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5220号
原告宁波樱花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朝阳路37号。
法定代表人沈小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集和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潘孝贞，总裁。
委托代理人徐晓恒，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樱花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宁波樱花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8月4日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73594号关于第4256831号“金牌石”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厦门金牌厨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樱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靖、第三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恒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12月27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原告宁波樱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靖、第三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厦门金牌厨柜公司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而做出，该决定认定：第4256831号“金牌石”商标（简称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2011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期间是否在“瓷砖”等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注册商标三年不使用撤销阶段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仅为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不能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证据2中，宣传册显示的商标非复审商标。证据3、4中，酒店会议服务合同、订房协议非复审商标使用证据；参展协议书、参展合同、广告代理合同、广告计划排期表没有相关履行证据相印证，也未显示复审商标。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2中，采购合同、订货单、第00392778号发票、第00104316号发票、实物照片可以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商业活动中将复审商标使用在“木材、瓷砖”商品上。证据4中，订货合同、订货清单、发票可以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对标有复审商标的“木材、瓷砖”商品进行了销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具有真实使用复审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和实际行动。综上，厦门金牌厨柜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2011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期间在“瓷砖、木材”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但是，厦门金牌厨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石膏、水泥、陶瓷窑具、非金属窗、广告栏（非金属）、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在“瓷砖、木材”商品上予以维持，在“石膏、水泥、陶瓷窑具、非金属窗、广告栏（非金属）、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商品上予以撤销。
原告宁波樱花公司诉称：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维持复审商标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宁波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述称：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构成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厦门金牌厨柜公司从事的整体厨房产品经营的主要模式是加工定制，即根据客户需求提供橱柜板材、石材、厨电及五金配件的搭配方案。厦门金牌厨柜公司的宣传册、采购清单、销售清单能够证明厨柜商品是涵盖板材、石材、厨电、五金配件的整体厨柜商品。厦门金牌厨柜公司是国内厨柜厨电行业的龙头企业，其“金牌厨柜GOLDENHOME”商标是驰名商标，即使复审商标予以撤销，宁波樱花公司也无法实现其在厨柜及关联商品上意图搭傍和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商誉的不正当企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报告中指出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因此，对于那些使用虽有瑕疵，但是尚有生命力的商标，应当给予适度容忍，不应轻易撤销……”复审商标作为与厨柜关联性极强的建材商品上的注册商标，是驰名商标“金牌厨柜GOLDENHOME”商标的近似商标，应当受到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宁波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4256831号“金牌石”商标，于2007年7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9类“瓷砖、木材、石膏、水泥、陶瓷窑具、非金属窗、广告栏（非金属）、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
2015年7月31日，商标局做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5865号决定书（简称第Y5865号决定书），决定撤销复审商标。
厦门金牌厨柜公司不服第Y5865号决定书，于2015年9月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
2016年8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
经查，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本案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复审商标实际使用的证据有：采购合同、订货单、实物照片、订货合同及订货清单、发票公证件、专利证书等。上述证据中，厦门金牌厨柜公司与泰成签定的订货合同中有配套产品列表，并注明“乙方须完整填报上列表单。乙方未报、错报或临时更改配套产品的规格尺寸而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但上述配套产品表单并未填写，仅有与合同字体不同的打印文字“详见订货清单”，其所附的订货清单上亦只有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加盖印章，无合同对方当事人签署。
另查，第4657214号“金牌厨柜GOLDENHOME”商标于2008年7月21日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橱柜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厦门市建潘卫厨有限公司。该商标后经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1月9日，经核准，第4657214号“金牌厨柜GOLDENHOME”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厦门金牌厨柜公司。
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Y5861号决定书、被诉决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复审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被诉决定的做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复审商标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
本案中，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复审商标在“石膏、水泥、陶瓷窑具、非金属窗、广告栏（非金属）、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商品上予以撤销的决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在“瓷砖、木材”商品上的使用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本院认为，商标法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若无直接证据显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若商标权利人在指定期间内已经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本院进一步认为，是否认定复审商标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应当以复审商标是否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是否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为判断标准，不应当以标注有复审商标的商品是否存在直接的、独立的有价销售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在相关期限内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中，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向他人采购载有复审商标产品的合同及票据并不能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有使用复审商标的行为，且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向固定进货商采购载有复审商标的产品，亦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已经在市场流通领域发挥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厦门金牌厨柜公司与泰成签定的订货合同中，合同明确确定必须填写表单，但该合同并未填写，后附的订货清单上仅有厦门金牌厨柜公司的盖章，无合同签定的另一方泰成的签字，无法证明厦门金牌厨柜公司销售载有复审商标的涉案产品。厦门金牌厨柜公司虽然还提交了其委托他人印刷相关宣传材料的合同和票据，但无法证明其印刷的宣传材料是否载有复审商标、是否系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亦无法证明上述宣传材料是否已经在商业活动中使用。加之考虑到厦门金牌厨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证据存在合同中的约定与合同的填写内容相矛盾的情况。综上，厦门金牌厨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相关期限内已经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并进入市场，对于相关公众起到了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不应当认定复审商标已经在相关期限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宁波樱花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厦门金牌橱柜公司在其他商品上的注册商标的使用情况及知名度情况，与本案无关。厦门金牌橱柜公司关于复审商标应作为第4657214号“金牌厨柜GOLDENHOME”商标的配套商标进行保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宁波樱花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8月4日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73594号关于第4256831号“金牌石”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厦门金牌厨柜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第4256831号“金牌石”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做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白志昀
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何 昊
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