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
负责人陈少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弘昇、陈德弘，均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丹敏、冷芬保，分别系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聪，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伟钦，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连俊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弘昇、陈德弘，（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平、曾令聪、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简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广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胡平的委托代理人姚丹敏、冷芬保、被上诉人曾令聪的委托代理人马伟钦、人寿财险广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弘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1日凌晨2时20分许，曾令聪驾驶粤MK33**重型自卸货车（严重超载）从梅州市往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方向行驶，途径潮阳区谷饶镇谷贵路古典红木家具门口路段时，与对向冷某某驾驶并搭乘胡平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胡平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曾令聪报警后弃车离开现场。胡平受伤后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右额颞部多发脑挫裂伤并硬膜下／外血肿，右侧脑水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下颌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期间胡平多次手术，于2013年5月31日出院，共住院201天，支付医疗费243149.26元（其中曾令聪垫付了2000元、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垫付了10000元）。
2012年11月21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曾令聪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9月2日，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曾令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2013年3月26日，胡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12283.82元、曾令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胡平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胡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同年9月17日，该所作出鉴定结论：胡平的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伤残评定前治疗费按实际发生费用合格凭证计算，伤残评定后不予后续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建议伤后60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48天配护理人员1名；在必须伙食补助下还需增加营养费共6240元。胡平已支付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粤MK33**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向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人寿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为自2012年7月25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24日24时止、自2011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25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鉴于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曾令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胡平的伤残等情况已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
人寿财险广州公司、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分别是粤MK33**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分别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胡平的损失。人寿广东公司以曾令聪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和严重超载为抗辩，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5条第6项和第9条的规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应由曾令聪承担和应扣除10%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额度。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告曾令聪依法向公安部门报警后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5条第6项规定的情形，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事故时车辆严重超载，依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扣除10%的赔偿额度，故该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鉴于三赔偿义务人对胡平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残疾赔偿金147599.76元、营养费624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其它赔偿请求，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
1、医疗费用：胡平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50435.86元，有《住院收费收据》和《疾病证明书》、《病历》、《病情介绍》、《病危通知书》相佐证，但其中有7286.60元是胡平自行购白蛋白的费用，由于胡平未能提供医嘱证明购买白蛋白是治疗所必须的药物，故应予剔除，实际医疗费应为243149.26元。胡平虽提供一份《证明》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需施行白蛋白，但该证据没有医院盖章，证明人身份也不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三赔偿义务人对外购药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
2、护理费：胡平要求以每人每天17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超过当前本地护理收费的实际情况，应予酌减，以每人每天150元为宜。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伤后60天配护理人员2名，护理费为18000元（60天×2人×150元／天）；之后148天配护理人员1名，护理费为22200元（148天×1人×150元／天），合共40200元。胡平关于护理费请求不合理部分及三赔偿义务人关于护理费的抗辩，不予支持。
3、误工费：胡平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在汕头市区居住、工作尚不足一年，误工费应按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林渔牧标准计算，自住院之日（2012年11月11日）起计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9月16日），误工时间310天计算，误工费为16767.90元［（19744元／年÷365天）×310天］。胡平请求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三赔偿义务人关于误工费应以胡平住院天数计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交通费：胡平请求赔偿交通费4800元，但未能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不予认定。但考虑到胡平出院后需继续到医院多次门诊、康复治疗，客观上需要支出一定交通费的情况，酌定交通费的数额为2800元。胡平关于交通费请求不合理部分及三赔偿义务人关于交通费的抗辩，均不予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胡平在本交通事故中身体遭受较为严重的伤害，并已构成四级伤残，今后不得不面临身体残疾所带来的痛苦，因此，胡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在综合考虑胡平的伤残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被告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赔偿能力等因素后，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胡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交强险中的一项赔偿项目，三赔偿义务人以曾令聪已被判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残疾辅助器费用：根据胡平的病情需要，其购买高靠背轮椅属于辅助治疗的必要，其费用950元有汕头市金平区助康护理器材经营部的《收款收据》原件佐证，予以支持。三赔偿义务人抗辩应以市场价550元计算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上述各项的损失合共497356.92元。人寿财险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平的上述损失中的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377356.92元，人寿财险广东公司扣除保险条款约定的10%免赔率后，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39621.23元（377356.92元×100%×（1-0.1）］，抵除其垫付的10000元，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实应赔偿胡平329621.23元。对于人寿财险广东公司免赔部分的损失37735.69元，由曾令聪赔偿胡平，曾令聪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应从中抵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财险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平的损失120000元；二、人寿财险广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平的损失329621.23元；三、曾令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胡平经济损失35735.69元；四、驳回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胡平负担400元，曾令聪负担4000元；鉴定费1900元由曾令聪负担。
上诉人人寿财险广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并无对曾令聪弃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为何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作出明确解释，对上诉人合理合法的拒赔抗辩置之不理，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胡平损失，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平当庭答辩称，根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直接赔偿受害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曾令聪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有报警，车辆、驾驶员的情况均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曾令聪当庭答辩称，曾令聪在事故发生后依法报警，拨打120叫救护车，该情形与免责条款中“未依法采取措施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现场”的规定不符，同时，人寿财险广东公司没有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广州公司没有答辩。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点是曾令聪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导致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广东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十一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况，其中第（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该责任免除条款规定了驾车、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二种情形，但前提均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曾令聪在事故发生后，拨打110报警，拨打120呼救，基本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关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迅速报警的规定，视为已经依法采取措施，人寿财险广东公司不能依上述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财险广东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泽鹏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吴晓如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