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科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号*层***室。
法定代表人：泮翼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高新区博雅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凌云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龚智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科诺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高新区博雅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间，博雅公司与科诺公司达成口头的买卖合同，由博雅公司向科诺公司购买货款为50000元的车膜。2015年8月21日，博雅公司支付给科诺公司货款50000元。同日，科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博雅公司。但此后，科诺公司未向博雅公司提供车膜。
原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博雅公司已支付货款5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科诺公司主张，其已按博雅公司的指示，将车膜邮寄至宁波市民安东路750号，并已由应建康签收，故其已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博雅公司对此则予以否认。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是否是博雅公司的指定交货地点？或者应建康作为博雅公司的股东，其签收车膜的行为的效力是否及于博雅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应建康既是博雅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注册地址为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的个体工商户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汽车用品店的经营者，存在两种身份，但结合科诺公司邮寄车膜至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的收件人为应建康的快递上明确载明公司名称为“宁波点金”的事实，应认定科诺公司是向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汽车用品店，而不是向博雅公司交付车膜的。因此，应建康签收车膜的快递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基于博雅公司的股东身份的行为，该行为的效力也不能及于博雅公司。科诺公司主张，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是博雅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但是未能举证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科诺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科诺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而根据本案实际另行向博雅公司交付货物亦无现实可行性，博雅公司购买车膜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博雅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依法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科诺公司应当将货款50000元返还给博雅公司，并应赔偿博雅公司自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博雅公司与科诺公司之间于2015年8月订立的有关车膜的口头买卖合同；二、科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雅公司货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货款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博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科诺公司负担。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诉讼费；科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科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到金额为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进行了税务抵扣这一事实，但却完全忽略了该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而作出“科若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至起诉一年多时间内既没有以未交货为由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也没有退回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是按规定至国税部门办理了认证抵扣税款的相关手续，且对此行为又不能提出合理解释或举出证据反驳。另，本案中上诉人不仅举证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举证了发送涉案货物的快递底单以及被上诉人大股东应建康确认收到货物及增值税发票的书面证明。即增值税发票并不是上诉人举证已经交付货物的唯一证据。上述事实足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以及上诉人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二、一审认为上诉人邮寄车膜的快递单上注明“宁波点金”，就认定上诉人是向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汽车用品店交付车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不在宁波高新区凌云路1177号4008室这一注册地址办公。同时也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宁波市鄞州潘火王奎电动自行车维修服务部营业执照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地址是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东莺新村39幢01室。被上诉人竟然无法证明自己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哪，被上诉人是从事汽车贴膜服务的，不可能没有实际经营地址进行贴膜服务。结合现有的证据，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是被上诉人唯一可能的实际经营地址。因此上诉人向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寄送货物并无任何不当。上诉人在快递上载明“宁波点金”是因为“宁波点金”是被上诉人向社会公众提供汽车贴膜的服务机构。宁波江东名楼点金汽车用品店并未与上诉人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上诉人是向宁波江东名楼点金汽车用品店还是向被上诉人发送货物，需要通过其他证据综合考虑，不能仅仅因为快递单上面注明了“宁波点金”就机械化简单认定上诉人是向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汽车用品店交付车膜。应建康虽然是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汽车用品店的经营者，但其与龚智达共同投资经营被上诉人公司后，作为被上诉人的主要技术人员以及大股东，对外均以被上诉人为经营主体进行经营活动。另因应建康不仅是被上诉人的主要员工，还是公司大股东，持有公司50%的股权，并在被上诉人公司直接担任监事一职。鉴于应建康的股东、高管身份以及处理交易过程中负责具体联络事宜，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应建康无需额外的授权而代表公司在宁波市江东区民安路750号进行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应建康代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物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的买卖交易即已完成，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博雅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虽向一审提供了EMS邮寄单、应建康的说明，答辩人对EMS邮寄单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向答辩人进行了送达。应建康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万步讲，该说明书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交货货物的义务，应建康与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两者存在合作关系。该说明反映的也仅仅是应建康收到过上诉人货物，是否是代替答辩人收货不得而知。二、应建康接受货物不能视为答辩人接受货物。三、答辩人在2015年8月21日支付款项后，因股东之间发生分歧，其中之一股东应建康要求审阅财务资料，在查账过程中答辩人发现上诉人的货物一直未收到。2016年年初，答辩人已经就货物是否交付问题屡次与上诉人协商，然上诉人拒绝提供任何资料，无奈答辩人才提起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中科诺公司提交的EMS快递单及应建康2016年12月28日书写的材料认证如下：EMS快递单虽系复印件，但有明确的单号可以查询核实；应建康虽未作为证人出庭，但其作为博雅公司股东，博雅公司对其签名应当可以辨认，亦可以向其核实相关内容，故博雅公司对上述证据所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该两组证据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博雅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两名自然人股东龚智达、应建康各出资25万元，龚智达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应建康为公司监事。应建康于2012年6月13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洗车用品店。2015年8月间，博雅公司与科诺公司达成口头的买卖合同，由博雅公司向科诺公司购买货款为50000元的车膜。2015年8月21日，博雅公司支付给科诺公司货款50000元。同日，科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博雅公司，博雅公司已进行了税务抵扣。单号为1040580343315、1040580341615、1040580342015的EMS快递单显示科诺公司向收件人应建康邮寄物品，地址：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公司名称：宁波点金，三份快递均于2015年8月22日被签收。应建康2016年12月28日出具材料载明其收到龚智达向科诺公司支付的5万元对应的产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存在5万元车膜买卖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应建康的签收行为是否代表博雅公司。双方之间系口头合同，而对博雅公司是由应建康还是龚智达联系该笔业务，二审中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博雅公司仅有龚智达和应建康两名股东，龚智达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应建康为公司监事，虽然应建康同时系宁波江东明楼点金洗车用品店经营者，但不排除其对外以博雅公司名义进行买卖活动，交易过程中，科诺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应建康可以代表博雅公司。科诺公司邮寄车膜至宁波市江东区民安东路750号，收件人为应建康，该份快递上的公司名称处载明“宁波点金”，科诺公司称系按博雅公司的要求寄送具有合理性。博雅公司主张实际经营地为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东莺新村39幢01室，但科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该地址为宁波市鄞州潘火王奎电动自行车维修服务部。博雅公司在2015年8月21日支付货款并在之后收取科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进行抵扣后才发现货物没有收到，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综上，科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高新区博雅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博雅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博雅公司负担。科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博雅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