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敏，男，1962年0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振宇，男，1978年08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航，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孙忠敏因与被上诉人叶振宇、王海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军，被上诉人叶振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被上诉人王海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敏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孙忠敏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聘用叶振宇的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无事实依据。1.2017年4月12日，孙忠敏才与王海航商谈成立公司事宜，不可能在之前就支付每月10000元聘请厂长，因此，王海航与叶振宇表示2017年2月20日签订涉案协议是不真实的。2.孙忠敏认为2017年7月27日的谈话记录并不能必然推论出其知道聘用协议并同意该协议。3.叶振宇系淮南市力荣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厂长，百事喜公司不可能每月支付10000元聘请一个无法长期专心致力于公司工作的厂长。4.一审法院不同意孙忠敏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5.叶振宇一审提交的招聘员工及进行员工培训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协议的不真实。员工的招聘、员工的培训内容等均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孙忠敏承担给付责任不当。2017年7月18日孙忠敏与王海航制定了公司章程，依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身份的确定应以公司章程为准。本案中，2017年7月18日后，孙忠敏与王海航才依法成为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故王海航以公司名义与叶振宇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聘用协议对孙忠敏没有约束力。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律师费10000元不当。叶振宇没有提供转账记录证实10000元已经实际发生。四、一审法院判决超过叶振宇诉请。叶振宇庭审中说明其实际工作时间为6个多月，只请求6个半月的工资65000元以及1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70000元工资，超出了诉请。五、本案系叶振宇与王海航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叶振宇是王海航管理的另一家公司聘请的厂长，两人间有明显的利益关系，且王海航庭审中对自己不利的问题明确表示承认。
叶振宇辩称：一、聘用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签订协议明确权利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律师费判决是适当的；三、一审判决孙忠敏、王海航承担给付责任适当合法；四、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请且少判了5000元；五、打官司打证据，孙忠敏上诉称是虚假诉讼，却未提供证据。
王海航辩称：本人和孙忠敏合作是从2016年12月份开始的，聘用协议是真是的有效的，叶振宇履行了厂长职责。关于终止合作是孙忠敏提出的，律师费承担与本人无关，法院判多少本人就承担百分之十。
叶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忠敏、王海航给付2017年2月至8月的工资75000元；2.判令孙忠敏、王海航给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孙忠敏、王海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年底，孙忠敏、王海航准备将粉圆生产迁到潘集区力丰产业园内，孙忠敏、王海航考察后，拟筹备成立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在筹备阶段，王海航以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筹）名义（甲方）与叶振宇（乙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主要条款：“因甲方组建粉圆生产工厂的需要，特聘用乙方为甲方工作。一、甲方聘任乙方担任厂长职务；二、聘用期限为2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止；三、甲方应按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乙方的劳动报酬；四、乙方在公司的工作时间自行安排，每阶段工作完成后必须将工作进展情况如实报告甲方。五、乙方职责：负责全面运营，包括且不限于：工厂人员的招聘及培训；起草、编制生产许可证的申请文本；起草制定生产中的各项规章制度；工艺流程和作业指导书的编制；组织生产及管理等。六、报酬：投产前，乙方基本薪资为年薪150000元，每月先发10000元，年底结清。投产后，乙方薪资为基本年薪150000元加年底分红。七、如因甲方原因，无法履行本协议的，按照乙方实际工作时间（不满一个月的算一个月），以每月10000元的基数发放工资，并按照此比例另行补偿3个月的工资。八、如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可先行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一方应承担守约一方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同年4月份，在商谈筹备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期间，王海航起草了投资协议，因无法使用“申珍”名称，致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没有筹备成功，后孙忠敏、王海航拟成立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并制定公司章程，住所地在潘集区立丰产业园办公楼201室，股东为孙忠敏（占90%）、王海航（占10%），同年7月18日，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并通过公司章程，孙忠敏为执行董事，潘丽华（孙忠敏妻子）为监事，孙忠敏、王海航分别在该会议决议上签字，同年7月27日，孙忠敏、王海航对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后的相关事务进行了商谈，王海航予以记录，孙忠敏签字认可，同年6-7月份，孙忠敏、王海航授权叶振宇办理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办理期间，因孙忠敏终止和王海航的合作，致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未注册。同年8月3日，孙忠敏通过其妻子潘丽华的微信告知王海航终止合作。
在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筹备及拟成立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期间，叶振宇以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招聘员工，并签订上岗协议。招聘后，叶振宇对员工进行了管理和食品生产方面知识的培训，另从事了企业名称核准办理，起草质量手册，租赁了位于潘集区立丰产业园淮南市立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作为办公室和厂房，联系蚌埠市百解装饰有限公司装修房屋等工作。2017年8月31日，王海航将孙忠敏终止与其合作的事由通知了叶振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孙忠敏对2017年2月20日叶振宇与王海航签订的协议是否知情。2、叶振宇主张2017年2月至8月期间的劳务费75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3、叶振宇主张的劳务费等诉讼请求应由谁承担。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孙忠敏、王海航在筹备成立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期间，孙忠敏、王海航聘用叶振宇为厂长，2017年2月20日，王海航以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筹）的名义与叶振宇签订了协议，孙忠敏辩称其对该协议不知情，并申请对该协议是否2017年2月20日形成进行鉴定，但从叶振宇、王海航分别提供的王海航记录的孙忠敏与王海航于2017年7月27日商谈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相关事宜内容看，孙忠敏对叶振宇担任厂长及工资事宜是知情的，且记录上有孙忠敏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孙忠敏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可以认定孙忠敏对叶振宇与王海航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知情的。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孙忠敏、王海航筹备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期间，聘用叶振宇担任厂长，为此，王海航以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筹）名义（甲方）与叶振宇（乙方）签订协议，约定聘用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止，同时约定投产前工资报酬每月10000元，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原因，无法履行本协议的，按照乙方实际工作时间（不满一个月的算一个月），以每月10000元的基数发放工资。协议签订后，叶振宇履行了管理、培训等工作职责，同年8月31日，王海航通知叶振宇因内部原因协议终止履行。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工资报酬为10000元，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叶振宇实际工作时间为6个月零10天，其工资报酬应为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协议同时约定违约一方承担守约一方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因孙忠敏、王海航单方终止协议，致协议不能履行，叶振宇为诉讼花去律师代理费10000元，提供有代理合同及收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叶振宇主张的75000元中有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协议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忠敏、王海航筹备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期间聘用叶振宇担任厂长，筹备期间，因无法使用“申珍”字样，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未筹备成功，后孙忠敏、王海航拟成立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并授权叶振宇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期间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孙忠敏、王海航分别在首次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并通过了公司章程，孙忠敏、王海航分别是股东，其中孙忠敏认缴比例90%，王海航认缴比例10%，可以认定孙忠敏、王海航为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及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孙忠敏虽对叶振宇与王海航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协议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结合本案证据看，孙忠敏对聘用叶振宇担任厂长及工资报酬事宜是知情的；孙忠敏虽对首次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不认可，但未申请鉴定，故作为公司发起人的孙忠敏、王海航在公司未成立时，应共同承担给付叶振宇工资报酬的责任，孙忠敏、王海航共同给付叶振宇工资报酬7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对叶振宇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振宇要求孙忠敏、王海航共同给付工资报酬及律师代理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叶振宇与王海航签订的协议为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叶振宇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忠敏、王海航共同支付原告叶振宇工资报酬7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叶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元，已减半收取，由叶振宇负担63元，孙忠敏、王海航共同负担900元。
二审期间，叶振宇向本院提交了法院（2017）皖0406民初338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叶振宇为孙忠敏和王海航租赁厂房的客观事实。孙忠敏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观点，该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王海航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且与一审中叶振宇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忠敏应否向叶振宇支付工资及10000元律师代理费；2.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请判决。
关于焦点1，孙忠敏与王海航作为筹建淮南市申珍食品有限公司（后改名为淮南市百事喜食品有限公司）的主体，为了筹建该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包括签订公司章程、向工商机关申请核准公司名称等一系列的设立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王海航与孙忠敏为拟设立公司的发起人。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作为发起人之一的王海航以拟设立公司的名义与叶振宇签订有协议书，聘请叶振宇为拟设立公司的厂长，随后，叶振宇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了诸如招聘员工，租赁厂房等活动。叶振宇在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后，享有按照协议约定，获得相应工资报酬以及在对方违约后要求对方支付其为了维权所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的权利。王海航与叶振宇签订协议书聘请其为拟设立公司厂长的行为属于设立公司的行为，因此产生的费用及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叶振宇可以要求全体发起人承担，因此作为发起人之一的孙忠敏负有按照约定向叶振宇支付工资以及叶振宇为了维权所花费的律师费的义务。孙忠敏虽上诉称涉案的协议书是不真实的、是王海航与叶振宇串通进行的恶意诉讼，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孙忠敏二审庭审中已明确王海航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叶厂长指的就是叶振宇，可见，孙忠敏对于聘请叶振宇作为拟成立公司的厂长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故本院对于孙忠敏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对涉案的聘请叶振宇为拟成立公司厂长的协议书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而孙忠敏上诉称其在2017年7月18日签订公司章程后才成为发起人，因此对之前王海航以拟设立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的规定相违背，本院亦不采信。关于孙忠敏认为叶振宇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叶振宇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的产生。对孙忠敏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叶振宇一审诉状主张工资为7.5万元，一审法院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7万元并不存在超请求判决，叶振宇在一审庭审中仅是对所诉请数额的一种理解并不构成对原诉讼请求的改变。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请求判决的情形，孙忠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忠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孙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刘凤玉
审判员 姚多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