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初字第118号
原告：中电涿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
法定代表人：丁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辽元，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绍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树立、王保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宁波远泽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法定代表人：朱磊，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中电涿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与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公司）、第三人宁波远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辽元，被告淮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立、王保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远泽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系煤炭业务关系，2014年1月2日，原、被告通过电子传真的方式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煤炭1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2日，被告负责水路运输，装运港为秦皇岛港，目的地港为南通如皋港，交货地点为目的地港船板，价格为（含税价）605元／吨（包含海运费），双方对煤炭的质量、数量、标准、合同争议的解决途径为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给被告货款3000万元，而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上述货款后没有履行上述合同的交货义务，明显属于违约。故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返还购煤款3000万元及利息13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三者之间相互签订的合同为同一标的的有机整体，彼此的履行相互依存，权利义务清晰。被告依约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无权单方解除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于本案争诉货物交付及价款支付，原告与第三人在同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告无权就货物交付向被告主张权利。2、原告与第三人为完成企业间借款，在双方签订《煤炭合作协议》后，又通过所谓三方买卖合同完成走票付款。而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价款返还，第三人若不能全面履行合同，也只能在二者之间存在纠纷，原告不得就该争议向被告主张权利。3、原告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依据借款合同向第三人，现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朱立波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本案不排除朱立波利用借款实施诈骗的可能。
第三人辩称，1、我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朱立波，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由朱立波具体实施和操作，法定代表人朱磊实际系公司的司机，并未参与公司的具体运营。因此，本案的具体情况只有朱立波知晓，公司的其他成员以及所谓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如要查明相关事实，还需向朱立波本人核实。2、朱立波于2014年被安徽省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依法拘留并于2014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目前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和贷款诈骗罪已被公诉机关审查起诉。从第三人初步了解到的情况看，朱立波目前涉嫌合同诈骗金额为1.2亿元，其犯罪的具体方式是通过以买卖煤炭为由，与另外俩家企业签订买卖合同，形成三角关系，高进低出，骗取资金，本案是否也属于该诈骗类型但却未被公安机关审查起诉的，请求法庭依法审查。3、朱立波案发后，公司全部的公章及相关的财务凭证、合同，被公安机关查收。公司已无实际经营，因此，应追加朱立波为第三人，而非公司。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煤炭买卖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款3000万元的事实。3、收据、商业承兑汇票，拟证明2014年6月30日，原告通过背书转让将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被告2000万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我公司从未通过电子传真的方式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3000万元并非买卖合同的价款。被告于收款当日支付给了第三人。实现了双方的借款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履行三方当日签订的3份连环买卖合同，实现连环交易闭合的一种表现形式。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煤炭合作协议》，拟证明涉案的3000万元为原告向第三人提供的借款，该借款实现的方式为三方签订互为买卖关系的连环合同。2、《煤炭买卖合同》3份，拟证明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3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同一标的，彼此的履行相互依存，三方当事人互为买方卖方，权利义务清晰，即从前手接收货款的同时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向后手交付该价款并接收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电子转账凭证、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付款委托书，拟证明2014年1月2日、2月25日、6月30日，被告收到原告货款三笔合计为6651.648785万元，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4年1月3日、2月25日、6月30日，被告按约定向第三人支付货款6651万元，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4、银行凭证、增值税发票，拟证明2014年2月20日、6月27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和原告向第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与原告实现了《煤炭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目的，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付款权利。5、《逮捕证》拟证明相关嫌疑人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对证据2中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认可；对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原被告本案争议的合同无关联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认可，但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中电子转账凭证无异议，对电汇凭证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被告给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电汇凭证、付款委托书、0002号转账凭证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煤炭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成立项目运行部，原告负责提供煤炭资源采购资金，第三人负责项目的具体执行工作，包括在合作区域内寻找煤炭资源（“煤源”）、洽商采购协议、负责煤炭运输、回收销售款等；原告为了配合采购、销售、回款等工作，在北京开设专门资金账户，3000万元专款用于煤炭的采购；第三人在合作区域内寻找的煤源须经原告认可后方可进行采购，采购应以原告名义进行，由原告与第三人指定的供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第三人负责本项目货物的采购、运输、销售、回款；并无偿为原告提供第三人的所有后勤保障人员及设备；为保证原告资金安全，在原告认可情况下第三人以原告名义向指定供货公司平仓采购煤炭，由原告与第三人指定供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第三人应在原告与指定供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且支付货款之前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签订生效同时，货物的所有权视同交验第三人；第三人应在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当日向原告支付该合同货款的10%预付款；合作期内，如第三人迟延履行任何一笔货款的支付义务，原告有权解除相应的采购合同并解除本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保证原告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最低煤炭销售量，实现销售收入人民币肆亿元；第三人保证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为原告至少实现10%的年收益率（或300万元的利润）。
2014年1月2日，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别通过电子传真的方式签订了编号为COAL-20140102《煤炭买卖合同》各1份，分别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被告向第三人购买煤炭、第三人向原告购买煤炭。上述3份合同均约定：所买卖的煤炭为1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2日，卖方负责水路运输，装运港为秦皇岛港，交货地点南通如皋港船板；价格（含税价）分别为605元／吨、604.5元／吨、606元／吨（包含海运费）。同日，原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电子转账支付被告3000万元，3日，被告将该300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2月20日，第三人支付原告1751.648785万元，原告支付被告1651.648785万元，被告支付第三人1651万元；6月27日，第三人出具并交付原告2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1张，30日，原告将上述汇票交付被告，被告又将其交付第三人。综上，原告给付被告款项合计6651.648785万元，被告给原告开具了60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给付第三人合计6651万元，第三人给被告开具了604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给付原告合计3751.648785万元，原告给第三人开具了2105.24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各方均未依约交付煤炭。原告实际支出2900万元未收回，其中被告取得6487.85元，第三人取得2899.351215万元。诉讼中，原告认为其实际损失为3000万元，保留其对剩余货款主张的权利。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一般合同目的在于获得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卖方的一般合同目的在于获得对价。经审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互相签订的3份《煤炭买卖合同》及其履行情况，可以发现，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非为了煤炭买卖和获得相应对价，并赚取利润，而只是以煤炭买卖的形式达到虚增业绩的目的。因此，原、被告、第三人签订的三方《煤炭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6487.85元，第三人应返还原告2899.351215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付款项不能收回均存在过错，应对所负原告的上述债务互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宁波远泽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中电涿鹿能源有限公司货款2899.351215万元，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中电涿鹿能源有限公司货款6487.85元，第三人宁波远泽燃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550元，由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远泽燃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高新支行，账号：（64×××51）。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成 进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宁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