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城河西路219号。法定代表人：杨劲琳，该公司总经理。委�代理人：周斌，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伟杰，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明，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代理人：林咸根，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群宏，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代理人：周斌，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伟杰，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传铭，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徐亦飞，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梅梅，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卫明、原审被告李群宏、宋传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10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郑卫明对宁波四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群宏是宁波四建公司的在册职工，李群宏与公司所签《“盂溪蝶园”工�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及《“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否认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宁波四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与发包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一审判决将两个主体混为一谈，完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不是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既没有审查谁是发包人，也没有审查发包人是否有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就草率认定宁波四建公司承担全部的连带责任，显然错误理解适用了《解释》规定；《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赋予实际施工人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提起诉讼的权利有严格的适用条件，不能随意扩大其适用范围。本案中，郑卫明的合同相对方是宋传铭、李群宏，其本人或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诉讼，且都认可了各自应当承担的债务，并不存在郑卫明无法向两人主张工程款权利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行裁判，而不是随意违法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判决书上写的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法律关系不够规范严谨，应当予以纠正。郑卫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在先，签订劳动合同在后，双方签订《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时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此时属于挂靠关系；李群宏以宁波四建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从事承揽工程行为；宁波四建公司没有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李群宏支持，双方之间是“一脚踢”的承包方式，不符合内部承包的实质要求，不是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的内部承包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宁波四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依照《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宁波四建公司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宁波四建公司的身份具有多面性，在与宋传铭之间属于木工劳务分包人，在与工程发包人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工程施工总承包人。本案自实际施工人郑卫明至宋传铭再至总承包人宁波四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三条规定，可以提起包括发包人在内为被告的诉讼，涉及到工程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等多方当事人。郑卫明没有对发包人提起诉讼，发包人无须“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宁波四建公司系总承包人、违法分包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责任。且郑卫明是提供劳务作业，本案欠款属于农民工工资，符合《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目的。一审判决适用《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正确的。三、宁波四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其他法律依据。宁波四建公司以签订《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的方式，将应由其实施的建设工程施工行为通过“内部承包合同”形式委托李群宏、宋传铭实施，即与李群宏、宋传铭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宁波四建公司委托李群宏管理项目部，委托宋传铭管理木工班，都属于管理工程项目，但“内部承包合同”委托授权不明，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依法由宁波四建公司向郑卫明承担民事责任，李群宏、宋传铭负连带责任。总之，宁波四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宁波四建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有违诚信原则。至于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与判决书上写的案由不同，这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案由，不影响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宁波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宋传铭述称，一审法院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精神，判决由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波四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并拖欠宋传铭几百万工程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源，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宁波四建公司不是发包人，其也是案涉工程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宁波四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李群宏与该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尚不是公司员工，退一步讲，即使李群宏是宁波四建公司的内部员工，但宋传铭不是该公司内部员工，宁波四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木工班分包给宋传铭施工，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因此，宁波四建公司理应对宋传铭的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宁波四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波四建公司立即支付尚欠郑卫明的劳务费82071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欠款额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按月利率0.7%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为51705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针对宁波四建公司的答辩，郑卫明补充诉讼理由并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三被告连带支付给郑卫明劳务费8207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签订了《“盂溪蝶园”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宁波四建公司为发包方、甲方，李群宏为承包方、乙方，工程名称为“盂溪蝶园”工程，工程地点仙居县环北二路，工程造价8200万元，合同工期总日历数460天。合同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4年5月26日，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签订了《“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宁波四建公司为发包方、甲方，李群宏为承包方、乙方，工程名称：“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仙居县环北二路，工程中标造价11700万元，合同工期总日历数460天，合同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4年9月20日，宁波四建公司与宋传铭签订了《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一份，宁波四建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宋传铭为承包方、乙方，甲方将盂溪蝶园二期工程的工木劳务承包给乙方宋传铭施工。该份合同发包方加盖了宁波四建公司的�同专用章，由李群宏作为甲方的代表人签字。宋传铭在签订合同后，于2014年10月3日，以宁波四建公司宋传铭为发包方、甲方，郑卫明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一份，该份合同甲方仅有宋传铭签字，没有加盖宁波四建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宋传铭前后签订的二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根据2014年10月3日的合同，由郑卫明承包宁波四建公司承建的位于仙居县盂溪蝶园项目第二期的木工劳务工作，该合同规定了相关的施工范围和内容、工期及奖罚规定、结算方式、付款办法、工程质量与验收、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现场标准化管理、治安管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该合同第六条规定，工程款应当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郑卫明组织施工，至2015年9月25日该项目结顶。2017年1月25日，宋传铭委托ＸＸ与郑卫明进行结算，ＸＸ在《仙居县盂溪蝶园宁波四建一、二期郑卫明木工班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减去已付工程款788万元，尚欠郑卫明余款为788331元。此外，受李群宏指派，郑卫明以点工形式完成部分工作，郑卫明与李群宏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结算，总计点工工资38955元，减去已付25000元，尚欠13955元。因宋传铭对尚欠郑卫明的款项拖欠未付，郑卫明为此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卫明应得的劳务费应当向宋传铭主张，宋传铭亦承认其欠郑卫明劳务费，因此，尚欠的劳务费应由宋传铭支付给郑卫明。郑卫明要求宁波四建公司和李群宏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尚欠�卫明的点工工资13955元，系李群宏与郑卫明结算，李群宏承认其为付款义务人，该点工工资应由李群宏支付。郑卫明要求宁波四建公司和宋传铭共同支付点工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宁波四建公司辩称李群宏系其公司员工，工程由李群宏承包系公司内部员工承包，但宁波四建公司和李群宏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群宏的员工身份，故对宁波四建公司关于李群宏的承包是公司员工内部承包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四、宁波四建公司将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均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群宏承建，工程价款达19900万元，后李群宏又以宁波四建公司名义将其中的木工劳务发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宋传铭，宋传铭随即转包给同样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郑卫明，仅由郑卫明施工的工程款即达871万余元，根据《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精神，宁波四建公司与宋传铭签订的《�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宋传铭与郑卫明签订的《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均属于无效合同。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精神，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承担责任”应当包括直接付款责任或连带付款责任等。综上，郑卫明要求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宁波四建公司对宋传铭应付的劳务费788331元和李群宏应付的点工工资1395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郑卫明要求李群宏对宋传铭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宋传铭对李群宏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宋传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原告郑卫明劳务费7883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李群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原告郑卫明点工工资13955元。三、被告宁波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宋传铭的付款和被告李群宏的付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郑卫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7元，由原告郑卫明负担900元，由被告宋传铭负担11000元，由被告李群宏负担107元。本院二审期间，宁波四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5日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签订的劳动合同、2.李群宏的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3.李群宏的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累计35个月，最近24个月缴费情况2015年10月-2017年9月）、4.宁波四建公司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仙居县支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5.李群宏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仙居县支行开立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6.宁波四建公司关于盂溪蝶园一期项目管理及考核的有关决定和关于盂溪蝶园二期项目管理及考核的有关决定，上述证据拟证明2014年3月16日开始，李群宏就在宁波四建公司就职，是盂溪蝶园项目承包人，双方就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至9月的工资是以现金发放，签订劳动合同后，工资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仙居县支行代发，施工结束后工资暂停发放，剩�的等考核结果出来后再一次性发放，宁波四建公司并为李群宏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李群宏属于宁波四建公司的在册职工。7.编号为036、037、067、068的仙居和泰盂溪蝶园一期工程监理会议纪要，拟证明宁波四建公司对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在质量、安全、进度、资金、技术、人力方面提供了支持，该公司与李群宏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8.盂溪蝶园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9.盂溪蝶园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共同证明宁波四建公司是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的承包人，发包人是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发包人，宁波四建公司是该工程承包人，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李群宏是否宁波四建公�职工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劳动者提供劳动，单位支付报酬，是认定一段时间内劳动者与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因素。从宁波四建公司提交的李群宏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仙居县支行开立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看，仅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6日，李群宏的账户有摘要为工资的款项转入。宁波四建公司称其与李群宏从2014年3月16日开始就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至9月的工资是以现金发放，但未能提交李群宏的领款凭据予以证明。而其,宁波四建公司也没有提交李群宏作为普通职工未以内部施工承包方式承包项目施工期间，其向李群宏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依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2014年3月16日以来李群宏的宁波四建公司职工身份。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宁波四建公司系案涉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承包人，其以内部施工承包方式将盂溪蝶园一、二期工程承包给李群宏施工，李群宏又以宁波四建公司名义将部分工程的木工施工部分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宋传铭，宋传铭又转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郑卫明，宁波四建公司与郑卫明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依与宋传铭签订的合同施工的工程价款，郑卫明只能要求宋传铭支付。一审法院依照《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令宁波四建公司承担该条规定中发包人应承担的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郑卫明主张宁波四建公司与李群宏、宋传铭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并要求宁波四建公司据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卫明从宋传铭处转包木工施工工程，因工程价款给付产生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上对立案案由进行调整，并不违反规定。综上，对宁波四建公司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卫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的决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7元，由郑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敏兵审 判 员 李至坚审 判 员 阮丹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王 旖·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