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正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双丰村。
法定代表人王秀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兴茂，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才，男，1987年7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死者刘小童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马遇伯，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欣悦，女，2009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死者刘小童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吴秀才，男，1987年7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马遇伯，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玉辉，女，196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兴隆山镇，系死者刘小童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马遇伯，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正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4）绿民一初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9月6日刘小童被招入正扬公司工作，月工资14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26日刘小童在上班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4日死亡。正扬公司没有为刘小童缴纳工伤保险。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告诉，请求依法判决：正扬公司给付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丧葬补助金25782元、供养亲属补助金120659.7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医疗费76347.0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00元、律师费27450元。
正扬公司在原审辩称，根据2014年《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应当先主张交通事故赔偿，再由用人单位根据工伤待遇补差的原则支付工伤补偿。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主张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适用的是最新标准。死者发生事故时新规定未出台，应适用2011年标准审理此案。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丧葬补助金3450元×6个月，供养亲属补助金正扬公司不同意支付，工亡补助金24565元×20年。医疗费用正扬公司已经支付给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12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中未找到驾驶员和肇事车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尽事宜，正扬公司对刘小童的死亡是否为交通事故造成有异议。正扬公司到事故现场未发现任何交通事故的痕迹，对交通事故现场是第一现场，还是其他现场存在异议。刘小童生前是正扬公司的员工，由于时间较短，未交纳工伤保险。案发时正扬公司不清楚当时的现状，等正扬公司发现后才知道刘小童已抢救无效死亡，在事故中未发现肇事车辆和目击证人，不清楚刘小童具体的死亡原因。对工伤认定存在异议，对死者的死因存有异议。正扬公司当时去208医院看望过死者。刘小童住院8天后自行离开医院，会不会存在外界对死者耽误治疗的情况？外界应承担一系列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秀才、吴欣悦（2009年10月生）、史玉辉分别系死者刘小童的丈夫、女儿和母亲。刘小童的父亲刘军于1998年死亡。刘小童生前系正扬公司职工，2013年9月6日入职，每月工资14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2月26日6时30分左右，刘小童在范家屯至大岭镇公路长发村十队附近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逃逸。刘小童在二○八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4年1月3日出院，1月4日死亡，产生住院费76347.06元。其中正扬公司垫付12000元。吴秀才及吴欣悦、史玉辉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10月20日向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分别作出长绿劳仲不字（2014）第120号、第1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吴秀才与吴欣悦、史玉辉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受理后，将两案合并审理。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3日作出长人社工认字（2014）74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刘小童为工亡。正扬公司不服，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长人社工认字（2014）74号工伤认定决定，该院作出（2015）朝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驳回正扬公司诉讼请求。正扬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长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驳回正扬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正扬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时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小童2013年9月6日到正扬公司工作，至死（2014年1月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正扬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06.67元（1400元／月×3月-1400／30×2天）。二、关于刘小童的工亡待遇，《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死者刘小童生前系正扬公司的职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小童为工亡，正扬公司没有为刘小童缴纳工伤保险，刘小童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正扬公司支付。《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规定，因工死亡的，其遗属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因工死亡补助。《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具体应以死亡发生时即办理丧葬事宜（2014年1月4日）的上一年度，作为支付标准，应为25782元（4297元／月×6个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未满18周岁，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工亡职工子女，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刘小童死亡时，吴欣悦5岁，由其母亲刘小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理所当然。因此刘小童工亡后，正扬公司应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刘小童生前月工资为1400元／月，低于2013年度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4297元／月的60%即2578.20元，因此应按2578.20元／月计算。据此，吴欣悦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为120659.76元（2578.20元／月×30%×12月×13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故本案应适用刘小童“工伤发生时”（2013年12月26日）的上一年度即2012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赔偿标准，而不能适用其“工亡时”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的标准。刘小童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491300元（24565元／年×20年）。三、关于医疗费和律师费，《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刘小童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费76347.06元，可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但正扬公司未依法为刘小童缴纳工伤保险费，故此费用应由正扬公司支付。其中正扬公司垫付12000元，应予扣除。待造成刘小童死亡的第三人确定后，正扬公司有权追偿。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正扬公司向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支付刘小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06.67元、丧葬补助金2578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医疗费64347.06元，合计585535.73元；二、正扬公司向吴欣悦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20659.76元；三、驳回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各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正扬公司负担。
宣判后，正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正扬公司承担差额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正扬公司对刘小童死于交通事故的认定有异议，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应对刘小童因交通事故而死亡一事承担举证责任。且原审判决以2013年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为标准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错误，应以2012年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为标准计算。同时，丧葬补助金以2013年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错误，而应以2012年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
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工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伤与交通事故竞合时，劳动者既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又有权向肇事司机主张侵权赔偿。吴秀才、吴欣悦、史玉辉依据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已生效的（2014）74号认定刘小童为工亡的决定，向正扬公司主张工伤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住院费等医疗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正扬公司支付后，待造成刘子童死亡的肇事司机之后，有权向其追偿。故正扬公司现提出其承担差额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小童于2013年12月26日发生工伤，原审判决以发生工伤时前12个月平均工资即2013年度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4297元的60%为刘小童的工资标准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正确。刘小童发生工伤后于2014年1月4日死亡，原审判决以死亡时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长春市职工平均工资4297元为标准计算丧葬费正确。故正扬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判令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费计算工资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正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