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3行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石明，男。委托代理人李凯，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梦甜，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芳，女。委托代理人李凯，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梦甜，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8号设计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杨胜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宝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韶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法定代表人许勤，市长。委托代理人王程，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葛俊，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钱志豪，男。法定代理人钱石明，男，系钱志豪之父。法定代理人吴贤芳，女，系钱志豪之母。原审第三人钱佩怡，女。法定代理人钱石明，男，系钱佩怡之父。法定代理人吴贤芳，女，系钱佩怡之母。上诉人钱石明、吴贤芳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收回经济适用住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8年7月15日，钱石明、吴贤芳、钱志豪、钱佩怡作为买方，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钱石明为申请人，以吴贤芳、钱志豪、钱佩怡为共同申请人，共同申请购买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龙珠大道xxx三期3栋C座12B的经济适用住房（以下简称涉案经适房），购房款为人民币4xxxx8.74元，该合同同时约定签订购房合同满5年，买方可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管理规定申请取得涉案经适房的全部产权。2014年4月11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4〕8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通知》，告知钱石明家庭经核查发现其于2008年7月申购涉案经适房后，又于2011年4月26日购买涉案商品房（即xx公寓418号房产，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4000xxxx54号，建筑面积为100.84平方米，权利人为吴贤芳，占有份额为100%），故依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及《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决定收回涉案经适房、退还购房款；并告知钱石明家庭若对该通知有异议，可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出书面申辩意见。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已于2014年5月12日向吴贤芳送达深建房改〔2014〕8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通知》。钱石明、吴贤芳已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提出书面申辩意见，称涉案商品房系吴贤芳弟弟即案外人吴x龙于2011年出资购买、该房产所有权归吴x龙所有，因吴x龙不符合深圳市房产限购政策所规定的购房条件，故吴贤芳代其持有涉案商品房。2015年9月7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认定钱石明家庭于2008年7月申请购买涉案经适房后又于2011年4月26日购买涉案商品房，依据《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决定收回涉案经适房，退还购房款人民币37xxx6.96元。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已通过EMS快递方式向钱石明、吴贤芳送达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已由钱石明签收。2015年11月2日，钱石明、吴贤芳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1月3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办答〔2015〕125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5年11月5日将该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2015年11月10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深圳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证据材料。2015年12月30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办延〔2015〕233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以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已将该通知书分别送达钱石明、吴贤芳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2016年1月13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决〔2016〕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深圳市人民政府已通过EMS快递方式向钱石明、吴贤芳送达深府复决〔2016〕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由钱石明签收。另查明，2011年3月1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吴贤芳与案外人黄x弟、长兴x（深圳）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予以确认，该协议自协议各方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第一条约定黄x弟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商品房转让给吴贤芳，价格由双方另行协商；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吴贤芳、黄x弟到国土部门办理涉案商品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审认为，《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障性住房是指政府投资建设或通过其他途径筹集的，以限定的标准和价格，向符合条件的住房困难家庭和单身居民出租或出售的住房，包括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安居型商品房等多种形式。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深圳市政府住房和建设部门负责本市住房保障的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并可依法委托相关事业组织具体实施。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购买保障性住房的家庭或单身居民在取得完全产权前已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其所购保障性住房由市主管部门按照在原销售价格基础上综合考虑住房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后确定的价格予以收回。钱石明、吴贤芳、钱志豪、钱佩怡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签订购房合同满5年，买方可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管理规定申请取得涉案经适房的全部产权。本案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为深圳市政府住房和建设部门，具有作出被诉收房决定的职责。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已查明钱石明家庭于2011年4月即取得涉案经适房完全产权前，以吴贤芳名义另行购买拥有涉案商品房，钱石明、吴贤芳对涉案商品房于2011年4月登记为吴贤芳所有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钱石明家庭具有在取得涉案经适房完全产权前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法定情形，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依据《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作出被诉收房决定具有相应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在书面告知钱石明家庭被诉收房决定据以作出的事实、理由与依据，听取其申辩意见的基础上作出被诉收房决定，已保障钱石明家庭的程序权益，依法确认其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深圳市人民政府已依法受理钱石明、吴贤芳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审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书面答复及证据等材料、因案情复杂而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办理期限，在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等程序义务，钱石明、吴贤芳对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亦无异议，故依法确认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钱石明、吴贤芳诉称吴贤芳系代吴x龙持有涉案商品房，该房实际所有权人为吴x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商品房以买卖方式于2011年4月登记为吴贤芳所有，该产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等法律效力，钱石明、吴贤芳提交的《房产代持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并不足以否定上述产权归属事实；即使吴贤芳真系代他人持有涉案商品房，其代持该房产的原因是协助他人规避深圳市房产限购政策，该行为依法应不予以支持和鼓励，故对于钱石明、吴贤芳提出代持房产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而钱石明、吴贤芳提出吴贤芳已于2014年5月配合吴x龙转让涉案商品房、钱石明家庭经济困难等主张，与被诉收房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均无关联性，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石明、吴贤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钱石明、吴贤芳负担。上诉人钱石明、吴贤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商品房的实际权利人为吴x龙，其于1998年9月入职深圳市xx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1999年3月内部认购涉案商品房，并已于1999年3月25日交纳预购款。后涉案商品房因合作建设单位发生纠纷引致诉讼，为方便诉讼维权、后续管理及办证等事宜的处理，吴x龙与吴贤芳协商由吴贤芳代吴x龙处理，并约定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即登记至吴x龙名下。2011年4月，涉案商品房在经过数年诉讼可解决产权登记时，吴x龙因购房政策发生变化而不符合购房条件，吴x龙及吴贤芳遂协商由吴贤芳先以其名义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房地产权证书。2014年5月9日，吴贤芳已配合吴x龙将涉案商品房予以转让。由此可见，吴贤芳仅系当时特殊情况下的名义房产所有权人，涉案商品房的实际权利人为吴x龙，原审判决以涉案商品房曾于2011年4月登记在吴贤芳名下而认定钱石明家庭购买涉案经适房后又另行购买涉案商品房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虽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以登记为准，但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仅为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不可推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在实际案例中，如存在实际权利人与名义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应审查有关案件事实，充分遵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不动产权利归属。本案中，涉案商品房实际上系吴x龙所有，吴贤芳仅为该房产的代持人，并非真实的房产权利人，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为据认定涉案商品房的所有权人为吴贤芳，不采纳吴贤芳代持房产的主张属适用法律不当。钱石明系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六分公司四方埔车队的员工，月工资约为人民币4xx0元，吴贤芳长期失业，靠领取灵活就业补贴维持生计，钱志豪与钱佩怡均为高中在读学生，无任何收入，故钱石明家庭生活艰难，入不敷出，如涉案经适房被收回，更是雪上加霜。综上，原审判决支持被诉收房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钱石明、吴贤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3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3、依法撤销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决〔2016〕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4、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人民政府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答辩称，钱石明、吴贤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石明、吴贤芳的上诉，维持（2016）粤03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钱石明、吴贤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石明、吴贤芳的上诉，维持（2016）粤03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钱志豪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钱佩怡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针对钱石明、吴贤芳作出的收回涉案经适房的决定，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提交的据以作出被诉收房决定的证据材料，可认定钱石明家庭于2008年7月购买涉案经适房后于2011年4月26日购买涉案商品房的事实，即钱石明家庭存在未取得涉案经适房完全产权前另行购买其他住房的事实，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对该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钱石明、吴贤芳主张吴贤芳并未购买涉案商品房，仅系代他人持有，但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产权登记信息等显示吴贤芳系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商品房的产权，吴贤芳系该商品房的权利人，故对于钱石明、吴贤芳提出吴贤芳代他人持有涉案商品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购买保障性住房的家庭或单身居民在取得完全产权前已另行购买拥有住房的，其所购保障性住房由市主管部门按照在原销售价格基础上综合考虑住房折旧和物价水平等因素后确定的价格予以收回。钱石明家庭于2008年7月购买涉案经适房，满5年才可取得该房的完全产权，即钱石明家庭于2011年4月26日购买涉案商品房时未取得涉案经适房的完全产权，符合需收回已购保障性住房的法定情形，故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以《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为据收回钱石明家庭购买的涉案经适房并退还购房款合法有据。此外，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决〔2016〕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议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钱石明、吴贤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钱石明、吴贤芳提出撤销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深建房改〔2015〕156号《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及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决〔2016〕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钱石明、吴贤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育元审 判 员  罗毓莉代理审判员  谭晓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Ｘ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