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27号原告：易允忠，男，汉族，1949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文杰，男，汉族，197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在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允中诉被告梁文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的审理需以正在审理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4年12月10日依法中止了诉讼。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本案依法恢复审理，由审判员彭建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允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梓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7年4月初，被告梁文杰带着梁树孟等人闯入原告住所，以原告儿子易志威欠其88.5万元为由要求原告偿还，并威胁原告以自己的名义重写欠条，原告家人报警后被告方离开。被告见追债未果，指使梁树孟等人连续10多天强行进入原告家中，每天从早到晚守候在原告家中，致使原告妻子一病不起，家人担惊受怕，被迫搬到亲戚家躲避。被告见逼债无果，又指使梁树孟等人到原告经营的里水镇沙涌洛斯特电讯店闹事，不许顾客购物，驱赶客人，造成该店连续多天无法正常营业，生意一落千丈，最终被迫停业。后被告要求原告交出松岗松夏工业园工业大道东2号楼的出租经营权给被告抵债。该栋楼是原告从房屋所有人处承租，全新装修后用于出租收益的，租赁期限自2003年11月至2013年10月，原告投资70多万元将该楼改建成有105间出租房、4个铺面和1个小厂房的综合楼。投资的70多万是原告向好友借的，故原告拒绝了被告的要求。可是没过几天，被告便派人到该楼一楼铺面打砸，阻扰商户正常经营，逼迫原告转让出租经营权。原告迫于无奈，更害怕被告要不到钱会伤害家中小孩，不得已在2007年5月初将出租楼经营权给了被告，并约定从此被告与易志威的债务一笔勾销。被告随后将该楼经营权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潘啟标。2013年11月5日，被告因涉嫌寻衅滋事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4年7月9日检察机关以其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开设赌场罪、敲诈勒索罪等多项罪名提起公诉。经公安机关调查后原告方得知被告当年声称易志威欠其88.5万元，威逼原告以出租屋经营权所抵之债实为赌债。被告明知易志威欠其的是赌债，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采取非法侵入住宅、破坏经营、威胁生命财产安全等方式逼迫原告将价值巨大的出租楼转让给被告，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获得原告出租楼经营权后转让给第三人的转让款55万元及该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被告非法获得原告出租楼经营权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原告提交佛南检公诉刑诉(2014)1976号起诉书、梁文杰与潘啟标就出租屋承包签订的协议等证据。被告答辩称：本案所涉之债为合法债务。原告之子易志威明确写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告借款人民币88.55万元，并非原告所说的赌债。且书写借条时，有当时任公安派出所所长的彭某见证，从见证人彭某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易志威写借条时并未受到被告威逼，书写借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国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如果本案的款项真如原告所述的不当得利之债，那么原告应当自2007年5月将出租楼经营权交给被告转让并获得转让款之日起两年内向被告主张返还。原告未在两年诉讼时效内主张，应当承担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获得转让款55万元，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被告提交了借条、讯问笔录、（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011号刑事判决书、（2015）佛中法刑一终字第37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质证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之子易志威所写欠条反映的欠款性质如何界定；2.被告有无采取胁迫等非法手段强迫原告以自己的财产替易志威还债；3.被告受让出租屋后有无从中获益。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各项证据认定如下事实：针对第1争议点，根据（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011号刑事判决书下册第130-139页对被告梁文杰犯罪行为的认定，易志威欠被告梁文杰88万元虽然在借条上写成是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借款，实际是参加网络赌球欠下的赌债。第2个争议点，上述证据显示，被告梁文杰因易志威外出躲债，采取了非法侵入住宅、破坏生产经营及其他威胁人身安全的非法手段强迫原告易允忠以自有的出租屋经营权抵偿易志威所欠被告的赌债。关于争议点3，梁文杰将受让的出租屋以55万元转让给潘啟标有刑事案卷中潘啟标的证人证言和梁文杰与潘啟标签订的协议予以佐证，该证据足以证明梁文杰取得了出租屋转让利款。根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原告所诉属实，另外认定：梁文杰被本院以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犯开设赌场罪，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犯聚众斗殴罪，犯敲诈勒索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梁文杰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被告梁文杰明知是原告易允忠的儿子易志威欠债而不是原告欠债，且欠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债，而采取非法侵入住宅、破坏生产经营等犯罪行为手段强迫原告以自有出租屋经营权抵偿儿子欠其的赌债。被告受让原告的出租屋经营权没有债的内容上的正当性，没有债的主体上的正当性，也没有债的实现手段上的正当性，被告逼迫原告以物抵债，原告因此遭受了重大的财产损失，被告取得原告的出租屋经营权构成了权益侵害型的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范围包括受让人所受利益和所生孳息。被告梁文杰将出租屋经营权以5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潘啟标，该55万元收益应当全部返还给原告易允忠。被告以非法手段获取原告的出租屋经营权，使原告丧失了经营出租屋将获取的预期收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还应支付转让款55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获得非法获取出租屋经营权之日起的利息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易志威因赌球欠下庄家梁文杰赌债无力偿还，外出躲债，确实存在不敢将赌输巨款的实情告知父母的原委。而梁文杰要易志威将所欠赌债作为借款写下借条，且有公安派出所所长为见证人，更让原告信以为真。就算易志威向父母解释为赌债，原告也难以相信。直到本案诉讼期间，被告方仍以借条内容坚持该款不是赌资而是借款，可见其在追讨赌债过程中将赌债化为借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足以产生令原告信服的效果，或使原告不信但也无法推翻和抵御的境地。因此，在梁文杰犯罪团伙被摧毁之前，原告对借条记载的借款内容无法辨别真伪，也无法有效对抗。因此，本案被梁文杰用借条掩盖的赌债只有在犯罪事实被揭开之后，原告才得以确切了解自己用以抵偿的出租房经营权实际上抵偿的是非法的赌债，才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因此，返还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被告梁文杰犯罪行为被追究之时起开始计算，并且在刑事诉讼期间中断。因此，原告起诉提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梁文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易允忠返还不当得利5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款自2007年5月10日至本判决所定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10.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并应与返还款一并径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建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阮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