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苏行申4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如东县联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余荡村48组。法定代表人管维林，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如东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必如，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姚丽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捷，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18号。行政负责人孙立新。再审申请人如东县联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如东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如东环保局）、南通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南通环保局）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行初字第00122号行政判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行终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丰公司系经过相关行政部门批准，从事亚磷酸项目生产、销售的企业。2015年3月20日，接群众举报，如东环保局对联丰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联丰公司正在进行亚磷酸项目生产，而废气处理设施的引风机电机损坏，废气处理设施停运。如东环保局执法人员制作了0000338号《现场执法记录》，现场检查情况主要记载：1．监察人员出示执法证，检查时间为当日21时40分至23时10分，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维林陪同检查，监察人员向其告知了申请回避等权利和协助检查等义务，表示不申请回避；2．联丰公司亚磷酸项目正在生产；…7．检查时风向为西风，厂界下风向有异味，监测人员按技术规范要求在公司厂界下风向采集气样；…9．现场拍照数份。如东环保局执法人员在联丰公司厂界下风向分别于当晚22:05、22:20、22:35采用嗅觉试验真空瓶采样器采集气样三份。2015年3月21日，如东环保局与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维林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管维林向监察人员介绍了联丰公司的生产工艺和流程及污染物产生、处理情况。管维林表示，项目生产过程中水解、加热蒸馏、结晶时均产生工艺废气，当天结晶车间大门打开是因为要透气，废气处理设施引风机停运是因为电机损坏了。2015年3月26日，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出具（2015）环监（气）字第（034）号监测报告，结果显示，联丰公司厂界下风向采集的气样浓度分别为26、25、23，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表一中二级标准20。2015年3月27日，如东环保局决定对联丰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并于当日又对联丰公司进行检查，制作了0001182号《现场执法记录》，现场检查情况进行记载：1．监察人员出示执法证，检查时间为当日10时30分至11时10分，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维林陪同检查，监察人员向其告知了申请回避等权利和协助检查等义务，管表示不申请回避；2．现场检查时，该公司不在生产；3．该公司建有1套废气处理设施，车间内产生的工艺废气经收集后，通过引风机抽至废气处理设施处理，废气处理工艺为二级液体喷淋；…7．现场拍照数份。2015年3月31日，如东环保局执法人员制作了调查报告，认为联丰公司超标排放恶臭、不正常使用废气处理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二、六条，责令其停产整治。2015年4月27日，如东环保局制作了《责令停产整治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2015年4月29日，联丰公司申请听证。2015年5月7日，如东环保局向联丰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5年5月14日，如东环保局制作行政处罚听证书记录，记载了听证会9点准时开始，但联丰公司未派人参与和多次拨打法定代表人管维林电话无法接通，视为其放弃听证权利。2015年6月15日，如东环保局作出东环停产字〔2015〕第2号行政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决定），责令联丰公司停产整治。2015年8月4日，联丰公司向南通环保局申请行政复议。南通环保局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通环复决字〔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复议决定），维持了2号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联丰公司依法注册成立于2000年12月8日，住所地位于如东县××镇××组，法定代表人为管维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如东环保局对本辖区内的污染环境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联丰公司的废气处理装置引风机是否处于停运状态，排放的废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的事实是否清楚，定性是否准确；第二，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行政程序是否合法，行政复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关于联丰公司的废气处理装置引风机是否处于停运状态，排放的废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的事实是否清楚，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首先，联丰公司在生产亚磷酸项目时，在水解、加热蒸馏和结晶时都会产生工艺废气，为此，联丰公司建有一套废气处理设施，使用二级液体喷淋处理。水解压滤车间配有一个水喷射真空机组和一个废气负压吸收装置，蒸馏车间有十个水喷射真空机组和三套串联降膜吸收器，结晶车间有小型负压吸收装置，所有的负压吸收装置所吸收的废气和降膜吸收器处理后未完全处理的废气，都是通过引风管道送至废气处理设施处理后排放的。引风机的作用就是通过风力及时吸收处理管道内的废气，所以，引风机停运必然会导致废气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使得废气不能充分收集而无组织排放到外环境中。据此，该院认为，如东环保局认定联丰公司废气处理设施停运的事实存在。其次，联丰公司排放的废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的事实是否清楚，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该问题主要取决于采样点位置是否准确、采样方法是否规范和监测程序是否合法。有关采样点位置是否准确的问题。经现场勘验，联丰公司工厂为西北东南方向，采样当天为西风向，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监测人员选择在厂区东侧居民区边上采样，正好位于下风向侧，符合监测要求，并无不当。至于联丰公司诉称的养猪场的味道对监测具有干扰作用，经查，该养猪场距离监测点尚有一段距离，且偏离监测点上风向位置，对采样没有影响。有关采样方法的问题。联丰公司诉称，采样应该适用《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和《大气污染物无组织排放监测技术导则》（HJ∕T55-2000）中的相关规定。经查，《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第1.2条适用范围规定：“在我国现有的国家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体系中，按照综合性排放标准与行业性排放标准不交叉执行的原则，…恶臭物质排放执行GB14554-93《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其它大气污染物排放均执行本标准。”而《大气污染物无组织排放监测技术导则》（HJ∕T55-2000）是为了配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的实施制定的。据此，联丰公司诉称并无道理。根据《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中6．2无组织排放源监测方法的规定，厂界的监测采样点，设置在工厂厂界的下风向侧，或有臭气方位的边界线上。间歇排放源选择在气味最大时间内采样，样品采集次数不少于3次，取其最大测定值。经查，2015年3月27日如东环保局《现场调查笔录》中明确记载了“生产工艺和审批的环评一致，为二甲酯经水解、加热蒸馏、冷却、结晶、包装”、“水解、加热蒸馏、结晶工段均产生工艺废气”，且经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维林签字确认，由此可见，联丰公司并非每个生产流程都会产生废气，废气排放为间歇排放，应适用此条标准。监测报告明确记载监测人员分别于3月20日晚22:05，22:20和22:35取样三次，取最大测定值26，超过标准值20，可见采样方法是正确和规范的。监测结果也从侧面印证了由于引风机停运导致废气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废气无组织排放而污染环境的事实。有关监测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联丰公司诉称，如东环保局采样前未履行告知监测设备性能、状况和仪器有效性的义务。经查，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取得了权威部门颁布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在认定的检测能力表中有臭气浓度检测项目，监测人员也有相应的资质，其采样监测程序是合法的，根据监测结果出具的监测报告可以作为判定联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的依据。相反，联丰公司委托江苏力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力维（环）字1015号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只能反映该公司受委托监测时没有超标，不能否定2015年3月20日其排放浓度超标的事实。据此，该院认为，如东环保局认定联丰公司排放的废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第二，关于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行政复议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责令联丰公司停产整治行为是否适当的问题。有关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以下称排污者），责令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措施的，适用本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排污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措施:（一）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联丰公司存在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的行为，因此如东环保局依据《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联丰公司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合议庭在实地勘验时，随机走访了厂区周边各个方向、距离不等的居民，均反映联丰公司正常生产时排放的废气十分难闻，严重影响群众生活，且周边群众一直信访不断，反映强烈。据此，责令联丰公司停产整治并不不当。有关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如东县环保局在执法检查过程前出示执法证，告知了申请回避等权利，并与法定代表人管维林进行了谈话，执法人员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在决定书正式下达前，如东县环保局根据法律规定向联丰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根据联丰公司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后因联丰公司缺席，视为其放弃听证权利。如东县环保局在此基础上，作出决定并进行了送达。据此，该院认为，如东环保局作出的2号决定程序合法。有关行政复议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联丰公司不服如东环保局作出的2号决定，向南通环保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通环保局受理后，向如东环保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通环保局根据如东环保局的答辩，经过调查后，在规定期限内作出9号复议决定并向如东环保局进行了邮寄送达。据此，应认为9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如东环保局作出的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南通环保局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联丰公司负担。联丰公司上诉称，如东环保局采样位置不正确，监测采样点有干扰因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如东环保局二审辩称，案涉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南通环保局二审辩称，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以下称排污者），责令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措施的，适用本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排污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措施:（一）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本案中，联丰公司的引风机停运必然导致废气处理设施不能正常运行并发挥作用，客观上存在废气处理设施停运的事实。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监测人员以下风向侧取样，符合监测要求。联丰公司所称的养猪场的味道干扰也因该养猪场的距离和所处风向位置不对采样构成影响。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具有计量认证证书，监测人员也有相应的资质，监测人员分别进行三次取样，取最大测定值26，超过标准值20，采样方法也符合规定。根据监测结果作出的监测报告可以作为环境执法的依据。案涉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南通环保局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向如东环保局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联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该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联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行政判决，或发回重审；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是：一审、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再审申请人生产车间未产生臭气；如东环保局的监测、采样适用标准错误、采样点设置错误并受到周边葡萄园和猪舍等干扰、检测人员不具备资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再审申请人一台引风机的停运系损坏维修，不属于不正常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执法程序违法，未按照再审申请人申请安排听证。3、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程序不当。本院再审中，联丰公司提交一份如东县气象台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的《气象证明》，因该《气象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是如东环保局作出2号决定和南通环保局作出9号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以下称排污者），责令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措施的，适用本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排污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措施:（一）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本案中，如东环保局一审提供的《现场执法记录》、监测报告以及与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维林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联丰公司因引风机停运导致废气处理设施不能正常运行并发挥作用的客观事实。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监测人员以厂界下风向侧取样，符合《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6.2的监测采样标准和要求，采样方法亦正确和规范。联丰公司申请再审称采样点不在下风口，养猪场的味道干扰监测，监测结果不实，均没有事实依据。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具有计量认证证书，监测人员也有相应的资质，采样监测程序合法。如东环保局作出2号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通环保局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向如东环保局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联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在审理中，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联丰公司认为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联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如东县联丰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黎审 判 员  臧静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