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3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兵兵，男，198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姣琴，女，198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林(未到庭)，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武兵兵因与被申请人李姣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作出（2017）晋民申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兵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与王晓军，被申请人李姣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兵兵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武兵兵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欠条。武兵兵与被申请人李姣琴一起将180万元款项汇入李姣琴指定的第三方李某账户中后，李姣琴向武兵兵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30万元和50万元的欠条，因武兵兵不慎将其中金额为130万元的欠条遗失，李姣琴又另行为武兵兵出具了本案中的金额为130万元的欠条。二审判决后，武兵兵找到了金额为13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2013年10月份李姣琴借武兵兵壹佰叁拾万元整，立此为证，以后李姣琴挣下钱还武兵兵2013年10月5日李姣琴”，李姣琴在明知武兵兵将180万元款项汇入李某账户的情况下，两次因同一笔借款为武兵兵出具欠条的行为，充分表明其认可该180万元借款是其向武兵兵所借，李姣琴应承担18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2、武兵兵在二审判决后调取了李某诈骗案中李姣琴、李某对本案所涉180万元借款的询问、讯问笔录及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李某在2014年4月2日7时第一次的讯问笔录第7页、2014年4月3日15时第2次的讯问笔录第1页、第2页、第4页、第5页中多次供述其诈骗李姣琴180万元。李姣琴在2014年5月22日9时的询问笔录第1页、第2页中陈述，是李某向其借款180万元，在2015年6月15日10时55分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李某当时给李姣琴打电话，让李姣琴跟武兵兵借钱。阳泉市检察院阳检诉刑诉（2015）2号起诉书也指控：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李某假借在运城办理海信电器总代理需要周转资金等理由，并承诺给利息，向被害人李姣琴借款2次，累计诈骗李姣琴人民币180万元。以上证据可证明:李某向李姣琴提出借款，李姣琴又向武兵兵提出借180万元款项的要求。李姣琴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以欠条存在瑕疵为由，直接否认欠条的效力，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法院以夫妻间如此大金额的借款应当采用更高的证明标准，违反举证规则。3、阳泉中院的刑事案件确定李某未诈骗李姣琴，其二审民事判决又确定180万元款项与李姣琴无关，直接剥夺了武兵兵的180万元款项的救济途径，使武兵兵陷入了出借了巨额款项却不能向借款人索要的困境。武兵兵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李姣琴答辩称，其给武兵兵出具欠条的目的是因为其弟李某涉嫌诈骗被羁押，其为了家庭的和谐稳定，不愿与武兵兵离婚及为报案所用，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某诈骗案中李姣琴、李某对本案所涉180万元借款的询问、讯问笔录，不能证明李某诈骗李姣琴的事实，李某诈骗案件刑事判决证明李某向李姣琴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武兵兵向原一审平定县人民法院诉称，2013年10月，被告李姣琴向原告武兵兵借款，原告分三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00000元打入被告指定的账户，现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800000元及2013年10月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一审平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9日，原告武兵兵和被告李姣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泉桃南路分行从原告账户向李某账户转账12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原告武兵兵和被告李姣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泉桃南路分行从原告账户向李某账户转账400000元；2014年2月23日，原告武兵兵和被告李姣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泉滨河支行以原告名义向李某汇款200000元。另查明，原告武兵兵与被告李姣琴于2013年11月4日登记结婚。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00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告武兵兵与被告李姣琴离婚。又查明，2014年4月2日，李某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21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李某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某现在晋中监狱服刑。被告李姣琴与李某系同胞姐弟关系。原一审诉讼中，平定县人民法院将李某涉嫌诈骗武兵兵钱款的线索材料移送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2016年5月6日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回函，内容为：关于你院于2016年3月23日移送我局的原告武兵兵与被告李姣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你院称发现李姣琴之弟李某有诈骗武兵兵钱款之嫌疑，经我局联系当事人武兵兵并对其进行询问调查，武兵兵陈述称是李姣琴向其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而李姣琴之弟李某在李姣琴与武兵兵相处中同武兵兵只见过一次面，并未曾提出借钱事宜，与本案并无关系。据此，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将相关材料退回本院。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武兵兵在被告李姣琴在场的情况下，分三次将1800000元转入李某账户，被告李姣琴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出具的两张欠条，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欠条，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因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姣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武兵兵借款1800000元。二、驳回原告武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000元由被告李姣琴负担。李姣琴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了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人书写的两份欠条是武兵兵向李某借款后出具的，该欠条不能证明武兵兵出借给我180万元，我与武兵兵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武兵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原二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姣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李姣琴与李某的前妻梁某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武兵兵曾多次要求梁某向武兵兵出具欠条。武兵兵质证称，无法确认录音中的谈话人是否为梁某，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武兵兵曾授权他人向李姣琴索要债务，后李姣琴报警处理。武兵兵质证称，其确实让朋友郭某甲、郭某乙向李姣琴索要债务。3.2014年10月30日，李姣琴与武兵兵离婚案件的一审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武兵兵曾承认其将钱借给李某。武兵兵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录与武兵兵要表达的意思有出入，并不完整，且该笔录形成时，李姣琴已给武兵兵出具了借条。4.移穰村村民李某甲、李某乙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武兵兵指使他人，用给李姣琴摆放花圈、在墙上写标语等手段向李姣琴索要债务。武兵兵质证称，向李姣琴索要借款的事实存在，但索要借款时武兵兵并不在场，公安机关也已经对郭某甲、郭某乙进行了处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武兵兵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原二审认定如下：1.李姣琴给武兵兵出具了两份欠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内容为”2013年10月份今借到武兵兵壹佰叁拾万元整，有钱必还。此据为证。”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内容为”2013年11月份今借到武兵兵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有钱必还。立此为证。”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欠条系李姣琴于2014年3月到5月之间出具。2.武兵兵的朋友郭某甲、郭某乙曾经用给李姣琴送花圈、在墙上写标语等手段向李姣琴索要180万元借款，后公安机关对郭某甲、郭某乙进行了处罚。3.在武兵兵与李姣琴的离婚诉讼中，武兵兵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向李某借款20万元。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姣琴是否向武兵兵借款180万元。上诉人李姣琴给被上诉人武兵兵出具了两张借条，该借条是武兵兵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主要证据。但该借条存在以下瑕疵：首先，欠条上的借款时间与武兵兵主张交付款项的时间不一致；其次，欠条上的金额与武兵兵支付借款的金额、借款次数不一致。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30万元和50万元，而武兵兵则分三笔将款汇至李某账户，金额分别为120万元、40万元和20万元。再次，在武兵兵与李姣琴的离婚诉讼中，武兵兵陈述其将20万元借给李某，该陈述与武兵兵本案的诉讼请求相矛盾。鉴于这两张欠条存在瑕疵，故不能仅据此认定李姣琴与武兵兵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武兵兵应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向李姣琴交付了出借款项。同时，李姣琴出具欠条的时间是李姣琴与武兵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夫妻之间借贷的事较为罕见，且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较大，故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采用更高的证明标准。按照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出借人武兵兵举证证明其向李姣琴履行了出借义务，交付了出借款项。武兵兵提供了其给李某账户汇款的三张汇款凭证，主张汇款账户系李姣琴指定，而李姣琴对此否认，武兵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武兵兵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李姣琴交付了出借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武兵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姣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武兵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姣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1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兵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武兵兵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姣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武兵兵和李姣琴于2013年10月9日、10月10日、2014年2月23日三次从武兵兵账户共向李姣琴的弟弟李某转款180万元、李姣琴给武兵兵出具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李姣琴向武兵兵出具欠条，承诺有钱必还，该承诺行为具有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武兵兵因李姣琴的承诺而取得要求李姣琴清偿债务的权利。李姣琴主张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因李某涉嫌诈骗被羁押，李姣琴为了家庭和谐稳定，不愿离婚而给武兵兵出具的辩解意见依据不充分，不足以采信，李姣琴应按其承诺向武兵兵还款。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抛开李姣琴认可武兵兵转账1800000元给李某的事实和承诺还款的表示，仅以欠条有瑕疵，武兵兵不能举证证明借给李姣琴1800000元的事实为由，驳回武兵兵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晋03民终70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140号民事判决。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000元，均由李姣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泉梅审判员  赵林英审判员  魏增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申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