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刑终42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2000年10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彝族，学生，住黔西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黔西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52年3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布依族，文盲，农民，住黔西县。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秀，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黔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0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进忠，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正秀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黔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罗某和原审被告人罗正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9日晚7时许，被告人罗正秀酒后与其丈夫赵某到李某2家观看他人打麻将。期间罗正秀、赵某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36岁）进行劝阻，并叫罗正秀回家。罗正秀走出李某2家房屋后在屋外辱骂王某1，王某1听到后出门与罗正秀理论，并追到罗正秀家门口，用脚踢罗正秀家房门，罗正秀即在屋内持铁铲打在王某1左额部，将王某1打扑倒在屋檐槛处，接着又持铁铲打击王某1左枕部。赵某见状将罗正秀所持持铁铲抢走，王某1起来后进屋与罗正秀抓打，罗正秀又持晾衣杆打击王某1头部，后晾衣杆被赵某抢走，王某1打了罗正秀几耳光后离开。后杨某2、赵某等人将王某1送到村卫生室清创缝合。次日凌晨5时许，因王某1伤情严重被送到黔西县中心医院医治，因医治无效于同年12月6日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被他人用不规则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11月30日上午，罗正秀到黔西县公安局五里派出所投案。案发后，罗正秀的亲属代其赔偿王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4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正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罗正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含已支付的八千四百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罗某提出“赔偿过少”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罗正秀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罗正秀的辩护人提出“罗正秀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系为阻止非法进入住宅的被害人而出于情绪失控、激愤状态下实施的伤害犯罪，主观恶性较轻；案发后积极赔偿，认罪、悔罪良好；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建议对罗正秀改判十五年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11月29日晚7时许，上诉人罗正秀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1，致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6日死亡以及案发后罗正秀投案自首，罗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8400元的事实清楚。同时查明，罗正秀与王某1之前无矛盾，当晚双方酒后因锁事争吵后有相互辱骂。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行政拘留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发生后村民报案，罗正秀向派出所投案，以及公安机关从治安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的事实。2、目击证人赵某证言，证实王某1追到其家骂罗正秀并踢门，罗正秀先后持铁铲和晾衣杆打击王某1、王将罗压在屋内地下打后还打了罗几耳光。赵先后将铁铲和晾衣杆抢走并到李某2家通知王某1的丈夫杨某2等人。之后赵与杨某2等人将王某1送医。3、证人杨某3、郭某1、李某1、王某2、李某2、谢某、杨某2、黄某、郭某2等证言，证实罗正秀与王某1及两家之前没有矛盾，当晚二人在李某2家发生纠纷、罗正秀出门在外面骂、王某1出门追逃跑的罗正秀以及赵某来告知王某1被罗正秀打伤、王某1即被送医的情况。4、物证作案工具铁铲和晾衣杆被依法提取，经鉴定，晾衣杆上血迹系被害人王某1所留，同时在该晾衣杆的另一端检出罗正秀、王某1的DNA分型。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王某1系他人用不规则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罗正秀左颧部青紫伴肿胀，左上臂外侧、左大腿后侧、左小腿后侧、右膝部青紫。7、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罗正秀家（室内及屋檐槛上），经勘查提取了相关可疑血迹。血迹经检验，系被害人王某1所留。8、上诉人罗正秀投案至今对其故意伤害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罗正秀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正秀和被害人王某1案发前均喝酒。本案证据证实，王某1喜欢喝酒，喝酒后酒性不好，当晚双方发生争吵后有相互辱骂的言语，罗正秀从李某2家出来在外面骂，王某1开门出去，罗即往自己家跑，王追赶至罗家踢关闭的房门，罗正秀激怒之下持械打击王某1。因此，双方对本案的引发均有责任，能够认定王某1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未认定此情节不当，但尚不足以构成严重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所提罗正秀自首、赔偿等辩护意见成立，一审判决已予认定，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某1、杨某2、罗某所提“赔偿过少”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罗正秀故意伤害犯罪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情况以及罗正秀的实际赔偿能力，依法判决罗正秀赔偿五万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二审经调查，罗正秀及其家庭的赔偿能力确实有限。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正秀与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罗正秀持洋铲、晾衣杆打击王某1身体致王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案发后，罗正秀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罗正秀亲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鉴于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等本案具体情况，可以改判罗正秀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对罗正秀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罗正秀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罗正秀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人罗正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含已支付的八千四百元）；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31年11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敏
审判员 黄大河
审判员 郭红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