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22刑初182号公诉机关：通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蒲民。诉讼代表人：丁红光。辩护人：严勇，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蒲民。辩护人：方瑜，湖北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甘良利。辩护人：方宏亮，通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通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隽检刑诉（2017）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纪旭东、杨桃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丁红光及其辩护人严勇、被告人张蒲民及其辩护人方瑜、被告人甘良利及其辩护人方宏亮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未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原掘泉村）“李某山”及周边区域内非法占用林地，开展建造厂房、修建道路、开采加工销售石料业务。经湖南省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鉴定，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李某山”及周边区域内非法占用林地面积71178m2(106.77亩)，其中2011年9月至2014年5月在甘良利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占用林地面积29733m2(44.60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6354m2(9.53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23379m2(35.07亩)；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在张蒲民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占用林地面积41445m2(62.17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7027m2(10.54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34418m2(51.63亩)。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3年10月至2016年8月利润总额为2181896.55元。案发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向通城县森林公安局缴纳非法收入2000000元。针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良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辩护人辩称：一、被告单位无非法占用林地的主观直接故意，被告单位的林地占用行为不应认定为“未经行政审批”的违法行为，理由如下：1.华祥公司前身为赤壁市公路石料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开采行为有地方政府生产经营的政策指令，具有行政审批性质，也有林业部门的默示许可；采矿许可证具有林地使用审批的授权性；2.华祥公司具有获得林地使用权审批的实质条件，在行政上只具有形式上的违法性。二、刑事违法性方面，被告单位的林地占用行为不应认定为具有犯罪直接故意的行为，理由如下：1.被告单位系全民所有制，被告人张蒲民作为被告单位负责人，张蒲民代表公路局与林业局作过多次沟通，因森林植被费减免事宜未达成意见而未及时申报。被告单位是公路局的下属单位，因公路局对申请事宜的搁浅而又迫于经营目标任务的要求所实施的林地占有行为，不是被告单位的主观过错；2.被告人张蒲民担任华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既有基于华祥公司经营目标的职务行为，也有出于公路局副局长职责的公务行为，无法区别被告单位未及时取得林地使用同意书是与被告人的职务行为有关还是与其公务行为有关，由此无法对被告单位的主观过错准确认定；3.林业部门对被告单位的采矿行为是明知的同时还收取了被告单位的森林植被恢复费，之后以利益互换的方式对被告单位的林地占用行为进行默许，因此不应认定为被告单位主观上的犯罪违法性，该默许行为构成犯罪违法性的阻却性事由；4.对占用林地的行政违法与刑事犯罪行为的认定上，刑法是作为林业行政法的后盾与保障，具有补充法、从属法的性质。由于被告单位占用林地的行为是经过林业部门默许的行为。不能过分追究被告单位的过错，没有取得林地使用同意书不具备审批的实质要件只能认定为形式上的违法。故在行政违法性上也不能作为情节严重来认定，那么对于现在责任认定而言，更不具有刑事追究的严重可责性。三、即使认定被告单位存在主观过错，也只可能存在过失或者间接故意，犯罪主观方面的情节显著轻微。四、被告单位的行为在客观方面做出有罪认定的证据不足，可作为犯罪情节轻微认定，理由如下：1.鉴定结论的证据瑕疵。用GPS测量林地面积的结果要大于实际的林地面积。2.据以指控犯罪的占有林地面积不能确定。被告单位缴纳的森林植被恢复费对应的森林面积22亩应在损毁面积中扣减；对2016年7-9月为防汛提供石料占用的林地面积应扣减；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应分别考量，前期行为应考虑追诉时效问题予以剔除；被告单位于2013年1月25日成立。指控的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占用林地行为不具有追溯性，且该期间占用面积未作区分。五、被告单位存在自首情节。六、地方政府出具“情有可原”的认定意见，应作为是否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的认定因素。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其行为不应认为是犯罪，对责任人作出行政纪律处理。被告人张蒲民无辩解意见。被告人张蒲民的辩护人辩称：2016年7月至8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张蒲民为完成赤壁市人民政府下达的紧急救灾任务，非法占有林地开采的行为不应评价为犯罪；即使认定被告人张蒲民担任法人代表期间非法占用的全部林地面积认定为犯罪，也只能认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51.63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只有严重毁损的才能认定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林地面积；赤壁市公路局对被告单位下达的年生产任务，作为赤壁市公路局的下属企业和干部不执行的现实可能性较小，同时被告人张蒲民在负责期间多次申请办理林地占用许可手续，因林业部门的不作为未能办理成功，被告人张蒲民的主观能动性较小，可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张蒲民有自首情节。综上，恳请对被告人张蒲民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甘良利无辩解意见。被告人甘良利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小。华祥公司整体搬迁是因为原厂址不符合城市规划，由赤壁市政府决定搬到符合规划的中伙铺镇南山村，并依法取得了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法律上意味着允许被告单位华祥公司改变土地用途和允许华祥公司进行开采，其开采种类、方式、规模，证据表明都符合采矿许可证的规定，露天开采必然造成植被破坏和农用地的损毁。被告单位华祥公司未超出采矿许可证的开采范围。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故本案只是一个补办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问题。2.造成未办理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是赤壁市林业局误导、乱作为所致。按照森林法规定，应是先办理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再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而本案是先交纳植被恢复费。作为当事人交纳了植被恢复费意味着占用林地得到了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被告单位几次申请办理林业使用权审批，因市公路局与林业局两家单位关系闹僵导致拖而不办，直至案发后林业部门才办理批准占用林地手续，所以应该办理而未办理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是林业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被告单位先后二位法人即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没有危害社会的恶意，其主观动机完全是出于善意。本案事实表明，被告单位属于国有企业，不是个人企业，对二位法人来讲不存在有私利。同时石料是桥梁、公路、城区建设这些公共设施必不可少的建筑材料，二被告人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抓时间、抢速度、组织生产，来满足公共建设的需要，与以私利为目的、非法开采的行为是有本质区别的。4.赤壁市人民政府《关于对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及该厂前后两位负责人酌情从轻处理的函》证明被告单位在本案立案之前因手续不全而停产。2016年7月，该市遭受强降雨袭击，市政府批准“该公司临时恢复生产，以供急需的砂石料，完成任务后于2016年9月10日停产”，这是抗洪抢险需要而开采，符合法律规定，在鉴定中，应该剔除而未剔除，包含在非法占用林地106.77亩及开采数量获利200余万元利润之中。5.本案的情节表明，如果公安机关在立案之前补办了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本案不应作犯罪处理。被告人甘良利在2011年9月至2014年5月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交纳了森林植被恢复费，应视为取得了林业主管部门同意。后来林业主管部门三次告知限期补办林地使用权审批手续，非被告人甘良利任职期间，故应当办理而未办理林地审批不是被告人甘良利的责任，同时其开采面积及林地毁损要比被告人张蒲民少。6.被告人甘良利系初犯偶犯。7.起诉书认定被告人甘良利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甘良利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当免于刑事处罚。被告单位向法庭出示了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赤壁市林业局《关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临时使用林地的批复》、赤壁市人民政府《关于对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前后两任责任人酌情从轻处理的函》等书证。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原名赤壁市公路石料厂系赤壁市公路局应急中心下的国有企业，于1985年成立，自2011年9月赤壁市公路石料厂搬迁重建，厂房及开采矿区整体搬迁至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2013年1月25日赤壁市公路石料厂更名为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自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未获得有关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原掘泉村）“李某山”及周边区域内非法占用林地，开展建造厂房、修建道路、开采加工销售石料业务。经湖南省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鉴定，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李某山”及周边区域内非法占用林地面积71178m2(106.77亩)，2011年9月至2014年5月在甘良利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占用林地面积44.60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9.53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35.07亩；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在张蒲民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占用林地面积62.17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10.54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51.63亩。经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3年10月至2016年8月利润总额为2181896.55元。案发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向通城县森林公安局分两次缴纳非法收入共计2181896.55元。另查明，2016年9月6日通城县森林公安局在赤壁市公路局应急中心指挥部对被告人张蒲民进行调查，被告人张蒲民如实供述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及其本人任该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在未获得有关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林地、开采石料等事实。2016年9月12日通城县森林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指令管辖决定书证明：咸宁市森林公安局于2016年9月5日决定将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由通城县森林公安局管辖。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5）立案决定书证明：通城县森林公安局于2016年9月12日对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侦查。（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蒲民于2016年9月29日由通城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张蒲民积极配合，无反抗情绪；被告人甘良利于2017年1月9日主动到通城县森林公安局投案。（4）通城县森林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资料证明：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资料表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1月25日，核准日期2016年8月16日，经营期限止2063年1月24日，法人代表张蒲民。（5）赤壁市林业局意见函证明：2015年10月29日赤壁市林业局对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用石灰岩项目拟使用林地方案进行了预审。函复华祥公司拟使用林地符合国家及地方规定的占用林地案件，原则同意华祥公司该资源开发利用项目使用林地方案。告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依法办理林地使用许可手续，严禁未批先占林地，否则将依法依规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6）保证书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5年9月11日向赤壁市林业局保证，开采期限完工后负责将临时占用的林地全部恢复植被。（7）申请证明：2015年9月16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向赤壁市林业局书面申请，目前公司已使用林地生活自占8亩，矿山占122亩，按市政府整改要求拟申请第一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使用林地40亩；第二批[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使用林地20亩。（8）土地征用合同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16日先后与赤壁市南山村委会及其七、八组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9）告知书证明：2014年11月18日、2015年9月8日、2016年9月22日，赤壁市林业局三次告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其征占用了中伙铺镇八组集体土地没有依法申请办理使用林地手续，要求其限期携带相关资料到赤壁市林业局申请办理使用林地手续，否则将依法追究单位或责任人的法律责任。（10）中共赤壁市公路局总支委员会文件证明：2014年6月17日，中共赤壁市公路局总支委员会下发文件，成立公路管理局应急中心，主管中伙铺采石厂及后勤保障工作，监管搅拌站，由张蒲民同志全面负责；2016年3月20日，中共赤壁市公路局总支委员会下发文件，原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经理甘良利调入局机关工作，局总支委员张蒲民同志兼任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经理。（11）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12）文件处理笺、请示证明：2016年7月12日，赤壁市交通运输局向市防汛指挥部请示，因当前防汛形势严峻，为了确保防汛通道畅通，恳请市防汛指挥部解决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所需炸药，市领导签字同意。（13）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6年10月28日、2017年9月14日，通城县森林公安局暂收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款项200万元和181896.55元；2013年7月20日，赤壁市林业局收取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森林植被恢复费3万元。（14）户籍资料证明：张蒲民、甘良利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它身份情况。（15）赤壁市人民政府函证明：赤壁市人民政府致函本院，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赤壁市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承担着赤壁市交通建设及养路应急中心石料的生产和供应任务。2011年，为配合赤壁市政府城市建设规划，该公司整体搬迁至中伙铺镇南山村，2013年6月开始运营。2015年赤壁市开展非煤矿山整治行动，该公司因手续不全停产。2016年7月赤壁市遭受强降雨袭击，为全力打通防汛抢险和生命通道，市政府批准该公司临时恢复生产，以供应继续的砂石料，完成任务后与2016年9月10日停产。目前，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占用林地的相关手续已基本办理完毕，恳请对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前后两任负责人张蒲民、甘良利酌情从轻处理。（16）情况说明证明内容：赤壁市林业局2017年5月19日证明，2009年至2016年期间，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未在该局林权股办理任何使用林地手续。（17）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2013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6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已获得在赤壁市中火铺镇南山村采矿许可；2016年8月16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到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期限五十年；2013年12月16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三年。（18）赤壁市林业局批复证明：2017年4月5日赤壁市林业局同意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矿项目，临时使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集体林地面积10.3277公顷，使用林地期限为2年，截止日期至2019年4月4日。（19）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明：2014年3月3日赤壁市公路局责任代表宋某（局长）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责任人甘良利签订2014年度目标任务。其中年产石料60万吨。2.证人证言（1）程某1的证言证明：程某1是赤壁市公路局的一名干部，在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公司的证件办理、接待、财务以及办公区域的卫生等。老厂是1985年成立的，厂名叫赤壁市公路石料厂，老厂具体位置是在赤马港夏垅铺村；自2011年9月份赤壁市公路石料厂改址重建，厂房以及开采区整体搬到了中伙铺镇南山村，就是公司现在办公以及石料开采的位置。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赤壁市公路局应急中心的一部分，应急中心是个事业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国营企业。2011年9月份刚开始建厂的时候，都是甘良利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法人代表也是甘良利，从2014年6月至今，公司就是现在的法人代表张蒲民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但是公司法人代表在工商营业执照的名字到今年8月份才换成张蒲民的名字，之前都是甘良利的名字。2011年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搬过来后，公司就开始筹建厂房以及架设相关基础设备，直至2013年6月份，公司才开始开采石料生产石子。石料主要是赤壁市公路局用于道路修建，公司也有对外销售。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开采石料的地方有的叫肉汤铺，也有叫皂角岭的。公司占用的都是中伙铺镇南山村（以前叫掘山村）的林地，在公司开采之前，山上都长满了杂树和茅草。公司开采石料的方式是先用炸药爆破，然后用自己单位的挖掘机和装载机作业，开采工人都是本公司职工。我们公司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过办理使用林地手续，但是一直都没有办下来。公司石硝、片石、瓜米、AB料、混合料的价格都是赤壁市公路管理局制定的，具体价格以应收款明细表的单价为准。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生产区域碎石机械是2011年开始动工筹建的，2013年6月生产区域就开始正式生产，搅拌站是2013年开始筹建的，2013年10月份正式完工开始生产。公司的办公楼以及食堂是2014年10月份开始动工，2015年6月份完工的。公司的工房（挖掘机等机械仓库）是2015年建的。（2）王某（赤壁市公路局的职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技术员）、潘某（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挖机师傅）、余某（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挖机师傅）的证言与程某1证言所证事实基本一致。（3）张某的证言证明：我现在在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负责开采石料计量以及机械维修工作。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目前的负责人是张蒲民，他是2014年来的，2014年之前是甘良利在负责。我一直是该公司的员工，但是正式来新厂上班是2013年。公司搬到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后正式开始开采石料是2013年6月开始开采石料。公司2016年1月至9月共计开采石料13460车，每车平均30吨，共计403800吨石料。（4）雷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3年11月去上班的，现在是在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负责会计工作，我的前任会计是何敏。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现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一个叫李某的地方，我来的时候，公司已经开始生产了。公司现在的法人代表是张蒲民，他是2014年6月开始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的，但是法人代表直到2016年8月才变更过来。张蒲民任法人代表之前的法人代表是甘良利。（5）程某2、程某3（均为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八组村民）的证言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开采石料的地方叫李某（在肉汤铺和七坡之间），从2011年9月开始主要是占用了南山村八组的林地。2011年9月签订协议的，该公司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在征用山林之前，山上有些杂木树。当时该公司还对山上的杂树进行了补偿。被征用的林地都有山林权属证件。（5）刘某（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七组组长）的证言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开采石料主要是占用了南山村七组和八组的林地，大约征用了本组20亩林地，是2013年11月签订协议的，协议将周家山冲山顶20亩山林给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开采，在征用之前山上有些杂木树，之后山上的杂树都被毁坏了，山林也被毁坏了。征用的林地有山林权属证件。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张蒲民的供述与辩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赤壁市公路应急中心下属的一个国营企业。赤壁市公路应急中心是赤壁市公路局的一个二级事业单位。我2008年至2014年6月在赤壁市公路局任办公室主任工作期间，2013年10月（具体时间以文件为准）赤壁市公路局下了个文件：我任办公室主任并分管赤壁市公路应急中心工作，同时开始分管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工作；2014年6月，我开始负责赤壁市公路应急中心全面工作并负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全面工作，至今我一直在负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全面工作；但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是2016年8月份才更换成我的。之前是甘良利在负责该公司的全面工作。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生产区碎石机械是2011年开始筹建的，搅拌站是2013年开始筹建的。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丁红光在负责公司具体生产管理工作。公司的开采石料山林爆破、挖掘机操作、装载机操作都是丁红光在管理。公司的销售工作是也是丁红光在负责，公司出纳是雷海燕，会计是雷某。原来是甘良利在负责这个证件办理的事，他负责期间有向赤壁市林业局缴纳三万元（有收据为证）并申请办理征占用林地许可手续，但是该证件一直没有办理下来；后来我负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时候，赤壁市中伙铺镇林业站也来过采石厂，我也去赤壁市林业局申请过办理征占用林地许可手续，但是该证件一直没有办下来，后来我把这个事情向我单位赤壁市公路局汇报，单位也出面找赤壁市林业局协商办证的事情，但是该证件一直在办理中，没有办下来。甘良利负责期间的征用林地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具体以征地协议为准。我在负责期间，因搅拌站地方太小就新征了一次林地，具体内容见征地协议。2017年1月16日聘请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对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占用林地面积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结论是：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占用林地面积106.77亩，其中2014年6月以前占用林地面积为44.6亩；2014年6月以后占用林地面积为62.17亩，我没有异议了。（2）被告人甘良利的供述与辩解：我是从2011年9月份至2014年6月份左右在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负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老厂是1985年成立的，厂名叫赤壁市公路石料厂，老厂具体位置是在赤马港夏垅铺村；自2011年9月份赤壁市公路石料厂改址重建，厂房以及开采区整体搬到了中伙铺镇南山村，就是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现在办公以及石料开采的位置，一直到2013年1月25日才将赤壁市公路石料厂改成“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赤壁市公路局应急中心的一部分，应急中心是个事业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是国营企业。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1年9月份刚开始建厂的时候，都是我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法人代表也是我，我是2014年6月份左右调回局里上班，从2014年6月至今，公司就是现在的法人代表张蒲民在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但是公司法人代表在工商营业执照的名字到今年8月份才换成张蒲民的名字。2011年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搬过来后，公司就开始征地、筹建厂房以及架设相关基础设备，直至2013年6月份，公司才开始开采石料生产石子。石料主要是赤壁市公路局用于道路修建，公司也有对外销售。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开采石料的地方是赤壁市中伙铺村（以前叫掘泉村）的李某。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筹建厂房以及开采石料占用的都是中伙铺镇南山村七组和八组的林地。在公司开采之前，山上都长满了杂树和茅草。具体征用了多大面积我不清楚，（要以于南山村七、八组签的协议为准）。刚开始征地的时候，都是我与南山村七、八组签的协议我负责期间公司具体生产管理工作是丁红光在负责。公司的开采石料山林爆破、挖掘机操作、装载机操作都是丁红光在管理。公司的销售工作也是丁红光在负责。我负责期间华祥公司会计是雷某。在我负责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期间，因为我们公司新建不久，所以销售石料盈利的钱都用于了公司的建设和投入。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的生产区碎石机械是2011年开始筹建的，搅拌站是2013年开始筹建的。我认同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我在负责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期间占用林地44.60亩，无异议。4.鉴定意见（1）常德市惠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李某山及周边区域占用的林地面积106.77亩。2014年6月以前占用林地面积44.60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9.53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35.07亩。2014年6月以后占用林地面积62.07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10.54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51.63亩。（2）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2013年10月至2016年8月销售石料利润总额2181896.55元。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在赤壁市中伙铺镇南山村李家坡山及周边区域占用的林地上建造厂房、道路、采矿、堆放石料、施工作业等状况。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指控犯罪面积的争议焦点。经查，被告单位在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时于2013年向林业部门缴纳了森林植被恢复费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开采矿藏和修建道路等工程，需要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用地单位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经审核同意之后，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预交森林植被恢复费，领取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用地单位凭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同意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得受理建设用地申请”之规定。被告单位虽已缴纳了植被恢复费，但并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缴纳植被费对应的面积应该剔除的辩护意见，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防汛期间被告单位的生产量占用面积应该剔除的意见，经查，防汛期间，赤壁市政府只对被告单位批准炸药的使用，并没有对被告单位占用林地作出批复。故防汛期间生产石料占用林地对应的面积也不应该剔除，对辩护人提出的应剔除该面积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张蒲民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蒲民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应认定为51.63亩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中被告人张蒲民任职期间占用林地62.07亩，其中一般损毁程度可恢复植被区面积为10.54亩，严重损毁程度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为51.63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采石、采矿、取土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非法占用并损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的，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规定。本案被告人张蒲民的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应认定为51.63亩，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同理根据司法鉴定被告人甘良利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应认定为35.07亩。被告单位系赤壁市公路石料厂变更而来，虽工商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仍是同一国有企业，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单位承受，故公路石料厂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占用林地行为应由变更后的被告单位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成立之前的占用林地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单位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面积应认定为86.70亩。2.关于被告单位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占用林地虽已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已交纳植被恢复费3万元，但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其占用林地面积达106.77亩，其中严重毁坏难以恢复植被区面积达86.70亩，远远超过入罪标准。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林业部门行政默认阻却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二被告人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被告人张蒲民构成自首及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9月5日，咸宁市公安局决定将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指定由通城县森林公安局管辖。据此，在2016年9月5日前公安机关已发现被告单位涉嫌犯罪的事实，但被告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或主要责任人尚未确定。2016年9月6日在司法机关调查被告单位犯罪的过程中，被告人张蒲民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2016年9月12日通城县森林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因此，被告单位不具有自首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被告人张蒲民的行为符合“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控辩双方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张蒲民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被告单位实属公路局下属单位其单位生产任务都是赤壁市公路管理局制定，本案非法占用林地系单位行为属于单位犯罪，因二被告人属于直接责任人故对其任职期间非法占用农用地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到二被告人在任职期间占用林地并非为私利主观恶性不大，同时二被告人均有自首的情节，对二被告人可依法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有自首、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当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系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单位主要由上级主管部门赤壁市公路管理局决定目标生产任务，被告单位及其负责人处于被动地位，且被告单位曾向林业部门交纳了一定的植被恢复费，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了使用林地申请，在追诉期间被告单位对其原使用林地的同一地点办理了使用林地的审批手续，其原申请符合使用林地审批的实质要件，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在任职期间占用林地并非为私利，主观恶性较小，均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所述，应认定被告人张蒲民、甘良利犯罪情节轻微。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5）被告单位赤壁市华祥公路石料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1000000元，追缴违法所得2181896.55元。（罚金和违法所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张蒲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甘良利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姜功仁人民陪审员  皮武斌人民陪审员  吴广元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