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畅衍，男，194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华阳河五场西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淮河路340号商住楼1幢1-1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FCN2T（1-1）。法定代表人：孙余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汝斌，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畅衍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畅衍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损失金额221322元的百分之三十比例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6396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付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死者胡锡衍入住被上诉人处，双方根据《健康陈述书》、《体检报告》以及胡锡衍的身体状况确定其为生活半自理老人，需要被上诉人派人护理。但被上诉人在进行消防演习的时候，将胡锡衍老人独自放在护士长旁的房间休息，以致胡锡衍可能在消防演习的过程中受到惊吓，独自起身下床摔倒在地�导致老人受伤，从房间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当时房间内没有护士在场看护。上诉人认为，既然胡锡衍属于生活半自理老人，又处在81岁高龄，被上诉人应充分尽到其看护义务，特别是在被上诉人举行消防演习的时候，更应该加强对半自理老人的看护，而不是放任其一人在房间。另外在老人摔倒后，被上诉人应当第一时间将老人送往医院观察治疗，老人在2016年9月6日摔倒，被上诉人于9月10日才将其送往医院，已过最佳治疗时机。因此，被上诉人在以上两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胡锡衍摔伤后经医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就是俗称的“冠心病”，该病情上诉人通过咨询医师和查阅相关资料表明，冠心病的发病与情绪激动、体力活动增加、季节变化有关，被上诉人在举行消防演习的过程中，可能导致老人情绪突然激动，起床摔倒在地受到了意外的惊吓，进而�发了冠心病。综上两点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15%的责任比例过轻，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进行消防演习时将上诉人亲属安排在护士站房间休息，老人起床后摔倒，护士人员及时送到安医大医院进行抢救，我方也尽到抢救老人的义务。老人本身有冠心病，我方从人道主义出发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胡畅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10661元；二、返还原告保证金5000元，养老服务费21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胡锡衍（男，1937年6月4日出生,生前户籍地为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华阳河五场西管区一区17幢2�）与原告胡畅衍系同胞兄弟关系，胡素华是原告胡畅衍的女儿。2016年8月26日，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合肥万寿老年公寓的名义与胡锡衍（乙方）、胡素华（丙方）签订《万寿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合同》，内容如下：乙方、丙方经实地考察，自愿决定乙方入住并接受甲方开办的专业养老及医疗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乙方指定丙方作为自己的代理人，代理处理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相关事实，丙方对此表示同意，并自愿连带承担乙方在入住期间本合同约定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甲方接受乙方入住的条件为乙方无××及传染性疾病。在本合同签署前，甲方对乙方进行体检，并出具《体检报告》，经乙方、丙方签字确认后作为健康档案保管。乙方向甲方提供乙方及丙方共同签字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作为合同附件。甲方《健康状况陈述书》、《体检报告》及对乙方身体状况进行综合测评，做出《自理能力测评报告》。根据测评报告，确定乙方为生活半自理的老人。符合上述条件后，乙方填写《入住登记表》。甲方提供养老服务的地点为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合巢路101号，乙方选择的房间类型为多人间（四人以上，含四人），具体房号为3L08。服务项目及质量标准：甲方按照民政部和安徽省的规范要求，可以提供个人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安全保护、环境卫生、医疗等服务。乙方可以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具体的服务项目范围。乙方如选择其他项目，或因乙方的情况发生变化需要变更服务项目由三方另行协商并签署补充合同。甲方按照其服务质量标准和国家或安徽省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有效的规范要求执行。国家或地方标准不一致的，按照较高的标准执行。双方选择的服务质量标准作为本合同附件九。根据乙方选择的服务项目，乙方的养老服务费标准为每月2600元。该费用包括住宿、膳食、所定护理级别相应的服务费，不包括乙方因病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乙方、丙方应于签约之日向甲方支付医疗备用金5000元，用于乙方突发急病的救治。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了“出现疾病或事故等紧急事件的处理”：如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并尽自己所能立即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如需到其他医疗机构救治，在丙方未及时到现场时，甲方应派人陪同。合同还约定了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免责条款、纠纷解决方式及管辖的内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因甲方或甲方工作人员过错造成乙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按约定提供服务，应相应降低收取养老金服务费用；如因甲方工作过错造成乙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还应当赔偿乙方实际损失。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当日，原告向合同丙方出具《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表明“在将上述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明确告知老人委托人、在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此意外情况出现，我养老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胡素华在该告知书及被告制作的《委托代理人知情承诺书》上签名，内容为“在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入住出现上述九项意外情况，会接受现实且不追究养老机构的责任”。被告提供的《入住护理评估记录单》显示，胡锡衍入院时神志轻微痴呆，自理能力为部分依赖，既往病史为小肠疝，其他各项能力、指标正常。合同签订后，胡锡衍缴纳了医疗备用金5000元、床位费、护理费、生活费2600元及其他费用110元。2016年9月6日，胡锡衍因身体不适前往老年公寓内护士站，被安排在附近房间休息。胡锡衍独自在房间内卧床休息后，起床后行走过程中发生摔倒，在送往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9月10日死亡。《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记录》显示，胡锡衍入院时“神清、精神可、查体合作……，心率齐，未闻及明显病理性杂音”，“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如血常规、电解质、心电图、心脏彩超等。于2016年9月10日04时06分左右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张口呼吸，劲动脉搏无法触及，立即予胸外按压……，患者心率仍不能恢复窦性心率，血压测不出，后至04时42分左右心电监护示一条直线……”。死亡原因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不全。另查，胡锡衍生前无父母、配�及子女，与原告胡畅衍系亲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首先，本案诉争系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中，胡锡衍及胡素华与被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寿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锡衍及其亲属依约了交纳相应的服务费用，被告根据胡锡衍的入住护理评估记录单和自理能力要求，按照民政部和相应的法律、法规、标准等要求提供相应等级的服务。在胡锡衍已经出现不适的情况下，加之其年龄已达79周岁、又才入住不到一个月的状况，被告工作人员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既未能采取必要措施查明病因，又未能及时送往其他医疗机构救治，公寓护士站虽安排其就近卧床休息，且未在其休息期间派专人陪护，以致老人醒后在行走的过程中�倒，被告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内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其在签订合同即作出《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确认老人因行走不稳而导致伤害、死亡情况，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应属无效，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定。因诉争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要求被告退还5000元保证金和当月养老服务费中的2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万寿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因其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造成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还应当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在入住期间未能给予胡锡衍安全照顾，致使胡锡衍摔伤并死亡，提出原告损失为221322元（包括医疗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134680元、丧葬费300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00元），并主张被告按其全部损失的50%即100661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医疗费用是一种财产损失，通过对原告提供的医疗发票，胡锡衍入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用5427.75元，经审查核实票据，予以认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36元计算，按五年计算，为134680元，予以认定。对于丧葬费，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为29551元，予以认定。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已选择提起违约责任之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认定的损失金额合计170058.75元。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另一争议焦点为，被告应承担的胡锡衍的合理损失为多少。原告主张比例为胡锡衍死亡结果全部损失的50%，被告辩称不具有关联性。在双方均明确表明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未尽充分注意义务，也未能及时送医院治疗，存在违约行为，但胡锡衍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不全，充分考虑胡锡衍在入院时的主要症状、体征和治疗措施、治疗时间，综合胡锡衍本身的年龄、身体状况、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酌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损失的15%即25508.8元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胡畅衍各项损失25508.8元；二、被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畅衍保证金5000元，养老服务费2160元；三、驳回原告胡畅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为1228元，由被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万寿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合同�约定，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或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胡锡衍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还应当赔偿实际损失。本案胡锡衍系生活半自理老人，在胡锡衍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查明病因，也未及时送往其他医疗机构医治，仅安排在公寓护士站附近房间卧床休息。由于胡锡衍在休息期间没有派专人陪护，以致老人醒后在行走的过程中摔倒。因此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记录》显示，胡锡衍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不全。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胡锡衍在入院时的主要症状、体征和治疗措施、治疗时间，综合胡锡衍本身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过错情况，依据法律规定，酌定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按合理损失170058.75元的15%即25508.8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畅衍上诉要求安徽省万寿老年产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按损失221322元的30%即66396元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锡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胡畅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於笑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