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冠云路。法定代表人：刘术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磊，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竟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2013年9月25日，上诉人与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扬公司）订立省道S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01标劳务协作合同书，由兴扬公司组织劳务人员为我方提供劳务，参加我方组织的施工生产。期间，孟磊与范仁青订立材料买卖合同，付款责任应由范仁青承担；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买卖清单，对于买卖交易是否真实发生，其不能予以充分证明；3、省道103项目费用支出属于专项资金中基本建设支出，因孟磊不能证明其材料用于省道103项目，故我公司不能付款。被上诉人孟磊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由上诉人项目部盖章确认的任职文件，明确由范仁青、范仁荣担任项目部副经理，分别负责一工区、二工区的生产组织管理工作，该文件抬头是直接给予业主单位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尾部抄送至合工大监理公司项目部。该文件具有公示的意义，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供材料的时候是明知该情况的，因此我方认为缔结合同的一方就是上诉人。范仁青、范仁荣履行的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因此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孟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立即支付物资材料款73098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经招投标，承接了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发包的省道S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并成立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省道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1标项目部组织施工。2014年3月11日，该项目部聘任范仁荣、范仁青为项目部副经理，分别负责1工区、2工区的生产工作。在此后的施工过程中，范仁荣、范仁青在省道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第一驻地办的考勤通报文件、会议签到表上均有多次签名。2015年8月1日，在结算单上，写明“孟磊模块砖，11375块，价格陆元整，金额陆万捌仟贰佰伍拾元，结算单位103路”，范仁青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0月30日，在结算单上，写明“孟磊模块砖，808块，价格6.00元／块，金额肆仟捌佰肆拾捌元，结算单位103路一标二”，范仁青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22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省道S103上派至工程建设01标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针对所欠合作单位的材料款、机械费等，我部结合目前情况，自今日起业主单位所拨每笔工程款均由我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省道S103上派至工程建设01标项目部监管发放，确保每笔资金发放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范仁青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否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孟磊提供的范仁青签字的结算单上，写明有“孟磊模块砖的数量、价格”，且结算单位写明为“103路一标二”，这说明涉案材料款结算均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孟磊所供模块砖系用于S103省道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同时，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对孟磊提交的省道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01标项目部《关于范仁荣、范仁青两位同志任职通知》、合肥工大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合铜路第一驻地办的情况说明、范仁荣工作牌、考勤通报文件、会议签到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节点工期报告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商事活动的外观主义原则，商事交易行为人的行为意思应以其行为外观为准并适用法律推定规则，相对人如果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对商事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信赖，并在此信赖的基础上从事了相应的交易行为，在商事交易完成后，即使公示外观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仍然应该按照外观事实认定行为的法律效力，交易相对人可依外观公示主张权利。商事外观主义着眼于对商事交易行为的合理推定，旨在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和社会交易安全，以促进市场交易。本案中，范仁青作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省道103上派至工程建设项目1标项目部的副经理，负责1标2工区的现场生产工作，其同孟磊交易并在结算单上签字均以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同时，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省道S103上派至工程建设01标项目部在2016年1月22日出具承诺书中亦承诺“针对所欠合作单位的材料款、机械费等，对业主单位所拨每笔工程款监管发放，确保每笔资金发放到位”。据此，孟磊有较为充分的事实和理由相信，范仁青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应认定为孟磊所供模块砖的买受人及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违约不支付货款的合同责任。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辩称其与第三人兴扬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其提交的《劳务协作合同》，孟磊对其真实性持异议，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仅证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之间有劳务协作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故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孟磊要求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范仁青于2015年8月1日、2015年10月30日签字的两张结算单，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未付的货款合计为73098元。孟磊主张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将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确定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孟磊支付货款730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30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提供了三组新证据：1、投标书中的授权委托书；2、公示图片，证明项目部经理并非范仁青、范仁荣，该两人不是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无权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3、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范仁青属于工程分包方，无权代表我公司。被上诉人孟磊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我们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授权委托书是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授权工作人员投标使用的，落款日期是2013年7月12日，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任职文件落款日期2014年3月不一致，我们认为后面文件的效力优先于前面文件。公示图片显示李春林是项目经理，但我方证据显示范仁青、范仁荣是项目部副经理，两者并不冲突，副经理也可以履行职务行为。对证据3，即使该证据真实，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是没有异议的，且盖章确认了，据公路局、交通局人员陈述，该对账单的起草人是上诉人，材料供应商、工程分包方、总包方、见证方均为上诉人强行要求加上的，否则不予对账确认。据被上诉人陈述，在2017年10月14日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该项目还有分包方范仁青、范仁荣存在，我们一直以为范仁青、范仁荣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提供的证据1、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铁十三局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案涉买卖关系虽未形成书面合同，但根据结算单位标注为103路、范仁青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结合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案涉项目部出具的《关于范仁荣、范仁青两位同志任职通知》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孟磊提供的模块砖用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建的省道103上派段项目工程建设的事实。同时，与孟磊直接商谈模块砖买卖及办理结算的范仁青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聘任的项目部副经理，负责二工区现场生产工作。上述事实足以使孟磊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由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未向外界披露范仁青的具体职权范围，若范仁青对外采购模块砖未超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对其授权范围，则构成有权代理；若范仁青的上述行为超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对其授权范围，则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无论范仁青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的内部责权如何划分，均不影响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承担付款义务。由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项目部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为工程施工而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应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83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