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西安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鹏，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东省蓬莱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蓬莱市。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书荣，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江西省乐安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乐安县。2016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强、聂鹏、陈书荣犯抢劫罪一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宁0104刑初1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永强、聂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福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聂鹏及原审被告人陈书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8日23时许，被害人李某被传销组织人员骗至银川市兴庆区凤祥苑小区8-2-502室。同年8月10日晚，李某欲离开该房间时，被告人王永强以李某未交纳传销组织入会费为由阻止李某离开，并指使被告人聂鹏、陈书荣对李某进行阻拦，三被告人共同殴打李某，逼迫李某交出其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并逼问李某银行卡密码，后王永强将该银行卡交给王某（身份不详）并让其取款，王某使用该银行卡取得现金2万元交给王永强，王永强以加入传销组织入会费的名义为李某办理了入会手续，并安排人员将李某送离银川。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常住人口信息表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永强、聂鹏、陈书荣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犯罪时均系成年人。
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手机短信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的中国银行卡于2016年8月10日通过ATM机分四次共取出现金2万元的事实。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17日，办案民警在兴庆区公安分局执法办案区对被害人李某的身体进行了检查，李某的左大臂有淤青，右手活动不灵活，胸口前有淤青，衣服被撕烂的事实。
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三被告人分别辨认出同案及被害人，并指出兴庆区凤翔苑小区X室是实施抢劫的犯罪现场，被害人也辨认出三被告人的事实。
5.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17日14时许，办案民警根据线索在银川市兴庆区凤翔园小区X室将被告人聂鹏抓获；同日15时许，在银川市兴庆区东乐小区X室将被告人王永强抓获；2016年9月21日9时许，办案民警通过电话传唤被告人陈书荣到案的事实；
6.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贺某系李某的母亲，李某自2016年8月8日22时许到银川后，手机一直关机。8月11日10时许，李某打电话给贺某说自己银行卡里的2万元没有了，让再打1万元，贺某听李某声音不对，用方言问李某是否说话不方便，李某说是，就把电话挂掉了，贺某意识到儿子被人控制了。几分钟后，一个男子打电话给贺某说李某把其儿子撞了，让贺某打1万元急救，否则就把李某打成骨折，贺某没有相信，就去报警了。期间，李某的手机号不停的给贺某打电话要钱，另一个女的自称是被撞孩子的妈妈，让贺某打钱。8月11日11时许，李某打电话说其坐上回家的火车了；
7.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侯某系侯旗的哥哥。2016年8月11日左右，”明星”叫侯某去凤翔苑小区，侯某去了看见聂鹏和陈书荣在客厅，李某、侯旗、刘灰灰在卧室。侯某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叫李某和侯旗一块打牌，一直打到下午六点多，客厅有人叫李某，李某放下牌就出去了，侯旗也跟着出去了，两分钟后侯某也去了客厅，看见王永强、聂鹏、陈书荣坐着，没说什么话，李某在女生卧室，一个人坐在地上，李某告诉侯某其交了2万元，要回去当兵了，不能和侯旗在这里待着了。正说着，有人敲门，李某、侯某就走出卧室，王永强、聂鹏在客厅，当时他们什么也没说就准备往出走，侯某和李某也跟着出去了。出去后他们就打车把李某送到火车站送上了火车。侯某只听说李某交了2万元钱，交给谁了不知道，侯某也没有看到有人打李某；
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李某在QQ上认识了一个叫侯旗的女孩，侯旗让李某来银川玩。2016年8月8日上午11时许，李某从太原坐火车到银川找侯旗，侯旗到火车站接的李某，并把李某带到兴庆区凤翔苑小区4号或5号楼的一户房子里，期间，侯旗把李某的手机拿走了，该房子里有十几个男子打着地铺睡觉，李某意识到是传销组织。8月10日，李某要走，王永强坚决不让李某离开，并给李某讲传销的过程，讲完后要求李某购买十套产品，共计三万一千元。李某说不想买，王永强还是不让李某离开，强行让李某购买，李某说钱不够，只有八千元，只买一套行不行，王永强让李某将八千元全部购买产品，李某还是不想买，王永强就说了一句”买也得买，不买还得买”，说完，李某和王永强就一边吵一边拉扯，李某就穿鞋准备离开，王永强就叫聂鹏和陈书荣过来强行将李某拉进一间宿舍，进去后，王永强让李某把钱和银行卡拿出来，聂鹏和陈书荣把李某按在地上，王永强强行从李某的裤兜里把李某的钱包拿走了，拿走的过程中，李某一直在反抗，三人就对李某拳打脚踢。之后，王永强逼问李某银行卡密码，威胁说密码不对就打折李某的胳膊、腿，李某就把银行卡的密码都说了，王永强就拿着银行卡出宿舍了，聂鹏和陈书荣留下看李某，过了一会，聂鹏也出去了，就剩李某和陈书荣了。半个小时后，一男子取钱回来了，该男子进门后把取出的2万元钱甩在床上，问李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说李某不老实，取钱的男子踹了李某肚子一脚，并打了李某两巴掌后就出去了。之后，王永强说给李某办入职手续，就进来另外一个人，王永强说这个人是专门负责办手续的，然后那个人就拿着印泥，让李某办了手续。8月11日上午9时许，办手续的男子给王永强说李某要交够3万元才能离开，要求李某再想办法弄1万元，李某说其朋友不可能给其借钱，然后对方就让李某问家里要钱，对方让李某给其母亲打电话，电话是免提状态，谎称李某骑车撞人了，需要赔偿3万元，已经给了2万元，还需要1万元，李某在电话中用老家话暗示其母亲自己被绑架了，说话不方便，其母亲听出端倪后，就坚决不给李某打钱。当天晚上八点多，李某要求对方将其放了，对方就同意了，大概晚上九点四十多分，王永强、侯某和聂鹏打车将李某送到火车站，李某就坐上了回太原的火车；
9.被告人王永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两次供述内容为2016年8月10日16时许，王永强来到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凤翔苑的传销点，里面有六七个人在休息，王永强跟前两天由侯旗叫来的李某了解情况，李某想离开，王永强说必须交入会费才能走，李某不听走到门口时，王永强让聂鹏和陈书荣把李某拦住，李某执意要走，王永强让聂鹏和陈书荣把李某带到小屋子里面，然后聂鹏和陈书荣就把李某往里面的女生宿舍拉，李某开始反抗，三人就直接把李某按倒在床上，当时王永强注意到李某的手老在屁股附近摸，王永强感觉到李某兜里有东西，王永强就从李某的口袋里搜出来一把小刀，然后三人就对李某拳打脚踢，王永强用脚踹了李某腿部、脸部几脚，打了李某的脸部几拳。打完后，王永强要求李某交了入会费才能离开，李某问王永强交多少钱，王永强问李某有多少钱，并用言语恐吓李某。李某说自己的银行卡里有七八千元，王永强问李某密码是多少，并威胁李某不说就别想离开，得到李某银行卡的密码后，王永强出去将银行卡给了王涛，给王涛说卡上有七八千元，让王涛都取出来。过了一会儿，王涛取完钱拿着进来了，把钱放在桌子上，对着李某的脸抽了两巴掌，说李某说卡上只有七八千元，怎么取出来了两万元？说完就出去了。过了一会，进来一个姓刘的男子，该男子给李某办了入会手续，收走了2万元。18时许，王永强安排聂鹏和侯某待着李某去车站，王永强也去了，王永强和聂鹏看着李某，侯某去给李某买火车票，买的是当天晚上的火车票，买完火车票后，王永强给李某安顿了几句，让侯某把李某送进火车站，之后就离开了；后两次供述与前两次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主要不同在于，王永强让聂鹏和陈书荣将李某拉进女生宿舍后，王永强和聂鹏打了李某，陈书荣没有打，王永强打完后，陈书荣就从屋里出去了，陈书荣不知道王永强向李某要钱的事情；
10.被告人聂鹏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8日左右，传销组织成员侯旗把李某骗到银川市，在银川市兴庆区凤翔苑X房间给李某上课，李某发现自己被骗后不愿意听课，也不愿意待在房子里。10日下午14时许，聂鹏、王永强、陈书荣、李某在女生宿舍待着，王永强让李某加入传销组织，问李某身上有多少钱，李某说自己银行卡里有七八千元，王永强问李某要银行卡，说卡里的钱当是李某加入传销组织的入会费，李某不答应，说自己不想干传销还往门外走，王永强让聂鹏和陈书荣拦住李某，聂鹏用胳膊勒住李某的脖子，陈书荣、王永强架住李某的胳膊，把李某往女生宿舍拉，李某反抗，聂鹏、陈书荣拉着李某，王永强对李某拳打脚踢了一分钟，看李某不反抗了，就停止了殴打，聂鹏和陈书荣放开李某，让李某坐在地上，二人坐在旁边看着李某，王永强继续问李某要银行卡，李某就乖乖地把银行卡及密码都给了王永强。王永强找人去取钱，并让陈书荣去旁边男生宿舍了。十分钟后，聂鹏在阳台上听见取钱的人说其取了2万元，嫌李某骗说只有七八千元钱，就踹了李某两脚。之后，进来一名男子，王永强给聂鹏介绍说是传销组织的刘主任，过了几分钟，刘主任拿着钱走了，后王永强也走了。聂鹏、陈书荣在男生宿舍待着。8月12日20时许，王永强回来了，让聂鹏和侯某跟他去火车站押送李某回家，侯某跟李某要了100元买火车票，等李某进了进站口，王永强、聂鹏、侯某离开火车站；王永强和葛慧娟还给李某的家属打了电话要钱；第四次供述内容与前三次不一致的地方是，王永强问李某要钱的时候，陈书荣不在场，聂鹏和陈书荣将李某拉进去，王永强打完后，陈书荣就出去了；
11.被告人陈书荣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份的一天，侯旗从外面带回来一名男子，具体叫什么陈书荣也不清楚。该男子在陈书荣他们住的凤翔苑小区X室待了三四天。就在那名男子被打的那天下午，王永强和该男子在谈话，陈书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王永强和该男子在吵架，然后陈书荣就出来查看什么情况，出来后看到聂鹏在门口堵着，该男子给了王永强几百元钱说是作为这几天的生活费，王永强不要，该男子要走，王永强不让走，就和该男子互相推搡，王永强让陈书荣和聂鹏将该男子拉到女生宿舍再说，后陈书荣和聂鹏一左一右的架着该男子，王永强过来在该男子的腿上踹了几脚，该男子就不动了，然后陈书荣和聂鹏就将该男子放倒在地，聂鹏坐在该男子的屁股上，还用手打了该男子的脸几下，王永强让聂鹏起来，并让陈书荣出去，陈书荣就去男生宿舍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陈书荣就不清楚了。第二天中午两三点的时候，陈书荣去女生宿舍，问被打男子怎么样了，被打男子说其已经给王永强2万元了，王永强还要1万元才让走,陈书荣说他来这边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在聊天的过程中该男子还劝说陈书荣离开这个传销组织。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永强、聂鹏、陈书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价值20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永强系领导者、组织者，系主犯；被告人聂鹏、陈书荣系受王永强指使实施抢劫行为的，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聂鹏、陈书荣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书荣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永强及被告人聂鹏均提出的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是李某自愿将其银行卡交出并将密码告诉王永强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永强、聂鹏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被害人李某欲离开传销组织时，系王永强指使聂鹏、陈书荣将李某拉到女生宿舍，并对李某实施殴打行为后，当场逼迫李某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并从李某卡内取现2万元的事实，其行为均符合抢劫罪的特征，故对被告人王永强、聂鹏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永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聂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陈书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责令被告人王永强、聂鹏、陈书荣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李某退赔人民币2万元。
上诉人王永强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也没有殴打被害人，被害人自愿提供钱包及密码，故不构成抢劫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聂鹏提出，被害人主动交出钱包并告知银行卡密码的，因此其不构成抢劫罪，应该被认定为非法拘禁罪。
原审被告人陈书荣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也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的钱财，其不构成抢劫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书荣系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且其在被传唤之前的笔录中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强、聂鹏、原审被告人陈书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价值20000元，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永强系领导者、组织者，系主犯；上诉人聂鹏、原审被告人陈书荣系受王永强指使实施抢劫行为的，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上诉人聂鹏及原审被告人陈书荣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书荣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有同案供述、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足以认定其与二上诉人实施抢劫犯罪的事实，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刑初124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人王永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聂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责令被告人王永强、聂鹏、陈书荣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害人李某退赔人民币2万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刑初124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陈书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三、原审被告人陈书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琳巧
代理审判员 梅佩佩
代理审判员 马 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良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