料补单的事实存在，由此可见柔乐公司确实存在因生产需要先领料再补单的情况。就此，从柔乐公司对生产经营的管理职能，ERP管理系统的应用，无单出库的时间跨度和频率，以及《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规定的盘点要求看，柔乐公司对借料补单的情形都不应不知情。因此，单纯的借料补单行为并不构成对岗位操作规范的违反。再次，如前所述，仓管员存在无单出库，将多次领取的物料合并成一张出库单，“库存卡”与“其他出库单”上时间不一致、领料员签名不一致，甚至无签名。“领用明细”与“库存卡”在部分物料领取日期、出入库数量、领用人上不一致。即使如黄凯所言借料补单存在合理性，上述行为也已违反了《仓库管理制度及流程》的规定，黄凯就此未尽到监管责任，已构成了对岗位操作规范的违反。
二、关于黄凯的行为是否造成柔乐公司损失
黄凯违反岗位操作规范的行为，是否造成柔乐公司损失，根据应由柔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就此，柔乐公司主张存在锡料被盗和短缺两部分损失。对锡料被盗的具体数量，柔乐公司提供的《关于柔乐诉黄凯案件事宜的说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而且余刚已就被盗锡料作出赔偿，柔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赔偿不足。对锡料短缺，柔乐公司既称是结合出库单、电脑账和库存卡得出，又称电脑记录已被黄凯修改过。就此，出库单、电脑账和库存卡的记录并不一致，柔乐公司并未明确具体以何类记录为准，只是笼统地指出期末结存数量。从库存卡记录看，盘点实数与库存卡上记录的各类锡料结存数量又是吻合的。无论是从柔乐公司指出的各类锡条无单出货的数额远高于盘点亏空报告确认的期末结存数量，还是从库存卡存在无签名或签名不一致等问题的数额看，均无法与柔乐公司所称的亏空数量吻合。由此可见，黄凯违反岗位操作规范的行为，虽然增加了锡料去向不明的风险，但是，由于柔乐公司未能准确指出具体哪些出库单、电脑账或库存卡反映的出库记录属于亏空，不仅导致无法区分借料补单和造成亏空的无单出库，从而无法排除借料补单的可能，也导致无法通过这些记录核实锡料的去向，从而确定无单出库已造成损失。综合来看，柔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凯违反操作规范的行为造成了损失及其具体数额，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柔乐公司称一审判决将黄凯是否有主观恶意以及是否从中获利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无论是否存在柔乐公司所称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柔乐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凯违反操作规范造成了损失及其具体数额，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柔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俊
审判员 郭建勇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