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玉珊，女，1989年12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无业，住江西省万载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宜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桂英，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玉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彪、兰国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玉珊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玉珊的丈夫张某5怀疑大女儿张某1并非其与黄玉珊亲生，二人因此产生矛盾并长期吵架。2016年7月9日，黄玉珊带着大女儿张某1、二女儿张某2前往广东佛山与张某5居住。期间，二人又发生两次争吵。每次争吵之后，黄玉珊都产生杀害大女儿张某1的想法。2016年7月25日黄玉珊与张某5发生争吵，次日，黄玉珊便带着两个女儿回到宜春市万载县老家，在回程途中，黄玉珊就产生了用刀杀掉女儿的想法。到达万载县后，黄玉珊在城北农贸市场附近某生活超市购买水果刀。当晚12时左右，黄玉珊趁女儿张某1、张某2熟睡之际，采用用刀割喉的方式先后将二人杀害。确认张某1和张某2死亡后，黄玉珊本欲自杀，但因各种原因未下得了手，后黄玉珊拨打110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2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切割颈部致左右颈动静脉离断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黄玉珊于2016年7月27日向万载县公安局投案，其在作案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物证水果刀；书证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证人张某5、张某4、丁某1、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玉珊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指认现场等笔录；指认现场录像、买刀视频光盘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玉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两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黄玉珊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玉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实施犯罪时完全具有控制能力，应当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其辩护人意见：对被告人黄玉珊实施的犯罪行为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黄玉珊不认可精神医学鉴定的动机是悔罪，为了获得从重判决，不应采纳其辩解，请求法庭充分考虑被告人黄玉珊的成长背景，生活环境等各方面的因素，综合对其犯罪行为作出评价，并从轻处罚其罪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玉珊与丈夫张某5因张某5怀疑大女儿张某1不是其亲生的，二人产生矛盾且长期吵架并闹离婚。2016年7月9日，黄玉珊趁小孩暑假带着两个女儿张某1和张某2从万载县前往广东省佛山市与丈夫张某5一起居住。期间，二人又发生两次争吵，每次吵架之后，黄玉珊都会产生杀害大女儿张某1的想法，认为如果其与张某5离婚，大女儿会活的不好，不如将其杀掉，自己也自杀，免得都在世间受苦。2016年7月25日，黄玉珊与张某5又发生争吵，二人争吵中，又提了离婚的事情。次日，黄玉珊就带着两个女儿回到万载县老家。在回程的途中，黄玉珊就打算好要在家里用刀把女儿杀掉。到达万载县后，黄玉珊就到城北农贸市场旁的某生活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并买好水果，携带孩子在饭店吃饱后，回到家中。晚上12时许，黄玉珊趁大女儿张某1、小女儿张某2熟睡后，采用割喉的方式先后将张某1和张某2杀害，之后，黄玉珊欲自杀，但因下不了手作罢，并拨打了110报警。万载县公安局的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将其控制。
经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张某2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切颈部致左右颈动静脉离断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为，黄玉珊在案发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黄玉珊在案发后，主动拨打了110报警，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黄玉珊的丈夫张某5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其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本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提取笔录、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黄玉珊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2、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27日4时许，万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康乐派出所转警称万载县某村17组张某5家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该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并将在现场被民警控制住的犯罪嫌疑人黄玉珊带回万载县公安局。
（2）康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27日4时许，一名女子报警称自己杀了人，接警后，公安民警迅速出警，在万载县某村17组张某5家中将黄玉珊控制及公安机关接警后的工作情况。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黄玉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万载县公安局康乐派出所的辖区内无犯罪记录；被害人张某1系2008年5月23日出生，张某5系其父亲；被害人张某3系2009年8月11日出生，张某5系其父亲。
（4）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办案民警依法提取了黄玉珊的DNA血液样本及指甲；此外，还依法对黄玉珊丢弃在床底的遗书进行了提取。提取了张某5的血液。
（5）被害人亲属张某5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其作为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黄玉珊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3、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并提取了相关的痕迹、物证。
（2）尸检照片证实：进行尸检的情况。
（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黄玉珊辨认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
（4）指认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实：黄玉珊分别对其和女儿在万载县城下车的地点、在万载县购买物品的超市地点、购买刀具的地点、7月26日晚吃饭的地点、吃完饭回家的方向、回到家中的地点、写遗书的地点、将未写完的遗书丢弃的位置、未写完的遗书、打水及洗水果的地点、其和女儿睡觉的位置、将写完的遗书放置的位置、大女儿张某1睡觉的位置、二女儿张某2睡觉的位置、拿被子的地点、杀死女儿后某在女儿身上的被子、杀人后丢弃作案工具的位置、杀人后洗澡的地点、洗澡后放置带血衣服的位置、洗澡后休息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4、鉴定意见
（1）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医尸检（字）第A740、A741号器官送检病理学诊断报告书（诉讼文书卷P22-39）证实：被害人张某1、张某2死亡的原因系失血性休克致死。
（2）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化）字[2016]149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
①所送检的提取的张某1的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灭多威、甲氰菊醋、毒鼠强成分。
②所送检的提取的张某2的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灭多威、甲氰菊醋、毒鼠强成分。
（3）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法物）字[2016]71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
①在送检的3号物证牌处睡衣上、12号物证牌处水果刀上、15号物证牌处枕头上、东侧尸体南侧枕头上及东侧尸体移开后凉席上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人血均为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②在送检的7号物证牌处、7号物证牌处脸盆上、8号物证牌处水桶下、16号物证牌处西侧尸体左臂处、西侧尸体移开后凉席上、木凳上、水桶表面及血泊北侧处的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人血均为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③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5是张某1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④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5是张某2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4）万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万）公（司）鉴（法）字[2016]35号、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切割颈部致颈动、静脉破裂大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张某2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砍切颈部致左右颈动静脉离断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5）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赣精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11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黄玉珊在案发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视听资料
讯问黄玉珊的同录光盘5张；现场执法记录光盘1张；指认现场录像1张；买刀视频光盘1张证实：审讯被告人黄玉珊时的情况及被告人黄玉珊指认现场，购买刀具的情况。
6、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5（黄玉珊丈夫）的证言证实：我和妻子关系一般，之前我们一起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因为她花钱有点大手大脚我就会说她，她就会和我吵嘴，有时候我们还会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吵甚至打架。还有就是我曾经怀疑大女儿张某1不是我和黄玉珊亲生的。她在家带孩子的时候很少和我联系，没钱用的时候才会打电话给我要钱。最近我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就是比较爱发脾气。2016年7月9日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女儿到佛山来找我，从9日她们过来到26日离开我们发生了两次冲突。今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才收到我老婆的哥哥的转发给我的一条短信，内容是黄玉珊发给他的，里面写到“哥你和爸千万不要过来，我养不起妹妹她所以我结束了他们。我也很想跟他们一起去的。”那时我也打了很多电话给我妻子，但电话一直打不通，之后我二姐张某6莲打电话给我才知道我两个孩子被我老婆杀死的事，我不相信这个事实又打了万载110的电话才知道我的两个孩子张某1和张某2真的没了。我老婆的精神状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她有梦游的毛病，有时候睡觉的时候她会突然坐起来自己讲话，但我问她干什么她又说没什么事情。在佛山的时候我们吵架，黄玉珊是说过：“两个女儿是我生的，我也要把她们带走。”我当时觉得她说的是气话，我觉得她说的“带走”意思是把女儿带回万载或者带出去别的地方。后来黄玉珊又说了：“我让你没人养老送终。”我当时也觉得黄玉珊是在说气话，觉得她不可能会杀掉自己的女儿。
（2）证人张某4（张某5的哥哥）的证言证实：我弟弟张某5与弟媳黄玉珊两人的关系我不清楚，我跟他们见面仅限于逢年过节，平时过节的时候，我看他们也有时会吵架，也有吵的凶的时候会发生打架。我弟媳黄玉珊两年前从广州回来居住带小孩，就没有再出去了，我弟弟张某5最近一次是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回来的，7月初的时候因为小孩放暑假，黄玉珊带两个小孩到广州张某5那居住了一段时间，我听我母亲郭某1说昨天黄玉珊带两个小孩从广州回来了。黄玉珊平时做事有点莽撞，平时家庭氛围还好，她与附近的邻居没有矛盾。平时小孩不听话，黄玉珊都会用衣架、棍子什么的去打小孩。
（3）证人丁某1（张某5的邻居）的证言证实：我昨天晚上六点多回到家中，吃了晚饭后我就站在我家的阳台往外看，就看到黄玉珊家里的灯亮了，黄玉珊刚好也从二楼下来，我当时就想黄玉珊回来都没有和我们邻居说，我就像往常一样走到她家里去坐下，黄玉珊家里的客厅门没锁我就直接进去了，进去后我就看见黄玉珊在楼梯边的一个房间内，坐在房间内的一张桌子旁边，我就和她说怎么回来了都不到我们家里坐，黄玉珊说有什么好坐的，我又问她有没有吃晚饭，她说已经吃了。之后我就在她家客厅站了几分钟，几分钟后我就回去自己家了，我记得我出来走了几步就刚好碰到张某5的母亲也准备到黄玉珊的家里去。平时我们见面的话会聊的更多，但是昨天晚上去，她好像不怎么说话样的。平时我看到黄玉珊对两个小孩都觉得还好，就是教育小孩的时候打起来就比较恶一点，我都看到过她用竹枝打小孩。
（4）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一珊”（黄玉珊）是邻居关系，平时我们的关系也很好，她和我们这里邻居的关系都相处的不错。“一珊”夫妻之间的感情可能只有一般，她丈夫常年不在家，“一珊”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她丈夫在外面打工工资又很高，平时大家讲他肯定会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因为平时他们夫妻也经常不在一起，所以很少吵架。昨天我见“一珊”的时候，她的神情很疲惫，没有什么笑容，当时我也以为她是累了，平时她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会和我们有说有笑。“一珊”平时教育小孩的方式很特别，她打小孩打的很厉害，经常用衣架、树条打小孩，有时还用脚跪在小孩的肚子上打小孩，打的很残忍。
（5）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黄玉珊是老乡，都嫁在万载。黄玉珊和她老公的关系一般，但没有听说他们吵架的事情，黄玉珊和周围邻居的关系还好，没有与他人发生矛盾。最近黄玉珊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她还带着两个小孩去“猪头”打工的地方广东佛山玩。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听公安民警在现场问黄玉珊，她说在外面回来之前，和老公张某5吵了架，张某5说张某1是别人的小孩。她自己说是昨天坐高铁带着张某1、张某2回来的，昨天下午六点左右从宜春坐电动公交回的万载，到万载后在城北农产品市场某1超市那里下的车，带着两个小孩在某1超市旁吃了晚饭后，在某1超市买了一把菜刀回家。黄玉珊精神没问题，她跟我说话沟通完全没问题，万载话都说的蛮好。
（7）证人郭某1（张某5母亲）的证言证实：黄玉珊有些“狗躁脾气”，有时候生气了就不搭理人，但过了身也不会说什么。她对两个女孩也还喜欢，有时候带的烦或是小孩子不听话，也会打骂。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两个小孩都放了暑假，黄玉珊就带了两个小孩到了丈夫那边去，应该是去了广州，我本以为会呆完暑假才回来，结果昨天傍晚，我吃完晚饭后，她就带着两个小孩回来了。大概晚上9点钟的样子，大孙女进来看了下我，小孙女站在门口，我怕他们两个没吃饭，就提了点米和洋葱过去，她就说她吃了晚饭，然后我就回去休息了。黄玉珊带了小孩回来之后，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就是看到我没吃饭，就要我先去吃饭，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和我说，之后我就离开了。
（8）证人汪某1（张某5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因为放暑假，黄玉珊就带小孩到张某5那里住一段时间，她之前说要住到小孩开学回来，不知道怎么昨天就回来了。猪头老婆（黄玉珊）是一个蛮老实的人，为人还不错，也愿意帮助邻居，十分能吃苦，就是性格有点内向。
（9）证人丁某3（参与抢救的医生）的证言证实：我是万载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医生，今天凌晨4点18分我们120急救中心接到110的电话说在里泉村村部附近有一个妇女把自己的小孩砍死了，之后我们就赶到了现场。现场是一栋民房的楼上的一间卧室里面，当时我一进去就看到两个儿童分别平躺在卧室中床上的床头和床尾，其中一个躺在床尾的儿童用被子盖住了，地上和床上有很多血迹，接着我就立即对这两名儿童进行检查，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当时对这两名儿童检查时只看到两名儿童的脖子都被人用刀割破，其他的我没有注意。这两名儿童的死因直观的判断可能是因为外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猪头”老婆性格比较内向，不怎么和别人说话，也很少到邻居那里坐、聊天。“猪头”和他老婆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广西嫁过来的女的和“猪头”老婆是老乡，我听这个广西女人说，“猪头”老婆跟她说“猪头”要是在外面出轨的话，她就把两个孩子杀了，毁了这个家。
（11）证人黄某1（黄玉珊的堂姐）的证言证实：我最近一次见到黄玉珊是在今年7月份的时候，她带她两个女儿到佛山来找她老公，这段时间我见过她三次，第一次是她刚到佛山第二天她就来找我玩，第二次是上个礼拜星期四我和她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到街上去玩，第三次是上礼拜星期五（2016年07月22日）的时候她要我带她和两个女儿去游泳，当时玩到六点半我接她们回的家，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在佛山期间我没有发现黄玉珊有什么异样和以前一样，出去玩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一开始是我弟弟黄某2告诉我黄玉珊可能出了什么事，但那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27日凌晨四点二十分左右的时候我打了黄玉珊135××××5900的电话，对方说他是公安局的，那时我才意识到妹妹可能出了事。黄玉珊的性格很开朗活泼，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会闷在心里。
（12）证人黄某2（黄玉珊的哥哥）的证言证实：最近黄玉珊没怎么联系过我，但就在昨天（2016年07月27日）凌晨零点二十五分她拨打了我的电话，但当时我没接到，后来她又用微信发了两个家乡话的语音消息给我，内容大概是“你要好好照顾父亲，她做女儿没希望了，下辈子再孝顺爸爸。”还一个是“你帮我打一个电话给阿洪，告诉他我已经把两个女儿都带回老家了”。然后我就回了语音消息回去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一直没回。我又回拨了她的电话但打不通。等到凌晨四点零三分的时候我收到我妹妹黄玉珊用135××××5900的号码发的一条手机短信，内容是“哥，你和爸千万不要过来。我养不起妹妹（广西家乡话里妹妹就是女儿的意思）她所以我结束了她们。我也想跟她们一起去的我怕”，收到消息后我又回了信息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有回复我。我怕我妹妹出什么事又赶紧联系了我姐姐黄某1，我姐就把阿洪的手机号码发给了我，我再把我妹妹的这条短信转发给了我妹夫阿洪，我联系上阿洪后他说他以为我妹妹带着孩子去贵州了，现在他也联系不上我妹妹。我没有发现黄玉珊最近有什么异常。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玉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今天（2016年07月27日）凌晨时分在自己家中杀了自己的大女儿张某1和二女儿张某2，早上3点50分左右，我自己报了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后将我带到了万载县公安局。早两年开始，我和我老公张某5经常吵架，吵架的主要原因一是他怀疑我们的大女儿张某1不是他亲生的，二就是钱的原因。在大女儿出生后，因为大女儿长的不像他，他怀疑说女儿不是他的，因为这件事就经常吵架。后来我说离婚，他就说让我带着女儿自己出去，因为我是嫁过来的，房子都是他们家里的。我自己带着女儿养不起她们。今年5月份的时候，我在家带孩子，因为女儿摔伤和生病要花钱，我向我老公要钱的时候，他就骂我，当时我就想着要离婚。7月9日，我带着两个女儿到佛山去，住了几天后，我带着两个女儿在佛山玩了几天，去了游乐场、商场、游泳，因为我带女儿玩用了钱，就总骂我。2016年7月23日或24日晚上，我和我丈夫又吵架，吵架的原因就是我带孩子游泳太晚了让他来接我们，但是他没有开车来接我，他又要我带着大女儿走，反正不是他的种，这个时候我很气，就有了想带走我大女儿的意思，我的带走就是杀死她的意思，但后来我丈夫又劝了我，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到2016年7月25日晚，我们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吃夜宵，吃夜宵的时候我就故意逗我两个女儿，然后我大女儿就发脾气，后来吃完夜宵要走的时候，我大女儿还在发脾气，我就说让她自己走回家。然后我和二女儿就坐着我老公的车走，走到半路，我让我老公倒回车去接大女儿，但是我老公让我自己下车回去找，我就自己下了车走路回去找，找了很久才找到大女儿，当时我老公也开车回去找了，但是他没有找到。我找到大女儿后，就在路边摘了树丫扫了她背部和大腿，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发脾气，然后我带着大女儿往回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看到我老公的车从我们旁边过了，但是没有停车，之后我们走回了家。回家之后我和我老公就吵架，我就骂他，他也骂我，并且我们还打了架，然后我老公说要离婚，让我带着大女儿走，说反正大女儿不是他的，这时我又有了想杀死女儿再自杀的想法。我甚至还想过把小女儿也一起杀掉，因为我觉得大女儿一个人死了没有伴，两个一起死了就有伴了。但只是想了下，后来就没有想过杀小女儿的事了。我在7月25日晚吵架后，对我女儿和我丈夫说，既然是我带你们来的，我就要带你们走。其实我的意思就是要杀掉她们，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但女儿和丈夫没听懂我的话，以为我要带他们回万载家里。我想要死也要死在家里，于是我就从我丈夫的皮包里拿了一叠钱（后来我数了是1300元），准备第二天就回万载，但我对丈夫说我去贵州接小女儿回来。其实我是回万载了。我一路上想了要到自己家里杀死我的女儿，想过要等晚上她们睡着了再杀，想过要用刀杀死我的女儿，因为刀快，想到家里的菜刀不快，于是我想在汽车站下车后就坐摩的先到万载东门转盘那的新锦江超市去买一把用起来快的刀。因为我坐的车直接到城北农贸市场下车，我就没有去新锦江超市，而是直接去了城北农贸市场旁边的某1超市，我在里面挑了会刀，最后我买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些水果。买完之后我们在出超市的右手边第一家餐馆里吃饭，还把没吃完的菜都打包提回了家。我和两个女儿晚上8点左右到家，到家后孩子洗澡了，我就坐在楼下，我问孩子要了孩子的作业本纸和圆珠笔，笔我不记得是我自己的还是孩子的，我拿纸笔在楼下的卧室里想写遗书，刚在纸上写了几个称呼，其他的还没有写，我邻居丁某1就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问我怎么这么早回来，我就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丢到了床底下。邻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之后我就洗澡，把我和孩子的衣服都洗了，然后把洗好的水果和水果刀带到房间，还用蓝色的塑料桶提了点水上去，准备孩子吃完水果后洗手。孩子在房间吃水果，看电视，我就用笔继续在作业本上遗书，写了“对不起大家，二姐我欠你2000元钱，就拿洗衣机、电视机、煤气罐就差不多抵了你2000元钱，爸爸，女儿不孝，没尽到一天孝道，姐、哥哥嫂嫂们，对不起，张某5，张某1不是我和别人生的，如果是我和别人生的我就不会和你一起生活，错是由我开始就由我结束。”这份遗书我放在床边的椅子上，遗书在本子上没有撕下来。到了晚上11点40分左右，我的两个女儿就在睡觉了，大女儿还没有睡熟，我就等大女儿睡熟。晚上12点17分左右，我见两个女儿都睡着了，大女儿睡外面，头朝床尾，侧着身子，面向窗户；二女儿睡里面，头朝床头，侧着身子，面向窗户，当时房间开了空调，两个女儿都没盖被子。然后我就拿起了放在床尾中间的一张凳子上的盆子里的水果刀，就是刚才在超市买的那把。我右手拿刀，我拖了一下我女儿的腿，让她的身体正一点，然后骑在我大女儿正面身上，用左手捂住大女儿的嘴巴，不让她出声，然后用刀从左至右割，朝大女儿的脖子正前方往右边侧一点喉咙管的位置割了一刀，当时血就喷了出来，地上、被子上、我衣服上还有放在床尾的水桶里都溅到了血，当时我大女儿左腿蹬了一下，手也动了，然后我又用刀从左至右，往之前割的那刀的下方一点的位置上又割了一刀，割完这刀之后我仍骑在大女儿身上等了几秒钟，我大女儿已经没有动了，死了。然后我又转身，将我二女儿抱着让她正面朝上，我正面骑在二女儿身上，左手捂住二女儿的嘴巴，右手拿刀，然后用刀从左至右，朝二女儿的脖子正前方喉咙管的位置割了一刀，当时她手和脚都动了一下，第一刀之后过了一两秒，又朝第一刀旁边一点同样是喉咙管的位置割了一刀，割完这刀后，我的二女儿也不动了，我确定她当时也死了。杀死她们后我看到床上到处都是血，我就把我放在房间柜子里冬天盖的一床粉红色的被子拿了出来盖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和脸上。杀死两个女儿之后我想自杀，但是一直下不去手。中途我还用微信给我哥哥和嫂子发了语音信息，说让他们照顾好我父亲，我哥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回他。3点50分左右，我打了110报警电话说我杀死了我两个女儿，然后我自己去洗了个澡，把身上沾了血的睡衣裤、内衣裤都换了，将换下来的睡衣、内裤放在了卫生间里，把身上的血都洗掉了。后来我又打了110的电话，然后我坐在一楼扶梯旁的凳子上等。之后公安民警和村上的妇女主任李某来了，我就把大概的事情经过跟民警说了一下。
关于被告人黄玉珊提出其应当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精鉴字第11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精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及司法部《精神障碍者刑事能力评定指南》所出具的专业司法鉴定意见，侦查机关亦按法定程序，将该鉴定结果告知了被告人黄玉珊，且该证据对其有利，其认为应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解，与其认罪悔罪，为获取从重判决的心理相吻合。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请法庭结合被告人黄玉珊犯本案的综合因素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玉珊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作为限定
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该犯罪行为得到了被害人父亲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玉珊因家庭纠纷不能正确处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玉珊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玉珊的犯罪行为得到了两被害人父亲张某5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玉珊在犯罪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经法定程序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玉珊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玉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黄玉珊犯罪所用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胡圣华
审判员 孙丰堂
审判员 周海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