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庾志坚，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定球，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袁浩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学，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林，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勇。上诉人庾志坚与被上诉人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溢公司）、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庾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土地证号“韶府国用【2013】第0*****30号”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归属其所有，但该土地使用权是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中的实物投资，其100%的土地权益归于中兴公司享有；3.许可“韶府国用【2013】第03******30号”土地使用权直接作为执行标的，执行该土地使用权清偿中兴公司对原告的债务；4.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执异议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书；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衡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叙述其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其已明确承认30号土地使用权归属衡溢公司，一审认定本案的诉讼实质是对30号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提出异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关于自认事实的规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中的实物投资，100%的土地权益归于中兴公司”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不予调处是错误的,这才是本案诉讼的实质，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中的实物投资，100%的土地权益归于中兴公司与执行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中的股权没有关联，投资权益指的是红利、孳息等，土地权益并非投资权益。一审判决将两个不同范畴的事物混为一谈，当然是错误的。四、中兴公司将名下韶府国用(2013)第0******4号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的行为,及明知衡溢公司名下有巨额财产（中兴公司无偿转过来的30号土地，54522平方米，价值超过1亿元）却按照股本金100万元的70%（即70万元）予以转让的行为，属于非法转移藏匿财产、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属于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侵害了中兴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一审法院应作出上述认定并支持庾志坚的诉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侦查相关主体的犯罪行为。五、衡溢公司声称中兴公司已将30号土地70%份额的土地权益转让给广东衡溢公司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2）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确立的公司股权转让规则的精神。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5条，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的情形，不光要具备“登记机关已经核准登记”这一条件，还同时要具备“被执行人已经转让”这一条件。而本案中的情形，只具备了“登记机关已经核准登记”这一个条件，而不具备“被执行人已经转让”这一条件。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封、执行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的30号土地。一审法院不予撤销中止执行30号土地的（2010）穗中法执异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本案中，中兴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处置，根本不是转让，而是无偿的转移，是将土地在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进行转移，是通过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人的方式将土地转移在子公司那里，由子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而实际上，土地的所有财产利益全部归母公司即中兴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5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已经支付了对价的善意第三人。而不保护未支付对价无偿取得土地的关联公司。本案中的情形，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5条要保护的情形。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衡溢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衡溢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一、中兴公司是否逃避执行与其无关，其是依法享有公司相关的权利。二、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不是确认之诉，所以庾志坚主张法院可以直接确定转让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庾志坚称涉案土地是无偿转让，没有支付对价，不符合事实。四、其已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是否侵犯债权人权利没有关系。债权人的权益体现是中兴公司个体财产的股权，不涉及土地使用权问题。五、本案没有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庾志坚所称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对本案没有参考作用。中兴公司未提交意见。庾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韶府国用【2013】第03******号）归中兴公司享有；2、许可执行韶府国用【2013】第03******0号土地使用权以清偿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债务；3、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执异议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被执行人中兴公司保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0年8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2013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19号执行裁定，变更原告庾志坚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3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中兴公司名下位于韶关市××区沙湖公园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韶府国用【1996】第特**号）。2013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中兴公司用其名下的位于韶关市××区沙湖公园内的土地（土地证号：韶府国用【1996】第特**号）置换的、登记在被告衡溢公司名下的位于韶关市××××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韶府国用【2013】第030*****号；面积：54522平方米）。2014年7月23日，衡溢公司以上述查封地块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予以解封。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穗中法执异议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以在一审法院查封韶关市××××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韶府国用【2013】第03*****0号）之前，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已将上述地块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韶关市人民政府已向衡溢公司颁发证号为韶府国用【2013】第03*****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衡溢公司要求中止对上述土地查封的异议理由成立为由，裁定中止对韶关市××××路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韶府国用【2013】第03*****30号）的执行。上述裁定作出后，庾志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2月1日，中兴公司与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韶关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兴公司置换土地有关问题的批复》（韶府复【2013】3号）及《置换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将坐落于韶关市××××路北侧5452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中兴公司。2013年3月13日，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编号为韶国土资字[2013]125号《关于同意韶府国用（2013）第03****4号证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批复》，通知中兴公司、衡溢公司同意将中兴公司名下韶府国用（2013）第0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衡溢公司名下。2013年3月20日，韶关市××区地方税务局出具《契税免税证明》，记载：经审核，纳税人上述土地使用权属行为属于同一投资主体内部所属企业之间土地权属的划转行为，按政策规定免征契税。2013年3月28日，韶关市国土资源局向衡溢公司核发韶府国用（2013）第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座落韶关市××××路北侧5452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记事栏记载“此宗地由韶府国用（2013）第03****号证宗地变更而来”。2013年4月12日韶关市城乡规划委向衡溢公司核发地字第4402032013000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2月28日，衡溢公司取得韶关市××区北江帝景一期工程的《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建设地点为韶关市××××路北侧。衡溢公司为证明其为开发涉案土地做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已支付工程款达2159274.58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节能评估技术咨询合同》、《环境影响评价合同书》以及工程款相关发票等材料。庾志坚除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之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衡溢公司为证明广东衡溢公司多次向中兴公司全资控股的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投入共计人民币55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4月22日中兴公司向广东衡溢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记载中兴公司委派陈建军前往办理借款手续，所借款项中兴公司均予以确认；借款审批单4张，借款人陈建军，金额共计40万元；陈建军出具的借条3张，金额总计60万元。2、2012年12月10日中兴公司向广东衡溢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金额为50万元，划入账户名为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广发银行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收款人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用途借款，金额50万元。3、中兴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向广东衡溢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确认其司共向广东衡溢公司办理借款总金额为150万元，含其司委派的陈建军个人签立的借款100万元。4、2013年1月9日中兴公司向广东衡溢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向广东衡溢公司借款400万元；广发银行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收款人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金额400万元。庾志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再查明，关于中兴公司的股东变动情况。2000年4月5日，张新与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出资额转让合同》，约定张新将所持有的中兴公司出资额10%以同样价格转让给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2000年4月6日的中兴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东为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占10%，张新占90%。2004年3月29日，中兴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同意公司股东张新将所持中兴公司90%的股份，原价2700万元，以1元转让给陈勇，批准了张新与陈勇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2004年4月1日，中兴公司递交变更登记申请，申请股东由张新、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陈勇、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被告衡溢公司的股东变动情况。根据2014年5月8日的《营业执照》显示，衡溢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壹佰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袁浩平。2013年2月25日，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衡溢公司。2007年12月3日，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法定代表人由陈勇变更为王新安，股东及出资情况由陈勇90%、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10%变更为中兴公司70%、谢有林20%、陈建军10%。2011年4月28日，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中兴公司、谢有林、陈建军变更为中兴公司。2013年8月6日，衡溢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中兴公司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0%中的70%股权，共70万元转让给广东衡溢公司，同意变更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日，中兴公司亦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中兴公司将占衡溢公司注册资本100%中的70%的股权，共70万元的出资以70万元转让给广东衡溢公司，参加会议股东为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陈勇。2013年8月26日，衡溢公司登记变更股东由中兴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广东衡溢公司、中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的韶府国用【2013】第03******号的土地使用权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故衡溢公司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庾志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归第三人中兴公司享有，实质是对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属于人民政府处理范畴，故在人民政府作出处理推翻上述不动产登记之前，庾志坚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庾志坚作为中兴公司的债权人，应就中兴公司的财产申请执行以清偿债务，涉案土地使用权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登记在被告衡溢公司名下，属衡溢公司的财产，衡溢公司并非庾志坚的债务人，即衡溢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足以排除庾志坚提出的强制执行，故庾志坚申请许可执行属于衡溢公司财产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庾志坚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中兴公司在被告衡溢公司中的实物投资，100%的土地权益归于中兴公司，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56条执行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的财产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土地）的问题，因本案系因衡溢公司对一审法院执行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而引发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审查的是衡溢公司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至于庾志坚能否执行中兴公司在衡溢公司的股权或投资权益，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本案不予调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庾志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庾志坚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衡溢公司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判断谁是不动产的权利人应按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均显示，涉案土地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说明本案所涉土地的不动产登记簿及权利凭证均记载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衡溢公司。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衡溢公司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足以排除庾志坚提出的强制执行，判决驳回庾志坚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庾志坚主张涉案土地权益归中兴公司享有，要求许可执行该土地使用权清偿中兴公司对庾志坚的债务，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执异议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庾志坚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错误叙述其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在一审庭审中，庾志坚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已明确其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登记在衡溢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归中兴公司享有，因此一审判决并未错误叙述庾志坚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内容。另，本案是因衡溢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而引发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查的是衡溢公司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庾志坚提出中兴公司无偿将涉案土地转移到衡溢公司名下，及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侵害了中兴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庾志坚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余上诉意见，庾志坚在一审诉讼中已提出，一审判决已作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庾志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庾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陈 颖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