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733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祥式，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平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钦有，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成强，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9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祥式犯强奸罪，于2014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洪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祥式及辩护人刘钦有、张成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12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孔祥式将与其一同吃饭饮酒的被害人卓某(1998年11月出生)带回其位于中山市沙溪镇乐群村景隆街25号出租楼401房的出租屋休息。次日凌晨2时许和上午7时许，被告人孔祥式用言语相威胁，先后两次强行与卓某发生性关系。案发后，卓某因此在家中服药自杀，后被抢救生还。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照片、搜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孔祥式以胁迫手段强奸妇女，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祥式辩称：其没有强奸被害人。其亲她、摸她，脱光她的衣服，有过进一步的想法，但没有强迫、威胁她，她是清醒的；上铺的李某1说最好不要搞她，其就和她抱着睡觉了。
辩护人刘钦有辩称：认定被告人孔祥式构成强奸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孔祥式没有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被害人作虚假陈述，她有很多逃离机会，不能因为孔祥式说一句话就构成言语威胁。二、侦查机关遗漏侦查内容，调取的QQ记录、视频监控内容不完整不全面。三、本案“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不成立。被害人吃药水不构成生命威胁，对身体没有大碍。
辩护人张成强辩称：被害人陈述有多处撒谎，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可能性很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孔祥式实施了强奸行为，应宣告孔祥式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孔祥式将与其一同饮酒的被害人卓某(1998年11月出生)带回其位于中山市沙溪镇乐群村景隆街25号出租楼401房的出租屋休息。3月13日凌晨2时许，孔祥式欲强行与酒醉的卓某发生性关系，脱光卓某的衣服，对其胸部、下体进行抚摸，后因卓某拒绝、室友李某1劝告而放弃，早上7时许又亲吻、抚摸卓某。当天晚上，孔祥式与卓某外出吃饭后送卓某回到家附近。卓某回家后因羞愧服药致药物中毒，后经医院救治好转。同年3月15日，公安人员在上述401房内抓获孔祥式。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孔祥式到案的经过。
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经对案涉401房进行搜查，未发现可疑物品或痕迹。
3.身份证、公安网人口信息，证明孔祥式及卓某的身份。
4.证人熊某提供的手机QQ聊天记录(照片)，证明QQ用户“雨中de女孩”(卓某)叫熊某救她，称她在一个房子里，后熊某回复她想办法跑。
5.中山市沙溪隆都医院的病历、疾病证明书，证明卓某于2014年3月13日因“被发现服药后半小时”入院，神志清，精神紧张，呼吸稍促，查体欠合作。患者家属陈述现病史中有“沉默不言，情绪易激动，男性接触时有明显抵触感”等内容。妇科会诊“现月经来潮，外阴血污，无明显擦伤，处女膜环松弛，于3点处见一陈旧裂伤0.3cm，余未见明显新鲜伤口”。经治患者病情好转，同年3月17日出院。最后诊断“1.药物中毒2.处女膜陈旧性裂伤”。
6.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明因没有卓某QQ密码，暂无法提取到其QQ聊天记录。
7.被害人卓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12日下午，其下班时在厂门口碰到曾见过两次的“阿祥”(经辨认为孔祥式)，孔祥式叫其去玩，后开摩托车带其和一名男子去找地方吃饭，路上在面包店买面包吃，去篮球场玩了一下，又去“卓旗”山庄玩、喝啤酒。其喝了约半瓶啤酒，后有点头晕，其说要回家，孔祥式都说等一下，晚上9点多才载其回沙溪，到他的出租屋内。屋里还有两名男子，他们几个人喝酒，其头晕，就闭眼躺在床上。过了很久，孔祥式的朋友走了，孔祥式叫其睡觉，其就在床上脱了外衣睡觉。孔祥式上床与其一起睡，说“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对你来硬的”，其很害怕，就顺着他。孔祥式脱了其衣裤，随即脱光自己的衣服，用身体将其压在床上，亲吻、抚摸其，其叫他不要这样，他没理会，其试图用手推开他，但推不动，他与其发生关系后从其身上下来，抱着其睡觉。当晚其戴有卫生巾，其说来月经，叫孔祥式别碰其，但他没理会。次日天亮后，孔祥式两次与其发生关系。其不知道现场在哪里，是一栋出租楼四楼的一间房，房间里有一张双层床，案发时他们睡下铺，其没有查看上铺有无人，早上起床时见上铺有被子。次日中午，孔祥式有朋友找就出去了，将房门关上并反锁。其发现孔祥式的一部手机放在床上，后用该手机登陆自己的QQ号码，发了几条求救信息给熊某。其没有想到打电话报警，其不懂。没多久，孔祥式回来了。下午5时许，孔祥式与昨晚一起喝酒的一名男子把其带到另一间出租屋内吃饭，之后把其送到其家附近的一个路口。其回家后，感觉被玷污身体很羞愧，见家里有一瓶药就喝下了，后晕倒。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2日晚上，其和谭某某在案涉401房其宿舍内喝啤酒，11时许，与其同住的孔祥式带着一名十六七岁、喝醉的女子回到宿舍，扶她上床躺着。孔祥式和他们聊天，过了一会就出去了，说找朋友玩。其和谭某某继续喝酒，其间该女子呕吐了两次，其扶她去厕所吐完又扶她上床躺，还帮她脱掉一件外套并盖被，她很少说话，说过需要卫生巾。13日零时许，谭某某走了，其洗漱后上床睡觉。2时许，孔祥式回来时将其吵醒，他没开灯，回来后就睡觉了。其睡上铺，孔祥式和该女子睡下铺，其间他俩在下铺有些动静，其听到孔祥式可能亲了该女子或者是抱她，有一点声音，感觉孔祥式会对她做什么，就劝孔祥式一句“她还很小，你最好别乱搞”，后来就没有什么动静了，接着其睡着了。早上6点半，其起床去上班，见孔祥式和该女子睡在一起，盖着被子。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2日下午5点多，其和孔祥式在沙溪镇乐群东航公司附近一快餐店吃饭，孔祥式吃完后和一名女子在店门口说话，后其先走了，孔祥式开车载着该女子追上来，叫其一起去玩，其就坐在车后面。孔祥式开车到一面包店买了面包，又到沙溪镇体育场呆了一会，该女子吃完面包后说要回厂里加班，后又说想跟他们去玩，他们就一起到大涌镇卓旗山庄玩、喝啤酒，该女子也拿一瓶啤酒喝了几口。晚上9点左右回到沙溪，其在乐群市场下车，孔祥式就载该女子走了。13日零时许，其打电话让孔祥式载其回圣狮村，后孔祥式自己开车送其回到圣狮村的住处就走了，中午12时，孔祥式找其谈工作，然后载其去乐群市场玩。下午5时许，其和孔祥式回到案涉401房，孔祥式敲门，该女子在房间内开门。其和孔祥式进房内聊天，约半小时后，其和孔祥式去买菜，再回401房接该女子到其住处煮饭吃。晚上7时许，其和孔祥式送该女子回去，在乐群市场十字路口放下她。
10.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3月13日下午5时47分许，收到卓某QQ(号码519××××1068)发给其(号码192××××6214)的求救信息，说她在一个房间里，其回信息问她在哪里，她没有回复。其将情况告诉了她父亲彭某，随后和彭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当晚9时许，彭某的妻子发现卓某在出租屋内服用药物自杀，将她送往医院救治。现卓某暂无生命危险，但不怎么说话，情绪波动比较大。
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女儿卓某2014年3月12日下午下班后没回家，听同事说她坐一名男子的摩托车离开。次日下午，熊某告诉其，他收到卓某QQ发来求救信息，称她在一个房子里，其和老婆罗某及熊某就到派出所报警。当晚9点多，罗某回到家，发现卓某倒在家里的地上，旁边有两个分别装治疗筋骨肿痛、鼻子发炎的药水的空瓶，就送她去医院。卓某生命没大碍，但精神非常慌张，不愿跟人交谈。后其跟卓某聊天，得知她跟两名男子坐一辆摩托车去吃饭，她喝了点酒，后被带到一个出租房里聊天，有两名男子来了又走，卓某说到这里情绪十分激动，再没说其他。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3日晚上7时许，其与彭某因卓某失踪一事到派出所报案，后其回到住处，见卓某睡在地下，身旁有两个治疗筋骨肿痛和鼻子发炎药的药瓶，其叫不醒她，就把她送到医院治疗。次日凌晨，卓某醒过来，神情很害怕，双手抱头，问什么都不肯说，见到陌生人就躲起来。早上，民警再次到医院了解情况，经劝说，卓某讲述了案情。
13.被告人孔祥式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卓某见过约三次面。3月12日下午6时许，其和“李某2”在沙溪镇乐群村碰见卓某，聊天时卓某告知其她15岁，后其开电动车载卓某、“李某2”到面包店买面包给卓某吃，7时许到大涌镇一间山庄公园玩、喝啤酒，后又到朋友处喝酒，卓某共喝了约1支啤酒。10时许他们开车回沙溪镇，其先送“李某2”到鼎龙酒店一士多玩，再送卓某回去，一路上卓某伏在其身上，途中呕吐，问具体住址都没回答，人不清醒，其就带她到自己的住处案涉401房，当时，与其同住的“李昌生”和朋友在房内喝啤酒，其将卓某放在下铺的床上，接着出去玩。13日凌晨2时许，其回到住处，见“李昌生”在上铺睡觉，卓某盖着被子在下铺睡觉。其上床和卓某睡觉，抚摸她，脱了她的衣裤，想和她发生性关系，见她内裤包着卫生巾，随即其脱光自己的衣裤，并亲吻她的脸部和胸部，当其想用阴茎进入她身体时，她说不行、来了月经，其就没进去，只是抚摸她的下体。早上7时许，其又在床上亲吻、抚摸她。下午5时许，其和卓某到“李某2”位于圣狮村的出租屋煮饭吃，晚上8时许送卓某到乐群市场附近，她说自己走回家。之后其发现卓某用其手机上QQ发信息叫人救她。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即上述401房的情况。
15.案涉出租楼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明孔祥式及卓某等人在出租楼活动的情况。3月12日晚上11时许回案涉401房时，卓某由孔祥式抱扶着。
1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卓某阴棉(阴道内)”“卓某阴棉(阴道外)”“卓某底裤”共三处检材均未检出人精班。“卓某血纱”“孔祥式血纱”均检出基因型。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争议问题评析如下：
（一）孔祥式有无实施强奸行为。经查，监控视频证明，2014年3月12日晚上11时许返回案涉401房时，被害人由孔祥式抱扶着；被害人陈述证明，其喝酒后头晕，到案发现场后躺在床上休息，孔祥式脱掉其和自己的衣服，用身体压住其，亲吻、抚摸其，其叫他不要这样；证人李某1证明，被害人到401房时喝醉了，孔祥式扶她上床躺着，后来她呕吐了两次，凌晨孔祥式回来后，孔祥式和被害人在下铺有动静，其劝孔祥式说“她还很小，你最好别乱搞”；证人梁某证明，被害人跟他们一起喝了酒；孔祥式也供述称，被害人喝了酒，返回沙溪时呕吐、不清醒，凌晨其回来后上床抚摸她，脱了双方的衣裤，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当其想用阴茎进入她身体时，她说不行、来了月经，其就没有进去，只抚摸她的下体。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处于醉酒、意识模糊的状态，孔祥式意图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着手实施了脱衣裤、亲吻、抚摸被害人等行为，违背了被害人的个人意志，其行为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奸罪定性。至于事后被害人用手机QQ聊天、有机会逃跑等问题，发生在3月13日中午孔祥式离开401房以后，此时被害人没有面临犯罪行为侵害的紧迫性，且其是未成年人，心智尚未发育成熟，欠缺处理该类问题的社会经验；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熊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可见，被害人也明确发出了求救信息，只是没有说明具体情况，并不影响对孔祥式前述行为的定性。
（二）量刑情节。虽然被害人陈述孔祥式两次与其发生性关系，但其欠缺性经验，兼醉酒等原因，存在部分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可能；医院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阴部无明显擦伤，处女膜环松弛，见一陈旧裂伤0.3cm，未见明显新鲜伤口；证人李某1证明，其发现孔祥式和被害人在下铺有动静，就劝了孔祥式一句，后来就安静了；孔祥式始终否认与被害人完成性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孔祥式强奸犯罪得逞。结合李某1的证言及孔祥式的供述，孔祥式因被害人拒绝、室友劝告而自动放弃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应认定为强奸犯罪中止为宜。至于被害人事后服药虽系因本案受侵犯感到羞愧而引起，但医院病历资料及证人罗某、彭某、熊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经救治后好转出院。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孔祥式存在“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加重情节，故不宜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规定进行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祥式无视国家法律，以其他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依法惩处。孔祥式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孔祥式犯强奸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孔祥式强奸犯罪既遂，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孔祥式与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前文评析，不属实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祥式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巫洁涛
审判员 李振毅
审判员 黄剑烽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吴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