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民终字第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部，住所地浙江省××下城区体育场路××楼。
负责人俞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以下简
称“杭州××保”）因与被上诉人汤某某、梅某、李某某道路
某某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2010）杭滨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10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18日21时53分许，梅某（无机
动车驾驶证）驾驶李某某所有的浙a×××××号小型客车，
在浦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杨家墩村道口时，撞到在浦沿路由南
向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停在路口内准备过道路的虞某某驾驶的
浙a×××××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后浙a×××××号小型客
车又撞上路中间隔离护栏，护栏撞上对向车道的浙a××××
×号小客车，造成虞某某和浙a×××××号二轮摩托车上乘员汤某某受伤以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梅某
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逃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
支队滨江大队认定梅某承担事故全部过错责任，虞某某、艾某
某、汤某某无责任。汤某某之伤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
省总队杭州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19
日至10月22日），出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脑震荡、
癫痫、头皮挫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花去住院医
疗费10119.15元（其中梅某支付10000元）；出院医嘱有左右
侧上切牙外伤后局部缺损，建议口腔科门诊复查。出院时武警
医院出具休息3个月的病假证明。后汤某某在杭州市××区×
×沿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牙齿修复，合计花去附着体义
齿、桩冠修复及检查费等3103.80元。另查明，李某某为浙a×
××××号小型客车在杭州××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
制保险。汤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
10120元（其中梅某已支付10000元）、误工费9159元、护理费
2769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牙齿补缺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
慰金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梅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时接听
电话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
某某安某某》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某某
共和国某路某某安某某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
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过错责任并赔偿原告全部合理损失。李某
某作为浙a×××××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应对梅某某承担
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某某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
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
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目的是为了保障道路某某事故受
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免除或分担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损害赔偿
责任。《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某某》第七十六条第一款
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
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
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某某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
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
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该两条款确立了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失赔偿责任的基
本原则，即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
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
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是否有过
错以及过错程度如何。本案李某某为浙a×××××号小型客
车在杭州××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期间发生
交通事故造成汤某某受伤，杭州××保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
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
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
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
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
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交通事故
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予以免责，抢救费用保
险公司先行垫付但可追偿，但对受害人抢救费用以外的人身伤
亡损失并未规定保险公司予以免责。故应适用《中华某某共和
国某路某某安某某》第七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
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杭州××保应在1200
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对汤某某的赔偿责任；杭州××保关于梅
某无证驾驶而拒赔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由于原审法院已经确认杭州××保需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事
故的发生系梅某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撞到虞某某驾
驶的浙a×××××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后浙a×××××号小
型客车又撞上路中间隔离护栏，护栏撞上对向车道的浙a××
×××号小客车，也即浙a×××××号小型客车先撞伤虞某
某和汤某某，之后又造成浙a×××××号小客车受损，也就
是说虞某某和汤某某受伤与浙a×××××号小客车没有任何
因果关系；故杭州××保要求追加浙a×××××号车车某及
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
法院不予采信。汤某某在武警医院花去的医疗费应认定为合理
；汤某某在杭州市××区××沿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牙
齿修复花去的费用，由于两颗门牙修复（包括各项检查）花去
3103.80元，没有超过合理的范围，也可认定为合理。杭州×
×保认为仅承担医保范围内的费用的辩解，依据不足，原审法
院不予采信。汤某某主张的后续治疗癫痫的费用，由于没有明
确现在是否需要继续治疗，以及治疗的方案、药物的名称、价
格等，故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某某主张的牙齿补缺费，由于已经实际修补，故应按已经产生的费用实际计算。
汤某某要求按129天计算误工时间的请求，由于住院时间只有3
4天，出院后医院建议休息3个月，故原审法院按124天来计算
；汤某某要求按每天71元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依据不足，由于
杭州××保认可每天65元，原审法院按每天65元来计算。汤某
某要求按39天计算护理时间的请求，由于住院时间只有34天，
原审法院按34天来计算；汤某某要求按每天71元计算护理费的
请求，杭州××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某某主张
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定民事侵权精
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虽然汤某某没有构
成伤残，但事故导致其右侧上唇伤口缝合，现仍可见长约2厘
米的疤痕，对其社会交往产生一定影响，给其精神带来极大的
损害，故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应合某某以确定。据
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某某共和国
某路某某安某某》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
、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
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
条的规定，判决：一、汤某某合理的医疗费13222.95元、误工
费8060元、护理费2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人民
币25696.95元，扣除梅某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有15696.95
元由杭州××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汤某某。二、驳回汤某某
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
200元，由汤某某负担100元，由梅某负担100元。
宣判后，杭州××保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杭州×
×保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合理。根据《关于某定民
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
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
一般不予支持。且据法院的司法实践，对于受害者未构成伤残
等级的，都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杭州××保关于驾驶
员梅某无证驾驶而拒赔的抗辩理由，合理且充分。《机动车交
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
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
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
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交通事
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杭州××保认为：对上述条例中的“财产损失”应某某义理解
。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
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
案应予受理”的规定来看，“财产损失”系指与精神损害相对
应的广义上的财产损失，因此，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免赔范围
包括因人身伤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本案中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该种观点也在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
答复中得到了明确的认定。三、原审法院不予追加浙a×××
××号车某及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依据不足。浙a×××
××号作为本起交通事故的无责方，虽未与伤者直接发生碰撞
，但因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系连环碰撞事故，各碰撞共同组成
了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也在同一事故认定书中对各
碰撞情节和各方责任乙以了认定，故原审法院将其中的各个碰
撞予以独立认定与法无据。因此，原审法院不追加浙a×××
××号车某及保险公司的判决与法无据。综上，在本案梅某未
获得驾驶资格且事故后逃逸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判决保险人承
担赔偿责任，且应追加浙a×××××号车某及保险公司作为
本案原审被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汤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并无不当，请求二审
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梅某、李某某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参加二审调
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新证据。
二审调查中，杭州××保、汤某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
据。
二审调查中，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杭州××保
、汤某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的交强
险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
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
情形之一，发生道路某某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
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
某安某某》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
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甲制保险责
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对保险事故
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
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
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一
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某
某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结合该立法基本原理，对《机动
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
财产损失”不能作扩张理解，即不应包括因人身伤害引发的赔
付项目。据此，原审法院判令杭州××保就汤某某医疗费、误
工费、护理费等因人身伤害导致的损失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并无不妥。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某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虽
然汤某某没有构成伤残，但案涉事故导致其右侧上唇伤口缝合
，现仍可见长约2厘米的疤痕，原审法院认定该面部伤情对汤
某某的正常社会交往产生一定影响，给其精神带来极大的损害
，并据此酌情确定杭州××保承担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
无不妥。
（三）案涉事故的发生过程为：梅某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撞到虞某某驾驶的浙a×××××号二轮摩托车，
相撞后浙a×××××号小型客车又撞上路中间隔离护栏，护
栏撞上对向车道的浙a×××××号小客车。因汤某某系浙a×
××××号二轮摩托车上的乘员，此后浙a×××××号小型
客车与护栏，护栏与浙a×××××号小客车之间的相撞均和
汤某某受伤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杭州××保要求追加浙
a×××××号车车某及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承担责任
的请求，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
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
险股份有限公司××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刘晓辉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翁迪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