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号华菱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杨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行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原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开发区杭州西路**号。负责人：黄劲，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金华路*号（万利综合楼*栋****室）。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再审申请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黄石分行）、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刘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华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原判决认定“新华联公司于中信黄石分行在同月18日向其递送《通知》时，仍在《回执》上加盖印章，并承诺将货款按约定的方式支付，致使中信黄石分行误信封闭锁环已形成”缺乏证据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一）回执上虽加盖的是新华联公司的公章，但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在新华联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对泰信公司的应收款已不复存在的情况下发生的，这种明显有违常理，变更加重自己风险责任的行为无法让人理解。（二）《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3期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民事判决认为：“协议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本案中，与中信黄石分行有利害关系的刘伟曾书面证实，回执上的新华联公司印章系其本人偷盖，虽然刘伟的代理人在法庭上推翻了刘伟的证词，但是从回执上加盖印章的可得利益指向分析，受益人就是中信黄石分行和刘伟，刘伟为逃避骗取贷款罪的法律责任变更自己的证词的逻辑推理十分正常。因此，即便是回执上加盖的印章属实，但加盖印章的行为属刘伟的犯罪行为，并非新华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华联公司并没有承诺将货款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给中信黄石分行或者以货款提供质押担保，这份回执对新华联公司并不产生约束力。二、原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中信黄石分行在保理产品放贷过程中审慎地履行了审核义务。（一）中信黄石分行存在违规放贷的情况，根本无法控制信贷风险，致使刘伟骗取贷款。（二）中信黄石分行在设定本案的应收账款抵押之前，曾与新华联公司、泰信公司签订有《贷款支付合作协议》，但履行这份协议的先决条件是泰信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新华联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的权利，中信黄石分行对于泰信公司是否享有应收账款应尽到积极、审慎的审查义务。但中信黄石分行在知晓下游合同之后，从未到新华联公司进行必要的贷前调查，从三方签订《贷款支付合作协议》到中信黄石分行发放贷款仅仅一周的时间，有效工作日仅五天，而且是在其未与泰信公司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未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情况下，于2014年4月22日办理了出票人为泰信公司，收款人为上海凌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中信黄石分行不可能不知道泰信公司申请新贷额度是为了购买山东玉皇盛世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燃油，中信黄石分行也必然得知购买山东玉皇盛世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提货条件是全额付款、见票提货的约定。而收款人上海凌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既不是泰信公司的上游公司，也与泰信公司无实质性的贸易关系，泰信公司与上海凌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同一，系关联公司，中信黄石分行违反《贷款通则》第29条的规定，违法发放贷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中信黄石分行未办理涉案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该笔应收账款的质押因未履行质押登记而无效。（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3条、第228条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应收账款应当依法办理出质登记，未办理出质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第十三条规定：进行初始登记时，用户应当按登记公示系统提示，完整的填写出质人的信息、质权人的信息、质押财产的信息和登记期限，并以影像格式在质押财产描述附件栏目中上传《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否则登记失效。一审判决后，代理律师按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27条的规定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设立在武汉的查询机构进行查询，但得到的结果是没有泰信公司的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信息，继而又通过登记公示系统的用户进行查询，得到的结果仍然是一样的。从一审得到的中信黄石分行提交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表上看，也没有显示质押财产的描述的附件和质押财产信息附件，为此，在二审过程中根据合议庭的安排，双方代理人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进行查询，其结果仍然是没有本次应收账款登记。（二）由于本案的应收账款自始不存在，即便中信黄石分行2014年5月30日完成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也因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华联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新华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系依据《货款支付合作协议》及新华联公司加盖印章的《应收账款回款付款通知书（回执）》（以下简称回执）。新华联公司对《贷款支付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持异议，但认为回执上加盖的印章虽系其公司印章，该印章却是刘伟私自加盖，加盖印章行为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新华联公司的印章应由其自行妥善保管，刘伟并非新华联公司员工，刘伟代理人庭审中否认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述的真实性，因此刘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回执不是新华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新华联公司于中信黄石分行在同月18日向其递送《通知》时，仍在《回执》上加盖印章，并承诺将货款按约定的方式支付，致使中信黄石分行误信封闭锁环已形成”有证据证明。即使《回执》上新华联的印章确系刘伟偷盖，在中信黄石分行不知情的情况下，新华联公司因对自己印章管理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二、2014年4月15日，中信黄石分行与新华联公司、泰信公司签订《货款支付合作协议》，同日中信黄石分行与泰信公司又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后，中信黄石分行依据前述协议约定于2014年4月18日向新华联公司送达了《应收账款回款付款通知书》，新华联公司同日在回执上加盖印章。2014年4月21日，中信黄石分行与泰信公司签订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新华联公司在回执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足以认定新华联公司认可泰信公司在其公司有应收账款，亦能够认定中信黄石分行对于泰信公司是否享有应收账款尽到积极、审慎的审查义务。因此新华联公司认为中信黄石分行对于泰信公司是否享有应收账款未尽到积极、审慎的审查义务，与泰信公司又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办理案涉争议承兑汇票具有过错的理由不成立。三、原判决并非以质权已经设立判令中信黄石分行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是因新华联公司有过错判令新华联公司对中信黄石分行承担赔偿责任。故质权是否登记对原判决判令新华联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影响。综上，新华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鲁金焕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