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6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凤凰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黎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彬，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军，总队长。
委托代理人罗承财，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法制处干部。
委托代理人董金磊，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法制处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南里甲九号首发大厦B座。
法定代表人李先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聪，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国平，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达公司）因诉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以下简称市交通执法总队）行政处罚、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交通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10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3月9日，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京交法（9）字NO.2409FSJ1600038号《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6年2月23日11时40分，安顺达公司驾驶员崔彬驾驶×××号车从事跨省际长途客运行驶至北京市密云区司马台综合检查站（以下简称司马台检查站）被检查人员示证检查，经查，该车批准经营范围是县际班车客运（新地-
承德），运营中该车由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和河北省承德市围场两地组织招揽散客33人至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每位乘客收取车费130元整。该车批准经营范围是县际班车客运（新地-
承德），未取得河北省承德市至北京市的省际班车客运经营许可。构成超越许可事项，从事跨省际长途客运业务。此行为违反原《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根据该规定第八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处以罚款三万元整。安顺达公司不服该被诉处罚决定，向市交通委申请行政复议。
2016年8月1日，市交通委作出京交复字〔2016〕17号《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
安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2月23日，崔彬驾驶×××号客车行驶至司马台检查站附近，被市交通执法总队执法人员拦截检查。随后，市交通执法总队执法人员对涉案车辆采取扣押强制措施。2016年3月9日，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安顺达公司缴纳罚款后，向市交通委申请行政复议。安顺达公司认为，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执法人员粗暴执法，拒绝听取驾驶员的陈述和申辩，适用法规错误，程序违法，侵害了安顺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市交通委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市交通执法总队辩称：一、本案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本案执法程序合法；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市交通执法总队有权对安顺达公司涉案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综上所述，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市交通委辩称，市交通执法总队作为市交通委所属行政执法机构，市交通委是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罚款数额适当，市交通委依法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7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2行初1048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根据以上规定，市交通执法总队具有对道路运输车辆进行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市交通执法总队作为市交通委下属行政执法机构，市交通委具有对市交通执法总队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
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市交通执法总队提供的相关证据，安顺达公司及所属的涉案客车批准经营范围为县际班车客运，营运线路为新地至承德，不具有将乘客运载至北京市的营运许可，而涉案客车乘载的33名乘客均不是在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和承德市围场客运站买票上车，而是通过朋友介绍或自行招揽的方式，各自支付车费后上车。且安顺达公司事后提交的省际临时班车加班客运许可并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客车在被检查时已经依法获得了省际加班车临时客运许可。可见，安顺达公司及所属涉案客车存在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情形，市交通执法总队根据询问调查情况以及现场检查情况对安顺达公司涉案车辆进行扣押，并依据原《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八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安顺达公司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同时，市交通执法总队在对安顺达公司进行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告知、送达等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交通委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安顺达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顺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被诉处罚决定未经集体讨论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一人执法违反法定程序；执法人员在实施处罚时未出示证件；执法人员让其缴纳罚款后第二天送达被诉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
市交通执法总队、市交通委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诉讼过程中，安顺达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省际客运班班次牌，证明涉案车辆是加班的车辆；
2.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证明，证明涉案车辆是临时加班的车；
3.视频光盘，证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执法人员少于两人，先交纳罚款，后送达处罚决定书；
4.靳××证人证言；
5.徐××证人证言。
一审诉讼过程中，市交通执法总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被诉处罚决定及送达回证；
2.《立案审批表》；
3.现场笔录；
4.询问笔录两份；
5.京交法（9）字NO.1508763号《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扣押车辆决定书》；
6.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
7.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8.询问笔录；
9.《案件处理审批表》；
10.《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11.结案报告。
一审诉讼过程中，市交通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EMS快递单；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
5.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安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2不能证明×××号客车在现场检查时具有省际班车客运许可和省际班车临时客运许可，证据材料3-5亦不能达到执法人员在调查或检查时一人执法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市交通执法总队及市交通委出示的证据材料可以说明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材料、裁决程序及送达情况。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安顺达公司、市交通执法总队、市交通委提交的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11时许，崔彬驾驶×××号客车行驶至司马台检查站时被市交通执法总队执法人员示证检查，经检查发现该车辆承载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和河北省承德市围场两地散客33人至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乘客分别支付各自费用，车费为每人130元。该车辆登记在安顺达公司名下，道路运输证记载的经营范围是县际班车客运（新地-
承德）。市交通执法总队执法人员对乘客及驾驶员崔彬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和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未发现有省际班车客运许可证明和省际临时班车客运标志牌，崔彬对现场检查笔录签字予以认可。市交通执法总队于当日作出京交法（9）字NO.1508763号《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扣押车辆决定书》。2016年3月9日，市交通执法总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安顺达公司于当日缴清罚款。后安顺达公司不服，向市交通委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6月16日，市交通委法制部门收到复议申请，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于当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依法送达安顺达公司和市交通执法总队。2016年6月24日，市交通执法总队向市交通委提交了书面答复以及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依据。2016年8月1日，市交通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安顺达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6年4月11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进行第五次修订。2016年12月6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进行第六次修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根据以上规定，市交通执法总队具有对道路运输车辆进行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市交通执法总队作为市交通委下属行政执法机构，市交通委具有对市交通执法总队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
原《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八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在实施道路运输监督检查过程中，对没有《道路运输证》又无法当场提供其他有效证明的客运车辆可以予以暂扣，并出具《道路运输车辆暂扣凭证》。对暂扣车辆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不得收取或者变相收取保管费用。违法当事人应当在暂扣凭证规定的时间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逾期不接受处理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可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并将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履行处罚决定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安顺达公司及所属的涉案客车批准经营范围为县际班车客运，营运线路为新地至承德，不具有将乘客运载至北京市的营运许可，而涉案客车乘载的33名乘客均不是在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和承德市围场客运站买票上车，而是通过朋友介绍或自行招揽的方式，各自支付车费后上车。且安顺达公司事后提交的省际临时班车加班客运许可并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客车在被检查时已经依法获得了省际加班车临时客运许可。可见，安顺达公司及所属涉案客车存在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客运经营的情形，市交通执法总队根据询问调查情况以及现场检查情况对安顺达公司涉案车辆进行扣押，并依据原《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八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安顺达公司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同时，市交通执法总队在对安顺达公司进行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告知、送达等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此外，市交通委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
关于安顺达公司提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未经集体讨论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北京市实施行政处罚程序若干规定》（1996）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给予本规定第十六条所列的行政处罚，以及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其他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对当事人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北京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1996）第二条规定，“本市各级行政机关（含经依法授权或者受委托的行政执法组织，下同）对当事人依法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对公民处以超过1000元的罚款，对法人或者其它组织处以超过30000元的罚款，以及市人民政府规定的其它行政处罚决定前，当事人要求举行听证的，依照行政处罚法和本办法执行。”据此，对法人或者其它组织处以未超过30000元的罚款，不属于“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不是“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法定情形。《北京市实施行政处罚程序若干规定》（1996）、《北京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1996）均系地方规章，适用于北京市行政区域内发生的案件，是本院审理本案参照的有效法律依据，《交通运输部关于规范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若干意见》并非部门规章，属于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故市交通执法总队依据上述地方规章规定的执法行为并无不当。安顺利达公司认为市交通执法总队未经集体讨论程序违法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一人执法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处罚前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扣押车辆决定书、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的询问笔录、被诉处罚决定的送达回证中，均显示执法人员为两人，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及其他被询问人已经对上述材料签字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中，现场笔录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因此，本案的多份笔录及送达回证，较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具有更优的证明效力，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执法人员为两人。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执法人员让其缴纳罚款后第二天送达被诉处罚决定属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支持此项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亦对上诉人的此项意见予以否认，且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制作日期、被诉处罚决定的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上诉人缴纳罚款的日期均为2016年3月9日。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安顺达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安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琪
审 判 员 王 元
审 判 员 孙轶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 亮
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