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行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男，汉族，1931年11月4日出生，住泸溪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邦兴，男，土家族，1956年1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金龙长子。委托代理人杜树谷，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泸溪县白沙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向恒林，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丙午，泸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朝双，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邦和，男，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泸溪县，系上诉人张金龙三子。委托代理人田明，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泸溪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张邦和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21日，张邦和与泸溪县合水镇合水社区一组（以下简称合水社区）签订了《湖南省泸溪县林地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合水社区一组将其所有的一宗雷子坡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发包给张邦和，宗地面积为1.7亩，四至界线为：东至张金柱林地以界沟为界，南至公路边止，西至刘患妹林地以界沟为界，北至田止。合同签订当日，张邦和即向泸溪县人民政府提交《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请求进行相关林权行政登记。泸溪县人民政府受理后，组织进行现场调查核实和勘验，并于2010年7月27日制作了《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及现场勘验图。2010年8月9日，泸溪县人民政府将包括张邦和在内的泸溪县合水镇合水社区一组《林地林权登记现地核实公示表》进行公示。公示期内，泸溪县人民政府没有收到关于张邦和林权登记申请而提出的异议。公示期满后，泸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给第三人张邦和颁发了林证字（2010）第430800307832号林权证。该证所载明的林地小地名、面积、四至等，均与张邦和签订的《湖南省泸溪县林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一致。张金龙与张邦和系父子关系，张邦和是张金龙第三子。2015年5月，张邦和卖掉井水湾的一丘田，父子二人因卖地款的分配问题而产生纠纷并引发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张金龙获知泸溪县人民政府给张邦和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张金龙不服，以错误登记为由诉至常德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无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泸溪县人民政府给张邦和颁发的林权证是否应当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该条款设定了行政行为被确认无效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具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并示范性列举了无效行为“重大且明显违法”的两种情形：一是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是行政行为没有依据。就本案而言，确认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无效，应当着重审查泸溪县人民政府是否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依据。首先，关于泸溪县人民政府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使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看出，对辖区内的林权进行登记并核发林权证书，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泸溪县人民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泸溪县人民政府作出林权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就是承包方张邦和与发包方泸溪县合水镇合水社区一组签订的《湖南省泸溪县林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张邦和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张邦和根据生效的承包合同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泸溪县人民政府根据该合同作出颁证的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故，张金龙请求确认被诉的行政行为无效的诉讼主张，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泸溪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提出了如下抗辩理由：其一，张金龙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本案张金龙提起的诉讼是请求确认无效之诉，基于无效行政行为自始无效，其起诉不受起诉期限的制约，故泸溪县人民政府认为张金龙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的问题。本案被诉行为是泸溪县人民政府所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而非土地承包合同，该被诉行为是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授权而作出的可诉行政行为，应当接受行政诉讼法的监督和调整。至于当事人如果对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合同有异议，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张金龙诉请确认泸溪县人民政府给张邦和颁发的林权证无效，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张金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认定泸溪县人民政府对换发林权证组织了现场调查和勘验没有依据。泸溪县政府未依法按原则、程序操作，导致发证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泸溪县人民政府换发林权证违反了《湖南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实施办法》，2010年换发林权证时，没有依据张金龙1984年的《自留山证》，直接将张金龙承包的林地变更登记在张邦和名下的行为应确认无效。泸溪县人民政府答辩称：2010年林权证发放工作在全县做了动员、宣传，张金龙应知情，全县林权证发放都经过了现场调查和勘验。泸溪县人民政府依据林地承包合同，并经公示后统一发放林权证的行为合法，一起公示的还有其他林业土地承包人，其中包括张金龙的其他两个儿子张邦海、张邦兴。张金龙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为承包方颁发林权证实质是一种行政登记确认行为，行政机关登记确认过程中对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同效力不进行实质性的审查。本案，张邦和在与泸溪县合水镇××社区××组（以下××社区××组）签订《湖南省泸溪县林地承包合同》后，该承包合同即生效。张邦和根据生效的承包合同向泸溪县人民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泸溪县人民政府在申请村料均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依据张邦和与合水社区一组签订的《湖南省泸溪县林地承包合同》，通过现场调查核实和勘验、登记、造册，并经公示无人提出异议后，给张邦和颁发了泸林证字第（2010）第430800307832号林权证，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张金龙上诉称泸溪县人民政府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没有组织现场调查核实和勘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向东审 判 员  李 静审 判 员  曾 丽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李叶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