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030000104366517F。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夜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卫东，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天福村务坊组，身份证号码340123197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南南，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王岗社居委九狮水岸月半弯**幢***室，身份证号码341126198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清，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平，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信达茗阳水岸**栋***室，身份证号码110108196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城北新区甘罗路566号，组织机构代码70498270-0。
法定代表人：邓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生，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郭卫东、顾南南、马国平、颍上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颍上医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26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卫东、顾南南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郭卫东、顾南南所做工程量核算错误，一审按照马国平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予以认定不当。
郭卫东、顾南南辩称:郭卫东、顾南南同马国平结算有依据，一审判决河北建工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马国平与河北建工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马国平辩称：其受托于李龙等人的委托，全权代理涉案工程各项任务，经结算河北建工与颍上县医院拖欠工程款；河北建工不认可工程结算，应提供相关依据。
颍上医院辩称：原审判决河北建工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工程量由实际负责人马国平认可，河北建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原审中河北建工没有对案件性质提出异议。
郭卫东、顾南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河北建工等人偿还人工工资811441.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0000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2日颍上医院与河北建工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协议书》，将该院新建住院楼工程发包给河北建工承建。工程内容：框架结构，地上16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44076平方；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装修等。2009年4月10日河北建工与案外人陈金会、李龙、常其平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陈金会、李龙、常其平。马国平以受陈金会等人之托为名参与该项目的日常施工管理，2010年11月30日马国平同郭卫东、顾南南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协议书》，马国平将涉案病房楼的墙、地面的铺装工作承包给郭卫东、顾南南等人。2011年4月10日马国平在郭卫东、顾南南的工程量单上签字确认已完成工程量112680元；2011年12月5日马国平在郭卫东、顾南南的工程量单上签字确认已完成工程量184180.00元；2013年3月19日马国平在郭卫东、顾南南的工程量单上签字确认已完成工程量241366元；2012年10月6日马国平在郭卫东、顾南南的工程量单上签字确认已完成工程量273215元；上述四笔合计为811441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实际于2013年5月交付颍上医院使用。2017年8月18日，根据河北建工的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颍上医院原施工现场，对河北建工有异议的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测量。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郭卫东、顾南南没有从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其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因郭卫东、顾南南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任务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故郭卫东、顾南南要求支付劳务费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河北建工称郭卫东、顾南南诉请的是工人工资，主体不当，应驳回起诉的辩称意见。郭卫东、顾南南诉请的实际上是人工工资而不是工人工资。根据涉案《劳务承包协议书》等证据可知，郭卫东、顾南南在本起纠纷中仅提供劳务，其应得报酬的性质应为劳务费，郭卫东、顾南南在其诉状中称之为“人工工资”虽不规范，但基本反应出该报酬的性质，也是按劳务合同立案的。故郭卫东、顾南南的诉请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河北建工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马国平在郭卫东、顾南南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对郭卫东、顾南南已经完成的劳务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总计为811441.00元。庭审时马国平也认可上述欠款。据此可以认定马国平尚欠郭卫东、顾南南劳务费811441.00元。河北建工辩称郭卫东、顾南南要求的工程款过高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郭卫东、顾南南要求给付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该损失可以按照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即从2013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利息总额不应超出郭卫东、顾南南诉求的40000元）；马国平在自身授权不明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同郭卫东、顾南南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并认可下欠811441.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马国平有责任按合同约定支付郭卫东、顾南南劳务费用。马国平辩称其行为属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河北建工将颍上医院住院楼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陈金会、李龙、常其平；马国平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郭卫东、顾南南均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故涉案《工程承包协议》及《劳务承包协议书》均属无效协议。对无效协议产生的后果，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河北建工和颍上医院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河北建工应对其承建的工程亲自施工、全程管理，河北建工因疏于管理，违法转包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河北建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陈金会等人结清全部工程款。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建筑秩序。河北建工应对郭卫东、顾南南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颍上医院辩称其已与河北建工结算完毕工程款，不应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意见。因颍上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河北建工也否认已与颍上医院结算，故对颍上县医院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颍上医院应在在欠付河北建工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郭卫东、顾南南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郭卫东、顾南南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卫东、顾南南劳务费81144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0000元，合计851441元（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损失总额以40000元为最高限额）；二、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颍上县人民医院在欠付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卫东、顾南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马国平负担2310元，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颍上县人民医院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河北建工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相关资质的个人，马国平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郭卫东、顾南南，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郭卫东、顾南南的劳务报酬却无法得到及时给付，其权益受到严重损害，河北建工存在明显过错，故一审判令河北建工与马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马国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与郭卫东、顾南南已对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庭审时马国平亦认可上述欠款，河北建工上诉称郭卫东、顾南南所作工程量核算错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河北建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