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西刑抗再初字第1号
抗诉机关：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赵明涛。因本案于2008年8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1月6日因本案被本院原审以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现在杭州市看守所服刑。
辩护人：李淑虎。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明涛抢夺一案，本院于2009年1月6日作出原审（2009）杭西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犯罪嫌疑人孙代双（原审被告人赵明涛的同案犯）抢劫案时，发现并经审查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于2009年5月20日提请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6月8日以杭检刑抗（2009）9号刑事抗诉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2日作出（2009）浙杭刑抗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据此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2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再审，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应一雷、王辛波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赵明涛及其辩护人李淑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08年8月25日晚，原审被告人赵明涛伙同犯罪嫌疑人孙代双（另案处理）预谋携带刀具伺机抢夺。当晚23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赵明涛及孙代双在本市西湖区风景名胜区孤山路尾随被害人方平至楼外楼饭店对面西湖边一张木椅旁，乘方平不备之机，由携带刀具（经鉴定为管制刀具）的犯罪嫌疑人孙代双上前夺取方平放置在身后木椅上的一只黑色登喜路手提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680元和价格1346元的UT斯达康小灵通一只、U盘一个等物品），赵明涛用事先准备好的自行车接应孙代双朝断桥方向逃跑，逃跑过程中孙代双将身上携带的刀扔掉。原审被告人赵明涛在逃跑途中被群众抓获，犯罪嫌疑人孙代双逃脱。
检察机关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犯罪嫌疑人孙代双于2009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供述原审被告人赵明涛提议去抢东西，在抢包前赵明涛递给他一把刀，其在抢包时身上携带该把刀，后在逃跑途中将刀扔掉。原审被告人赵明涛供述孙代双提议去抢东西，出门前孙代双从其住处拿了一把刀，随身携带。
虽然原审被告人赵明涛的供述和犯罪嫌疑人孙代双的供述对于是谁提议去抢东西和谁从赵明涛住处带出刀具不相一致，但从两人的供述中可以确定：两人事先共谋去抢东西，且不管谁带该刀出门，两人对于事先带刀的事实都是明知的。现根据犯罪嫌疑人孙代双的供述，其抢包时身上携带着该刀具，在其抢包后逃跑的过程中将该刀具扔掉。
（二）原审被告人赵明涛和犯罪嫌疑人孙代双一致供述，在逃跑过程中，赵明涛曾问孙代双“刀呢？”，证明赵明涛具有叫孙代双在逃跑时使用刀具的主观故意。
（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刀是在浙江省博物馆附近发现并提取的，这与赵明涛、孙代双供述在楼外楼门口实施抢夺后往断桥方向逃跑的路线相符。该把从现场提取的刀的特征与赵明涛、孙代双供述的特征能够相符合，且事后经二人辨认，确实是原物。该刀具经公安机关鉴定为管制刀具。
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赵明涛、孙代双实施了携带管制刀具抢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携带凶器抢夺”，是指行为人随身携带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国家禁止个人携带的器械进行抢夺或者为了实施犯罪而携带其他器械进行抢夺的行为。因此，二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对此，抗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赵明涛及同案犯孙代双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赵明涛辩称：并不是其提议去抢包的，抢包后其问孙代双“刀呢？”是问有无拿刀伤到人。
被告人赵明涛的辩护人辩护：1、被告人赵明涛不构成抢劫罪，只能构成抢夺罪。理由如下：抗诉机关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错误”，理由一是孙代双在抢包时身上携带一把刀，后在逃跑途中将刀扔掉，二是在逃跑过程中赵明涛曾问孙代双“刀呢”？三是公安机关证实该刀是在浙江省博物馆附近发现并提取的，这与两被告人逃跑路线相符。抗诉机关的上述三点理由虽然经过后来归案的犯罪嫌疑人孙代双供述，但不能作为新证据。因为该事实被告人赵明涛早已在原审中明明白白地供述了，而赵明涛的供述材料已经过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认定审核，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又经原审作出生效判决，确定被告人赵明涛构成抢夺罪而不是抢劫罪。被告人赵明涛的行为并不符合“携带凶器抢夺的”规定。首先，该装饰刀是孙代双携带到现场，并非赵明涛携带在身；其次，携带凶器进行抢夺，关键看行为人携带凶器是否对被害人构成了威胁。本案中，孙代双虽然携带凶器到了现场，但其不仅没有使用凶器进行抢夺作案，而且只是携带凶器的一种事实状态存在，并未对受害人造成任何实实在在的伤害包括精神损害，如果按抢劫罪定性完全混淆了抢夺罪与抢劫罪的实质界限。2、在抢夺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明涛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因本案提议，具体实施系携带凶器到现场均是孙代双，被告人赵明涛只是受孙代双指使望风、接应。3、案发后，赃款赃物如数发还被害人，并未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4、被告人赵明涛无前科，系初犯。5、被告人赵明涛有悔罪表现，在看守所能遵纪守法，遵守监规，认罪服法。6、被告人赵明涛能够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希望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提请。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5日晚，原审被告人赵明涛伙同孙代双（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已判刑），从赵明涛暂住处携带一把刀（经鉴定，该刀为管制刀具）预谋伺机作案。当晚23时30分许，被告人赵明涛和孙代双在本市西湖风景区孤山路附近，寻见从西泠桥向楼外楼方向行走的方平和张蕾，被告人赵明涛与孙代双随即尾随至方平身后，见方平与张蕾行至楼外楼饭店对面西湖边一张木椅坐下时，由被告人赵明涛骑车停在省博物馆附近准备接应，由孙代双身藏管制刀具乘方平不备之机，上前夺取方平放置在身后木椅上的一只黑色登喜路手提包（内有现金人民币1680元和价格1346元的UT斯达康小灵通一只、U盘一个等物品），被告人赵明涛用事先准备的自行车接应孙代双并朝断桥方向逃窜。被害人方平发觉包被抢后一路穷追叫喊，在周围群众闻讯追捕过程中，孙代双慌忙将携带在身的管制刀具扔掉，被告人赵明涛在逃跑途中被群众当场抓获，孙代双逃脱（后抓获归案）。
被抢赃款赃物被当场追回。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发生情况报告表、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赵明涛归案、孙代双逃脱和归案的经过。
2、同案犯孙代双供述，证实两行为人事先共谋抢东西，共同故意携带刀具，抢包时由孙代双身上携带刀具，在其抢包后逃跑途中将刀扔掉的情节。
3、被害人方平陈述，证实被告人赵明涛及孙代双抢走其物品的时间、地点及经过情况。
4、证人张蕾、章祖祥、洪捷、张运的证言，证实在追捕被告人赵明涛及孙代双过程中，听到赵明涛喊“刀”的声音，为防范危险而用板凳砸向赵明涛、孙代双，致使两行为人连人带车摔倒，至当场抓获赵明涛及截获公文包，而孙代双逃脱的事实。
5、调取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赃物的事实及赃物全部被追回并已发还给被害人方平的事实。
6、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一把刀具，经赵明涛辨认该刀具系其购买并于案发当日由孙代双随身携带的刀具。
7、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刀具系管制刀具。
8、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赃物的价值。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明涛的身份情况。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赵明涛及孙代双供述在卷，所供相关情节能互为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所反映的事实相符，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国家禁止个人随身携带管制刀具的规定抢夺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赵明涛提出不是其提议去抢包的辩解与孙代双交代是由赵明涛最先提议去抢东西的供述，不影响两人共同预谋的故意；赵明涛提出抢包后其问孙代双“刀呢？”是问有无拿刀伤到人的辩解与其抓获后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交代是“让他把刀拿出来比划一下，吓唬追我们的人”的供述不一，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未使用凶器进行抢夺且未对被害人造成任何伤害，不符合“携带凶器抢夺”定抢劫罪特征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人赵明涛在犯罪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实际参与程度与同案犯孙代双相当，不宜分主从犯，故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明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由于有“新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明涛犯抢劫罪，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故原审对被告人赵明涛以抢夺罪定罪量刑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赵明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8月26日起至2011年8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娟
审 判 员 赵莉萍
人民陪审员 杨燮蛟
二〇〇九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