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中心D楼601-605室，组织机构代码69572611-4。法定代表人：潘绍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跃进，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潘绍江，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浦江县，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入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上诉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科公司）及原审被告余跃进、潘绍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投公司不承担欠缴出资款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在盛科公司设立过程中，本公司履行了4000万元出资义务，盛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星晃采用秘密的犯罪手段导致公司虚假出资6000万元，本公司客观上丧失股东监督的可能性，没有过错，从法理上说应该不适用公司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就潘绍江是否出资1500万元事实进行查明，如果潘绍江出资1500万元，应当减少本公司连带责任。盛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投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潘绍江称出资1500万元，但盛科公司并未实际收到。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跃进向盛科公司缴纳出资款4000万元及利息，并对潘绍江未履行出资义务在2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潘绍江向盛科公司缴纳出资款2000万元及利息，并对余跃进未履行出资义务在4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建投公司对余跃进、潘绍江未履行出资义务在555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跃进、潘绍江、建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科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3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公司章程注明，公司股东为余跃进、潘绍江、建投公司，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其中，余跃进出资额40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0%；潘绍江出资额20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建投公司出资额40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0%，认缴出资时间为2009年10月21日，企业注册手续实际由张星晃负责办理。在注册过程中，建投公司将4000万元汇入指定注册账户，而张星晃伪造中国农业银行芜湖分行美食街分理处的银行印章、银行账号，制作两张金额分别为4000万元、2000万元的假银行进账单，并由此骗取安徽平泰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平泰会开验字[2009]第321号验资报告，在余跃进、潘绍江未实际缴纳6000万元出资款的情况下，使得盛科公司完成注册。2016年7月1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刑终57号刑事判决，张星晃因犯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虚假出资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一百六十万元。因盛科公司资不抵债，其股东之一建投公司向该院申请盛科公司破产，该院于2015年7月28日裁定受理，案号为（2015）芜经开民破字第00001号，并指定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后于2016年12月16日向余跃进、潘绍江、建投公司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余跃进、潘绍江、建投公司补足未到位的注册资本金，但余跃进、潘绍江、建投公司至今未能缴付，管理人故代表盛科公司提起诉讼，在该破产案件中，建投公司已垫付30万元。另查明：2011年3月2日，浩润小贷公司向余跃进、张赛雅各提供了5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约定借款期限180日，月利率2%，逾期每日按未偿还款项的2‰支付罚息，张星晃、盛科公司为共同连带保证人，就合同所指借款、利息、逾期还款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起两年。后余跃进、张赛雅支付了借款利息，但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浩润小贷公司就该两笔债权分别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1）马民一初字第0003号及0004号民事判决，经上诉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2）皖民二终字第00257号及00258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余跃进、张赛雅分别归还浩润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及罚息、律师费，盛科公司就以上款项分别与余跃进、张赛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绍江在20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盛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浩润小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跃进在40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盛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浩润小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建投公司在潘绍江、余跃进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潘绍江、余跃进的补充赔偿责任向浩润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两案件所涉债权共划扣了建投公司银行存款4607128元，扣划潘绍江在浙商银行金华浦江支行的存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现盛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有权代表盛科公司要求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补缴其所认缴的出资。盛科公司系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的企业法人，从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可认定盛科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股东余跃进货币出资4000万元，潘绍江货币出资2000万元，建投公司货币出资4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09年10月21日，但盛科公司并未收到余跃进、潘绍江在公司章程中各自认缴的出资额。潘绍江虽辩称其给付了张星晃1500万元由张星晃办理公司设立事宜，但盛科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款项，故该款不能认定为潘绍江向盛科公司履行的出资，另潘绍江又辩称其已向建投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由其安抚盛科公司的债主，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且该款项并非出资款，亦不能认定为其出资，对于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在浩润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案件中所扣划的潘绍江银行存款200万元，属于其履行的出资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潘绍江应补缴出资款1800万元。余跃进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其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故应对盛科公司履行其认缴的4000万元出资义务。余跃进、潘绍江虽欠缴出资，但其并未占用盛科公司的资产，故盛科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欠缴出资所产生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建投公司、余跃进、潘绍江皆为盛科公司的发起人，故余跃进应对潘绍江的补缴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潘绍江也应对余跃进的补缴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方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同理，建投公司虽依法如数缴纳了出资款，但仍应对余跃进、潘绍江的补缴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建投公司已为盛科公司向案外债权人浩润小贷公司支付了4607128元债务，该4607128元属于建投公司已承担的连带出资责任，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建投公司尚需在53392872元范围内对余跃进、潘绍江的欠缴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建投公司为盛科公司破产案件所垫付的其他各项费用，也应从53392872元中予以扣除，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余跃进、潘绍江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余跃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缴纳4000万元出资款；二、被告潘绍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缴纳1800万元出资款；三、被告余跃进、潘绍江对上述出资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一方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另一方追偿；四、被告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在53392872元范围内对被告余跃进、潘绍江的欠缴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另需扣除其他已垫付的各项费用），其承担责任后，可在53392872元范围内向被告余跃进、潘绍江追偿；五、驳回原告芜湖盛科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300元，由被告余跃进负担212867元，由被告潘绍江负担106433元。本案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2、潘绍江是否对盛科公司出资了1500万元。一、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无习惯者，依法理。民事纠纷应首先依法律规定来处理，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未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是法律明确规定，故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二、关于潘绍江是否对盛科公司出资了1500万元。建投公司在其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二段中亦称“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星晃采用秘密的犯罪手段导致公司虚假出资600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盛科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亿元，余跃进应出资4000万元，潘绍江应出资2000万元，建投公司应出资4000万元。建投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4000万元出资义务，则盛科公司上诉称的虚假出资6000万元显然是指余跃进与潘绍江未出资，现其又向本院提出应查明潘绍江是否出资了1500万元，与其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且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不予认定。综上，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00元，由上诉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胡龙审判员  王昌敏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束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