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2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建华，男，1974年6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告人蔡建华曾因赌博，于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1月20日两次被原金坛市公安局各处行政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5年8月16日羁押于上海市第二看守所，次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4日再次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14日由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8]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建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雯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0日及6月19日，被告人蔡建华，伙同蔡某1（已判刑）至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嘉泽镇，由蔡建华持事先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冒充车主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将蔡某1之前冒充他人身份骗得的两辆轿车（经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196500元）予以抵押，得款共计人民币95000元。其中人民币32500元被蔡建华用于偿还赌债。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蔡建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蔡建华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但辩解称，不知道蔡某1所抵押车辆系犯罪所得。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6月10日，蔡某1（已判刑）冒用“陆某”身份，在丹阳市安驰（AC）汽车租赁服务部骗租一辆牌号为苏Ｌ×××××的黑色天籁轿车（经鉴定，车辆价值人民币元94400元），后于当日指使被告人蔡建华至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湖滨路宏达二手车公司，由被告人蔡建华持事先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冒充车主柯某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协议，将该车抵押，从朱某处得款人民币47500元。其中人民币32500元被被告人蔡建华用于偿还赌债。
2．2015年6月19日，蔡某1冒用“吉某”身份，在丹阳市开发区乐驰汽车租赁服务部，骗租一辆车牌为苏Ｌ×××××的大众朗逸轿车（经鉴定，车辆价值人民币102100元），后于同月22日指使被告人蔡建华至常州市武进区嘉泽小孙典当行，由被告人蔡建华持事先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冒充车主郑某2签订抵押协议，将该车抵押，从孙某处得款人民币47500元，赃款被蔡某1用于赌博、偿还赌债、支付租车费用。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蔡某1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5月底，其至丹阳AC租车行，冒用“陆某”的身份证、驾驶证，租了一辆黑色丰田锐志轿车。一两天后，蔡建华说他赌钱输了，他朋友提出来将租来的锐志车抵押换点钱出来，后其对蔡建华说，车子可以抵押，但要蔡建华去抵押，蔡建华说会把车子拿回来的。第二天，其与蔡建华一起到AC租车行去，是蔡建华去拿的行驶证的复印件。拿到之后，其打电话给牛塘二手车公司的老板，问锐志车可以抵押多少钱，他说不值钱，其就与蔡建华商量换一辆新一点的车。后二人就去AC租车行，其一个人进去，跟店员讲要换一辆新一点的车，店员就将天籁租给了其，当时也没重签协议，其就拿了天籁的车钥匙和行驶证复印件走了。后其与蔡建华商量做假的行驶证、登记证书和身份证，其提出用蔡建华的照片去做假证，二人就去了常州火车站找一个女的做了假证，花了六七百元。拿到假证后，二人就去牛塘那个二手车店，由蔡建华冒充天籁车主柯某，其冒充黄某（因为之前其冒充黄某身份去那个店里抵押过一辆奥迪车）。进店后，蔡建华说做生意需要钱，将假证给老板看，老板拿证对了一下车子，说可以抵押5万元，蔡建华就和老板签了抵押借款协议，借5万元，利息是3000元左右，拿到47000元左右，是到牛塘一个农业银行取的现金，拿到钱之后二人就离开。后帮蔡建华还了2万元的赌债，另还给蔡建华15000元，剩下的12000元被其赌输了。
2015年6月，其用假的车主身份证和车辆登记证在丹阳乐驰汽车租赁服务部租了一辆大众朗逸轿车，准备抵押时，发现其在很多二手店都做过了虚假抵押，就找到蔡建华，告诉他用假的身份证租了一辆车，让他帮忙抵押，到时候给他点辛苦费，他同意的。之后，其就打电话给小孙典当行的老板说有车要抵押，并到火车站做了假的车主身份证和车辆登记证，二人一起去抵押车子。其先进店里，蔡建华后到，他和老板谈好了抵押的事，并用假证与老板签了合同，老板给了他47500元。其先离开，二人碰头后，蔡建华将钱全交给其，其给他2000元，后在一起打牌的时候，其又给了他2000元。
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金坛市安驰汽车租赁公司工作人员），证明2015年6月8日下午，一个自称是陆某的男子到其公司租了一辆丰田锐志车，租金连押金一共交了4000元，租期十天，还提供了身份证和驾驶证的复印件，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就将车交给他。6月10日上午，该男子又到店里，说车子油耗高，想换一辆车，就换了一辆天籁（车牌是苏Ｌ×××××，车架号是LGBF1DE038R118-079，车子是柯某在2015年1月在丹阳广胜二手车市场花10万元买的）。6月24日左右，其发现那辆天籁车的定位器离线了，当时以为是设备问题。过了几天，其打电话催要租金，但电话已经关机，其发现车子离线的时候在连云港灌云县杨陡村。后其按身份证上的地址去找这个人，但那边的人说真的人不是照片上的人。天籁车后来被那个人抵押到典当行了，典当行的人说他们也被骗了，双方协商后由柯某花2万元把车子从典当行赎了回来。经其辨认蔡某1即为假冒陆某的人。
3.证人郑某1（乐驰汽车租赁服务部管理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9日下午，有一个叫吉某的男子到该公司，租赁了一辆枣红色的大众朗逸轿车（2015年5月购买，购车价为13余万元，车主为郑某2），车牌是苏Ｌ×××××，双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租车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至6月28日，租赁费每天260元，他先付了3000元押金，其复印了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6月23日，该公司根据该辆车上的GPS，发现车子停在一个地方不动，吉某的电话又关机。6月28日上午，其与同事在一户人家的车库里找到这辆车，这户人家说车子是6月22日一个人以5万元卖给他的，他在成章开典当行，卖给他的人以车主郑某2的假身份以及伪造的车辆登记证书和小孙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他们就发现被这个叫吉某的人骗了。经其辨认，蔡某1为假冒吉某的人。并有汽车租赁合同、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相印证。
4.证人杨某1（乐驰汽车租赁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9日下午，一个叫吉某的人到公司租了一辆枣红色的大众朗逸轿车。6月23日，他手机关机，到6月26日依旧关机。公司查了汽车的GPS，发现汽车从23日开始就一直停在嘉泽一个地方，他们过去确认了车子是公司的。6月28日，他们按照吉某留的地址去找他，村上的人说他去年开始就不在那里了，房子已经卖掉了，就感觉被骗了。第二天，他们找到小孙，他说车子是郑某2卖给他的，他做典当生意的，他们就跟小孙说了吉某租车的事，后一起报警。经其辨认，蔡某1即为假冒吉某的人。
5.证人郑某2（经营乐驰汽车租赁公司）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车牌为苏Ｌ×××××的朗逸轿车是2015年6月购买的，裸车价11万多，车子是枣红色的，车辆登记证抵押在银行。
6.被害人朱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5年6月10日上午9时许，黄某打电话说他朋友柯老板想抵押一辆丰田车，拿5万元用两天，其说值不了那么多，他就说考虑一下。到下午2时许，他和一个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尼桑天籁轿车过来，其看后发现车子是2008年的，2015年1月过户到柯某名下，车牌号是苏Ｌ×××××，车架号LGBF1DE038R118079，值六七万元，就办理了手续，让柯某写了一张借条，后一起去农业银行取了钱交给柯某。经其辨认，蔡某1系自称“黄某”的人，蔡建华为自称“柯某”的人。
7.被害人刘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5年6月，一个叫“黄某”的人带了一个自称柯某的人到店里，将一辆苏Ｌ×××××的天籁轿车以5万元抵押，是朱某和对方谈的，之前黄某已经抵押过一辆奥迪车。经其辨认，蔡某1系自称“黄某”的人，蔡建华为自称“柯某”的人。
8.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嘉泽成章街上开了一家小孙典当行。2015年6月的一天下午，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想抵押车子借钱。到第二天下午，一个叫陈某的人先来其店里，没过多久，一个男子开了一辆红色大众朗逸过来了，其问他是不是之前打电话的，他说是的，他说要把车子抵押在这里，说车子是他自己的，他还把身份证、车辆登记证、行驶证拿给其看，其看了一下男子叫郑某2，对了一下证件信息，都一致的，双方讲好借给他5万元，利息10天2500元，后就给他47500元，让他写了一张借条、委托书、二手车买卖合同，主要是防止他还不了钱的时候，其可以处置车子。经其辨认，蔡建华系自称“郑某2”的人，蔡某1系自称“陈某”的人。并有相关书证相印证。
9.常州市武进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苏Ｌ×××××黑色天籁轿车价值为人民币94400元，苏Ｌ×××××大众朗逸轿车价值为人民币102100元。
10.证人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7月10日左右，蔡建华说他犯法了，要去自首，并说他跟蔡某1从租赁公司租了一辆车子卖掉了，具体没有详细讲。
11.证人蔡某2（蔡建华之父）的证言笔录，证明蔡建华在外面赌博欠了钱，也没有固定工作，从不拿钱回家，还向家里要钱。
12.被告人蔡建华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6月，其联系蔡某1，希望能借点钱还赌债，他说手上有一辆车，让其去抵押，借点钱去还赌债。其知道车子肯定不是他的，他买不起轿车，而且他以前就做过骗车的事情，但其也没问车的来源，因为如果不把车子抵押掉，就没钱还赌债了，其告诉蔡某1算借他两万元，到时候还给他，他再把车赎回来。后蔡某1就找人做了假的车主身份证和车辆登记证，其将自己的证件照给他拍照的。隔了一天，他说手上的丰田锐志车抵不了几个钱，他去换一辆车抵押，后就开了一辆尼桑车回来，二人一起去牛塘一个二手车店，他让其尽量少说话。到了之后，老板看了车，并问车是不是其的，其点头，后双方商量抵押5万元，利息是一个月2500元，并签了借款合同，其签的是车主的名字。其与蔡某1实际拿到47500元，后其共向蔡某1拿了32500元。
在抵押尼桑车约10天后，蔡某1说他女朋友贷款买了一辆红色大众车，想让其帮忙将车子抵押掉来还信用卡，其一开始不同意，他说上次的车是他骗租来的，他还骗过好几辆，他一直求其，其最终就同意了，但不让他用自己的照片。后二人一起去了一个二手车店，去之前，蔡某1说他在那个店里已经抵押过一辆车，所以他不能再抵押了，他先去跟老板聊聊，让其等他通知过去，并说车子要开价5万元，抵押10天。其认为反正不是用自己的头像和名字，只要他及时把车赎回来就没事。后来其去了那个典当行，假装不认识蔡某1，老板问其是不是打电话要抵押车辆的人，其认可的。后双方谈好抵押5万元，期限为10天，利息一共2500元，并签订了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各一份，其共拿到47500元，后全部交给了蔡某1。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蔡建华的归案及临时羁押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蔡建华的劣迹情况。
15.本院（2016）苏0412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蔡某1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他人指使下，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蔡建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蔡建华犯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性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蔡建华提出不知道蔡某1所抵押车辆系犯罪所得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建华在蔡某1的指使下，持虚假证件，并冒充他人签订抵押协议，从而骗得二手车公司或典当行的钱款，主观上具备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是否明知是犯罪所得不影响对其诈骗犯罪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保障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扣除原羁押日期1个月21天后，至2021年1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尚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九万五千元，责令被告人蔡建华退还被害人，其中退还朱某四万七千五百元；退还孙某四万七千五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文亮
人民陪审员 周勤奋
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一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