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娟，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纲，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Ｘ，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育扬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文娟因与被申请人Ｘ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新兵民申字第002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纲，被申请人Ｘ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娟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ＸＸＸ借款200000元已于2014年3月17日的对账单中冲减，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对账单载明的日期及利息数额，推断借款日期与欠条日期不符，即借款日期应为2012年11月之前，且微信发送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未超过一年，不存在加收利息之说，因此冲抵的200000元借款并非本案诉争的借款。2.原一、二审法院刻意回避其持有借据的客观事实，仅通过推断和排除的方法否认该笔借款的事实及债权凭证于法不符。如ＸＸＸ认为该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应当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但ＸＸＸ出示的对账单证明力较低，不能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且对账单无法全面证实借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令被申请人ＸＸＸ支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44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ＸＸＸ答辩称，有李文娟出具的欠条及对账单可以证明李文娟欠ＸＸＸ货款1892249元，而ＸＸＸ通过李文娟向付某借款3笔，分别为2012年11月29日4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200000元和2013年6月1日500000元。其中第二笔即为本案再审诉争的借款金额，已于2014年3月17日对账时冲抵。李文娟将对账时间认定为利息的截止时间是对对账行为及事实的错误辩解，不存在另有2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且根据证人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李文娟没有借款能力，均是向付某借支后转借给ＸＸＸ，在借款时间、金额及顺序上，李文娟均予以认可。微信内容只是双方对没有归还借款需支付利息的一种商议，李文娟的理解错误。因此，ＸＸＸ已经完成了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李文娟的再审申请。李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Ｘ返还其借款700000元，支付利息3698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30日，ＸＸＸ因做生意经济紧张，从李文娟处借款200000元，此笔借款未约定具体利率，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013年6月1日，ＸＸＸ又从李文娟处借款500000元，约定一年的利息为50000元且在借款时将50000元利息预先扣除，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31日。上述两笔借款合计650000元，均系李文娟从其好友付某处借来再借给ＸＸＸ。2014年2月ＸＸＸ归还李文娟2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19200元；450000元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后李文娟认为ＸＸＸ未归还上述700000元借款本息，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389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ＸＸＸ返还原告李文娟借款450000元；二、被告ＸＸＸ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1250元（450000元×5‰×5个月）。上述款项合计461250元，被告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170元，减半收取5585元，送达费90元，合计5675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自行负担2100元，被告负担3575元，被告承担的部分与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李文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500000元借款本金为450000元错误。2013年6月1日ＸＸＸ亲笔书写的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利息50000元于2013年7月7日才支付，并非当时直接扣减。2.一审认定2012年12月30日的200000元借款系从付某处所借且已归还错误。该借款和付某处借款虽然在数额上相同，但并非同一笔借款。付某的借款已于2013年底归还并支付了利息19200元，ＸＸＸ借付某200000元的时间为2012年11月上旬，借李文娟200000元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时间相差了一个多月，显然不是同一笔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微信中出现的200000元字样是ＸＸＸ借用上诉人房产证贷款产生，此借款已经还清错误。涉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12月30日，而ＸＸＸ向石河子交银村镇银行借款发生在2013年10月，二者没有关联性。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理由。ＸＸＸ书面答辩称，1.20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2.500000元借款在借支同时就将利息50000元予以扣减，依据法律规定，其应返还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院于2014年10月29日对付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付某在笔录中陈述：500000元的借款只支付了利息50000元，本金未归还”的表述有误。经核实，500000元的借款本息，李文娟已全部归还付某。李文娟对一审查明“2013年6月1日，ＸＸＸ又从李文娟处借款500000元，约定一年的利息为50000元且在借款时将50000元利息预先扣除”有异议，其认为50000元利息不存在预先扣除；对一审查明“上述两笔借款合计650000元，均系李文娟从其好友付某处借来再借给ＸＸＸ”有异议，其认为上述两笔借款合计700000元，一笔500000元是其从付某处所借，一笔200000元是其自己的钱；对一审查明“2014年2月ＸＸＸ归还李文娟2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19200元”有异议，其认为2013年12月底，ＸＸＸ归还了付某借款及利息；对一审查明“450000元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有异议，其认为是700000元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该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一审时李文娟出具的ＸＸＸ于2013年6月1日的500000元借条一张、李文娟出具的2013年7月7日其向ＸＸＸ转账5500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ＸＸＸ出具的其于2013年4月5日给李文娟转款6000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双方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另外，李文娟的证人付某出庭陈述，其与李文娟有经济往来，李文娟欠其借款已经还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娟向ＸＸＸ给付的500000元借款中是否包括50000元利息；二、李文娟主张的20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已归还。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ＸＸＸ于2013年6月1日收到李文娟500000元现金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李文娟提供的ＸＸＸ当日给其出具的500000元现金借条中虽注明此款中的一年利息50000元已付清，但从李文娟提供的ＸＸＸ在2013年7月7日的银行转账回单上的备注可以证实在实际履行中该50000元利息未预先支付给李文娟。ＸＸＸ对其备注内容既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ＸＸＸ辩称50000元利息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文娟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ＸＸＸ理应返还李文娟借款5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按月利率5‰，计算时间为5个月，即从2014年6月起至2014年10月止计算李文娟的利息损失未提出异议，故ＸＸＸ理应支付李文娟利息损失为12500元。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返还李文娟借款450000元、支付利息11250元错误，予以纠正。李文娟的此项上诉理由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李文娟陈述其于2012年12月30日借支给ＸＸＸ的200000元与2014年3月17日双方对账单中注明的归还付某借款本息不是同一笔借款，其共计给ＸＸＸ借支过两笔200000元。但从李文娟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的借条时间看，ＸＸＸ出具该借条时间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对账时该借款亦超过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从ＸＸＸ提交的对账单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17日对之前到期账款进行了核算，因此双方当事人不可能仅就李文娟转借付某的200000元进行核算，而对李文娟所述的另一笔200000元借款不予清算，此行为与常理不符，李文娟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ＸＸＸ对李文娟陈述给其借支过两笔200000元亦不予认可。二审中，证人付某关于200000元借款时间的陈述内容与一审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不相一致，ＸＸＸ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李文娟提供了ＸＸＸ给其发的微信，因该微信内容含糊不清，ＸＸＸ对李文娟以此证实其欠李文娟200000元之事不予认可。且ＸＸＸ提供了其借用李文娟的房产证在石河子交银村镇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00000元的相关资料，证实微信中提到的200000元借款是此贷款，李文娟亦已还清此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娟向ＸＸＸ主张200000元欠款本息证据不足，李文娟与2012年12月30日借支给ＸＸＸ的200000元已在2014年3月17日的对账单中冲减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文娟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ＸＸＸ返还李文娟借款450000元本金及利息错误，予以纠正。李文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38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3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被上诉人ＸＸＸ返还上诉人李文娟借款500000元；四、被上诉人ＸＸＸ支付上诉人李文娟借款利息12500元；上述款项合计512500元，被上诉人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减半收取5585元，送达费90元，合计5675元；二审案件11170元，前述费用合计16845元（上诉人已预交22430元），由上诉人李文娟负担5131元，由被上诉人ＸＸＸ负担117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文娟。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举证及质证意见与二审一致。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与二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娟主张的200000元借款本息ＸＸＸ是否已归还。围绕这一争议焦点，李文娟提出ＸＸＸ未归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一是200000元欠款未在对账单中予以冲减；二是其持有该200000元借款欠条。针对再审申请人李文娟提出的200000元欠款未在对账单中予以冲减的申请理由。第一，双方都认可的没有异议的三笔借款，由ＸＸＸ给李文娟出具欠据三张，借款期限均为一年：2012年11月29日借款400000元（已于2013年10月28日归还）；2012年12月30日借款200000元；2013年6月1日借款500000元。ＸＸＸ陈述，前两笔借款归还时间均发生在与李文娟对账前。在2014年3月17日的“2013年李文娟和ＸＸＸ对账明细”中，第一笔400000元已经归还，不存在冲抵，因此没有予以表述；第二笔已经过了还款日期，但因ＸＸＸ还未还款，所以予以冲抵；第三笔还未到还款日期，因此也未在对账中表述。该对账单中写明“付款389200元，其中219200元是付给付某的二十万借款，19200元是一年零50天的利息”。结合刚才的三笔借款时间，第二笔2012年12月30日的ＸＸＸ的欠条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17日的对账单发生在该还未还之际，因此ＸＸＸ陈述是李文娟向付某归还了本金及利息后，双方进行的对账进行清偿这一事实符合常理。按照该欠条的时间计算利息，一年零50天的利息截止日期应当是2014年2月20日，与ＸＸＸ陈述的，李文娟要求按照她已经支付的利息在对账单中一并冲减的说法相吻合。第二，如果存在两笔200000元的借款，即李文娟主张的根据2013年12月到期的利息时间倒推计算，冲抵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11月之前，那么在2012年11月29日又产生了一笔400000元的借款，在两个借款均已到期的情况下，会出现先归还后款，后冲抵前款的矛盾，与常理不符；如果借款时间以对账日期利息计算为准，那么借款时间又与李文娟陈述的发生在2012年11月之前相矛盾。因此，李文娟对其所主张的冲抵借款为另外一笔200000元的借款，既没有确定的时间说明，亦与利息计算方法不符，存在矛盾。第三，关于对微信内容的理解。该微信由ＸＸＸ发送于2013年12月20日23:20，内容为对到期还款利息的一种讨论，没有明确表示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亦没有具体的到期时间。仅以此证明存在另一笔已经到期的200000元借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针对再审申请人李文娟主张其持有该200000元借款欠条的申请理由。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确是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重要书证，但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证据的认定，不仅仅要审查单一的债权凭证，而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李文娟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ＸＸＸ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ＸＸＸ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供对账单予以证明。李文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文娟以2012年12月30日的欠条证明ＸＸＸ借款的事实，ＸＸＸ出示了双方在2014年3月17日的对账单，证明已经以货款冲抵的方式支付了借款。李文娟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同一笔借款，其提供与ＸＸＸ之间的微信予以抗辩，但根据微信内容，并不能得出存在另外一笔已经到期的200000元欠款的事实。根据付某的证言及二审法庭询问，李文娟从付某处前后三次借款的数额，与李文娟给ＸＸ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相吻合。加之根据再审庭审询问，李文娟始终拖欠ＸＸＸ农资款，其并没有固定职业，付某的证言亦证实其没有大额资金可供出借，因此三笔借款形成的时间、款项来源、借款用途等细节能够相互印证，李文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审查民间借贷事实时，除了要看借据这一基本书证外，还需结合借贷金额、贷款人支付能力、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文娟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正远代理审判员  吴 媛代理审判员  黄婷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