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31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明，曾用名颜明山，男，羌族，1993年3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红，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昱皓，曾用名熊飞，男，汉族，1987年9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县，大专文化，捕前系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安镇城管办工作人员，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代国章，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德平，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应雄剑，曾用名应小林，男，羌族，1992年7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文富民，曾用名文旭，男，汉族，1990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强，男，羌族，1989年12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炳安，曾用名朱华伟，男，羌族，1992年4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浩，男，羌族，1993年3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中专文化，农民，住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明、应雄剑、文富民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任强、朱炳安、徐浩、熊昱皓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绵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明、熊昱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2月5日23时许，被告人熊昱皓与被告人文富民相遇时，因有矛盾，熊昱皓伙同袁第泉等人在北川县永昌镇“天音国际”KTV会所楼下对文富民实施殴打。后文富民邀约被告人朱炳安，朱炳安又邀约被告人颜明、应雄剑、任强、徐浩等人赶至会所楼下空地，任强叫颜明、徐浩准备木棒，在熊昱皓一方的人员殷某某与文富民和解时与任强发生争执推搡，颜明、应雄剑即先后持木棒击打殷某某头部，任强也持木棒殴打致殷某某倒地，后殷某某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应雄剑、任强、徐浩主动投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法医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颜明、应雄剑在聚众斗殴中用木棒打击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文富民、朱炳安系聚众斗殴的邀约者；被告人任强挑起事端，在现场安排人找作案工具，在斗殴中使用木棒打击被害人；被告人熊昱皓在“天音国际”KTV会所楼下与文富民发生纠纷后，言语上与文富民有约斗行为，挑起了纠纷的发生；被告人徐浩明知去打架，仍积极赶往案发现场并寻找作案工具，为从犯；被告人应雄剑、任强、徐浩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应雄剑、文富民、任强、朱炳安、徐浩、熊昱皓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炳安、徐浩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被告人颜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应雄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认定被告人文富民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认定被告人任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认定被告人朱炳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认定被告人徐浩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认定被告人熊昱皓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颜明上诉提出：不是故意杀人，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判处。颜明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颜明仅击打被害人头部一棒，其他人也击打了被害人头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致命伤为颜明所为，颜明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有误。颜明从小缺少家庭关爱，其犯罪有家庭、社会等原由，颜明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对颜明从轻处罚。
上诉人熊昱皓上诉提出：本案是颜明等人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的突发性犯罪，熊昱皓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熊昱皓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依法改判。熊昱皓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熊昱皓有言语上的约斗行为与事实不符，熊昱皓没有斗殴的犯意和行为，本案熊昱皓与文富民的纠纷已经和解，在殷某某与文富民一方说和时任强、颜明另起犯意而突发，超出了熊昱皓、文富民等人的意志和控制范围，前期的纠纷不应为颜明、任强等人聚众侵害殷某某生命健康权的犯罪行为担责。熊昱皓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熊昱皓曾经吸食毒品的过错已彻底戒除，建议改判熊昱皓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2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昱皓与袁第泉、殷某某（男，被害人，殁年25岁）、罗某某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天音国际”KTV会所唱歌玩耍时，偶遇原审被告人文富民及其女友牟某某等人也在此玩耍，因熊昱皓在几天前曾与牟某某有过交往接触，见此情形熊昱皓即主动挑衅并与牟某某、文富民发生争吵，熊昱皓与袁某某等人对文富民实施殴打，文富民、牟某某离开时熊昱皓等人说“你们去喊人，我们在这里等着”。文富民离开后即邀约原审被告人朱炳安等人来欲对熊昱皓等人报复，朱炳安又邀约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明及原审被告人应雄剑、任强、徐浩等人赶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新川路30-1号“天音国际”KTV会所楼下空地。到现场后，任强叫颜明、徐浩准备木棒，二人在现场附近绿化带里取得木棒备用。因被害人殷某某认识文富民喊来的人，便来与文富民等人和解，殷某某在与文富民等人交涉过程中与任强发生争执、推搡，颜明即首先持木棒猛击殷某某头部，应雄剑随即也持木棒击打殷某某头部，任强持木棒殴打殷某某，殷某某被打倒在地后，颜明、应雄剑、任强、徐浩即逃离现场，后殷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殷某某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应雄剑、任强、徐浩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至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昱皓及原审被告人文富民、朱炳安、应雄剑、任强、徐浩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殷某某的亲属经调解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2月5日23时许，接报案人肖明亮报案称“文富民一方的颜明、任强、应雄剑等人用木棒将殷某某头部打伤，后殷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遂立案调查。
2.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3年2月6日凌晨0时30分，殷某某被打后，“120”医护人员接报案后及时赶到现场将殷某某送往医院抢救，于2时42分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3.公案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⑴现场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新川路30-1号“羌王冷淡杯”西南侧，中心现场为一石板和砖块铺砌而成的空地，在现场地上有呈“L”状血迹和擦拭血迹各一处，分别予以提取，现场另发现并提取了四根木棒、一块木屑，其中两根木棒的断口相互吻合；⑵在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石泉北街东南侧的绿化带和人行道的现场内，有一棵树的树干上距地面140厘米处有三处共10根铁钉钉于树干上，树根下西侧地面、南侧地面分别有直径10厘米的土坑各一个。
4.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殷某某头部右额颞部见一擦挫伤，左颞顶部扪及一血肿包块。解剖见前额头皮下、左颞顶部、右侧颞肌、左侧颞肌有出血，颅盖骨骨折，骨折线自左额部延伸至右颞顶部，长约12厘米，左、右额颞部、枕部及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均见大范围出血，大脑水肿。综合分析系头颅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检验意见，殷某某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公安机关到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⑴2013年2月6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将文富民抓获；⑵2013年2月6日凌晨2时许，民警电话通知朱炳安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后朱炳安向派出所民警投案；⑶2013年2月6日10时许，民警到嫌疑人任强住家楼下守候抓捕任强时，发现一男子疑似任强，该男子即主动走向民警，并向民警举手示意“警官，我是任强”，任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⑷同日13时许，应雄剑到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青片派出所投案自首；⑸同日14时许，民警在北川羌族自治县白泥乡街道将颜明抓获；⑹2013年7月22日，民警电话通知徐浩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同月25日13时许，徐浩来到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⑺2013年2月6日凌晨1时许，民警将熊昱皓通知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同年10月22日，民警通知熊昱皓到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⑴颜明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2013年2月5日晚参与打架的任强、应雄剑、文富民、朱炳安及被害人殷某某，指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四根木棒就是其伙同任强、应雄剑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木棒，还向公安机关指认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和拿取木棒的地点；⑵应雄剑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任强、颜明、文富民、朱炳安、徐浩，指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四根木棒就是其伙同颜明、任强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木棒，还向公安机关指认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和丢弃木棒的地点；⑶任强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颜明、应雄剑、文富民、朱炳安及被害人殷某某，指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四根木棒就是其伙同颜明、应雄剑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木棒，还向公安机关指认了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和丢弃木棒的地点；⑷文富民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打架的任强、颜明、应雄剑、朱炳安及被害人殷某某，还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了当晚与其发生纠纷的熊昱皓，及与熊昱皓一起殴打文富民的男子袁某某；⑸朱炳安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打架的颜明、任强、文富民；⑹徐浩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打架的应雄剑、任强、颜明，并指认了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寻找木棒、丢弃木棒的地点。
7.公安机关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实，熊昱皓于2010年8月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5日，2011年3月因吸食毒品被强制隔离戒毒1年。
8.户籍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颜明、应剑雄、任强、文富民、朱炳安、徐浩、熊昱皓及被害人殷某某身份等基本情况。
9.提取的作案工具木棒4根、木屑1块，经各原审被告人当庭质证无异议。
10.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5日23时30分左右，袁某某和熊昱皓、殷某某、罗某某在北川县永昌镇“天音国际”KTV会所唱完歌出来，看见熊昱皓和几个人（其中只有一名男子）在吵架，袁某某和熊昱皓就打了那名男子几下，对方一名穿黑衣的女子就对袁某某等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后就和被打男子坐车离开。不久就有二十余人来到“天音国际”会所下面，殷某某说认识对方的人并给席某某打电话，殷某某还把电话拿给对方的人接听，打完电话后殷某某对袁某某、熊昱皓等人说没有事，都认识，殷某某说再去给对方说一下，用不着发生矛盾打架，并给对方说我们走了，袁某某、熊昱皓、罗某某三人就在烧烤摊等殷某某，殷某某过去大概两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袁某某看见有一人倒在了地上。过去看见殷某某倒在那群人的中间地上，嘴巴、鼻子都在出血，袁某某看见对方和熊昱皓吵架的男子也在其中，后“120”的医生来了，袁某某和对方吵架的男子一起将殷某某送往医院。
11.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罗某某和殷某某、熊昱皓、袁某某在北川新县城“天音国际”KTV会所唱歌至次日凌晨，离开时熊昱皓和一个戴眼镜男子及四名女子发生争吵，熊昱皓先推了一名女子和一起来的男子几掌，袁某某见此上去打了那个戴眼镜男子几拳，又踢了几脚，熊昱皓又用拳脚打了那名男子，和熊昱皓争吵的女子就叫那男子喊人。罗某某、殷某某、熊昱皓、袁某某四人就到“天音国际”楼下的烧烤摊吃烧烤。十余分钟后，对方就喊了十几人过来，戴眼镜男子把熊昱皓喊到一边去说事情。殷某某说认识对方的人就过去调解，大概有几分钟后回来说“没有事，那边的人都认识”，四人又继续吃烧烤，当时对方的人一直没有走，四人怕对方还要来打，殷某某就说“我再过去给他们说一下”，殷某某就拿着电话过去了，大概几分钟时间，罗某某等人就听到殷某某叫了一声，罗某某、熊昱皓、袁某某三人过去看见殷某某倒在地上，鼻子在流血，地上有一根被打断的木棒，“120”医生来后将殷某某送往医院。
12.证人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5日晚，牟某某和男朋友文富民及朋友熊某某、蒋某某、陈某甲到“天音国际”会所唱歌，离开时在楼下空坝处，熊昱皓和另外三名男子一起来打文富民，牟某某等四名女子就去拉熊昱皓他们，牟某某还问熊昱皓为什么要打文富民，熊昱皓说“我看他不爽，就是要打他”。牟某某说“你们几个人打一个人，就是人多欺负人少”，熊昱皓就说“那你去喊人，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你不把人喊来，我明天还要来找你”。牟某某和文富民坐出租车走了，文富民给朱炳安打电话说“我被打了”，并说是在“天音国际”歌城外。十多分钟后，文富民的朋友就打电话说他们已到了，牟某某和文富民又到“天音国际”歌城楼下时，看见文富民朋友喊来的十多个小伙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牟某某、文富民把事情给文富民的朋友说了，后同熊昱皓一起的一个小伙子来与文富民等人说话，说后文富民就对来问他还打不打的两三个小伙子说“不打了，都是熟人”，牟某某正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时就听到“砰”的一声，就看见刚才过来找文富民的小伙子已经躺在地上，文富民朋友喊来的其中两三个小伙子正在扔木棒。熊昱皓是永安人，有20多岁，几天前熊某某介绍牟某某和熊昱皓认识后，熊昱皓就想和牟某某谈朋友，牟某某一直没同意。
13.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5日晚上，蒋某某与牟某某、陈某甲、熊某某和文富民到“天音国际”会所唱完歌准备离开时，熊昱皓追上文富民、牟某某等人，当时文富民问牟某某熊昱皓是谁，熊昱皓就说“你还问我是谁，我要收拾你（打的意思）”，熊昱皓准备去打文富民，和熊昱皓一起的一个姓袁的男子也去打文富民，蒋某某、牟某某、陈某甲、熊某某就去阻拦，姓袁的男子就先动手打文富民，拉开后蒋某某等人叫文富民和牟某某先走。姓袁的男子说“我姓袁，你马上喊人来打我嘛”。牟某某说“你们等着”。熊昱皓说“好，我们等着”。牟某某和文富民就坐出租车走了。蒋某某、熊某某、陈某甲三人就在“天音国际”会所外的路边。熊昱皓、姓袁的男子和另外两名男子就去吃烧烤。后陆陆续续来了约二十名男子，文富民和牟某某也来了。熊昱皓一方的一个小伙子来喊文富民去谈，过了三四分钟，文富民过来对他们说“没事了，他给我道了歉的”。并喊其他人都回去。当时牟某某到旁边巷子去接电话，蒋某某、熊某某、陈某甲也跟过去，就听见外面有打斗声，过去就看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旁边还有两根树棒。
14.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一个星期前，熊某某和熊昱皓一起玩耍时有牟某某在，熊昱皓后来在追牟某某，但牟某某在与文富民谈恋爱，也给熊昱皓说过，没有答应熊昱皓的追求。今晚熊某某和陈某甲、牟某某、蒋某某、文富民去“天音国际”会所唱完歌离开时遇见熊昱皓，熊昱皓问熊某某那男子是谁（指文富民），熊某某说是朋友，熊某某估计是熊昱皓看见文富民与牟某某走在一起心里不舒服，熊昱皓问完后就和他的三个朋友在“天音国际”会所楼下殴打文富民，熊某某等人将他们劝开时说“你们怎么能四个打一个”，熊昱皓就说“那你喊人来打回来啊”，文富民与牟某某就打的走了。一会儿有警察来问过熊昱皓等三人。十余分钟后来了一辆汽车，车上下来五人与蒋某某、陈某甲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后文富民、牟某某与另一辆车上的几人到来，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对文富民说“是谁打你的，指出来，我们帮你打回来”，文富民和牟某某就说不打架，让熊昱皓他们道歉就行了。过了几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文富民那群人旁边就被打倒了一个人。
1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甲和熊某某、蒋某某、牟某某、文富民五人从“天音国际”会所唱完歌离开时，在“天音国际”会所楼梯处熊昱皓叫陈某甲等人站住，熊昱皓来问牟某某时与牟发生争执，牟某某喊陈某甲等人快点把文富民拉走，熊昱皓就说他看见文富民不爽，要打文富民，牟某某就说她不会让熊昱皓打文富民，熊昱皓就一掌将牟某某推开，熊昱皓的朋友就冲过去打文富民，并说他是永安人，姓袁，有本事就去找他，熊某某来把熊昱皓那边的人拦住，因熊某某认识熊昱皓等人，陈某甲等将牟、文二人拉开后二人准备上出租车时，熊昱皓还说“有种你们别走”，牟某某回了句“你等着”。牟某某上车后喊我们把包给她看好，等她回来。牟某某走后熊昱皓一直在说“她不过来她就是偷人生的”。熊昱皓还吼一个“野的”司机，后熊昱皓被他朋友拉去吃烧烤了。陈某甲、熊某某、蒋某某三人就蹲在路边等。约半小时后，牟某某、文富民等十余人来后，有人说大家都认识，文富民说熊昱皓与这边的人是熟人，和解算了，牟某某到一边接电话，陈某甲等人也跟着过去，不到五分钟就听见有打架的声音，陈某甲等四人过去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另证实文富民是牟某某的男朋友，二人感情很好，之前熊某某介绍牟某某与熊昱皓认识时，陈某甲也去了，陈某甲认识熊昱皓。
15.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孟某某的外甥女牟某某打电话说有人在“天音国际”会所想打牟某某，孟某某就叫朱炳安去看一下，没事把牟某某接走。后席某某给孟某某打电话说对方有其表弟殷某某，后孟某某到现场与席某某通电话，又劝文富民、殷某某双方说都是熟人，你们喝杯酒就算了。文富民就说“我们都喝了，没有事了”，孟某某就去给朋友打招呼准备离开，就听见吵闹声和木棒敲打的声音，孟某某过去就看见殷某某躺在地上，旁边站了几名男子，地上有几根木棒，一名男子正在朝马路对面跑。
16.证人邓某某、洪某某分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甲给邓某某打电话说熊昱皓和文富民在打架，邓某某、洪某某二人赶到“天音国际”会所后，邓某某对双方进行和解，在文富民还没回来时熊昱皓说文富民来了他只想说两句话，一是大家都是朋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二是以后不想看到有人再跟牟某某在一起。文富民到后邓某某将双方喊到一边劝说，都是兄弟伙就算了，熊昱皓和文富民就同意了。后又来了八九个人，熊昱皓这边的殷某某就说认识那些才来的人，殷某某过去与那些人交流，洪某某说没有事就走了，邓某某见陈某甲她们在打电话，突然听见有人喊打和打人的声音，跑过去见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拿着木棒，殷某某被打倒在地。
17.证人陈某乙、周某某分别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乙与陈某甲通电话后得知陈某甲的朋友在“天音国际”会所与别人打架，陈某乙与周某某、王某某、易某某等人就去了现场，现场前后来了有二三十人，有人说大家都认识，就算了。突然见人群中吵闹起来，好像是一名男子和另外几名男子闹起来，声音比较大，就看到有人用木棒打在一人的头上“砰”的一声，被打的人就直接倒在地上了。陈某乙还证实打人的大概有三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被打的人倒地后，这三人还继续用脚踢打，每人约踢打了一二下。
18.原审被告人颜明的供述供认，2013年2月5日23时许，徐浩、任强、应雄剑等人到颜明家玩时，朱炳安给颜明和任强打电话说“你喊点人来‘天音国际’帮我办事，有东西都拿起”，颜明估计就是去帮忙打架，因为之前朱炳安喊颜明帮忙打过架，也是这么说的。接到朱炳安电话后，颜明、徐浩、任强、应雄剑等人坐了两辆出租车赶到“天音国际”会所楼下，颜明、任强就去找朱炳安，通过朱炳安得知是文富民被人打了，来是帮文富民打架。任强要颜明去找几根木棒，颜明、徐浩及一个不认识的人到绿化带找来木棒，徐浩将木棒分成两截分别给任强、应雄剑。没过一会儿听说事情好像又和解了，突然人群中又开始争吵起来，看见任强指着那个男子说“莫得你啥子事”，那男子对任强说“你想怎么样嘛”，那人好像在用手推打任强。颜明把丢掉的木棒捡起来，先冲上去用木棒打在那个人的右侧头部，应雄剑、任强也上来用木棒打那人，应雄剑打在头部位置，任强打在腰部和屁股之间的位置。后来颜明又用木棒打了那人背部一下，当时很乱，有用脚踢、有用棒打的，后颜明等三人就跑了。
19.原审被告人应雄剑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应雄剑和任强、徐浩等人在颜明家耍时，朱炳安给颜明打电话说文富民在“天音国际”会所被人打了，叫颜明带人过去帮忙打架，颜明还问带不带东西。后颜明就叫应雄剑和任强、徐浩一起坐出租车去了“天音国际”会所，到后听说是正在吃烧烤的几个小伙子把文富民打了。当时现场有二十余人，有人说去准备点工具，颜明、徐浩就到路对面的绿化带里取了撑树的木棒放在旁边地上。应雄剑看到刚才来找文富民的那个小伙子和文富民说话时指手划脚，任强就对他说“你再给我说一句”，那小伙子说“你要干什么”，然后任强就和那个小伙子互推起来，任强用拳头打那个小伙子几拳，这时颜明就拿了一根木棒走到小伙子背后，用木棒打了那个小伙子头部一棒，应雄剑也拿木棒打那个小伙子，任强也打那个小伙子，徐浩用脚踢了那小伙子几脚，颜明又打了那个小伙子背后颈椎以上部位一棒，那小伙子就倒在地上，应雄剑等人就一起跑了。第二天（2月6日），应雄剑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20.原审被告人任强的供述供认，当晚朱炳安给颜明打电话叫颜明带人去“天音国际”会所帮忙打架，并叫带东西去。任强、颜明、应雄剑、徐浩等人打的去了“天音国际”会所。去后得知是因文富民被人打了，任强就说去找木棒，颜明和另外的人就去街对面找了木棒回来，任强等人在那里聊了一会天，当时觉得打不起来了，这时那个被打的男子来找文富民说话，任强就与这人发生口角和推搡，任强就去捡木棒，见应雄剑也在捡木棒，转过身看见颜明在那人后面持木棒朝他头部打了一棒，那人就倒下去了，任强和应雄剑也拿木棒打，应雄剑和颜明是朝头部的方向打的，任强打了他臀部一棒。颜明和应雄剑应该都不只打了一下，后三人逃离现场。打被害人的只有任强、颜明、应雄剑三人，任强没看见有其他人动手打被害人。第二天任强到其女友楼下时，见有民警和警车，任强即下车走到民警面前说“警官，我是任强”，后与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1.原审被告人文富民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文富民与女友牟某某及陈某甲、熊某某、蒋某某到“天音国际”会所唱完歌，结完帐准备走时，文富民见熊昱皓在旁边，牟某某就拉着文富民的手准备离开，熊昱皓就与他的几个朋友一起跟在后面走，到楼下时熊昱皓就对文富民说“站住，我今天要收拾你”，牟某某又继续推文富民往外走，熊昱皓在后面跟着不停的叫嚣，走到一个红绿灯处，与熊昱皓一起的一个胖子上来踢打文富民，熊昱皓也来打文富民，牟某某就对熊昱皓等人说“你们四个打一个，算啥子”，熊昱皓就说让文富民打电话叫人，他等着。文富民报警后与牟某某坐车离开。后文富民就打电话给朱炳安等人，叫他们找人来帮忙打架，邓某某、洪某某等人知道后，因邓某某、洪某某和熊昱皓等人认识，邓某某要文富民过去与熊昱皓协调，牟某某也约了她舅舅孟某某，文富民去后见来了二十余人。在邓某某、洪某某的协调下，熊昱皓说大家都认识，叫文富民去喝杯酒就算了，文富民也同意算了，孟某某也劝说算了。这时任强来说要打回来，文富民就叫邓某某喊熊昱皓等人走，“兵哥”的侄子殷某某又来叫文富民过去与熊昱皓等人喝酒，这时任强来指着殷某某说“一晚上就听见你在那里话多”，殷某某就说“你是哪个，跟你有啥关系，我又没有给你说”，任强就说“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说后就想上去打殷某某，文富民想上去拉劝任强等人，颜明突然从殷某某背后拿着木棒打在殷某某的头上，当时木棒就打断成两截，颜明接着用断木棒又打了殷某某身上几下，另一男子从任强的右侧冲上来用木棒向殷某某的背上打了好几棒，接着任强又冲上去用拳头打殷某某，殷某某倒地后颜明、任强三人又用脚乱踢殷某某，打后三人就坐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后文富民及另一人与医护人员一起将殷某某送往医院。开始发生打架是因熊昱皓想追文富民的女友牟某某追不到，见只有文富民一个男的就来打文。任强、颜明等三个打人的男子应该是文富民通知来帮忙打架的人叫来的。
22.原审被告人朱炳安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朱炳安先后接到文富民、孟某某、牟某某的电话说文富民在“天音国际”会所被人打了，要朱炳安过去帮忙打架。朱炳安先给段洋打电话叫段洋到现场看一下，又给颜明、任强等人打电话叫他们去帮忙，朱炳安想多叫些人去扎场子，因文富民叫多喊点人过去。后朱炳安与“小唐娃”一起坐车到了现场，一会被打那人就来自我介绍姓殷，并说都是熟人，这事情就算了，孟某某也说就算了，一会洪某某来将被打的殷姓男子喊过去和颜明、任强等人在一起，朱炳安和孟某某在一边说话，不一会就打起来了，听到有丢棍子的声音，朱炳安过去时被打男子已躺在地上，颜明、任强等人也跑了。
23.原审被告人徐浩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晚，朱炳安打电话叫颜明和任强到“天音国际”KTV会所，徐浩知道朱炳安喊人到“天音国际”会所是帮忙打架，徐浩就与他们一起去了。坐车到会所后，颜明说“走，去找点东西”，徐浩就与颜明到会所对面的绿化带找了木棒回来，后听说双方都认识和解了，就扔了木棒。不久看见任强和一名男子吵起来，并相互推搡，颜明拿着棒子从男子背后打了他后脑一棒，打时棒子上掉落了东西，接着应雄剑又打了一棒在他头部左侧，那男子就倒地了，任强又打了一棒。徐浩就跟着颜明、任强、应雄剑等人走了。
24.原审被告人熊昱皓的供述供认，2013年2月5日晚，熊昱皓和袁第泉、殷某某、罗某某到北川县“天音国际”KTV会所唱歌，至次日0时许，熊昱皓在会所下面看见牟某某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及两三名女子从会所出来，因五六天前熊某某介绍牟某某给熊昱皓认识，熊昱皓认为牟某某是与熊昱皓在耍朋友，在此看见牟某某与那名男子在一起，牟某某还说那男子是她男朋友，熊昱皓心里很不舒服，又喝多了酒，就和牟某某等人争吵起来，袁某某、殷某某、罗某某看见后都很冲动，就去打那男子，熊昱皓也上去打。熊昱皓等人先动手，都是用拳脚在打。牟某某就跟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乘出租车离开，走前牟某某说你们搞啥子，你们等一下。熊昱皓等人就去吃烧烤。后那戴眼镜的男子喊了十余人来，殷某某说那些人是擂鼓的，殷某某就给席某某打电话，并过去要对方的人接电话，过去后殷某某就被打倒在地，殷某某过去是和对方和解。
26.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北川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至一审审理期间，熊昱皓、文富民、朱炳安、应雄剑、任强、徐浩及其亲属与被害人殷某某的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明、原审被告人应雄剑受他人邀约参与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中持械殴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昱皓及原审被告人文富民、任强、朱炳安、徐浩邀约或受人邀约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中任强属持械聚众斗殴，文富民属持械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均应依法惩处。应雄剑、任强、徐浩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昱皓、原审被告人应雄剑、文富民、任强、朱炳安、徐浩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颜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颜明仅击打被害人头部一棒，颜明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其他人也击打了被害人头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致命伤为颜明所为，颜明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有误”的理由，经查，颜明首先击打被害人头部后又与应雄剑共同继续殴打被害人，二人的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称“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颜明与其辩护人另提出“颜明从小缺少家庭关爱，其犯罪有家庭、社会等原由，颜明的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因颜明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没有实际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颜明虽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原判在量刑上已给予考虑，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熊昱皓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熊昱皓有言语上的约斗行为与事实不符，熊昱皓没有斗殴的犯意和行为，熊昱皓与文富民一方的纠纷已经和解，在殷某某与文富民一方说和时任强、颜明另起犯意而突发，超出了熊昱皓、文富民等人的意志和控制范围，前期的纠纷不应为颜明、任强等人聚众侵害殷某某的犯罪行为担责。熊昱皓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请求改判熊昱皓无罪，熊昱皓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熊昱皓曾经吸食毒品的过错已彻底戒除”的理由，经查，本案因熊昱皓故意挑衅、殴打他人而引发矛盾，熊昱皓并与文富民在言语上约斗，是造成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熊昱皓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决已给予充分考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定宏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