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梁镇大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86850087G。
投资人：朱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乾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梁镇杨金村万四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68257080D。
法定代表人：骆成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本全，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勇，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王达芬，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曹礼聪，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彭月福，男，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以下简称桂铭采石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乾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成公司）及原审被告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铭采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乾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的规定。本案在一审时，乾成公司只起诉了桂铭采石场，开庭后，又中请追加了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和彭月福四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的规定，由于被追加的当事人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至七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和范围，一审法院本应裁定驳回，却予以追加，明显存在乱列主体，客观上帮助了乾成公司筛选责任主体，对桂铭采石场显示公平。2、一审法院侵犯了桂铭采石场的反诉权。桂铭采石场和曹礼聪在一审中依法提出了反诉并提交了反诉请求的相应证据，却被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存在多人、主体责任尚不明确而误导和不予接受其反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致使桂铭采石场被判决承担责任时自己的损失无法得到同时救济，显示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不当。⑴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前，桂铭采石场己将采石场承包给了一审被告曹礼聪和彭月福合伙经营，双方是平等的民事承包法律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买卖合同又是曹礼聪以自己名义与乾成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不仅一审被告曹礼聪认可，乾成公司也承认这一事实，在买卖合同履行中也是曹礼聪个人支付的货款，最关键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也是曹礼聪所有而非采石场所有。依据《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一审被告曹礼聪才是适格的买受人。而一审法院却仅仅以曹礼聪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利用了桂铭采石场的产品抵债以及以桂铭采石场名义与他人达成的加固协议为由，认定买受人是桂铭采石场，明显于法不符。⑵桂铭采石场的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当事人的范围。而王达芬和朱勇只是桂铭采石场的前后投资人，在桂铭采石场未注销前，不应同时为当事人，虽然《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对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作了规定，但并非需要在判决书中对其责任作出判决，而应通过执行独资企业的财产无可供执行时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这样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让投资人即非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受益人为本案债务买单也显示公平。
乾成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桂铭采石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⑴桂铭采石场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规定是不成立的，因为本案在一审中没有正式开庭时，当时是王达芬到庭陈述将桂铭采石场承包给了曹礼聪和彭月福，乾成公司还发现王达芬将个人独资企业桂铭采石场转让给了朱勇，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王达芬承担，转让后的债务由朱勇承担。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投资人应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乾成公司基于前述情况和查清案件事实才申请追加王达芬、朱勇、曹礼聪，彭月福为被告的。⑵桂铭采石场提出的反诉问题也不成立，一审中法官多次询问桂铭采石场是否承担责任，桂铭采石场均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没有责任就没有反诉权利，一审法院也给桂铭采石场释明了，如果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可以另行提起诉讼。⑶乾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王达芬将桂铭采石场承包给了曹礼聪和彭月福，将营业执照等一系列手续交给曹礼聪、彭月福使用，经营过程中均是以桂铭采石场的名义，对外购买的水管也是用于了桂铭采石场的厂房建设，乾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桂铭采石场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和表见代理的规定，证据反映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是桂铭采石场。⑷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投资人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并未规定是诉讼还是执行阶段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投资人承担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勇二审答辩称：桂铭采石场不是我在经营，是由曹礼聪、彭月福以承包的方式经营，所以桂铭采石场与乾成公司的经济交易问题应由曹礼聪、彭月福来承担。并且乾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排水管存在质量问题，我们在一审中要求对混凝土排水管做质量鉴定。
曹礼聪二审答辩称：我是第一买受人，应该由我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判我承担责任，是判桂铭采石场承担责任，我也没有办法。我一直说乾成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排水管存在质量问题，我们与乾成公司在电话中联系过，因为混凝土排水管存在质量问题，两方都让步，给我们少一点钱，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成万开始答应了，后来又不承认了。
王达芬、彭月福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桂铭采石场支付乾成公司混凝土水管款90200元，并自2017年4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桂铭采石场、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铭采石场登记设立于2011年11月17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达芬，经营范围为露天开采、销售建筑石料用灰岩。2015年4月7日，桂铭采石场（甲方）与曹礼聪、彭月福（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5年4月起至发包企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责令关闭时止；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行使企业承包经营权，协助乙方处理政府部门和周边相邻关系，办理企业资质年审手续，发包企业的前期费用由甲方负责，安全生产的风险抵押金可退还的，由甲方支付；乙方有权从事甲方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和开采许可证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承包后，将对承包企业实施技术改造，乙方技术改造所投入形成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承包期间添置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和处置等内容。2017年8月28日，王达芬（甲方）与朱勇（乙方）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依法投资组建的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整体（含无形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人民币500000元，标的物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主张和清偿，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在万州区工商分局办理变更登记后生效。2017年9月11日，桂铭采石场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申请变更投资人，次日收到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朱勇受让桂铭采石场后，仍按照原承包经营合同执行至今。同时查明，曹礼聪与彭月福系个人合伙，合伙事务执行人为曹礼聪。2015年4月曹礼聪因经营桂铭采石场需要与乾成公司洽谈购买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事宜，双方对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达成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同时约定由乾成公司负责将货物运送至桂铭采石场，桂铭采石场自行安装。2015年4月12日、15日、17日、18日、22日，乾成公司按照约定分五次将总价值172200元不同规格型号的钢筋混凝土排水管提供给桂铭采石场，曹礼聪聘请的工作人员周成发验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在2015年4月17日的送货单上批注规格型号1500×2000mm、单价850元/米的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烂一根。经双方协商，桂铭采石场自行运输了部分排水管产生一些费用，乾成公司当庭认可2000元。之后，曹礼聪、彭月福向乾成公司支付了82000元货款，其中7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12000元以桂铭采石场生产的碎石予以抵扣，剩余90200元未付。2017年4月7日，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成万到桂铭采石场索要货款时与曹礼聪发生纠纷。2017年4月10日，骆成万向万州区公安局高梁派出所报警陈述纠纷起因及经过。次日，高梁派出所传唤曹礼聪并制作询问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及给付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乾成公司主张的货款90200元及利息能否全部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举示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首先，乾成公司陈述曹礼聪以桂铭采石场的名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桂铭采石场提出异议，辩称系以曹礼聪个人名义与乾成公司达成协议。为此，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钢筋混凝土排水管送货单及桂铭采石场用于抵扣货款的碎石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主张，钢筋混凝土排水管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曹总碎石厂”，从字面意思上看，收货单位并非个人，结合曹礼聪用于抵扣货款的部分碎石送货单上抬头为“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对外）”，以及曹礼聪、彭月福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管加固合同》中甲方为桂铭采石场，并加盖桂铭采石场公章，可以认定曹礼聪、彭月福合伙承包经营桂铭采石场期间，是以桂铭采石场名义对外经营，曹礼聪作为实际经营人因桂铭采石场经营需要向乾成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乾成公司在送货单上填写收货单位“曹总碎石厂”符合交易习惯，“曹总碎石厂”即桂铭采石场。曹礼聪、彭月福辩称其与桂铭采石场、王达芬、朱勇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新增的资产归曹礼聪、彭月福所有，故曹礼聪、彭月福系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的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此项约定仅能约束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据此，以上客观事实及证据均能反映，虽然乾成公司、桂铭采石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曹礼聪系以桂铭采石场名义与乾成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案涉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亦是用于桂铭采石场生产经营需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应成立于乾成公司与桂铭采石场之间，对桂铭采石场辩称乾成公司与桂铭采石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给付货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桂铭采石场系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的购买方，与乾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给付货款的义务应由桂铭采石场履行。桂铭采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朱勇作为桂铭采石场的投资人应当对桂铭采石场应付货款承担无限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王达芬已不是桂铭采石场的投资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乾成公司要求曹礼聪、彭月福基于承包经营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乾成公司主张的90200元货款及利息的认定。乾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明乾成公司交付货物时已损坏的规格型号1500×2000mm、单价850元/米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一根价值1700元应予扣除。曹礼聪、彭月福辩称乾成公司交货时另损坏了一根规格型号800×1500mm、单价230元/米的排水管，又退货两根规格型号1500×2000mm、单价850元/米的排水管，在举证期间内提交的证据对账单系曹礼聪个人书写，无乾成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乾成公司主张双方就桂铭采石场自己承担自行运输的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桂铭采石场不予认可，在乾成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对由乾成公司负责运输的约定未变更，故桂铭采石场自行运输产生的费用2000元应由乾成公司承担，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桂铭采石场主张产生了8000元运费，在举证期间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礼聪、彭月福辩称乾成公司的法人骆成万在公安机关自认其尚欠79000元货款未付，但在其提供的高梁派出所对骆成万的询问笔录中，骆成万并未陈述其欠付货款的确定金额，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桂铭采石场在本案中应支付货款金额为86500元。对乾成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乾成公司已完成了交货义务，桂铭采石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乾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到桂铭采石场追讨欠款视为向桂铭采石场主张权利，桂铭采石场拖延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乾成公司要求桂铭采石场自2017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桂铭采石场辩称乾成公司出售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筋混凝土排水管构成违约，并给桂铭采石场造成了损失，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桂铭采石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乾成公司货款86500元；二、桂铭采石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乾成公司以8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三、在桂铭采石场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朱勇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四、驳回乾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减半收取1028元，由桂铭采石场、朱勇共同负担。受理费乾成公司已预交，桂铭采石场、朱勇应负担之金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迳付乾成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桂铭采石场、朱勇向本院提交一份以曹礼聪名义书写的民事反诉状，以此印证桂铭采石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一审法院侵犯其反诉权利，未予接收民事反诉状的事实。乾成公司认为其在一审中并未收到过该民事反诉状。曹礼聪认为民事反诉状是其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给法庭的，其认可与乾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接收该民事反诉状，现该民事反诉状保留在朱勇手中。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桂铭采石场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依据乾成公司的申请追加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为本案被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是否侵犯了桂铭采石场和曹礼聪的反诉权利；3、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给付的责任主体问题；4、桂铭采石场、曹礼聪以质量问题抗辩本案货款给付责任能否成立。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桂铭采石场立即支付所购混凝土水管款，后因桂铭采石场的投资人由王达芬变更为朱勇，原投资人王达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同时称本案债务系曹礼聪、彭月福承包经营桂铭采石场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乾成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申请，申请追加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基于查清本案事实和正确划分责任主体的原因，同意了乾成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并书面通知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参加诉讼，朱勇、王达芬、曹礼聪、彭月福也到庭应诉。因此，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其程序是合法的。
其次，桂铭采石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接收其以曹礼聪名义提出的民事反诉状，侵犯其反诉权利。对此，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并无桂铭采石场或者曹礼聪提出过反诉的内容记载，桂铭采石场的前述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桂铭采石场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以曹礼聪名义提出的民事反诉状，现桂铭采石场、朱勇在二审中出示了该民事反诉状，证明该民事反诉状仍保留在桂铭采石场、朱勇手中，没有提交给一审法院，也就说明其自愿撤回了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并未侵犯桂铭采石场的反诉权利。
再次，货款给付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桂铭采石场系由曹礼聪、彭月福承包经营，但这是桂铭采石场与曹礼聪、彭月福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乾成公司。从桂铭采石场与曹礼聪、彭月福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可以看出，桂铭采石场允许曹礼聪、彭月福使用桂铭采石场的一切证照及手续。曹礼聪、彭月福承包期间与案外人签订的水管加固合同上，加盖的也是桂铭采石场的公章。乾成公司在向曹礼聪送货时，送货单上载明的是“曹总碎石场”，运费单据上也是载明的“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因此，能够认定曹礼聪、彭月福承包期间是以桂铭采石场的名义对外经营，则本案货款给付的责任主体为桂铭采石场。因朱勇系桂铭采石场现在的投资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判决朱勇在桂铭采石场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货款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桂铭采石场还上诉主张不应在民事判决书中对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的责任作出认定，而应通过执行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无可供执行时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不能同时起诉个人独资企业和投资人，本案中，乾成公司已经同时起诉了桂铭采石场和朱勇，一审法院就其责任问题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最后，桂铭采石场上诉主张乾成公司所供混凝土水管存在质量问题，但就其主张，桂铭采石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桂铭采石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曾口头申请可以对混凝土水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相反，乾成公司在一审中还举示了重庆市万州计量质量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以此证明乾成公司所供混凝土水管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桂铭采石场上诉主张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成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桂铭采石场或者曹礼聪曾提出过混凝土水管存在质量问题，但这仅为当事人的陈述，且提出过质量问题并不能代表乾成公司所供混凝土水管就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桂铭采石场主张乾成公司所供混凝土水管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桂铭采石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桂铭采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洪
审 判 员 李学文
审 判 员 铁晓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玉婷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