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召清，男，汉族，1958年8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回族，1969年10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粉霞，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惠，女，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众鑫源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柏杨河路1483号。
法定代表人：蒋召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萍，女，汉族，1960年9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娇娇，女，汉族，1986年11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剑，男，汉族，1994年8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李，女，汉族，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李辉，男，汉族，1974年5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
原审被告：吴仁松，男，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恒德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铁银街88号（新疆北方钢铁国际物流园C区B5栋14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晓燕，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蒋召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刚、阚惠及原审被告新疆众鑫源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源公司）、李萍、蒋娇娇、蒋剑、蒋李、李辉、吴仁松、新疆恒德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召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被上诉人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南粉霞、被上诉人阚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原审被告众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原审被告李萍、蒋娇娇、蒋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李、李辉、吴仁松、恒德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召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召清向李刚、阚惠支付8747710.75元；2.李刚、阚惠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事实与理由：一、20140721、20140721-1、20151225号《借款协议》及相关对账单、补充协议等附件均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6月18日，李刚向蒋召清汇款392万元；2014年7月24日，李刚分两次向赵文义汇款2007.5万元；2014年9月15日，李兵向赵文义汇款487.5万元的事实，蒋召清予以认可。但以上三笔资金均系李刚、阚惠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又高利贷转贷给蒋召清。392万元系李兵与众鑫源公司签订虚假钢材买卖合同，向信用社申请贷款780万元，众鑫源公司收到后转出给李刚，李刚将其中392万元充作400万元出借给蒋召清。2014年7月24日的2000万元系李刚、阚惠通过虚假亚麻买卖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2000万元，李刚将该2000万元转账到赵文义的银行卡。487.5万元也是李刚采取同样的方法从银行套取贷款后转借给蒋召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且因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判决错误。李刚、阚惠向蒋召清实际支付了2927万元而非3000万元，李刚、阚惠称7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不合常理，且根据三份借款协议中的利息约定，可得出三笔款项均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蒋召清收到李刚、阚惠2927万元，已返还20522289.25元，应返还的款项为8747710.75元。因借款合同无效，不应当支付利息。
李刚、阚惠辩称，一、《借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对账单等文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协议》及相关对账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刚、阚惠向蒋召清履行了出借义务，合计3000万元蒋召清已全部收到。蒋召清按协议的约定向李刚、阚惠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截至2015年12月25日续签借款协议时，双方确认原协议中本金3000万元未还，并欠利息360万元、服务费90万元。经协商，将利息及服务费减至380万元，计入2015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中的本金，续订《借款协议》。二、蒋召清上诉称李刚、阚惠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蒋召清，《借款协议》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含义是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给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其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信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所谓信用资金即指信用贷款，这种贷款的性质是以自己的信用额度作为还款保证的贷款。李刚、阚惠不是借款主体，也没有信贷配额和信用资金，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范围。李兵及鑫荣盛合公司向银行的借款均为抵押贷款，且已偿还完毕，与李刚无关。三、蒋召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不正确。2015年12月25日，双方在续签《借款协议》时，对之前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偿还情况进行了梳理，除剩3000万元本金及360万元利息之外，之前的利息已结清。2016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了对账单，确认蒋召清尚欠本金2488323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3000万元正确。
众鑫源公司述称，同意蒋召清的上诉意见，《借款协议》以及相关对账单、补充协议等附件均无法律效力。因《借款协议》无效，故约定的抵押、质押、保证条款均为无效条款，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李刚、阚惠的诉讼请求。
李萍、蒋娇娇、蒋剑的意见与众鑫源公司的上述意见一致。
李刚、阚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召清偿还借款24883230元及利息1669619.64元；2.判令众鑫源公司以其抵押的位于米东区柏杨河路1483号的房产、厂房、机构设备、土地使用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众鑫源公司、蒋娇娇、蒋剑、蒋李、李萍、李辉、吴仁松、恒德盈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上述被告承担律师费2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5.8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5.判令蒋召清支付起诉之日至本金清偿为止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李刚、阚惠与蒋召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721），约定蒋召清向李刚、阚惠借款2500万元，月息2%、月综合费率0.5%，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止。蒋召清、李辉以其持有的众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做质押担保。众鑫源公司、李萍、蒋李、吴仁松、李辉、蒋娇娇、蒋剑在该借款合同签章处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画押。同日，蒋召清向李刚、阚惠出具借据，众鑫源公司、李萍、蒋李、吴仁松、李辉、蒋娇娇、蒋剑在该借据签章处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画押。2014年7月21日，李刚、阚惠与蒋召清、李萍、蒋娇娇、蒋剑、蒋李、吴仁松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李刚作为蒋召清、李萍、蒋娇娇、蒋剑、蒋李、吴仁松的代理人，全权代表蒋召清等人办理位于新疆五家渠市青湖绿岛C2-05和C2-06号住宅的过户手续。同日，李刚、李兵分别与蒋召清签订两份《车辆买卖协议》，分别将车牌号为×××、×××号奥迪车共作价45万元出售给蒋召清，车款作为李刚应出借蒋召清的借款。2014年9月12日，李刚、阚惠与蒋召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721-1），约定蒋召清向李刚、阚惠借款500万元，月息2%、月综合费率0.5%，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其余条款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一致。2013年6月18日，李刚曾向蒋召清汇款392万元。2014年7月24日，李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赵文义汇款2007.5万元。2014年9月15日，李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文义汇款487.5万元。庭审中，李刚、阚惠称，上述款项均系出借款，剩余部分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蒋召清。蒋召清认可2007.5万元及487.5万元系李刚、阚惠向其支付的出借款项；对于392万元款项及剩余现金部分出借款项不认可。2015年8月18日，李辉、蒋召清将其持有的众鑫源公司股权质押给了李刚、阚惠，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因蒋召清未能按期还款，2015年12月25日，李刚、阚惠（甲方）与蒋召清（乙方）、众鑫源公司、恒德盈公司、李萍、蒋剑、蒋娇娇（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5年12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360万元，综合费用9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付清利息360万元，综合费用20万元。如2016年1月15日前不能付清利息和综合费用的，此款计入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共3380万元。从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月息为2%，月综合费率0.5%，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同时，合同违约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众鑫源公司、恒德盈公司、李萍、蒋娇娇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31日，李刚、蒋召清，众鑫源公司共同签署一份《付款明细》，确认蒋召清以现金方式偿还2203932元，以货物抵债4807838.5元，以房抵债500万元，以上蒋召清共计还款12011770.5元。2016年7月18日，李刚、阚惠（甲方）与蒋召清（乙方）、众鑫源公司（丙方）签署了一份《蒋召清借款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借款本金3380万元，截止2016年4月30日，蒋召清未归还借款本金25158230元，经甲乙丙友好协商减免乙方285000元，即截止2016年4月30日蒋召清未归还借款本金为24883230元，甲乙丙三方对本对账单内容（本金、利率、利息付款金额及未付本金金额等）确认无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对账单作为借款协议20151225号的补充协议，遵照其执行，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章生效。同时，该对账单备注部分注明：2014年7月21日借款2500万元，2014年9月15日借500万元打入赵文义卡中。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6月，李兵、曹云、阚擎在天山农商银行米东区支行贷款230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装修酒店，其中，2013年6月2日，李兵向众鑫源公司支付钢材款780万元。2014年6月，乌鲁木齐鑫荣盛合贸易有限公司（李刚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阚惠为该公司股东）曾向天山农商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4000万元，该贷款本息已于2016年5月17日偿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召清针对李刚、阚惠的诉讼请求辩称，所出借款项系李刚、阚惠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给蒋召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其不应当支付利息。据此，蒋召清提供了案外人李兵于2013年6月4日贷款向众鑫源公司购买钢材支付780万元及案外人乌鲁木齐鑫荣盛合贸易公司贷款4000万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兵所贷款项支付给众鑫源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6月，而本案涉案最初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李兵亦非本案出借人，故该款项与本案涉案借款无关联性；其次，2014年6月，乌鲁木齐鑫荣盛合贸易有限公司贷款4000万元，因该贷款主体系乌鲁木齐鑫荣盛合贸易有限公司，且现亦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取得贷款后，将贷款资金转入李刚、阚惠账户，并最终出借给蒋召清。故此，对蒋召清辩称本案涉案资金系李刚、阚惠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因此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蒋召清已还款的认定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蒋召清在庭审中，仅认可收到李刚、阚惠2540万元；但在2015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及2016年7月18日的《蒋召清借款对账单》中，蒋召清均认可最初的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同时，2015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所载借款本金3380万元中的380万元，系蒋召清未按期偿还前期借款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及综合服务费，李刚、阚惠又将该款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而李刚、阚惠利息系按月息2%，月综合服务费为0.5%，该计息标准已超过法定限额，故2015年12月25日，李刚、阚惠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自2015年12月25日开始，以3380万元为基准计算利息，显属不当。故一审法院对蒋召清未收到3000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李刚、阚惠在借款合同中计算复利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蒋召清辩称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已偿还借款20522289.25元，但根据李刚、阚惠与蒋召清签署的《付款明细表》及2015年12月25日的《借款协议》，截止2015年12月25日，蒋召清尚欠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25日利息380万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4月30日，蒋召清共计还款金额为12011770.5元。蒋召清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其在2016年4月30日之后还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蒋召清2015年12月25日起至今已还款金额为12011770.5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欠款本金、利息的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但同时还约定了月综合服务费0.5%。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虽名为月综合服务费，但合同中并未说明收取该费用的用途及收取依据，且该费用按月计取，故应属利息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但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已对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并且蒋召清已将2015年12月25日前的利息已偿还完毕，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12月25日之前的利息不再审查。因自2015年12月25日起，李刚、阚惠将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未偿付利息380万元计入本金然后再行计算利息，则李刚、阚惠计算利息的标准已超过法定的限额，故自2015年12月25日后，借款本金仍应当以3000万元计算，同时，2016年5月31日，双方对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4月30日已付款进行了结算，故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共计127天，蒋召清应付利息为254万元（3000万元×2%月息÷30×127天），加前期结算利息380万元，蒋召清应付利息为634万元。截止2016年4月30日，蒋召清已付款12011770.5元，则截止2016年4月30日，尚欠李刚、阚惠本金应当为24328229.5元(30000000元-12011770.5元＋6340000元），而非李刚、阚惠所主张的24883230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李刚、阚惠主张的2016年8月12日，蒋召清应付利息应当为1686757.25元（24328229.5×2%÷30×104天），李刚、阚惠按1669619.64元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因借款人违约，由借款人承担因索款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已按月息2%计算其利息，故李刚、阚惠再行主张因索款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规定，故此，一审法院对李刚、阚惠要求蒋召清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涉案合同中，众鑫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当事人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定，一审法院对李刚、阚惠要求判令众鑫源公司以其抵押的财产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众鑫源公司仍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本案李萍、蒋李、吴仁松、李辉、蒋娇娇、蒋剑、及恒德盈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或盖章，并承诺对蒋召清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刚、阚惠要求众鑫源公司、李萍、蒋李、吴仁松、李辉、蒋娇娇、蒋剑对蒋召清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蒋召清偿还李刚、阚惠借款本金24328229.5元；二、蒋召清偿还李刚、阚惠借款利息1669619.64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8月12日，月息2%）；三、众鑫源公司、李萍、蒋李、吴仁松、李辉、蒋娇娇、蒋剑及恒德盈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刚、阚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根据蒋召清的申请调取了2013年6月李兵、曹云、阚擎向天山农商银行米东区支行贷款2300万元及2014年6月，乌鲁木齐鑫荣盛合贸易有限公司向天山农商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4000万元的申请材料、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相关证据，显示上述二笔贷款均为银行抵押贷款。
二审庭审中，蒋召清提出补充上诉意见，称自2013年1月起共收到李刚、阚惠借款3540万元，已归还借款47572289.25元，现蒋召清已不欠李刚、阚惠的款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刚、阚惠的诉讼请求。但蒋召清未对其增加的上诉标的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另，蒋召清申请法院调取众鑫源公司及李兵的银行账户记录，以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及款项明细。蒋召清同时提出司法会计鉴定申请，要求法院对李刚、阚惠与蒋召清、众鑫源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6年8月间往来账目予以鉴定，以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刚、阚惠与蒋召清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借款本金数额及已偿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条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信贷资金即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由于此类贷款风险大，为防范高利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上述司法解释对信贷资金转贷予以了限制。蒋召清认为李刚、阚惠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的信贷资金，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表明，蒋召清所称出借资金来源的二笔贷款均为银行抵押贷款，非信用贷款。蒋召清申请法院调取众鑫源公司及李兵的银行账户记录目的为进一步证明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如前所述，即便该二笔抵押贷款与出借资金存在关联，本案亦不存在信用贷款转贷的情形。蒋召清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协议无效并无意义，无调取之必要。蒋召清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已偿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刚、阚惠与蒋召清于2014年7月21日、9月12日签订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双方当事人在续签借款协议时对上述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了清算，确认蒋召清尚欠本金3000万元。2016年7月18日，李刚、阚惠与蒋召清达成《蒋召清借款对账单》，对双方之前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了全面清理，再次确认蒋召清借款本金数额为3000万元，加前期38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合计3380万元。蒋召清在上述协议及对账单中均签字表示认可，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中又称实际收到2927万元，非3000万元，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还款数额的问题。2016年5月31日，李刚、蒋召清、众鑫源公司在《付款明细表》中确认，李刚共收到还款12011770.5元，其中现金2203932元、以货物抵款4807838.5元、以房抵款5000000元。2016年7月18日，双方当事人在《蒋召清借款对账单》中再次确认了还款数额，与《付款明细表》一致。诉讼中蒋召清主张已偿还20522289.25元，与双方共同确认的还款数额不一致，且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明细表及对账单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已多次核对了往来款项，确认了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蒋召清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蒋召清以债权债务关系不清为由要求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司法鉴定，实为拖延诉讼之举，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还款数额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因蒋召清未就其变更的上诉请求交纳案件受理费，应视为其上诉请求未变更。
综上所述，蒋召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0.83元，由蒋召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尔逊江
审 判 员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孙 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夏 迪 娅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