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刑初8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欠村，男，1954年8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欣鑫、王海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菊芳，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半文盲，无业，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甬蓉，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6]7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欠村及其辩护人刘欣鑫，被告人杨菊芳及其辩护人叶甬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因一直不履行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将村民承包农田经营权收归集体统一流转的规定，被收回土地权证，其所种作物被清除。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不满意失土农民货币补偿费与地面作物补偿的数额，声称所种植系高丽参等高价经济作物，向当地政府索要高额赔偿。未果后，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遂以索赔以及控告村违法用地、原村干部何某2经济问题为由，开始到各级政府职能部门进行信访、走访，因各部门处理结果不能如其所愿，便拒收答复，采取持续不断地无理上访。2015年2月18日深夜，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至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域进行非法走访时，被当地警方查获并予以训诫后，仍不听训诫于同月20日、21日、22日、23日数天，多次去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法走访，均又被查获而予以训诫。同年8月，在反法西斯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式安保期间，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长期滞留北京，继续非法上访，下旬被警方带离、依法处理。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虞某1、洪某,4、曾某,4、施某1、虞某2、董某,4、何某1、杨某1、施某2、施某3、郑某1、周某,4、施某4、金某1、李某1、金某2、郑某2、陈某,4、李某2、裘某,4的证言，录像视频，市、县无理信访认定意见书，浙江省国土资源信访积案程序终结申报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相关情况证明，归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为达到其个人目的，以上访为由，无视国家法律与社会公德，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欠村辩称2015年春节期间其到北京寄信，被带到派出所后没有被训诫，其没有和被告人杨菊芳一起去；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李欠村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两被告人没有共同犯罪，认定无理上访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杨菊芳辩称2015年春节期间其在北京西单马路边，被带到派出所后没有被训诫，其没有和被告人李欠村一起去；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菊芳上访有合理诉求，指控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且两被告人没有共同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因一直不履行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经济合作社将村民承包农田经营权收归集体统一流转的规定，被收回土地权证，其所种作物被清除。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不满意补偿金额，索要高额赔偿未果。后以索赔及控告村违法用地、村干部经济问题为由，到各级政府职能部门上访。因对各部门的处理结果不满意，遂采取持续不断地无理上访。2015年2月18日晚上，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法走访时，被当地警方训诫，后仍不听训诫于同月20日至23日，持续每日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法走访，均又被训诫。同年8月，在反法西斯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式前夕，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长期滞留北京，继续非法上访，后被带离。同月25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被扭送至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虞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支部书记；2008年3月开始，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一直未付租田费，未到村里进行登记，也不配合拆迁安置工作；同年12月30日，村里的党员和村民代表自发拆除了两被告人田里的大棚，拔除了种植物，协助村里收回了土地；当时大棚里种的是蔬菜，土地上种的是比较密集的梨树，没有高丽参；两被告人就开始以各种名义向村里要求赔偿，其中被告人李欠村要求得到500万元，被告人杨菊芳要求得到300万元，得不到赔偿就向各级部门上访，其中每年都在全国“两会”期间和国庆期间到北京上访的事实；
2.证人洪某,4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农业社社长；被告人李欠村一户实际种的土地是7.41亩，被告人杨菊芳一户是7.34亩；2005年左右机场建设征地时，其他村民都顺利办理了征地手续，只有两被告人两户不肯办理，而且长期不向村里上交承包费，多数村民要求收回土地；2008年12月30日，两被告人的田里作物被铲除时，田上种的是芹菜等农作物，梨树种的很密集，完全不像正常的种植，没有种植西洋参和高丽参；被告人李欠村一户可得到的地面作物赔偿款、失土农民货币安置款和失土农民养老保险补助共计77078元，被告人杨菊芳一户可得到88417元的事实；
3.证人曾某,4、施某1的证言，均证实其原在工作，2006年左右机场建设拆迁安置工程中，两被告人的承包地也在征收范围，但两被告人一直不配合，且在承包土地后一直没有交租金、水电费等，后经村里开会决定，对两被告人的土地进行强制拆除；当时其去承包地测量统计时，没有看到两被告人的地里种有高丽参等，只有普通蔬菜及梨树等，而且在拆迁时也没有说，后来在谈赔偿问题的时候才说出来的事实；
4.证人虞某2、董某,4、何某1、杨某1、施某2、施某3、郑某1、周某,4、施某4等人的证言及录像视频，证实2005年征收田地时，两被告人不愿意把承包田交到村里，也不交租金，镇里和村里多次做工作都未果，后村里的党员及村民代表把两被告人的大棚拆掉，把农作物拔除，地上种的是蔬菜等，没有高丽参和西洋参，后两被告人提出高额赔偿款，不能满足后就到处上访的事实；
5.证人金某1、李某1、金某2、郑某2、陈某,4、李某2、裘某,4的证言，均证实没有在两被告人制作的联名上访信上签名或被欺骗签名的事实；
6.市、县无理信访认定意见书，证实两被告人信访反映的违规用地、农作物赔偿及村干部经济问题等内容被宁波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认定为无理信访的事实；
7.浙江省国土资源信访积案程序终结申报表，证实两被告人信访反映的违法用地未查处到位的事项已经多次做过答复解释，该信访事项已程序终结的事实；
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2月18日、20日至23日，两被告人五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的事实；
9.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关于李欠村、杨菊芳土地承包情况证明”、关于机场拆迁户安置征地地面作物补偿统计、土地征用货币安置养老金补偿发放明细表，证实两被告人的家庭分别从1987年、1990年迁入，2002年该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分配，被告人李欠村一户实际种地7.41亩，被告人杨菊芳一户实际种地7.34亩；2005年该村完成失土农民货币安置补偿工作和失土农民养老保险工作，该村剩余土地由村经济合作社统一流转经营；因两被告人拒绝办理土地流转手续，2008年12月30日，村经济合作社将两被告人的土地权证收回，对种植作物进行清点的事实；
10.归案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李欠村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其从2009年开始到北京上访，主要反映原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书记倒卖土地、以权谋私问题及其土地被征收的赔偿问题；鄞州区国土资源局对其反映的村干部违法用地问题多次给其答复，但其认为答复不属实；答应给其几万元补偿，但其认为被征收的土地里种有高丽参，损失巨大，其要求赔偿500万元；关于检举村干部的经济问题的答复，其认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处罚不当，所以没有签字；2015年春节前夕，其在北京上访时遇到被告人杨菊芳，除夕当天两人一起到上找机会碰到中央领导，并想寄出上访信，后被带到府右街派出所登记并进行了教育；正月初二至初五，其和杨菊芳又四次至寄信访材料，被派出所登记教育；同年7月底至8月25日，其和被告人杨菊芳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等部委上访，后被带回的事实；
13.被告人杨菊芳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其从2009年开始到北京上访，主要反映原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书记非法买卖土地、非法建房及其土地被征收的赔偿问题；答应给其几万元补偿，但其认为被征收的土地里种有西洋参，损失巨大，其就没有领取赔偿款；2015年春节期间，其到北京上访，五次走到上，均被带到府右街派出所登记并进行了训诫，在派出所每次都见到了被告人李欠村；同年7月底，其和被告人李欠村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等部委上访的事实。
两被告人均辩称2015年春节期间其到北京上访时没有被派出所训诫，也没有一起去。经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训诫书与被告人李欠村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两被告人五次被训诫的时间基本一致，系共同犯罪，且五次被当地派出所训诫，故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辩称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证人虞某1等人的证言、市、县无理信访认定意见书、省国土资源信访积案程序终结申报表、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及工作说明、鄞州区古林镇古林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相关情况证明、录像视频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两被告人在信访事项被认定为无理访或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在被训诫、教育后，仍多次、重复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两被告人上访有合理的诉求。本院认为，公民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受法律保护，但不能以此为由采取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手段表达诉求，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欠村、杨菊芳合伙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欠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杨菊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晓
人民陪审员 徐惠娥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阮雪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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