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
法定代表人：吴逢勤，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园园，男，汉族，生于1982年8月22日，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伏良，男，汉族，生于1986年7月28日，住址：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泰和宾馆有限公司。住所：新乡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戴亮，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涂小安，男，汉族，住江西省靖安县，
上诉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浙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泰和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宾馆）、原审被告涂小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院(2016)黔2730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浙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泰和宾馆对新浙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泰和宾馆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泰和宾馆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签订《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转让合同》时，泰和宾馆并未提供工商登记或法院判决等合法取得摆谷六煤矿股权的证明资料，新浙能公司当然认定涂小安为摆谷六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有权与其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泰和宾馆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煤矿产权收购合同》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的目的、内容、签订主体等完全不同。摆谷六煤矿声称：摆谷六煤矿资源条件好、巷道设备等系统完善，根据贵州省的政策可生产至2015年年底，同时又可以作为兼并重组的关闭指标。织金县营脚煤矿与摆谷六煤矿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合同签订主体：（甲方）摆谷六煤矿、（乙方）织金县营脚煤矿，合同主要内容：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及整体资产（其中煤矿资产包含煤矿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其他固定资产和一切设备以及和煤矿有关的所有技术资料，证照包含的权益等）整体作价2518万元转让给织金县营脚煤矿。合同履行情况织金县营脚煤矿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133.6万元，摆谷六煤矿却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根据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织金县营脚煤矿也兼并至新浙能公司名下，于2014年10月27日变更为新浙能公司的分公司，但《煤矿产权收购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一并转移至新浙能公司名下。《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25日，合同签订主体：（甲方）摆谷六煤矿、（乙方）新浙能公司。合同内容：摆谷六煤矿采矿权作价280万元整体转让给新浙能公司（该价格只含摆谷六煤矿采矿权，不含其它资产）；合同履行情况：该合同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己生效），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已过户至新浙能公司名下。因原织金县营脚煤矿己支付摆谷六煤矿1133.6万元，新浙能公司应支付摆谷六煤矿280万元采矿权转让款己在1133.6万元中扣除，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系按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进行的纯粹的采矿权转让交易，只是完成一个关闭指标任务而己。而《煤矿产权收购合同》除了采矿权以外，还涉及摆谷六煤矿的其他资产，织金县营脚煤矿的合同目的除了完成关闭指标任务，还涉及完全接受摆谷六煤矿的固定资产、井巷设备等，对摆谷六煤矿进行生产经营获取利润，所以才会整体作价2518万元，而且原审被告涂小安质证中明确表明“当时就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以及合同约定的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的其他资产进行转让，合同内容是原告泰和宾馆与织金县营脚煤矿具体协商的”。2、新浙能公司收购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完全是为了完成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政治任务，关闭落后产能，这种收购完全不是新浙能公司的自主意思及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试行）》、《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实施细则》等文件的规定，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期间，煤矿采矿权转让交易直接减免税费，新浙能公司收购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关闭无需缴纳税费，那就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转让价款的情形，也不存在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而且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如果涉及税费均由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缴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涂小安系摆谷六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代表摆谷六煤矿签订《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转让合同》，新浙能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从未与涂小安等串通，且《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转让合同》签订后网上公示了20天，可依法推定泰和宾馆知道或应当知道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公示期满后，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依法批准了《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转让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主体、签订程序、审批程序、采矿权变更登记程序、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均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泰和宾馆诉请确认无效的条款中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判决《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转让合同》第五、六、十三条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泰和宾馆、原审被告涂小安二审未作答辩。
泰和宾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9月25号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编号兼煤[2014]0077）第五、六、十三条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系龙里县境内合伙企业，被告涂小安系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法定代表人），该煤矿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为徐泽亮、徐先文、陈洪刚、涂小安。2014年6月9日，根据黔国土资源备字[2008]669号文件精神，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甲方）与织金县营脚煤矿（乙方）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1份，约定：“1.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以货币收购甲方所有的煤矿资产，包含无形资产及将来予以可既得权益；1.2甲方同意将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采矿权人：涂小安，现有采矿证号：5200000910182）及现有企业资产以整体转让的方式交付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具体资产出具清单由双方签字确认。1.3收购的煤矿资产还包含煤矿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其他固定资产和一切设备以及和煤矿有关的所有技术资料，证照包含的权益等。1.4甲方转让移交的权利、资产，不应被设置任何抵押、留置或其它形式债务担保。如有抵押、留置或其它形式债务担保，所引发的责任由甲方承担。2.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本次转让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及财产权利价款合计人民币2518万元整。2.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按照以下时间及金额向甲方支付上述采矿权及财产权利转让款：1）第一笔煤矿转让款人民币900万元，待本协议签署后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2）第二笔煤矿转让款300万元，甲方指定转入泰和宾馆账户，待甲方采矿权过户申请受理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距第一笔付款约需不超过10日）。3）第三笔煤矿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整，甲方指定转入泰和宾馆账户，待甲、乙双方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交易完成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过户后15日内办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办理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转让款项。4）第四笔煤矿转让款人民币818万元整，甲方指定760万元转入泰和宾馆账户，剩余58万元转入张海军账户，待贵州省政府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主管部门批复兼并甲方后，乙方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5）乙方所支付价款，必须按以下付款顺序转入甲方指定账户…。2.3以上付款方式系由甲方指定，一经付款，即视乙方履行合同规定的给付义务，如因甲方提供账户有误导致或延误之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三条交易方式及移交3.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以自身名义作为本次采矿权及财产权利的承接主体。3.2本协议签订后待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的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现有证照、印鉴（包括采矿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印鉴以及其他权属证明、凭证，以甲方实现现有获得证照、材料为准）原件；与此同时，甲方负责确保配合乙方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政府文件完成兼并重组，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到相关管理部门办理上述相关证照的变更过户登记。第四条批准4.1本协议涉及的采矿权、资产转让已获得甲方全体股东的一致批准同意并在该协议签订时签字确认，且甲方无其他权利主体；乙方受让采矿权及资产已经过乙方股东会的批准同意。第六条特别约定6.8如发生纠纷，甲方维权的由泰和宾馆作为主体进行诉讼，有权单独进行诉讼，并独自享有甲方所拥有的本合同的一切权益。6.9在乙方未付清全部转让款之前，如乙方要转让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乙方须通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并且乙方在转让过程中不得损害甲方权益，否则视为乙方违约。6.10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法人（涂小安）未经甲方股东新乡泰和宾馆的许可及授权下，不得与任何一方签署摆谷六煤矿转让事项，且甲方法人未经新乡泰和宾馆有限公司同意，不得签署、放弃本合同甲方任何权益或有损甲方利益的任何合同及文书，如签署视为无效。如泰和宾馆的原因造成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不能正常兼并重组，在经济和法律上造成的责任，由泰和宾馆承担。第七条税费和区间费用:因本协议下采矿权及财产权利的转让而发生的所有税收、规费以及相关居间费均由甲方承担。”同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根据合同约定将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资料、公章移交给织金县营脚煤矿。2014年9月25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甲方）与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兼煤[2014]0077号《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原采矿权人：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涂小安）采矿许可证号：5200000910182，矿山名称：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经济类型：私营合伙企业，开采矿种：煤，开采方式：地下开采，开采标高由1650米至1350米标高，生产规模：15万吨/年，矿区面积：3.7998㏎2,发证机关: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有效期自2009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第二条转让采矿权位于XX县。第三条转让采矿权的开发利用情况：根据黔国土资储备字[2008]669号文，关于《贵州省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评审备案的煤矿（标高+1650米——+1350米）保有资源储量（332+333+334？）406万吨。其中：（332）2万吨；（333）221万吨；（334）？183万吨。第四条转让变更后的矿山名称：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第五条甲方于2014年9月25日将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280万元。转让后，甲方占该矿权的0%，乙方该矿权的100%。第六条乙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向甲方支付上述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一）本合同签订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采矿转让成交金额。第十三条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本条第（一）项规定的方式解决；（一）向龙里县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9月26日至10月14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发布《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关于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公示载明的转让方为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受让方为新浙能公司，转让方式：整体出售，转让价格280万元。2014年10月27日，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新浙能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成立，其原为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现并入本案被告新浙能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12月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发布黔国土资矿证字[2014]1031号《关于新浙能公司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的通知》，载明：经审查，新浙能公司提交的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申请，符合我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要求，准予转让，变更登记，同时换证，变更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名称为“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有效期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请在收到本通知30日内按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有关规定领取采矿许可证。2015年10月10日，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就泰和宾馆诉徐泽亮、徐先文、陈洪刚合同有效纠纷三案，出具（2015）红民二初字第101号（判决：徐泽亮与泰和宾馆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龙里摆谷六煤矿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102号（判决：徐先文与泰和宾馆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的《龙里摆谷六煤矿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103号（陈洪刚与泰和宾馆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龙里摆谷六煤矿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民事判决书。徐泽亮、徐先文、陈洪刚不服，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00601号、第00602号、第00603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5日，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就泰和宾馆诉涂小安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出具（2015）红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涂小安与泰和宾馆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的《龙里摆谷六煤矿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文书查明事实所载：徐泽亮将其持有的12.82%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股份以76.92万元、徐先文将其持有的12.82%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股份以76.92万元、陈洪刚将其持有的61.54%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股份以369.24万元、涂小安将其持有的12.82%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股份以76.92万元，上述股份均转让给泰和宾馆。另查明：经庭审询问，被告新浙能公司称共计向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支付采矿权转让款1133.6万元（其中600万元是在2014年6月9日签订的《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后20日内支付），原告认可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按2014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煤矿产权收购合同》约定，共计收到被告新浙能公司采矿权转让款1124.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涂小安作为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法定代表人）与织金县营脚煤矿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煤矿产权收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就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的转让方式、价款等达成一致意见所签订的合同，在合同签订次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根据合同约定向织金县营脚煤矿交付摆谷六煤矿印章及相关资料，而织金县营脚煤矿在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后兼并作为被告新浙能公司的分公司）也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织金县营脚煤矿与被告新浙能公司共计支付的转让款占总转让价款40%以上，且其中600万元是在合同签订20日内支付的；在此基础上，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又与被告新浙能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兼煤[2014]0077号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并经备案。上述两个合同均是针对摆谷六煤矿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方中一方均为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而另一方合同签订主体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在上述两个合同中前者转让价款为2518万元，后者转让价款仅为280万元，在相隔仅两个多月期间内，双方在未解除前合同或重新经相关部门评估的情况下，另行签订低于原合同价款2238万元的合同，并以该合同到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在此期间双方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而被告新浙能公司在支付款项长达两年多时间亦未主张撤销2014年6月9日签订的《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及返还价款，上述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所得税的缴纳标准是以转让价款为基数进行计算，故兼煤[2014]0077号《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合同时存在故意隐瞒真实转让价款的情形，这将导致国家税款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以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综上，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被告新浙能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兼煤[2014]0077号《采矿权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应确认无效，故原告诉请的该合同第五、六、十三条无效，原告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新浙能公司认为原告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辩解主张，因原告系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实际控制人，且在煤矿产权收购过程中享有相应民事权利，且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加盖了公章，故与此煤矿产权收购有利害关系，故原告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被告新浙能公司关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涂小安代表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兼煤[2014]0077号）第五、六、十三条无效。本案诉讼费60元，由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浙能公司提出泰和宾馆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00601号、第00602号、第00603号民事判决，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2015）黔南立民终字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均已生效。予以证实泰和宾馆是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泰和宾馆与此煤矿产权收购有利害关系，故泰和宾馆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新浙能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新浙能公司提出本案《煤矿产权收购合同》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的目的、内容、签订主体等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2014年6月9日，为了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根据《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指导意见》等文件精神，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织金县营脚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虽认为“双方就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的转让方式、价款等达成一致意见所签订的合同”，但从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都是为了贯彻《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指导意见》等文件精神，实现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落实煤矿关闭指标。新浙能公司于2014年10月兼并××县营脚煤矿，其在一审庭庭中称织金县营脚煤矿共计向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支付采矿权转让款1133.6万元，则在兼并××县营脚煤矿前，对2014年9月织金县营脚煤矿的债权债务是知晓的，即应当知道2014年6月9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织金县营脚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内容。2014年9月25日，新浙能公司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其目的同样是为实现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落实煤矿关闭指标，虽然已经办理了备案登记，但仅是为了办理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织金县营脚煤矿、新浙能公司在相隔仅两个多月时间内先后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签订两份合同，从形式上看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签订合同，但从合同目的、合同标的是同一的，只是在约定转让价款数额、给付价款时间等存在异议。经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实施细则》等文件仅对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交易服务费、滞纳金的减免作了相应的规定。故新浙能公司提出本案《煤矿产权收购合同》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的目的、内容、签订主体等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新浙能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织金县营脚煤矿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后，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按照合同约定向织金县营脚煤矿交付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印章、采矿许可证及相关资料，织金县营脚煤矿亦向龙里县摆谷六煤矿支付部分转让价款，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现已被新浙能公司兼并为其分公司，故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织金县营脚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2014年6月9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织金县营脚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已载明股东为泰和宾馆，泰和宾馆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涂小安虽为龙里县摆谷六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但双方在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时，已约定涂小安在未得到泰和宾馆的许可及授权下，不得再签订龙里县摆谷六煤矿转让事项以及有损泰和宾馆利益的任何合同及文书等。2014年9月25，涂小安在未得到泰和宾馆的许可及授权下的情况，以龙里县摆谷六煤矿的名义又与新浙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兼煤[2014]0077号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煤矿产权收购合同》转让价款为2518万元，而《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仅为280万元，在相隔仅两个多月期间内，双方所签订前后合同转让价款差额为2238万元。新浙能公司在知晓龙里县摆谷六煤矿与织金县营脚煤矿签订《煤矿产权收购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仍与涂小安签订合同编号为兼煤[2014]0077号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其行为存在串通掩盖事实真相，故《采矿权转让合同》（兼煤[2014]0077号）将导致国家税款的流失，既损害国家利益，同时也损害泰和宾馆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支持泰和宾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新浙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