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9行初32号
原告邱福庆，男，汉族，1965年3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兴涵街1号。
法定代表人陈万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姚庆辉，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炳山，男，系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邱福庆因诉请确认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涵江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闽09行初34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闽行终585号行政裁定：一、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行初3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邱福庆，被告涵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庆辉、范炳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扣除双方协调时间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10月5日原告发现7.5亩番石榴被填埋三分之一。原告通过政府热线平台反映该事，请求有关部门妥善处理此事。2015年11月3日涵江区国欢镇人民政府回复：“诉求人所反映的承包地块属于保利二期项目，已被征用。”原告认为，涵江区政府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擅自强行铲除填埋原告承包地上的番石榴，并强制原告交付土地，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铲除原告合法承包地流转地地上物、强制交付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A1.邱福庆身份证复印件；
A2.邱福庆、邱福龙、邱福明、邱福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A3.邱福龙、邱荣锋、邱福仔、邱福祥、邱尧松与邱福庆签订的《田地出租合同书》；
A4.《行政判决书》[（2015）莆田市初字第200号]；
A5.中共莆田市××区委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莆田市××区兴涵水都征迁工作指挥部的通知》（涵委〔2013〕24号）；
A6.照片；
A7.莆田市12345平台回复件；
A8.涵江区国欢镇人民政府《关于码头村邱福庆反映其番石榴被填埋问题信访处理答复意见书》（涵国信复[2015]46号）；
A9.涵江区国欢镇人民政府《关于码头村邱福庆反映要求按市政府文件进行补偿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涵国信复[2015]63号）。
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证据A1-A3，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A4-A5，被告主体适格；证据A6-A7，原告诉请被告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违法有事实依据；证据A8-A9，被告成立的指挥部实施了强制交付土地行为。
被告辩称，1、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并未作出原告所诉的强制铲除行为，也未强制原告交付土地，被告仅是涉案土地征收的组织单位，涵江区国欢镇人民政府才是涉案征地的具体实施者，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依据。2、涉案土地补偿款已发放到位。相关部门已将原告应得的补偿款发放到位。涵江区国欢镇人民政府在补偿款已发放到位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地上物铲除并交付土地，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3、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合法。2014年5月2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征地。莆田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0日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送达给码头村民委员会，莆田市国土地资源局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达达给码头村民委员会，码头村民委员会将上述公告进行了张贴。据此，征收已履行了法定程序，征收程序合法。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B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区2014年度第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4〕251号)；
B2.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区2014年度第5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莆政土〔2014〕105号)；
B3.《莆田市人民政府征收（使用）土地方案公告》(莆市公[2014]22号)及张贴照片；
B4.《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综[2014]202号)及张贴照片；
B5.《涵江区国欢镇码头村征地地面物青苗数量及补偿清单》；
B6.《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现金存折》；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第四十六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
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证据B1-B2，诉争土地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已被征收为国有；证据B3-B4，被告依法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的征地程序；证据B5-B6，被告已依法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法律依据，被告已经依法履行征地补偿手续。
经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证据A1，无异议；证据A2中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异议，其他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原件核对；证据A3，真实性有异议，且土地流转应经过村委会同意及签字；证据A4-A5，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A6，无法确认是否为诉争土地，且原告种植的果树系抢种，并非按规划种植；证据A7-A8，“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证据A1-A3，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以采信；证据A4，虽系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原告等人就政府信息公开问题提起行政诉讼作出的判决，但该判决认定“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作为负责组织实施各地块建设用地征迁安置工作”，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予以采信；证据A5，可以证明莆田市涵江区委及涵江区政府成立了莆田市××区兴涵水都征迁工作指挥部，该证据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予以采信；证据A6，照片未注明拍摄人、拍摄时间，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不予采信；证据A7-A8，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B1-B2，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实施土地征收行为取得了合法批准，与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没有直接关联；证据B3-B4，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履行了实施土地征收的部分阶段性程序，与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没有直接关联；证据B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补偿清单没有加盖公章，法律效力无法认可，与本案无关，且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B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未向该银行开户，被告私自开户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B1-B6系其土地征收及补偿的相关证据材料，系被诉拆除行为的前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系莆田市××××码头村村民，其有一块承包地位于莆田市××××码头村，地块名称头埭，面积1.22亩。原告还从其他村民处流转部分土地一并用于种植番石榴。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关于莆田市××区2014年度第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4〕251号）批准征收土地8.2598公顷,其中码头村水田3.3628公顷。莆田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征收（使用）土地方案公告》（莆市公[2004]22号），并将公告予以张贴，2014年10月24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公告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综[2004]202号）。2015年10月原告上述承包地、流转地上的番石榴被莆田市兴涵水都拆迁工作指挥部强制铲除，涉案土地被强制交付。原告不服强制铲除并交付土地行为，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闽09行初34号行政裁定，认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系由莆田市××区国欢镇人民政府实施，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闽行终585号行政裁定：一、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行初3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闽行终585号行政裁定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系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迁过程中，由莆田市兴涵水都拆迁工作指挥部具体实施，并且，上诉人（邱福庆）被征地范围内的果树被强制铲除并交付土地，其结果客观上有利于征地项目的顺利实施，契合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的征迁意图。因莆田市兴涵水都拆迁工作指挥部系由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征迁指挥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涵江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所诉的强制铲除地面物的行政强制行为，实质是征收土地的最后一个环节即交付土地环节。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不配合有关部门进行补偿登记和领取补偿款，亦未自行清理地面物，表明其不愿交付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强制交付土地应履行的法定程序有：一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二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所涉土地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也未经有权机关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因此，被告实施的强制铲除地面物的强制交付土地行为明显超越了法定职权，依法应予撤销。因被诉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可予支持。被告答辩无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铲除原告所使用土地上的地面物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余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