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华，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0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才来，男，193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美英，女，194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锋，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萍，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负责人：林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银城，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雄，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现服刑于漳州市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炜，男，199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杰，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雄，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诏安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启孝，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上诉人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锋、上诉人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被上诉人吴桂雄、吴志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被上诉人吴雄、吴洪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启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应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且优先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林锦华被抚养人生活费399840元，实际为470400元，应扣除其他被抚养人生活费70560元，合计499840元（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部分）；2、吴雄、吴志炜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以吴桂雄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受到被帮工人的指使为由，认定吴桂雄与吴雄、吴志炜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经过刑事审判质证并具有证明效力的交警询问笔录，可以作为一审的证据，其直接证明了吴桂雄在为吴雄、吴志炜无偿提供劳务帮忙的过程中致人死亡，不因吴桂雄的翻供而否认其证明力；2、一审庭审中，吴雄和吴志炜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明确拒绝吴桂雄的帮忙，即使他们没有指使吴桂雄帮忙，但吴桂雄主客观上都实施了帮忙行为，一审应当认定他们之间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二）林锦华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证明没有生活来源的贫困证明，但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单方自行委托且与本案无关联为由，认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对原本处于弱势群体地位的上诉人更为不利。故一审认定林锦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抚养对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吴桂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不公平。
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1、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3、吴桂雄与吴雄是否属于帮工关系由法院认定。
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辩称：1、吴桂雄与吴志炜、吴雄、吴洪杰不是帮工关系，吴志炜、吴雄、吴洪杰对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过错。2、林锦华不属于被抚养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3、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62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110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吴洪杰投保时，已经向吴洪杰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向其详细说明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条款（免责条款）内容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吴洪杰表示完全理解同意投保，并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吴桂雄弃车逃逸，属于免除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情形之一，应依法免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吴桂雄等人承担。
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辩称：一审判决在法律和事实都没有错误，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有告知的事实，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我们在一审中查明，并没吴洪杰的签字，告知没有送达到车主这边，应属无效。
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辩称：投保单上“吴洪杰”签名，不是吴洪杰所写，充分证明了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没有向吴洪杰提示、没有向吴洪杰说明，更没有明确说明、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据以抗辩的弃车逃逸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并且，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是依据逆向行驶的事故原因做出的，而不是根据逃逸推定的。
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损失12667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13时48分许，吴桂雄驾闽Ｅ×××××6小型轿车沿省道东东线往平和方向居路右车道内行驶，当车行经诏安县西潭乡西潭村路口路段时逆向行驶，致使车辆碰撞对向由吴如顺驾驶闽Ｅ×××××9摩托车，造成两车局损、吴如顺受伤后经“120”确认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桂雄弃车逃逸，后于2016年5月31日17时20分许诏安县队投案。诏安县队认定，吴桂雄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逆向行驶，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违法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如顺不承担事故责任。吴如顺生前系诏安县白洋中心小学教师。林锦华是吴如顺的配偶吴某真是吴如顺的女儿，吴才来是吴如顺的父亲，沈美英是吴如顺的母亲。吴才来与沈美英共生育三子二女，分别为：长子吴加顺、次子吴加元、三子吴如顺，长女吴妙卿、次女吴加妹闽Ｅ×××××6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吴洪杰，该车在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在保险期间内。吴洪杰于2016年5月29日闽Ｅ×××××6小型轿车出借给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吴志炜使用。吴志炜于2016年5月31日早上在其家中举办婚礼。吴桂雄（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驾闽Ｅ×××××6小型轿车运载参加婚宴的个别客人到诏安县城后，在回家途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桂雄已支付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30000元。诏安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侦查吴桂雄交通肇事一案。诏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闽0624刑初172号刑事判决书，吴桂雄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述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吴桂雄与吴如顺驾驶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吴如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吴桂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可予确认。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500000元，即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应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总额为61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足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部分损失为155918元，应由吴桂雄承担赔偿责任。吴桂雄已支付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30000元，可予抵扣赔偿款，鉴定费6500元应由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负担。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主张吴桂雄驾闽Ｅ×××××6小型轿车为吴雄与吴志炜接送参加婚宴的客人提供劳务帮工，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吴志炜、吴洪杰、吴雄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都不具有过错。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请求吴志炜、吴洪杰、吴雄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6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吴桂雄应赔偿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155918元（已支付的30000元可予抵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于二审中提交诏安县西潭乡新厝村委会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林锦华没有经济来源。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名，且林锦华未到达退休人员的情形；吴桂雄、吴雄、吴洪杰、吴志炜质证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名，也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法定要求等。本院认为，因该份单位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缺乏法定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另查明，吴桂雄于2016年5月31日接受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询问时，回答如下：2016年5月31日4时许，我侄子吴志炜结婚，我就起床帮忙开车接新娘，一直到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就没有再休息过，5月31日这天，这部车都是我在使用，我看到客人要走没有车，我就拿去身上的钥匙，主动送客人回去。该陈述虽与吴桂雄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但属于案发时第一时间所作的陈述，比过后的庭审陈述更为真实，其证明力更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吴桂雄与吴雄、吴志炜是否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的问题，查吴桂雄在案发当晚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吴桂雄于案发当天帮忙吴志炜开车接新娘及送客人回家，吴志炜对该行为虽没有指派但也没有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吴桂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因此，吴志炜对吴桂雄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主张吴志炜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理，可以采纳；但其提出林锦华丧失劳动能力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一审提供的《鉴定意见》不属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主张应赔偿林锦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也与法相悖，不予采纳。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正泰司鉴（2016）文鉴字第22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吴洪杰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其已向吴洪杰送达了保险条款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主张就免责条款内容向吴洪杰做了明确说明并由吴洪杰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该上诉理由与相关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锦华吴某真、吴才来、沈美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2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3吴桂雄应赔偿林锦华、吴某、吴才来、沈美英155918元（已支付的30000元可予抵扣），吴志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4驳回林锦华、吴某、吴才来、沈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8100.5元，由林锦华、吴某、吴才来、沈美英负担3202.5元，吴桂雄负担4898元。鉴定费6500元由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7598元，由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负担8800元，林锦华、吴某、吴才来、沈美英负担5380元，吴桂雄、吴志炜负担3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徐明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舒红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