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执复2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武汉银安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走新路***号（13）。法定代表人：王枫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女，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远洋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号远洋国际中心*座**层。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周昌华，男，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执行人：陈汉容，193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复议申请人武汉银安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安公司）因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7）鄂01执异11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查明，申请人远洋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与被申请人周昌华、陈汉容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345号裁决书，内容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支付按照81665804.6元（人民币，下同）的1.5倍即122498707元土地滞纳金的损失赔偿；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框架协议项下超压红线的全部房屋取得合法手续止按照每日1.5万元计算的违约金；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按照374035.58元的1.5倍即561053.67元的税务损失赔偿；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按照110万元的1.5倍即165万元的管网改线的损失赔偿；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按照413215元的1.5倍即619822.5元的退地损失赔偿；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90万元；7、确认申请人就第一被申请人持有的目标公司45%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该等股权优先受偿等。上述裁决书生效后，权利人远洋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6）鄂01执940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依法对周昌华持有的武汉弘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福公司）45%股权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15638.27万元。2016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6）鄂01执94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周昌华持有的弘福公司45%股权。同年12月2日，该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并公示拍卖财产产权转移可能产生的税费及承担方式。其中，《拍卖须知》第十四条载明：“本次拍卖活动计价货币为人民币，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办理初始登记、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办理过程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和所需补交的相关税费等费用按照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上述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部分，先由竞买人垫缴，而后竞买人凭垫缴凭证申请该院退还。”同年12月27日，上述股权被买受人北京远东新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以156382700元的价格拍卖成交。本案申请执行人远洋公司的优先债权为149257131.39元，股权评估费为406700元，该案执行费用为216658元，被执行人周昌华应缴纳的税费为27226540元。武汉中院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远东公司向该院出具《承诺函》载明：该公司同意凭缴税凭证向法院申请退还剩余拍卖款，若剩余拍卖款不足以完全缴纳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部分，该公司承诺不再就该不足部分要求法院退还。同日，远洋公司亦向该院出具《承诺函》载明：远洋公司承诺若买受人远东公司未履行垫付税款的承诺，该税费由远洋公司从执行回款中退还。同年4月17日，远东公司为被执行人周昌华垫付税费27226540元，武汉市江夏区地方税务局开具税收完税证明一张，该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名称为周昌华，实缴金额为27226540元”。同年4月20日，武汉中院作出（2016）鄂01执940号通知，内容为：“关于远洋公司与周昌华、陈汉容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武汉中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周昌华持有的弘福公司45%股权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股权的价值为156382700元。2016年12月26日10时至2016年12月27日10时止，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156382700元为底价对涉案股权进行公开拍卖。最终，该股权被竞买人远东公司以156382700元拍卖成交。该院已将拍卖成交款中的149880489.39元（其中包含申请执行人远洋公司的优先债权149257131.39元，先行垫付的股权评估费406700元，执行费216658元）退还给申请执行人远洋公司。剩余款项6502210.61元已退还给买受人远东公司（系该公司为被执行人周昌华所垫缴的个人所得税款），故本案没有剩余执行款可供分配。”随后，该院向另案申请执行人银安公司、武汉银安通物资集合供应有限公司、周水平送达了上述通知。为此，银安公司向武汉中院提出异议，以“武汉中院对远洋地产的执行费予以退还，未同时将我公司执行费235846元予以退还，未公平对待不同的申请执行人；买受人远东公司为自身利益的实现自愿代周昌华垫付税款，形成买受人与周昌华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买受人另行向周昌华主张权利，武汉中院直接将剩余款项退回买受人无法律依据”为由，请求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将剩余款项全部分配给在先申请查封的权利人银安公司。武汉中院再查明，原告银安公司与被告周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436号民事调解书。因周昌华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还款义务，银安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已立案执行。武汉中院审查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根据上述规定，执行标的物的拍卖所得款应当先扣除执行费用、税费、评估费及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剩余款项再由普通债权人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本案中，涉案股权的拍卖所得款为156382700元，在先扣除执行费用216658元、股权评估费406700元、被执行人应缴纳的税费27226540元、优先受偿的债权149257131.39元后，再无执行案款可供执行。据此，该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拍卖公告中载明的内容，将远东公司垫缴并应由被执行人周昌华承担的税费退还给远东公司的执行行为正确。因此，在该案无剩余执行款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该院作出（2016）鄂01执940号通知，并告知其他债权人该案执行结果，并无不当。综上，银安公司的异议理由于法无据，故作出（2017）鄂01执异1126号执行裁定，驳回银安公司的异议请求。银安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我公司收到武汉中院（2016）鄂01执940号通知后即对该执行分配表示异议且随后提出书面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在异议人提出异议后，执行法院应对分配方案进行审查修正；在其他债权人、被执行人反对的情形下，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武汉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直接驳回我公司的异议请求，系程序错误。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国家税务总局2014年第67号《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之规定，拍卖后个人所得税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武汉中院在拍卖公告中指定由买受人先行垫付被执行人应承担的税费，违反法律规定。即使买受人为被执行人代为扣缴了税费，也仅对被执行人形成一般债权，武汉中院将实现优先权后的剩余款项全额退返给买受人，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武汉中院异议裁定，指令武汉中院将实现远洋公司优先债权后的剩余拍卖款项全部分配给我公司。本院复议审查查明，武汉中院异议裁定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一、武汉市江夏区地方税务局于2017年4月17日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为周昌华，实缴金额为27226540元，税种为个人所得税。二、银安公司复议理由所述国家税务总局于2014年12月7日公告发布的2014年第67号《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经查，该《办法》第一条规定：“为加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规范税务机关、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征纳行为，维护纳税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其实施细则，制定本办法。”第五条规定：“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个人所得超过国务院规定数额的，在两处以上取得工资、薪金所得或者没有扣缴义务人的，以及具有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情形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办理纳税申报。扣缴义务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办理全员全额扣缴申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无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针对银安公司提出的申请复议理由，本案复议审查焦点问题是武汉中院将买受人远东公司代缴税款在涉案股权拍卖剩余款中退回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武汉中院对银安公司异议的审查程序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从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可见，武汉中院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周昌华涉案股权依法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是本案执行程序中的具体执行行为，而制定和公示《拍卖须知》并在第十四条中规定股权转让税费承担主体和操作办法，是拍卖程序中的具体实施环节。此后，买受人远东公司代被执行人周昌华缴纳个人所得税以及武汉中院在审核远东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后从拍卖剩余款中予以支付，是履行《拍卖须知》第十四条规定的行为，属于该具体执行行为的组成部分。根据前述查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和《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之规定，买受人是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的法定扣缴义务人，代为股权转让方全额申报、扣缴个人所得税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故《拍卖须知》第十四条规定的股权转让税费承担主体和操作办法，与上述法律规定相符；该条款中关于“竞买人凭垫缴凭证向法院申请退还”的规定，也符合前述查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税收优先于无担保的普通债权的法律原则，其目的也在于依法保障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即拍卖的最终完成，实现申请执行人的胜诉债权，故《拍卖须知》第十四条规定及此后的履行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之法律原则，该具体执行行为并不违法。其次，银安公司虽是针对武汉中院作出的（2016）鄂01执940号通知提出的异议，但从该通知作出时间和内容等来看，该通知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中规定的分配方案。结合银安公司的异议理由和前述对《拍卖须知》第十四条规定的评析，其实质上是对本案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中的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故武汉中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审查程序适当。综上，银安公司的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银安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异112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峰峰审 判 员 吴爱华审 判 员 杨斌崇二Ｏ一八年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春艳书 记 员 汪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