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2行终1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白秀荣，女，汉族，1939年11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为开封市龙亭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毅斌，女，汉族，1951年3月11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
委托代理人马素英，系开封市龙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北关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帮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凤磊，该单位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石含辉，该单位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秀荣因与石毅斌、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龙亭区住建局）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此前，原告石毅斌诉被告龙亭区住建局及第三人白秀荣行政纠纷一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简称金明区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5）金行初字第4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石毅斌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豫02行终98号行政裁定，裁定：1、撤销金明区法院（2015）金行初字第43号行政裁定；2、指令金明区法院继续审理。金明区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继续审理。
一审查明，原告石毅斌的丈夫周聚群（别名周某5，已死亡）与第三人白秀荣之丈夫系兄弟关系。第三人白秀荣持座落于龙亭区西兴隆街31号的汴房地权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向原开封市龙亭区建设委员会（后更名为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在龙亭区西兴隆街31号新建房屋，并出具具结书和同意拆迁安置保证书各一份。2007年9月16日，被告为白秀荣颁发了（2007）第××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石毅斌认为第三人白秀荣之子周长林将自己的房屋拆除并新建房屋，为白秀荣新建房屋创造了条件。被告在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给白秀荣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为白秀荣颁发的第××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另查明，本案起诉前，第三人白秀荣所建房屋已被征收完毕。
一审认为，根据1990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开封市龙亭区建设委员会）作为开封市龙亭区政府城市规划主管部门，具有在本辖区内作出城市规划、依申请发放规划许可证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告知听证权利之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本案中，被告在向第三人白秀荣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未告知利害关系人石毅斌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系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因白秀荣的房屋在本案起诉前已被征收完毕，故被告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7年9月16日为白秀荣颁发（2007）第××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50元由被告开封市龙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白秀荣上诉称，请求撤销金明区法院（2016）豫0211行初76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导致程序违法，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石毅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庭审双方都提交的证据《分家协议显示》，被上诉人石毅斌提交的街坊证言显属伪证，其拥有两间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建房的位置更是与被上诉人石毅斌主张的两间房的位置完全不同，足以否定石毅斌与涉案事实有利害关系的效力；上诉人在建设涉案房屋时，周长林已经取得东邻房屋（石毅斌主张其所有的两间房屋位置）的合法所有权，上诉人建设房屋时相邻关系非常清晰，即东邻周长林，西邻周长柱，南邻空地。利害关系人仅有上诉人的丈夫和儿子，与石毅斌何干！其次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对无利害关系人起诉的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显然违反基本的程序要求。
被上诉人石毅斌委托代理人马素英提交代理词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白秀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石毅斌主体资格，一审中其举出大量的证据证明位于龙亭区西兴隆街31号的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而上诉人却没有任何权利，双方共认的分家协议中，白秀荣没有分到一寸土地，分家协议中显示石毅斌的丈夫周聚群拥有一处宅基。石毅斌又举出相关邻居的证人证言，也说明石毅斌以前使用的情况。石毅斌的房子被白秀荣的儿子周长林占有，周长林利用该处宅基为白秀荣建房创造条件，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石毅斌，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另外，原开封市龙亭区建设委员会为白秀荣颁发建筑许可证时，没有取得四邻的签字，没有告知利害关系人，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更不存在举行听证程序，对于申请表的时间和审核时间都没有填写，完全是暗箱操作产生的建筑许可证，严重违反《行政许可法》第36条、第47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白秀荣诉称的四邻签字，完全是他们自家人签字，不应采信。
一审被告龙亭区住建局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一审有效证据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分家协议，1982年12月12日周某1家座谈会协议，到会人员有周某1、周某2夫妇以及儿子周某3（长子，白秀荣之夫）、周某4（二子）、周某5（三子，石毅斌之夫）、周某6（四子）、周某7（五子）、周某8（六子），及其他人参加，确定六条协议。其中第三条为“房产一切归周某6、周某7、周某8，三人若要变卖转让，须紧亲兄弟六人们要.再着必须给周某5留盖房地基一间”。对于该条，白秀荣一方理解为，西兴隆街31号院房屋都归周某6、周某7、周某8三人所有，石毅斌的丈夫周某5没有分得任何财产，所以石毅斌作为周某5的继承人与本案没有关系。石毅斌理解为，第三条规定必须给周某5留盖房地基一间，说明周某5对老房拥有地基一间，实际情况在分家时在该地基上有老房存在，白秀荣对老房不拥有所有权，因为周某3没有分到一间房。此外，白秀荣之子周长庚向本院递交的一份情况说明显示，周某3将西门大街123号两间门面房无偿过户给了周某6，周某6明确表示上述协议中属于他的部分房屋归周某3。
本院认为，关于石毅斌与所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问题，本院生效终审判决已经确认具有利害关系，并指令金明区法院继续审理。金明区法院继续审理过程中，白秀荣与石毅斌均举出分家协议的证据，但二人理解不同。该分家协议第三条“房产一切归周某6、周某7、周某8，三人若要变卖转让，须紧亲兄弟六人们要”一句与“再着必须给周某5留盖房地基一间”之间的标点为“.”的形态。该标点与句号相近，与逗号相异，因而更宜理解为后句为独立的一句，前句不是后句的前提条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为周某5根据此条拥有盖房地基一间。此外，就本案来讲，上述分家协议中房产不涉及周某3及白秀荣，因而白秀荣翻建的部分房屋，应视为得到了转让。因而即使将第三条内容理解为前句是后句的前提条件，由于出现了转让行为，“再着必须给周某5留盖房地基一间”一句也得以确立，周某5仍然拥有盖房地基一间。所以，此分家协议亦能说明石毅斌作为周某5的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问题，一审论证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行初76号行政判决。
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根喜
代理审判员 张伟红
代理审判员 郭秀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金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