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10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庆，男，1962年5月1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巴里巴盖181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玲，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621762383570P，住所地甘肃民勤县城东部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泽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福庆因与被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勤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玲，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庆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
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理由（一）2014年4月，马银路以个人名义将“聚金宝4星”卖给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是代被上诉人销售种子，并且2015年4月马银路曾以个人名义起诉上诉人；（二）从被上诉人信誉服务卡看，马银路是被上诉人的客户，不是其受托人；（三）本案的销售委托书与（2015）巴民初字第115号案件中的委托书不一致，上诉人认为该委托书是被上诉人事后补办的；二、原判决认定“聚金宝4星”每拿158元，仅有被上诉人自制单据和一位证人证实，且没有证据证实“聚金宝4星”等同于籽丰一号“聚金宝”；三、马银路已将种子款全部付清，如上诉人再次支付，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四、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是种子，即使是种子，“聚金宝4星”是否等是籽丰一号“聚金宝”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经营的有效区域是甘肃武威市，其在新疆第十师范围内销售种子，超越了有效区域，违反了种子法的禁止性规定；（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种子法的相关规定，提交种子检疫证书，无法证明其销售的种子是合格种子，并且上诉人在实际种植过程中证明该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四）被上诉人在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登记的籽用西葫芦种子不是“聚金宝4星”，编号也不是新登南瓜（2013）第23号；五、被上诉人2017年7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民勤农业公司辩称：一、马银路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员，代表公司进行销售，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公司作为种子生产、销售企业，生产的种子经过备案，是合格种子，不是产品；三、关于种子的价格，销售市场价为158元一盒，一审中出示的证明亦可印证此事实；四、涉案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五、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二审提出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勤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王福庆从马银路手中领取聚金宝无壳南瓜子359.5盒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民勤农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证据证实：一、2014年3月28日民勤农业公司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登记的籽用西葫芦种子备案表，证实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在农业技术推广站进行了备案登记，不存在质量问题。二、2014年1月1日由民勤农业公司出具的《全盛永泰种子销售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实民勤农业公司委托马银路销售民勤农业公司单位生产的向日葵等种子。三、2014年5月1日有王福庆本人签名的领条一份以及由王福庆所写署名为“尹明”的领条一份，拟证实王福庆共领取聚金宝4星359.5盒，单价为158元，共计56801元。四、2015年5月26日由第十师一八一团十四连的连长周建军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实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聚金宝种子每盒单价为158元。五、2014年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信誉服务卡一份，证实马银路从民勤农业公司单位拿取的聚金宝种子定价均为每盒158元。王福庆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不认可，阿勒泰种子管理站和北屯种子管理站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出示的证明证实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没有在当地备案。对第二份证据不认可，马银路推销种子时没有出具，且王福庆问马银路要委托书，马银路说没有。对第三份证据上领取的数量及王福庆本人签名的情况认可，但认为83盒系尹明所用，与其无关。对领条上的价格不认可，认为系民勤农业公司事后私自添加。对第四份证据不认可，周建军和马银路是一个连队的，证明上没有公章，只能代表连长个人，没有证明效力。对第五份证据不认可，在上次开庭时（即（2015）巴民初字第115号民勤农业公司马银路与王福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马银路出示的证据显示已经把钱付给民勤农业公司了，马银路把钱付给民勤农业公司之后，我与马银路之间有债务纠纷，民勤农业公司不应该起诉我。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份证据，加盖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公章，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二份证据，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三份证据，王福庆认可其签名，一审法院对王福庆在领条上签名，领取共计359.5盒聚金宝种子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第四份证据，周建军个人出具的证明无法辨别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第五份证据，其加盖有民勤农业公司公章，拟证实聚金宝种子的单价为每盒158元。王福庆虽不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福庆为支持其抗辩事由，提出如下证据：一、2014年8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一团农业科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福庆拿的是产品不是种子，王福庆种的南瓜出问题，民勤农业公司不去解决，造成了王福庆的损失。二、2014年9月2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一团种子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民勤农业公司出卖的种子系不合格种子。三、2015年7月11日马国庆与马银路签订的《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15年马银路发放给别人同样的种子，给别人造成损失后，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四、2015年4月27日，阿勒泰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民勤农业公司的种子是在阿勒泰地区没有备过案。五、2015年4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没有经过备案。民勤农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不认可。两份证明不能证实民勤农业公司生产的种子存在问题。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国家有专门规定，并非哪一单位或个人出具证明就能够证实。对证据三不认可，王福庆是2014年种植的聚金宝，而该协议是针对2015年出现的问题达成的，王福庆与马国庆种植的不是同一批种子，不能证明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给王福庆的种子存在问题。对证据四不认可，该证明不能证实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聚金宝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专家组对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品种不了解，无法做田间产量鉴定，并不是认定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五不认可，该证明与民勤农业公司调取的备案登记表内容相违背，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在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经过备案。而该证明中反映的是庞玉娥接待王福庆时回答的内容，庞玉娥回答：“没有备案”，其回答的内容是否有依据不得而知。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内容为王福庆到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咨询无壳南瓜事宜时接待人员的回答，不能反映出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是否经过备案的问题。民勤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备案表可以证实其销售的聚金宝种子经过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福庆应按种子价格还是产品价格支付货款；2、王福庆是否应当支付5680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民勤农业公司授权马银路销售其公司生产的种子，对于销售员的销售行为及后果，应当由民勤农业公司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主体。2015年4月20日，马银路以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福庆支付种子款，王福庆答辩称马银路没有种子经营许可证，没有权利对其提起诉讼，马银路与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是代售关系。后马银路申请撤诉，由民勤农业公司起诉王福庆支付拖欠的种子款。民勤农业公司作为具备种子生产许可证、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法人，王福庆从其销售员马银路手中赊欠种子，民勤农业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民勤农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民勤农业公司的销售员马银路将聚金宝种子销售给王福庆，且已交付，王福庆应当依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2014年5月王福庆从马银路手中赊帐领取聚金宝南瓜种子359.5盒。2014年8月，马银路要求王福庆出具欠条。王福庆以南瓜种子存在问题为由拒绝出具欠条，而是出具“领条”。两份领条上分别载明：“聚金宝4星359.5合（叁佰伍拾玖点伍合）。2014.5.1，王福庆。”、“聚金宝4星83合（捌拾叁合），2014.5.1，尹明”。两份领条内容系马银路所写，落款签字均为王福庆所写。王福庆应当对其领取的359.5盒种子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至于合同价款，民勤农业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马银路从民勤农业公司公司拿取的聚金宝种子定价为每盒158元，这一销售价格符合无壳南瓜的市场价格。王福庆抗辩称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质量有问题，应当按产品价格支付对价，且已经过马银路同意。但领条上并未载明按照产品价格支付货款，且王福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据此，民勤农业公司主张王福庆支付拖欠的无壳南瓜种子款56801元（359.5盒×158元/盒）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福庆辩称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质量有问题拒绝付款，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若民勤农业公司销售的种子有质量问题给王福庆造成损失，王福庆可提供证据另案诉讼。综上所述，王福庆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民勤农业公司支付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福庆支付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种子款568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20.03元，减半收取计610.01元，由王福庆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福庆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一梁海波拟证实，聚金宝种子是马银路给的，当时为了推广，没有说价格。出具领条时，领条上面也没有写价格，价格是后面填写上的。后来发现瓜大籽小，种子款就一直没有支付；
经质证，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认为证人梁海波拖欠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种子款的案件，人民法院已宣判，证人梁海波按每盒158元支付种子款，证人梁海波没有提起上诉。
证人二马伍良拟证实，聚金宝种子是从马银路那里拿的，当时有两个价格，一次性现金支付是一个价格，好象是100元，欠帐要贵一点。由于其与马银路关系比较近，等贷款下来后才付的现金。因为种子出了问题，被上诉人的厂家也不来人，都是与马银路谈的，领条是7、8月份给马银路写的，不是欠条。后面与马银路协商每盒按50元算账。
经质证，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认为证人马伍良也是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诉讼中拖欠种子款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每盒158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
本院认为，以上两位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以上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
一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就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申请了籽用西葫芦种子备案，其中《籽用西葫芦种子备案表》序号7，品种名称：聚金宝，生产企业：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审（认）编号：新登西葫芦2013年28号，经营单位：福海县一八七团全盛永泰农副产品购销站，引进时间：2013年，种植地点：187团3连……综合表现：良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就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农业技术推广站申请了籽用西葫芦种子备案，其中《籽用西葫芦种子备案表》序号7，品种名称：聚金宝，生产企业：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审（认）编号：新登西葫芦2013年28号，经营单位：福海县一八七团全盛永泰农副产品购销站，引进时间：2013年，种植地点：187团3连……综合表现：良好。也就是，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在2014年5月销售涉案的聚金宝时，已向农业主管部门申请登记备案，没有违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引进非主要农作物、林木品种，应当向所在地县（市）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二、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
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授权马银路销售其公司生产的种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于销售员马银路的销售行为及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主体。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作为具备种子生产许可证、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法人，上诉人王福庆从其销售员马银路手中赊欠种子，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也即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上诉人王福庆也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是适格的。
三、涉案种子的价款。
上诉人王福庆出具的一份领条上载明：“聚金宝4星359.5合（叁佰伍拾玖点伍合），单价158元。2014.5.1，王福庆。”领条内容系马银路所写，落款签字为王福庆所写。上诉人王福庆应当对其领取的359.5盒种子按照领条中的价格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而且，这一销售价格符合无壳南瓜的市场价格。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的销售员马银路将聚金宝种子销售给上诉人王福庆，且已交付，上诉人王福庆应当依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
四、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种子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
上诉人王福庆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民勤农业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种子款的诉讼时效抗辩，但上诉人王福庆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上诉人王福庆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涉案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上诉人王福庆主张涉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打击生产经营假、劣种子的违法行为，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下列种子为劣种子：（一）质量低于国家规定标准的；（二）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三）带有国家规定的检疫性有害生物的。”之规定，上诉人王福庆有责任提供涉案种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假、劣种子的证据。上诉人王福庆没有提供涉案种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假、劣种子的证据，应由上诉人王福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王福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3元，由上诉人王福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新军
审判员刘文胜
审判员徐雷
二○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郑丰华
书记员刘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