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刚，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锐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志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峰，女，汉族，系王志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浩，男，汉族，系王志强之子。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刚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志强、贺峰、王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陕08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张永刚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景锐翔、被上诉人王志强、贺峰、王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全部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张永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解除张永刚与王志强签证的《府谷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并判令王志强、贺峰、王浩按转让股权比例向张永刚退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支付违约金180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志强、贺峰、王浩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张永刚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王志强、贺峰、王浩存在单方、根本违约的事实。1、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1.2条之约定，张永刚支付90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王志强、贺峰、王浩将所有资产、相关租用场地合同及有关公司证照等全部向张永刚移交完毕。如果王志强、贺峰、王浩未履行移交义务，张永刚有先履行抗辩权。但一审法院在已查明王志强、贺峰、王浩未移交府谷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志强驾校）证照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张永刚仅支付了650万元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永刚就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永刚本着诚信交易，促使王志强、贺峰、王浩积极履约的出发点，提前向其支付了65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永刚构成违约进而判令张永刚承担违约责任，严重侵害了张永刚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王志强、贺峰、王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却错误认定该行为对驾校的控制与经营不具有决定意义，且对王志强、贺峰、王浩未移交公司证照，移交的车辆不符合约定等只字未提。王志强、贺峰、王浩的上述违约行为均属根本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张永刚的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违约，且王志强、贺峰、王浩只是一般违约行为，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的法定改判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未使张永刚合同目的落空的事实错误，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属于根本违约，直接导致张永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张永刚的缔约目的是全面接收驾校的资产业务，扩大经营以营利，并在取得股权后融资担保或资产重组，最终实现盈利，而实现这些目的基础和前提是取得全部资产和股权，而股权是以登记作为所有权标志的。王志强、贺峰、王浩所应移交的70台车中，34台没有道路运输证，导致驾校不能依该34车辆招收报送学员，8台早已报废，仅剩28台辆车还破烂不堪。所交付车辆存在严重缺陷无法使用和正常使用，直接限制了驾校招收学员的数量和经营规模，仅有的28辆车根本无法支撑驾校的基本运营费用，所以驾校只能处在半停业和严重亏损状态，与张永刚的缔约目的完全背道而驰。2、王志强、贺峰、王浩至今未移交公司证照，导致张永刚无法使用证照开展正常业务和办理日常经营事务，约定移交的70台车仅28辆可以使用，使得驾校无法按照70辆可用车进行招生，再加王志强、贺峰、王浩至今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得张永刚无法单方到工商管理部门自行补办公司证照从而解决驾校经营手续存在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签订至今近三年，由于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致使驾校一直无法经营，更谈不上扩大经营以营利及溢价转让，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张永刚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而一审法院错误地驳回张永刚合法有据的诉请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的法定改判情形，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
王志强、贺峰、王浩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刚未支付剩余转让价款构成违约正确。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王志强、贺峰、王浩移交志强驾校资产、证照之日起30日内，张永刚应当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全部转让价款。根据一审证据以及张永刚从合同签订后正常经营志强驾校的事实，王志强、贺峰、王浩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移交义务。张永刚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条件己经具备，其未全额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志强、贺峰、王浩未履行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不属于根本违约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本案最为妥当的案由应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根据合同约定，张永刚受让志强驾校的全部合伙财产份额的根本目的在于取得志强驾校的全部财产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因此，在张永刚接收全部财产并取得志强驾校的经营管理权后，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已经享有志强驾校的全部合伙财产份额，成为该校的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变更志强驾校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工商登记变更，对张永刚缔约目的的实现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对其控制志强驾校的财产和经营权不具有决定意义。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合伙人变更登记显然不属于根本违约，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三）一审判决在其他事实方面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张永刚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前多次考察志强驾校，在全面了解并掌握志强驾校的情况下才签订转让合同，王志强、贺峰、王浩没有隐瞒任何事实。志强驾校经营管理权及所有资产移交以后，出现8台教练车报废的情况，系政策因素所致，非王志强、贺峰、王浩过错。况且，王志强、贺峰、王浩移交给张永刚的教练车辆只是志强驾校财产中一部分，非全部。一审判决认定不能以此作为根本违约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条和《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的规定，拥有一定数量的教练车辆是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经营的条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对培训学校而言仅为行政管理手段，与教练车辆的正常使用没有必然联系。作为行政许可机关颁发的许可证，当事人可依申请依法获得，也可被行政许可机关依法撤销。因此，部分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并不会导致该部分车辆必然不能使用，对志强驾校的正常经营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完全正确。再次，王志强、贺峰、王浩将志强驾校经营管理权移交后，若出现经营问题也是被答辩人经营管理不善所致，与是否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依法维持，张永刚的上诉事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
张永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张永刚与王志强签订的《府谷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王志强、贺峰、王浩按转让股权比例向张永刚退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违约金180万元及损失174.45万元，共计1004.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强、贺峰、王浩承担。
王志强、贺峰、王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府谷县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合同》有效；2、判令张永刚继续履行合同，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3、判令张永刚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违约金180万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永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张永刚（乙方）委托案外人项世珠与王志强（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志强驾校100%的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1.2条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并将所有资产、相关租用场地合同及有关公司证照等全部应由甲方提供的相关手续交接给乙方完毕后，乙方于30日内以转账的形式全部支付甲方所有的股权转让款；第2.2条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志强驾校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第2.3条约定，甲方负责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受让后有权认可或修改志强驾校章程，保证按新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甲方应确保在30天内办理完毕各项证照变更手续，各项手续齐全后移交乙方，但由此产生的各项税费等均应由甲方承担，办理变更过程中乙方应积极予以配合；第2.6条约定，甲方在车辆交接时保证所有车辆相关手续齐全，交接前的所有违章记录应由甲方负责处理完毕。并确保所有车辆主要配件完整无缺，但个别500元以下的零配件不包括在内，但500元以下的配件缺失的总额不得超过10000元；第2.8条约定，驾校遗留学员问题，应由甲方向交警支队缴纳的费用及其他政策性缴费项目，均由甲方承担，同时按照报名收取的费用，除去上述政策性交费以外，剩余费用由甲乙双方各50%留取；第5.3条约定，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本合同履行不能或不必要，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第6条约定，因甲方披露不实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甲方还应承担转让款2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3项的规定，支付守约方转让款2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双方达成合意后，王志强、贺峰、王浩依约向张永刚移交了驾校全部财产，但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永刚就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共四次向王志强支付转让款650万元。并替王志强、贺峰、王浩垫付了2013年1月份至2014年5月份所欠补考费82430元。剩余转让款再未支付。
另查明，经张永刚申请，一审法院向榆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调取《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处现有府谷县志强驾校教练车（道路运输证）档案28份（一车一档）”，2016年10月20日；向榆林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车辆登记信息8份，显示陕西府谷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下的8台教练汽车现处于报废状态。经王志强、贺峰、王浩申请，一审法院向榆林市交警支队驾考大队调取《证明》一份，载明：“从2014年1月份至2016年9月21日我大队正常受理府谷县志强驾校驾驶员初次申领驾驶证业务，其中2014年1月份至2016年6月份，共受理858人次。2016年7月份至2016年9月21日，因实行互联网上传受理，无法统计具体数字。2016年9月21日，我大队接榆林市运管处通知，停止办理府谷县志强驾校的所有业务。特此证明，2016年10月18日”。
再查明，志强驾校为普通合伙企业，王志强、贺峰、王浩均等持有该驾校的全部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虽仅有王志强的签名，但贺峰、王浩对王志强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双方是否分别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2、涉案合同是否因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致使张永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3、张永刚已付转让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永刚对其委托案外人项世珠签订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王志强、贺峰、王浩虽均等持有志强驾校的全部股份，但贺峰、王浩明确表示对王志强与张永刚签订《合同》的行为的效力予以认可，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一个焦点。《合同》第1.2条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并将所有资产、相关租用场地、合同及有关公司证照等全部应由甲方提供的相关手续交接给乙方完毕后，乙方于30日内以转账的形式全部支付甲方所有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张永刚在受让志强驾校股权后正常经营，结合王志强、贺峰、王浩提供的证人证言、府谷县运管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完成财产交接。张永刚分四次共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转让款650万元，剩余转让款截止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尚未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又《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负责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受让后有权认可或修改志强驾校章程，保证按新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甲方应确保在30天内办理完毕各项证照变更手续，各项手续齐全后移交乙方，但由此产生的各项税费等均应由甲方承担，办理变更过程中乙方应积极予以配合。王志强、贺峰、王浩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变更志强驾校的股权至张永刚名下，亦违反了《合同》约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永刚认为因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致使其缔约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仅具有公示效力，其并非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变更与否对驾校的控制与经营并不具有决定意义。根据榆林市交警支队驾考大队出具的《证明》、府谷县运管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可以证实张永刚在受让股权后，实际控制志强驾校，并正常经营。即其合同目的并未因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而落空。张永刚称王志强、贺峰、王浩交付的教练车辆中有8台车在交付时已经报废，34辆车没有道路运输证，亦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永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志强、贺峰、王浩在财产交接时已具有上述违约情形；其次，即使王志强、贺峰、王浩在移交财产时，确有8台车处于报废状态，因其在所有交付的教练车中占比较小，亦不能因此而认定王志强、贺峰、王浩构成根本违约从而解除该《合同》。但张永刚可就该8台车，另案主张王志强、贺峰、王浩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次，道路运输证的发放作为道路运输管理机关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其与涉案教练车的正常使用并无必然联系，故即使王志强、贺峰、王浩在移交财产时，存在部分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的事实，其也不能成为《合同》法定解除的依据，张永刚亦可就该事实另案主张王志强、贺峰、王浩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张永刚认为王志强、贺峰、王浩构成根本违约，从而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王志强、贺峰、王浩的违约行为并未使张永刚的合同目的落空，涉案合同并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双方仍应继续履行该《合同》，故对王志强、贺峰、王浩反诉张永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张永刚替王志强、贺峰、王浩垫付的补考费82430元。王志强、贺峰、王浩认为张永刚仅支付转让款600万元，对案外人项世珠向王志强支付的50万元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的性质，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永刚已付转让款的数额为650万元。张永刚还应支付王志强、贺峰、王浩转让款为2417570元（900万元-650万元-82430元）。王志强、贺峰、王浩违反《合同》约定，怠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因张永刚请求解除合同，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理究。
关于双方分别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第5.3条“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本合同履行不能或不必要，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第6条“因甲方披露不实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甲方还应承担转让款2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3项的规定，支付守约方转让款20%的违约金”的约定。张永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强、贺峰、王浩存在“披露不实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以及如前所述本案《合同》并不存在履行不能或者履行不必要的情形，故对双方分别诉请的违约金180万元，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张永刚诉请的损失174.45万元，因本案合同并未解除，故该项诉请丧失请求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永刚与王志强、贺峰、王浩签订的《府谷志强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二、由张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志强、贺峰、王浩股权转让款2417570元；三、驳回张永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志强、贺峰、王浩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0元，由张永刚负担；反诉费22600元，由张永刚负担18000元，由王志强、贺峰、王浩负担46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所涉志强驾校为普通合伙企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质应为王志强、贺峰、王浩将其在志强驾校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张永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企业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3、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王志强、贺峰、王浩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张永刚移交志强驾校所有资产、相关租用场地合同及有关公司证照，并负责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各项证照变更手续，保证在车辆交接时所有车辆相关手续齐全。张永刚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双方交接后30日内支付转让款。关于王志强、贺峰、王浩的履约情况，张永刚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认王志强、贺峰、王浩向其移交了志强驾校的场地、70辆教练车。张永刚上诉称王志强、贺峰、王浩未向其移交志强驾校证照，且移交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其中34辆车未办理道路运输证、8辆车已经报废，构成违约。经查，张永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移交志强驾校财产时，王志强、贺峰、王浩移交的车辆即存在上述问题，通过榆林市交警支队驾考大队的证明及府谷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可以认定张永刚在接收志强驾校财产后对该驾校正常经营，结合张永刚向王志强支付650万元转让款，及其在2014年4月14日签订案涉合同至2015年9月14日向王志强、贺峰、王浩发出履约催告函期间未对王志强、贺峰、王浩的履约提出异议这一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完成财产交接符合本案实际。王志强、贺峰、王浩在财产交接后，未办理各项证照的变更手续，亦未完成志强驾校的合伙人变更登记，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关于张永刚的履约情况，张永刚主张王志强、贺峰、王浩未移交志强驾校证照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其没有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张永刚应在王志强、贺峰、王浩向其移交志强驾校所有资产、相关租用场地合同及有关公司证照后30日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张永刚主张其应在王志强、贺峰、王浩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王志强、贺峰、王浩已向张永刚完成财产交接，张永刚亦对志强驾校正常经营，张永刚应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全部转让款，现其仅向王志强支付650万元转让款，亦构成违约。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变更或解除合同应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是否解除未达成一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及约定解除的条件。现张永刚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审查王志强、贺峰、王浩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张永刚的合同目无法实现。本案所涉志强驾校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张永刚的合同目的应为取得志强驾校的全部财产份额，以实现对志强驾校的实际控制。通过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王志强、贺峰、王浩已依约向张永刚移交了志强驾校的场地、70辆教练车。张永刚主张王志强、贺峰、王浩未向其移交志强驾校证照，移交的车辆不符合约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张永刚已经实现对志强驾校的控制并开展了相关的经营活动，王志强、贺峰、王浩虽未依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不影响张永刚实现其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贺峰、王浩不构成根本违约，对张永刚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并判令张永刚向王志强、贺峰、王浩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王志强、贺峰、王浩办理志强驾校各项证照变更手续及股东变更登记之义务，王志强、贺峰、王浩在本案二审中向法院提交承诺书，称在张永刚履行判决确定的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后，其将配合张永刚办理前述变更手续。根据王志强、贺峰、王浩的承诺，其应在张永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同时，配合张永刚办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相关变更手续。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张永刚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关于张永刚主张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因甲方披露不实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甲方还应承担转让款2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3项的规定，支付守约方转让款20%的违约金”。张永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强、贺峰、王浩存在“披露不实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本案亦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的“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本合同履行不能或不必要”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张永刚诉请的违约金180万元均不予支持正确。对于张永刚诉请的损失174.45万元，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张永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张永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强
代理审判员 逄 东
代理审判员 赵 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