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再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奉山，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华，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财，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常德市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邱奉山因与被上诉人黄元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1年3月11日作出（2010）武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湘07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7）湘0702民再2号民事判决。邱奉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华、被上诉人黄元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奉山上诉请求：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元财向邱奉山返还款项（损失）1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08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元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再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邱奉山诉讼请求中的“返还款项150000元”，其法律关系应以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该项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黄元财出具的还款字据“我愿意承担贰拾万元整”。根据本案事实，该意思表示并非黄元财已经获得的利益，而是对侵权之债的确认和自愿赔偿承诺，本案应属侵权行为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再审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二、邱奉山被骗的经济损失证据充分，黄元财出具的还款承诺字据合法有效。刑事判决书认定蔡先锋的诈骗金额和邱奉山的实际损失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未对邱奉山的实际损失及黄元财出具的还款承诺字据作出认定和处理。黄元财辩称：一审再审根据邱奉山诉称的事实与理由确定案由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法理阐述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元财立即向邱奉山返还款项1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08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至10月间，黄元财伙同蔡先锋以承包常德市体育生态园高尔夫球场工程为诱饵，从邱奉山处取得款项400000元，其中，黄元财分得200000元。事后证实，黄元财的行为纯属欺诈。黄元财于2008年10月20日向邱奉山返还了50000元，并承诺于同月25日付清余款150000元，但黄元财至今未返还。黄元财以欺诈手段，从邱奉山处取得款项，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返还。黄元财辩称：1、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黄元财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主体，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此案属于具有重复性的事实，在当年的诈骗案件中已追究蔡先锋的刑事责任，之前的刑事案件中已经查明黄元财不承担刑事责任，邱奉山可依法向蔡先锋追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期间，黄元财与案外人蔡先锋以承建常德市体育生态园高尔夫球场工程为由，骗取邱奉山现金400000元。2008年10月19日，黄元财向邱奉山出具欠条一份，并承认自己伙同案外人蔡先锋诈骗邱奉山的事实，黄元财在欠条中承诺自愿承担200000元：2008年10月20日向邱奉山偿还50000元，余款150000元于2008年10月25日全部还清。2008年10月20日，黄元财按约向邱奉山退还了50000元，但之后便再未向邱奉山返还余款。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黄元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邱奉山返还150000元，并从2008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邱奉山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黄元财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9日，黄元财向邱奉山出具“字据”一张，内容为：“我黄元财与蔡先锋合伙诈骗邱奉山以常德市体育生态园高尔夫球工程为由诈骗邱奉山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我愿承担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10.20号上午预付伍万元整，余款壹拾伍万元2008年10月25号余款全部付清。黄元财2008年10.19.”。后黄元财向邱奉山给付50000元后未再给付相应款项，邱奉山遂于2008年10月23日向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区分局报案，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湘常武检刑诉（2009）124号起诉书指控蔡先锋犯诈骗罪，于200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具体指控犯罪事实如下:2008年4月至10月期间，邱奉山经黄元财、案外人刘吉汉介绍与蔡先锋认识，蔡先锋谎称自己是常德市体育生态园高尔夫球场项目部副总经理，以允诺承包高尔夫球场绿化工程为诱饵，骗取了邱奉山现金共65000元，到吉首、凤凰、张家界、湖北省石首市、长沙市游玩、在常德市城区租住公寓房和开宾馆住宿开支等共计47747元，所得款物被其挥霍。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9）武刑初字第175号判决，认定了蔡先锋诈骗邱奉山财物112747元的事实，判决蔡先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010年11月2日，邱奉山以黄元财于2008年10月19日向其出具的“字据”为由，认为黄元财属于获得不当利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邱奉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黄元财返还款项150000元，且邱奉山在原审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亦认为黄元财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邱奉山损失，应当予以返还。根据邱奉山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受利益。2、他方受损失。3、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邱奉山的损失系因案外人蔡先锋的诈骗行为导致，而蔡先锋已被追究相应刑事责任，在蔡先锋诈骗案中，仅认定的蔡先锋构成诈骗罪，并未认定黄元财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未追究黄元财的刑事责任。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黄元财得到了相应的利益，邱奉山的损失亦不是由黄元财造成的，且蔡先锋诈骗案中认定的邱奉山的财物损失为112747元，并未如黄元财向邱奉山出具字据中所称的4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邱奉山未向法院举证证明黄元财具体获得不当利益的证据及字据中所称200000元的具体构成情况，黄元财向邱奉山出具的字据亦与蔡先锋诈骗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邱奉山的损失为400000元。因黄元财并未获得不当利益，故邱奉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0）武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奉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300元，由邱奉山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所受损失，邱奉山庭审中陈述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蔡先锋诈骗其财物112747元，二是蔡先锋等人无偿使用其两部车7个月，超过100000元损失，三是邱奉山为工程所设项目部支付的6名工作人员7个月工资14400元×7=108000元（已支付2个月）。对此，一审再审中，邱奉山提供了黄元财书写的字据1份、自制的工资表1份、侦查机关对蔡先锋、黄元财所作的询问笔录5份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还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是黄元财是否应返还邱奉山款项15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是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是人民法院确定案由的标准。本案中，从邱奉山起诉所持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其认为黄元财以欺诈手段，从邱奉山处取得款项，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从邱奉山的诉讼请求来看，为判令黄元财立即向其返还款项1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合分析，可以认定，邱奉山起诉黄元财是认为双方存在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发的权利义务争议，所对应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再审中，虽然邱奉山认为法律关系以再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来认定并主张本案的案由应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因系再审案件，其审理对象为原生效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只有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所列四种法定情形之一的，当事人才能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故本案一审再审时，邱奉山不能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只能按照其原审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邱奉山所称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邱奉山如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可另案主张。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邱奉山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黄元财，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分析如下：就其损失而言，邱奉山认为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蔡先锋诈骗其财物112747元，二是蔡先锋等人无偿使用其两部车7个月，超过100000元损失，三是邱奉山为工程所设项目部支付的6名工作人员7个月工资108000元（已支付2个月）。但第一部分的损失与黄元财无关，第二部分的损失邱奉山未提供证据，第三部分的损失邱奉山仅提供一张其自制的工资表，黄元财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至于黄元财所立字据，生效的刑事判决未认定系邱奉山所遭受损失的证据。至于询问笔录，系侦查机关在案件侦查阶段分别对蔡先锋、黄元财进行询问而形成的材料，虽具有合法性，但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未认定黄元财有罪，对损失的认定也与邱奉山的主张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邱奉山在本案中对损失的举证并不充分。就黄元财获得利益而言，虽然邱奉山在诉状中称黄元财分得200000元，但生效的刑事判决仅认定黄元财、案外人刘吉汉在案涉中起介绍作用，蔡先锋构成诈骗罪，黄元财不是共犯，未追究黄元财的刑事责任，不能认定黄元财获得了相应利益。就导致邱奉山损失的因果关系而言，应是蔡先锋的犯罪行为导致邱奉山的财产遭受损失。故邱奉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黄元财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邱奉山要求黄元财返还款项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奉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龚哲羲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