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24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龙信,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寒芬，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家安,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阳，长丰县双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平,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方雨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开发区临泉东路风景雅苑4幢503室。
法定代表人：方志云，总经理。
上诉人李龙信、上诉人曹家安、上诉人方平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方雨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雨咨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龙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家安、方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31083.54元（此款不含方平己付的医疗费56000元）；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李龙信自行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在一审中查明事实很清楚，方平将其开办的星海阳光幼儿园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曹家安，李龙信是曹家安雇佣的工人，接受其指示和安排进行施工作业，其工作是负责用模板制作楼梯台阶，然后由曹家安指派瓦工在模板上用混凝土砌筑楼梯，在混凝土凝固后再拆除模板。2017年6月24日下午，李龙信正是按照曹家安的指示要求，在拆除楼梯模板时，楼梯突然倒塌将李龙信砸伤，对此李龙信毫无防备，无法预见，只是和平常一样，按照雇主曹家安指示干活，没有任何过错。相反，造成李龙信受伤的恰恰是因为曹家安砌筑的楼梯存在质量问题，而这也是方平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导致，李龙信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曹家安和方平各自独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李龙信与曹家安是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曹家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该项工作的实施者、接受劳务者，曹家安并不具备相应资质，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对李龙信的受伤应付相应责任。而方平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曹家安进行施工，应对曹家安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能否胜任施工工作及能否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劳动工具、条件等有选任、审查义务，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曹家安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涉案工程交由曹家安施工。根据上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曹家安、方平双方均负有各自独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的义务，而不是共同侵权。因此，曹家安、方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李龙信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李龙信受伤后为求得合理赔偿，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损伤后遗症评定分别构成十级、九级伤残。其中李龙信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伤残等级计算为：父亲李让华1953年5月30日出生（64周岁）17282.16元（16年×10287元×21%÷2人）；母亲纪春秀1956年7月14日出生（61周岁）20522.56元（19年×10287元×21%÷2人）。并提供父母住所地的长丰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李让华、纪春秀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女李龙芬（于2010年意外溺水死亡），长子李龙信，次女李龙美。现夫妻两人均己丧失劳动能力，全靠两名子女提供生活来源。但一审判决却说李龙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兄弟姐妹几人，亦未提供父母没有收入来源且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李龙信自行承担20%责任错误，判决曹家安、方平各自独立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曹家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曹家安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家安不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一审法院对李龙信给谁提供劳务的重要事实没有审查清楚，对李龙信与方平的陈述，已被曹家安提供的《手机录音》及方平提供的证人孙某在庭审中的证言予以否定。至于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只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对民事纠纷一事报过警，对其中的纠纷内容只是民警根据当事人陈述所做的记录，并不是公安机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当事人的签字也属于报警登记性质，不代表签字人对报警记录的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采信了报警记录内容，实际上就是片面认可了报警人陈述的内容，对报警陈述的内容公安机关只是记录，没有结合案件证据去调查核实。本案基本事实是，星海阳光幼儿园筹建负责人方平与曹家安比较熟悉，就委托曹家安招人来幼儿园干活，星海阳光幼儿园的前期筹建工程均由方平负责，方平并未将工程全部发包给曹家安施工，曹家安只是协助方平对部分工程施工过程的一些人员进行管理，曹家安收到方平的贴瓷砖的工程款也是工人工资性质，曹家安均全部代方平发放给各位工人。曹家安的角色最多只是方平筹建工程中的管理人员，其没有与方平签订过施工分包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其与李龙信一样也是在外打工，不存在承包施工的行为。方平提供的证人孙某在接受询问时证实，星海阳光幼儿园工程实际没有人承包，是老板方平自己干的。结合李龙信在录音中的话，他不在曹家安手下干活，他们两人的工种也不同，分别是木工和瓦工，因此曹家安只可能受方平之委托代为管理工地上的一些事务，方平作为幼儿园的合伙人本身也是受益人，是本案中真正接受劳务的一方。二、一审法院判决曹家安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方平发包，曹家安承包施工。但曹家安承包了方平的哪些工程？哪些项目？有无承包合同？这些均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陈述也无法一致证明承包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却认定方平与曹家安系承揽合同关系，从而认定曹家安是李龙信的雇主，应承担李龙信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以上认定无相应证据支持，也不符法律规定。本案中李龙信所干的木工活，由其本人报价，通过曹家安由方平最后确定价格。李龙信干活所用材料也是其自己采购。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方平与曹家安应属于委托代理管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李龙信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代理方方平承担。
方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方平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20%。事实与理由：方平与曹家安达成关于合肥市星海阳光幼儿园装修协议，主要内容为定做至一楼平台的楼梯，该合同为承揽合同关系。方平为定作人，曹家安为承揽人。曹家安承揽该涉案工程后，雇佣李龙信从事木工工作，并约定了报酬，李龙信、曹家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该劳务关系中曹家安是接受劳务一方，李龙信是提供劳务一方。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要是因为李龙信在进行楼梯模板拆除的过程中操作不当，盲目疏忽造成。而其作为专业木工，在进行施工的时候本应当尽高度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家安应当对李龙信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方平作为定作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方平作为定作人，在楼梯安装施工的过程中提供了安全的生产条件，并且履行了危险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方平承担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应当由曹家安作为接受劳务的人向提供劳务的李龙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方平至多只能在选任过错的情况下承担次要责任。此外，在事故发生后，方平已垫付部分医疗费，故请求二审法院减轻方平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20%。
方雨咨询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李龙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家安、方平、方雨咨询公司连带赔偿李龙信经济损失共计231083.5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4日下午，李龙信在合肥市勤居苑小区内为星海阳光幼儿园拆装楼梯时，因楼梯突然倒塌被砸伤。李龙信受伤后即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4日出院，经该院诊断，李龙信的伤情为骨盆骨折，腰骶椎骨折，头面部挫裂伤伴头皮下血肿。审理中，李龙信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龙信因故致腰椎四处以上横突骨折后影响功能、左侧髋臼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仍遗留左髋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损伤后遗症评定分别构成十级、九级伤残；损伤误工期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止，护理、营养期，评定均为90日，李龙信支付鉴定费1650元。
2017年6月27日，因李龙信受伤后的治疗费用问题，李龙信的表弟纪帅向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报警求助，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予以出警处理，在接处警登记表中，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记载“幼儿园法人方平同意与承包方曹家安及施工方纪帅协商解决治疗费用等问题”。方平、曹家安、纪帅均在该接处警登记表上予以签字认可。
审理中，方平认可星海阳光幼儿园现虽还没有注册但是由其负责筹建，同时方平及方雨咨询公司庭审时均辩称该幼儿园与方雨咨询公司没有关系。庭审时，曹家安提供了光盘及通话信息文字摘要，用以证明其只是介绍人。李龙信及方平对此均不予认可，方平庭审时亦提供了收条及光盘等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其发包给曹家安，李龙信是曹家安找过来的木工。同时庭审时针对曹家安、方平辩称的事故发生后已分别支付李龙信2000元和57893元。其中对曹家安辩称的2000元，李龙信认为支付的是生活费并非是赔偿款，对方平辩称的57893元，其中通过律师支付的50000元，李龙信不持异议，对其余的7893元，李龙信只认可方平提供了正规医疗费票据的部分。
一审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围绕李龙信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承担；2、关于李龙信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
一、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审理中关于李龙信与曹家安、方平、方雨咨询公司之间的关系，各方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龙信在为由方平负责筹建的星海阳光幼儿园拆装楼梯的过程中受伤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庭审时李龙信主张其是受曹家安雇佣在星海阳光幼儿园干活，方平亦辩称案涉工程是由其发包给曹家安，李龙信是曹家安找过来的木工。曹家安对此则不予认可，曹家安辩称其只是介绍人，李龙信与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此争议事实，经审查，曹家安虽辩称其与李龙信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中的相关记载曹家安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曹家安对此也是予以签字认可的，该内容是在李龙信的表弟纪帅因李龙信受伤后的治疗费用问题，向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报警求助，合肥市公安局磨店派出所出警处理后所作的相关记载，其内容应更为客观、可信度更高。同时结合李龙信与曹家安、方平在本案中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由方平发包，并由曹家安组织李龙信施工的事实。因此本案中方平与曹家安系承揽合同关系、李龙信与曹家安则是雇佣关系。至于李龙信在58同城网站上看到方雨咨询公司为星海阳光幼儿园招聘，认为方雨咨询公司与星海阳光幼儿园是合作关系，要求方雨咨询公司对李龙信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方平、方雨咨询公司亦均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曹家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该项工作的实施者、接受劳务者，曹家安并不具备相应资质，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亦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对李龙信的受伤应负相应责任。而方平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曹家安进行施工，应对曹家安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能否胜任施工工作及能否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劳动工具、条件等有选任、审查义务，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曹家安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涉案工程交给曹家安施工，现曹家安雇请的李龙信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方平存在选任过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家安承担责任是基于雇主责任，而方平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选任过失的过错责任，对曹家安、方平而言，由于双方均负有各自独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的义务，因而不是共同侵权。因此对李龙信要求曹家安、方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本案的事实，李龙信受伤是由于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发生事故，其自身对本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确定由曹家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方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龙信自行承担20%的责任。
二、关于李龙信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李龙信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5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21404.5元（51399元/年÷365天×152天）；护理费10936元（44353元/年÷365天×90天）；伤残赔偿金122455.2元（29156×20年×21%）；李龙信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其女儿李琴、李悦（均为2005年5月21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12961.62元，系按10287元/年计算6年，予以支持。关于李龙信主张的其父亲李让华（1953年5月30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282.16元及其母亲纪春秀（1956年7月14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2.56元，因李龙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共有兄弟姐妹几人，同时亦未提供李让华、纪春秀没有收入来源且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李龙信主张其父亲李让华、母亲纪春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同时根据李龙信及方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共计为56495.5元。综上，李龙信的各项损失合计244702.82元，由曹家安、方平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分别计97881元。同时庭审时，曹家安、方平虽辩称的事故发生后已分别支付李龙信2000元和57893元。因对曹家安辩称的2000元，李龙信认为支付的是生活费并非是赔偿款，对此不予认定。至于方平辩称的57893元，李龙信对其中通过律师支付的50000元不持异议，其余的7893元，李龙信虽庭审时只认可方平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的部分。但因李龙信起诉时自认方平事故发生后共支付56000元。故认定方平已先行支付李龙信56000元，综上，方平实际应赔偿李龙信418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家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龙信各项损失97881元；二、方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龙信各项损失41881元；三、驳回李龙信对合肥方雨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龙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李龙信负担867元，曹家安负担937元，方平负担421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1、曹家安与方平之间应否构成承揽关系？曹家安与李龙信应否构成雇佣关系？各方应否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李龙信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
方平系星海阳光幼儿园的负责人，该幼儿园尚未起字号或领取营业执照。方平为修建该幼儿园一楼至二楼之间的楼梯，联系曹家安，并将该楼梯工程发包给曹家安，双方约定瓦工费用5000元左右，因该楼梯的结构系钢筋混凝土，需要木工支模板才能形成，在征得方平同意后由曹家安联系木工李龙信，双方商议劳务报酬为3000元，而曹家安与方平商议木工李龙信劳务报酬系5700元。因该楼梯的厚度为15公分左右，曹家安、李龙信均知晓钢筋混凝土在浇筑完成后凝固的时间需10至15天左右，才能撤下模板。但李龙信在浇筑完成后一星期左右就撤模板，致使钢筋混凝土在没有全部凝固的情况下倒塌，将李龙信砸伤。方平认可将其涉案工程发包给曹家安并与之形成承揽关系，但作为定作人的方平将其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曹家安，没有尽到注意审查义务，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对李龙信的受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龙信亦认可系由曹家安联系进行施工，李龙信与曹家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曹家安在本案中作为雇主应对李龙信的受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李龙信明知钢筋混凝土在浇筑完成后凝固的时间需10至15天左右，无论撤模板的指令由谁发出，作为具体施工人的李龙信应意识到会有危险发生，进而没有尽到安全谨慎防范义务，其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各方法律关系的定性正确，但各自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欠妥，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方平上诉主张其作为定作人应对李龙信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曹家安上诉主张其不应对李龙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李龙信上诉主张其自身无过错，不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理由，在本案中均不成立，同时李龙信上诉主张方平、曹家安对李龙信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李龙信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李龙信因在施工中受伤，其伤情经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为十级、九级伤残各一处，而李龙信父母共生育三子女，长女李龙芬（于2010年意外溺水死亡），长子李龙信，次女李龙美；父亲李让华1953年5月30日出生，母亲纪春秀1956年7月14日出生，因其父母均需二子女抚养，且在诉讼中已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及长丰县委会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李让华、纪春秀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需要二子女抚养。故李让华的抚养费为17282.16元（16年×10287元×21%÷2人）；纪春秀抚养费为20522.56元（19年×10287元×21%÷2人），该损失将核算在李龙信的残疾赔偿金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龙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李龙信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50元、误工费21404.5元、护理费10936元、伤残赔偿金173221.54元（122455.2元+12961.62元+17282.16元+2052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李龙信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6495.5元系由方平支付没有在诉请中，一审法院将该费用核算在内，因此，李龙信的损失合计282507.54元，由方平赔偿84752.26元（282507.54元×30%），扣除方平已支付的56000元，方平实际应赔偿28752.26元（84752.26元-56000元），曹家安应赔偿141253.77元（282507.54元×50%），李龙信自行承担56501.51元（282507.54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
二、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龙信28752.26元；
三、曹家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龙信141253.77元；
四、驳回李龙信对合肥方雨教育文化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龙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曹家安负担1370元，方平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李龙信负担4770元，方平负担850元，曹家安负担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