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949号
原公诉机关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玉宾，男，1979年1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现住正定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2016年7月27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四喜，男，1962年4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现住。因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6月19日被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污染环境罪，2017年4月30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0日经正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正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建辉，男，1971年5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现住。因涉嫌污染环境罪，2017年4月30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正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冀012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2月份左右，被告人左玉宾找到赵四喜、赵建辉协商，共同出资在正定县南牛乡河里村西北建镀锌厂，并私设暗管、渗坑，在2016年4月份生产了15天左右。在生产过程中，将镀锌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放至渗坑内，通过水泵将废水排至镀锌车间北墙外的空地。经国家环境分析测试中心检测，镀锌车间总排口废水中锌含量为558mg/L。三被告人在共同生产镀锌过程中，由被告人左玉宾主要联系业务，并联系到了技术员刘某，从刘某处购买了镀锌设备、传授镀锌的技术。
根据相关规定，国家电镀污染排放标准中，现有企业污染物排放限值为锌含量2mg/L,新建企业污染排放限值为1mg/L，三被告人排放标准超过了国家排放标准的十倍以上。
被告人左玉宾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赵四喜、赵建辉被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正定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我局民警李纳新、张艳虎协助正定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河里村村西一非法镀锌点进行水样采集，对排污口提取水样一份，于2016年7月1日送检（附现场光盘一张）。
正定县公安局出具的渗坑情况说明。2016年6月29日，我局在河里村西北镀锌厂车间的北墙外发现一个长3米、宽2米、深1.5米渗坑，渗坑中污水大约9吨，渗坑南缘是一根塑料排水管。
证人证言。
证人郭某的证言。2016年4月1日在正定县河里村西的一家镀锌厂工作至今。镀锌车间南侧共有9个池子，其中中间一个大池子是用来镀锌的，两侧分别有四个池子，其中一个是钝化药，其他三个都是清水。也不是每天都生产，有时候管得严和没活的时候就停一停。总共下来一个月白天晚上加工十五天左右。镀锌过程中产生废水和废气，镀锌车间南侧两边的共六个池子下面有暗管连接到北侧，再通过一个地下水管排到车间外北侧的一个大坑内。渗坑的废水满了以后再用水泵通过软塑料管把废水抽到厂子外的闲地里。
证人卢某的证言。与郭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证人马某的证言。我在正定县蟠桃村村东开了一家腾超笼网厂。2016年5月份正定县河里村西北角镀锌厂一个叫“斌”（即左玉宾）的人让我在他那镀锌，镀一吨700元。我和一个叫张某1的司机拉的货。镀锌的工艺我不知道。
证人张某1的证言。与马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左玉宾2016年7月27日的供述与辩解。我来投案自首。2016年3月15日在正定县南牛乡河里村建了个厂子，四月份开始生产经营的，老板是我一个人，先把铁丝焊成的笼子隔片放入盐酸池10来分钟，将隔片捞出，再放入钝化药池通电15分钟，这样就算镀锌完成，最后放到水池进行清洗。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放到了车间北侧的渗坑内，通过水泵将这些废水抽到北侧的空地。有时查的紧就停一停，查的松了就多干几天。大概十天左右渗坑中的废水就满了，再用水泵向北侧空地排放一次，总共排了三次左右。厂子里工人有四个。其中三个人我认识，还有一个工人我不认识，是我从劳务市场找的人。
被告人左玉宾2017年4月26日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2月份中旬我找到赵四喜跟他协商干镀锌这个活，我和他说：“听说干镀锌这个活很挣钱，问他这个活能不能干，想找他商量干镀锌的活。他说尝试着干，如果挣钱就干，不挣钱就不干了，投资也少。大概一个多月，赵四喜联系我，跟我说赵建辉给找了个地方让我们一块儿看看。镀锌厂的老板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赵四喜和赵建辉。每个人投资了1万元到2万元，干了大概一个多月挣了一万多元，我和赵四喜、赵建辉每人分到了7000多元，我们没有签订过协议，都是口头约定。铺设暗管和挖渗井是我们三个一起商量的。镀锌厂有一个叫刘某的，他负责镀锌的技术和配方，我们厂子所有的镀锌设备都是从刘伟手里花2000块钱买的二手机器，我通过我表弟李国栋找到刘某的。我们厂子没有明确分工和管理，我负责联系业务，客户结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现金结付，很少转账。
赵四喜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2月份左右，左玉宾找我说找个地方干镀锌的活，我说尝试尝试。我和左玉宾2016年3月份去赵建辉家找到他，跟他协商，让他找地方。过了10天左右在西杨庄村北找了块地方开始干。我们三个没有书面协议，每人投资了大概13000元，2016年4月份开始经营，干了大概有10天左右。因为加工的东西不好，没有分过红，投资的本钱没有用完，我们三个人每人分了6000元左右。铺设暗管和渗坑的时候，我们都在现场，记不清是谁提出来铺设暗管和挖渗坑的。暗管和渗坑是用来排放镀锌的污水的。我们三个没有具体分工，有时我们三个一块儿联系业务，我和赵建辉联系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左玉宾联系。客户结账都把钱打到左玉宾的账户上，别的我不清楚。
被告人赵建辉的供述与辩解。赵四喜和左玉宾2016年2月中旬去家里找我，跟我协商干镀锌这个活。我说先尝试着干干，如果挣钱就干，不挣钱就不干。3天后在西杨庄村北（即河里村西北，下同）找了个地方开始干。我们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账目。我们每人投资了1万元到2万元左右。2016年4月初开始经营，干了10来天，因为总是不赚钱，我就不参与了，从剩余的2万元本钱中拿走了我的6000元，没有分过红。在购买设备和原料后，他们两个给了我17000元左右，说是剩余的钱，大概厂子被查的前几天我们三个把这钱平分了。铺设暗管的时候我们三个都在场，是那个卖给我们机器的男子帮铺设的，因为设计不好排不出去水，都是用水泵往外抽，抽到渗坑里，再用水泵从渗坑把废水抽到车间墙北侧的空地上。厂里的工人都是左玉宾雇佣的，雇佣了几个我不清楚。我们三个没有具体的分工，有时我们三个一块联系业务，我和赵四喜联系的很少，大部分业务都是左玉宾联系。客户结账都把钱打到左玉宾的账户上，他再把钱给我。
4、鉴定意见。国家环境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显示正定县南牛乡河里村沙坑镀锌厂总排口废水中，锌含量为558mg/L。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其中规定：现有企业污染物排放限值为锌含量为2mg/L,新建企业污染排放限值为1mg/L。
5、辨认笔录。
6、正定县公安局2016年6月30日对正定县南牛乡河里村村西镀锌厂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显示：生产区有三排水泥池，中间一排为电镀池，东、西侧各三个水池，东墙壁底部各有一污水池，池内有水。污水池南边有一排污管。
7、河北省藁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赵四喜2013年6月19日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
8、传唤证。证实被告人赵四喜、赵建辉于2017年4月30日被正定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被告人左玉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他同案犯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其与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四喜、赵建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四喜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由被告人左玉宾主要联系业务，且由其联系购买的设备、联系的技术人员传授技术，其作用较另二被告人作用较大，可较另二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三人排放污染超过国家允许值较大，可酌情从重处罚；但其排放污水时间较短，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左玉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二、撤销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3）藁刑初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赵四喜的缓刑部分；本案中，被告人赵四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并与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3）藁刑初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中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三、被告人赵建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原审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均主要以一审所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的供述与辩解，国家环境分析测试中心鉴定意见，正定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被告人左玉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他同案犯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其与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赵四喜、赵建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亦可从轻处罚。赵四喜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由左玉宾主要联系业务，且由其联系购买的设备、联系的技术人员传授技术，其作用与赵四喜、赵建辉相比作用较大，赵四喜、赵建辉可较左玉宾酌情从轻处罚。左玉宾、赵四喜、赵建辉排放污水时间较短，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原审被告人左玉宾、赵四喜所提一审所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所判处的刑罚在该规定的量刑幅度内，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建坡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