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宾，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文彬，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迤沙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文（张建之父），男，1948年11月22日生，汉族，系攀枝花市仁和区旅游局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芬（张建之母），女，1950年2月1日生，白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亮秋（张建之妻），女，1971年8月21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张建之女），女，2003年4月19日生，白族，系攀枝花市仁和区东风小学学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文亮秋，女，197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张某某的母亲）。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滕英，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号。
负责人郑旭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佳丽，女，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宾、上诉人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运宏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文、李治芬、文亮秋、张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宾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彬、运宏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赟、被上诉人文亮秋及张家文、李治芬、文亮秋、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辛淑芬、滕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连峰、刘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16时许，张建驾驶川D27X**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铁精粉从攀枝花市攀阳钒钛公司厂区内驶出，当车行驶至离厂区门口200米左右的一陡坡转弯处时（坡度7.5°），张建将车停下，张建下车后用石块垫住左后轮后，又松开该车的驻车制动，把档位挂在空挡，然后本人趴在右后轮前方的车身下面调试刹车，车辆在调试过程中向前滑行，该车右后轮将张建碾压，车辆左前侧撞到路边山体后停下，造成张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4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分析为：“张建驾驶机动车停在下坡路段时，没有采取驻车制动并挂倒挡；驾驶员离开车辆时，没有在前轮下面垫上三角木，防止车辆滑动。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对此次事故责任认定如下：张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后，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同时查明，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法定车主是被告运宏汽运公司，实际车主是被告杨宾，张建系杨宾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张建系履行职务行为。杨宾在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为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451040000015686）；运宏汽运公司为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保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451040000009332；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座＊2座】。另查明，本案的受害人张建（男，白族，1970年8月1日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的法定继承人为张建之父张家文（1948年11月22日生）、之母李治芬（1950年2月1日生）、之妻文亮秋（1971年8月21日生）、之女张某某（2003年4月19日生）。
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以张建操作不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张建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张建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张建的继承人即本案的原告主张其系亲属，张建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丧葬费20897.5元（41795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63.16元（其中：被赡养人李治芬的生活费16343元／年×16年÷3人=87162.66元；被抚养人张某某的生活费16343元／年×7年÷2人=57200.5元），共计612620.66元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杨宾及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对原、被告争议的张建是否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以及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从字面解释来看，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驾驶员和乘客，且本车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及驾驶员均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本案中，张建系肇事车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对该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因其操作不当造成自身损害，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人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建不属于“第三者”。对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提出张建不属“第三者”，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予以理赔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坚持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决定对实际车主和法定车主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本案中，张建系杨宾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张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建作为一名经过培训合格的货车驾驶员，应当知道机动车在公路上发生故障后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但张建却违反操作规范，并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后果，因而张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被告杨宾的赔偿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杨宾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运宏汽运公司作为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法定车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运宏汽运公司应与被告杨宾连带承担赔偿款562620.66元（612620.66-50000元）中70%的赔偿责任，即为393834.46元。
综上，本案中，原告主张赔偿张建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63.16元（其中：被赡养人生活费87162.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200.5元），共计612620.66元；由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支付原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被告杨宾与运宏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393834.46元；剩余168786.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运宏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以及为证明该事实成立的证据证明力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家文、李治芬、文亮秋、张某某因其亲属张建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0000元。二、杨宾与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张家文、李治芬、文亮秋、张某某因其亲属张建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393834.4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3元，由杨宾与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该诉讼费已由文亮秋垫付，杨宾与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原审被告杨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张建为“本车人员”，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错误。发生事故时，张建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按第三者责任险赔付。
原审被告运宏汽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法定车主是运宏汽运公司的事实错误。（2）驾驶员下车就转化为第三人，应该按照第三人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张家文、李治芬、文亮秋、张某某二审辩称，张建应以第三者的身份认定，不应当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没有向被保险人送达保险合同，应承担告知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二审辩称，从签订的保险合同来看，运宏汽运公司与杨宾是挂靠关系，张建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员和车辆的操作者和使用者，其身份应当是车上人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二审庭审时，运宏汽运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法定车主是被告运宏汽运公司”的事实有异议。经二审查明，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主是杨宾，该车辆挂靠在运宏汽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是一致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死者张建本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由于自己操作不当，致使自己驾驶的车辆滑行将自己碾压致死。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张建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杨宾系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主，该车辆挂靠在运宏汽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死者张建系车主杨宾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张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张建因该起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车主杨宾和被挂靠单位运宏汽运公司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宾、运宏汽运公司上诉认为事故发生时，死者张建的身份已经转化为车外第三人，请求确认死者张建为事故中的第三人，由人民财保攀枝花市分公司按照第三人予以赔偿，其上诉理由和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且于法无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系杨宾，原审法院认定该车辆的法定车主为运宏汽运公司错误。运宏汽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川D27XX**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法定车主是运宏汽运公司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予更正。本案原审判决虽然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案原审判决结果是合法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杨宾和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该费用已由文亮秋垫付，杨宾与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文亮秋。二审案件受理费9577元，由杨宾负担7208元，攀枝花市运宏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胥 军
审判员 黄 群
审判员 董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