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中凯制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凯，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陇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水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盛，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中凯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天水昌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凯、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原审被告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日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决算后，约定在被上诉人杨某提供相应发票时上诉人开始支付工程款，但被上诉人杨某此后既未提供发票，也未主张或催要过工程款。至被上诉人杨某起诉时，其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约定在杨某提交发票时开始付款，故在未提供发票前付款时间不确定，一审判决确定自2015年1月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工程决算后，杨某一直向中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丈夫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主张付款责任。因李某与秦某系夫妻，二企业具有紧密关联关系，口头协议承建工程时秦某参与了商谈，在杨某主张付款的过程中，昌盛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连同其他工程一起，给杨某开具了委托办理税务发票的证明，故杨某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中凯公司未实际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未约定付款利息的情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判处正确。原审被告昌盛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杨某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杨某应在出具发票后才能付款，故拖欠工程款应以发票开具时间起计算利息。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凯公司、昌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14336.02元；2.判令中凯公司、昌盛公司支付以314336.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与中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初，杨某与秦某、李某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杨某承建中凯公司在秦州区贾家寺红山厂厂房的基础工程，包括厂房的井桩、地梁、混凝土浇筑、土方开挖回填等，中凯公司每月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进度付款。之后，杨某即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8月初杨某将基础工程中的地梁部分完工后，中凯公司让其停工。同年8月中旬杨某将已完成工程交付给中凯公司。2014年11月27日，杨某提交中凯公司车间基础工程决算书，明确涉案工程造价为314336.02元。2015年1月2日中凯公司负责项目决算工作的李某、陈某在该决算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因杨某还承建了昌盛公司的其他工程，2016年1月29日，昌盛公司将以上两项工程款合计后为杨某开具证明，内容为：”秦州区税务局：兹有杨某在我公司干的零星工程款350195.16元，到该局开取税务发票。特此证明”，但之后杨某实际未开具该税务发票。经杨某向中凯公司催要工程款未果，遂状诉法院要求处理。审理中，杨某、中凯公司一致认可涉案工程系杨某给中凯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杨某与中凯公司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中凯公司对欠杨某工程款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故对杨某要求中凯公司支付工程款314336.0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焦点问题为利息支付和昌盛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第一，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杨某与中凯公司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杨某主张从中凯公司在决算书上签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昌盛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昌盛公司与中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夫妻，但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各自责任。庭审中，中凯公司陈述从未将拖欠杨某工程款的债务转移由昌盛公司承担，昌盛公司亦否认有此承诺或约定，杨某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杨某要求昌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水中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某工程款314336.0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某要求被告天水昌盛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天水中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提供中凯公司及昌盛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调取的网页信息资料复印件2份，欲证明二公司股东完全相同，系紧密关联型企业，且秦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故杨某不论向谁主张归还所欠工程款都应视为是合法的请求主张，诉讼时效是延续的。中凯公司质证认为对网页资料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昌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实性无法核实，昌盛公司与中凯公司系各自独立法人，昌盛公司没有责任承担付款义务。本院经审核，认可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协议时，因杨某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达成了口头协议，同时对拖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无约定。2015年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杨某与中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达成的承建天水市秦州区贾家寺红山厂厂房基础工程的口头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杨某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进行实际施工，违反了国家对建设工程的强制性管理规定，故双方达成的施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口头协议有效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中凯公司与杨某对该建设工程实际施工的基础部分决算价款无异议，中凯公司也在接受杨某交付的基础部分工程后，完成了对该建设项目的后续施工，并最终投入了使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杨某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日期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中凯公司应在工程决算价确定之日付款，其主张由杨某开具发票后才开始付款的理由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杨某于2014年11月27日向中凯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决算书，中凯公司负责项目决算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2日在该决算书上签字确认，现杨某主张从2015年1月3日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对付款时间的事实认定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予明确，故应依据杨某在二审庭审时明确的主张，以2015年1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至于本案中杨某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中凯公司对该工程欠款的事实认可，且其在一审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明确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中凯公司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涉案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对本案利率计算的标准未能明确，依法应予以纠正。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水中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工程款314336.02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天水中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子菲书 记 员  郭雪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