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8602刑初7号
公诉机关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某，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金雁，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杨涛、韩莹，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宁铁检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某、刘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11月22日先后两次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海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及辩护人金雁、杨涛、韩莹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许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商议冒用上海铁路局南京桥工段（以下简称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他人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等财物，并由被告人叶某某订制了假冒的“上海铁路局南京桥工段”公章。2015年6月至11月，两被告人先后四次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分别与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甫君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艾斯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骗取手机、笔记本电脑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211,518元，期间共计还款人民币270余万元。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某、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叶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自己签合同不是想骗钱，只是想周转资金。
被告人叶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叶某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其所实施的是一种商业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的规定，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刘某辩解，与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二份合同不是他签的，手机也不是他收的。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与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二份合同的数额及与江苏艾斯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中的681台手机的数额，不应计入被告人刘某的犯罪数额中，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某某为偿还债务，与被告人刘某商议，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购买手机、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的合同，骗取他人货物后变现用以还债，被告人叶某某还伪造了南京桥工段的公章。2015年6月至11月，两被告人虚构南京桥工段需要购买相关电子产品的事实，先后四次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分别与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南京甫君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南京艾斯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骗取手机、笔记本电脑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800余万元。其中：
1、2015年6月，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隆公司）签订购买345台“戴尔”电脑、103台“苹果”6手机的虚假合同，合同标的额共计人民币197万余元。正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6月24日、6月25日及7月3日，分四次将上述产品送至南京桥工段交给被告人刘某。后被告人刘某将上述产品交给被告人叶某某，由被告人叶某某低价转卖。
2、2015年7月，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再次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正隆公司签订购买348台“苹果”6手机的虚假合同，合同标的额共计人民币177万余元。正隆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7月23日，分两次将上述产品送至南京桥工段交给被告人刘某。后被告人刘某将上述产品交给被告人叶某某，由被告人叶某某低价转卖。
3、2015年7月，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南京甫君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甫君信公司）签订购买420台“苹果”6手机、104台“华为”Mate7手机的虚假合同，合同标的额共计人民币236万余元。甫君信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8月29日、8月31日及9月2日，分四次将上述产品送至南京桥工段交给被告人刘某。后被告人刘某将上述产品交给被告人叶某某，由被告人叶某某低价转卖。
4、2015年11月，被告人叶某某、刘某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江苏艾斯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柯公司）签订购买972台“苹果”6s手机的虚假合同，合同标的额共计人民币510万余元。艾斯柯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4日分二次将291台“苹果”6s手机（合同价格为人民币152万余元）送至南京桥工段交给被告人刘某。后被告人刘某将上述产品交给被告人叶某某，由被告人叶某某低价转卖。2015年11月16日，艾斯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南京诺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环公司）转给被告人叶某某人民币316万余元，用于购买681台“苹果”6s手机，被告人叶某某收到钱款后，让被告人刘某在“设备到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手机，自己则将钱款用于偿还债务。
至案发前，两被告人共偿还南京正隆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70万元，偿还南京甫君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余万元。
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叶某某被抓获归案，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刘某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某处扣押人民币4.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某、赵某某、郦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经被告人叶某某介绍，各自公司与南京桥工段的刘某签订合同，向南京桥工段供应“戴尔”电脑、“苹果”及“华为”手机等产品的事实，有证人张颖的证言相印证；
2、证人陈某某、赵某某、郦某某、唐某某、肖某、陈某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与刘某签订合同的时间、地点，合同标的、数额、送货情况等事实，有购销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货物签收单、出库单、设备物资到货确认单等书证相印证；
3、证人孙某某、陈某某2、郦某某等人的证言，关于艾斯柯和南京诺环合同的过程和经过，购销合同、银行交易凭条、银行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付款凭证等书证，证实艾斯柯公司通过诺环公司向被告人叶某某支付购买手机的货款等事实；
4、证人肖某某、孟某、许某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记录、相关财务单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叶某某以低于购买价销售“苹果”和“华为”Mate7手机的事实；
5、证人叶刚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叶某某有大量欠款的事实；
6、报案材料、证人高志明证言、南京桥工段公章管理情况说明、关于合同管理流程及合同专用章使用情况的说明、合同专用章使用登记表、上海铁路局《关于进一步规范路局授权委托和合同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南京桥工段公章样本及放大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南京桥工段对外签订合同一律使用合同专用章，不使用单位公章，还证实涉案合同上的公章与南京桥工段的公章不一致的事实；
7、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抓获两被告人的事实；
8、证人陈某某、赵某某证言及还款计划等证据，证实两被告人案发前偿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有书证借款单、支票及银行进账单（退票）复印件及证人茹某的证言等相印证。
9、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某归案后被公安机关扣押人民币4.1万元的事实；
10、被告人叶某某、刘某供述了冒用南京桥工段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他人的手机、笔记本电脑等财物的事实，还供述了被告人叶某某伪造“上海铁路局南京桥工段”公章的事实。两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基本吻合；
另有两被告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司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转账支票、进账单、转账汇款交易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及证人田某、文某某等人的证言在案佐证。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某、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某某、刘某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本案中，两被告人在案发前已经归还部分货款，该部分的数额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叶某某为偿还欠款，伙同被告人刘某，冒用刘某所在单位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购货合同，骗取他人货物后低价销售，用销售款偿还所欠债务，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是明确的，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叶某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单、还款协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某参与签订了购买348台“苹果”手机的合同，并收到了该批手机，且两被告人在案的供述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没有参与该份合同的签订且未收到货物的意见，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艾斯柯公司与刘某签合同后，为履行合同通过诺环公司向被告人叶某某付款3,164,320元，用于购买手机，因此，该笔数额应当计入合同诈骗的数额当中，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关于该笔数额不应计入刘某的犯罪数额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叶某某收到上述货款后，直接将钱用于偿还欠款，因此诈骗数额应当以实际取得的钱款予以认定，而不应当以合同约定的销售价格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叶某某提起犯意、确定诈骗对像、伪造印章并最终获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某为帮助被告人叶某某实现犯罪目的，冒用自己单位的名义与叶某某确定的公司签订合同，并无获利，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能如实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上述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
（刑期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27年10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
（刑期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23年10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以上两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人民币四万一千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叶某某、刘某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栋
审判员 严建民
审判员 岳奇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伏 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