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瓯三商初字第411号
原告：温州市卫邦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卫兵。
委托代理人：胡列温、孙松严。
被告：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友楷。
委托代理人：陈豪。
原告温州市卫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邦公司）与被告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章豪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和2014年2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卫兵及委托代理人胡列温、孙松严，被告外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卫兵及委托代理人胡列温，被告外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卫邦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直发器，约定了数量、单价、交货地、质量标准和验收等。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分批向被告交货。验收合格后，又根据被告要求，原告开具了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1715656.13元，期间被告分10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432879元，欠282777.13元。欠款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82777.13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是指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并将利息的起算点变更为起诉之日。
原告卫邦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1份，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以证明原告按被告要求开具了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715656.13元；4.国税发（2005）199号、浙国税进（2005）33号、国税函（2009）104号文件各1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目录、外贸企业购货合同、出口货物明细单、出口货物装货单、出口货物运输单等单据在内的所有21份出口货物备案单证资料存放在被告处；5.温州市青青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公司）的报检单、报关单、报检委托书6张和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以证明青青公司出口的25200个直发器，已经开具了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这25200个直发器的合同号、编号等内容，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所涉及的直发器报关单证中的相应内容完全吻合，是同一批货，因此，反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6.银行单据10份，以证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432879元，另证明原、被告属于购销关系。
为了证明原告所诉货物的实际货主即原告，同时为了证明原、被告不是代理关系，而是购销关系，原告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予以准许，为此，向税务部门调取了《企业查询－退税进货凭证历史库》1份。
被告外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张的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办理了出口及退税手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双方是出口代理关系，被告是替原告所生产的货品出口代理，对于外商货款不能回收等出口关系中所有的法律风险，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二、本案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因为原告并不是货物的实际货主，本案所涉及的1715656.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只有价值812901元的货物是原告自己生产，另外价值902755.15元货物的生产者不是原告，原告无权主张。被告一开始不知道实际的生产者是谁，仅凭原告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了退税和报关手续，被告所支付的143万元超出了原告自己所生产的货物。
被告外贸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次庭审时提供：出境货物换证凭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出境货物换证凭条（复印件）、通关单，以证明原告不是本案货物的货主。
第二次庭审时提供：共六份出口货物的备案单证：1.关联号为0703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0703，其对应发票为14940326、14940325、14940324、14769356，其中发票14769356（瓯海国税局查证）的开票企业为温州卫邦电器有限公司，但是从合同号（OHB1158BY40K）反映，报商检检验的生产企业为温州好特电子有限公司；2.关联号为7223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7223，其对应发票06685612（瓯海国税局查证）的开票企业为卫邦公司，但是从合同号（OHB1158BU30G）反映，报商检检验的生产企业为青青公司；3.关联号为7263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7263，其对应发票06685614、06685615、06685616、06685617、06685618、06685619（均由瓯海国税局查证）的开票企业为卫邦公司，但是从合同号（OHB1158BY30F－1）反映，报商检检验的生产企业为青青公司；4.关联号为0589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0589，其对应发票14769355、01877319、01877320，其中发14769355（瓯海国税局查证）的开票企业为卫邦公司，但是从合同号（OHB1158BY44B）反映，报商检检验的生产企业为奉化市巨星电器有限公司；5.关联号为0800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0800，其对应发票14769360、14769358、14769359（均由瓯海国税局查证）的开票企业为卫邦公司，但是从合同号（OHB1158BY40S）反映，报商检检验的生产企业为温州好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上5个关联号所对应的发票（其中12份）系有争议。被告认为该12份发票（总金额为902755.15元）的生产企业并非原告。6.关联号为7269的出口货物备案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货物明细单、购销合同、装货单、运输单证），以证明关联号为7269，其对应发票14727929、14727928、14727927、14727926、14661174、14661175（均由瓯海国税局查证），其对应的合同号为OHB1158BY30F－2，开票企业、生产企业均为青青公司，此系原告提供的所谓反驳证据的单证手续，但与本案无关，不是被告所主张的开票企业与生产企业主体不符的内容。
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6，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02755.15元）的关联性有异议，这12份发票对应的货物实际生产人并不是原告，其余的9份发票812901元，这些货品通过相关的报关手续，我们发现实际生产者确实是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是规范性文件，并不是事实证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关于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企业查询－退税进货凭证历史库》，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2，属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证据3，应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于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应综合其他证据分析；证据4，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也承认，被告属于（纳税信用等级）A级企业，出口货物有关单证应由其备案保管，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仅提供了由青青公司加盖公章的复印件，现无原件加以核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证明被告付款的情况，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属于购销关系。《企业查询－退税进货凭证历史库》，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出境货物换证凭单、通关单系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此外，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出境货物换证凭单上的合同号、编号与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对应。本院认为：对出境货物换证凭单、通关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另行综合分析；对上述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因属于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中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除购销合同外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税务部门没有被告所说的关联号，关联号是被告自己编写的，被告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购销合同恰恰说明原、被告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实际货主是原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可以确认；关于其中原、被告的购销合同经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综合分析被告两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其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其载明的金额、货物名称、数量均与原告提供的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致，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结合可证实原、被告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被告提到的，与购销合同上载明的合同号一致的出境货物换证凭单上，载明的生产单位不是原告，被告认为其与原告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本院认为：关于出境货物换证凭单，其上载明合同号与被告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的相关单据载明的合同号一致，上述出境货物是由报检人报检，虽然其上写明了生产单位非原告，底部由检验检疫部门盖章，但检验检疫部门的盖章仅确认其已对该批商品进行了检验检疫，具体结果如该单证上写明的“1.数量与报验数量一致，2.规格、型号与合同相符，3.包装完好适合运输，4.品质、安全项目符合合同及标准要求，”检验检疫部门没有对生产单位进行确认核查，因此，仅凭报检人所称的生产单位，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不能证明生产单位非原告；通关单，没有载明生产单位，更无法证明生产单位非原告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1－2012年，原、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买直发器。《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供方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在出货（90）天向需方办理结算。此后，原告陆续分批向被告交货，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计12张，总金额1715656.13元（经计算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计1715656.15元，鉴于原告自行主张1715656.13元，可按原告主张金额计算）。发票对应的业务均已办理退税手续。被告在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共分十次向原告汇款支付货款计1432879元，尚欠282777.13元。另，上述货物由被告负责发送出口国外，现已经办理了出口发货。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双方之间属于货物买卖关系，还是货物出口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据此主张双方之间构成货物的买卖关系。其中9份，被告确认其生产企业系原告，即货物是由原告供应的，因货物由被告负责出口国外，根据国家有关规定，货物出口相关单证由被告备案保管，被告经本院释明拒不提供该9份发票对应的单证，依法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推定该9份发票对应的货款系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另有12份，根据被告提供的单证中的《购销合同》，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综上，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是否是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货物货主，即原告有无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货物。其中金额为812901元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物，被告承认原告已经交付，本院予以确认。另有金额902755.15元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物，被告不予认可。根据税务部门的相关规定，外贸企业出口货物的应在货物报关出口后申报退税，若实际货主不是原告，被告将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退税，不符合相关规定。同时，在被告确认的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双方也没有提供其他交货凭证，原告称双方在交易习惯中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符合《购销合同》中双方“供方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在出货（90）天向需方办理结算”的约定。因此，原告提供了对应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写明销货单位系原告，《企业查询－退税进货凭证历史库》载明上述增值税已由被告申报退税，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证明系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上述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物。三、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已向原告付款1432879元，原告为812901元实际货主，故被告已向原告多付619978元，对此，被告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多批货物报关报检的时间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间，若被告的说法成立，被告在该期间就已经知道实际货主不是原告，但被告此后仍然超过其确认的812901元向原告付款，被告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印证被告主张的原告不是实际货主的相关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2777.1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清偿。被告未及时付款，已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卫邦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82777.13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以282777.13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本案受理费5733元，由被告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豪
人民陪审员 金 耘
人民陪审员 周培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小洁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5.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行。
6.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