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青权，男，1968年5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卓林，柳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献德，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冬雪，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原审被告：陶承周，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仫佬族，农民，住柳城县。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赛春，男，1984年1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原审被告：陶小东，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原审被告：陶仕仕，男，1978年6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原审被告：陶青成，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原审被告：陶赛玉，男，1982年5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柳城县。
上诉人陶青权因与被上诉人韦献德及原审被告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青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卓林、被上诉人韦献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原审被告陶冬雪、陶承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青权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在2011年起承包位于柳城县冲脉村民委境内的140亩冲脉林场。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冲脉镇冲脉村民委瑞村屯“六岭”处种植蜜香橙树，该地正是在上诉人的承包地140亩的范围内。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种植，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同一个村民委不可能不清楚其种植蜜香橙树的地是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承包地。被上诉人是故意侵占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承包地，被上诉人由此获得的利益不应当得到支持。2、从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承包经营权，但被上诉人不予理会。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也要求冲脉村民委给予处理，被上诉人并没有退还侵占土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和冲脉村民委出具的《报告》证实。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做为农民，他们在穷尽办法的情况之下，经商议后，为了收回承包地并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不得采取毁损被上诉人的蜜香橙树，应当是自力救济行为。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承包地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其行为违法在先，所得为违法所得，上诉人的损毁行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过错在先而采取的正当自力救济行为，如不是上诉人采取的相应措施，被上诉人还一直侵占该土地至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法侵占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承包地的行为，已经侵害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诉称的损失为违法所得不应该支持，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的行为是自力救济行为，为合法的行使承包经营权，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
韦献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的果树是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笔录作为证据，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损失的价值有公安机关委托的单位评估作为证据。被上诉人种植果树的地方是2007年在本集体的土地上开荒种植的，没有侵害到上诉人的任何利益，上诉人所称从他人处承包土地，这个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据的是柳城县政府给林场承包组21个人林木和林地确权，仅仅是确定120亩林地上的林木属于这21个人承包组所有，林地属于冲脉村民委所有，从全案来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所承包的地是从村委中所得，上诉方提供的承包依据是以林场承包组21人中的18个人所签，而面积是140亩。因此不能证明这个承包地就是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上诉人从2007年种植到2015年柑橘被毁坏之前，从未发生任何争议，也没有他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依法不能成立。
陶冬雪、陶承周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韦献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等八人互负连带责任，赔偿挖毁韦献德果树及甘蔗损失共计123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陶承周、陶青权从他人处转包位于柳城县冲脉村民委境内的140亩冲脉林场（四至为：东至寨隆镇龙旦屯岭地地界，南与上六料屯、下六料屯领地倒水为界，西与六村水库边与陶乔果地分水岭为界，北至瑞村田上岭路）。2013年韦献德在位于脚岭处种植蜜香橙树。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青成、陶小东、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八人共同商议并决定挖毁韦献德种植在上述土地内的蜜香橙果树，并于2015年7月23日由陶冬雪带领陶青成、陶小东用挖掘机将韦献德种植的蜜香橙树挖毁。韦献德于当日到柳城县公安局冲脉派出所报警，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并委托鉴定，被毁蜜香橙树共450株，种植成本为79510.5元。因与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协商解决未果，韦献德遂诉至该院。另查明，韦献德被毁450株蜜香橙树全部位于冲脉林场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主体问题。陶冬雪、陶青成、陶小东开勾机将韦献德种植的450株蜜香橙果树挖毁，有各行为人在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承周、陶青权在庭审时自述该侵权行为由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共同协商决定，系自认行为，该院亦予认可。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辩称是因韦献德将蜜香橙种植在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承包的林地内，经多次口头告知其清除无效的情况下，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为了维护自身权益才将果树挖走。该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除了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韦献德进行了告知义务。其次，若韦献德存在侵占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承包地的行为，可以通过向村委提出请求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合法的途径维护权益；依陶冬雪、陶小东在本案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于2011年11月开始承包该处林地，此时韦献德已在此处种植作物，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亦知晓此事，直至2015年7月涉案事发，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均未向村委或法院提出处理纠纷的要求；且侵占承包地的行为不属于紧急情况，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将果树直接毁损的情况亦不属于自力救济；故对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若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认为韦献德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诉讼。因此，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事前共同商议、决定挖毁韦献德的450株蜜香橙，属共同侵权，应就韦献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韦献德的甘蔗损失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韦献德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8月12日韦献德的甘蔗被毁一事是由何人所为，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亦否认有损毁韦献德的甘蔗，故该损失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韦献德可待查明具体侵权人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韦献德主张按柳城县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标准赔偿损失112500元（250元/株×450株）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韦献德450株被毁蜜香橙树，在韦献德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委托相关部门对其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其种植成本为79510.5元；虽然韦献德陈述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在收到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后并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在该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经该院释明，亦不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且经该院向作出该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了解，实际上鉴定部门所作出的“种植成本”的鉴定就是对该450株果树当下直接经济损失的鉴定，因此，对于涉案的450株蜜香橙果树的损失，应认定为79510.5元。关于韦献德及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主张不按该鉴定结论计算损失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民事诉讼证据》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青成、陶小东、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果树损失79510.5元给韦献德；二、驳回韦献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韦献德负担831元，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青成、陶小东、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共同负担19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纵观全案证据，韦献德所种植果树的位置是否在陶承周、陶青权从他人处转包位于柳城县冲脉村民委境内的140亩冲脉林场之内，存在争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依据陶冬雪、陶小东在本案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于2011年11月开始承包该处林地，此时韦献德已在此处种植作物，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亦知晓此事，直至2015年7月涉案事发，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均未向村委或法院提出处理纠纷的要求，而且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向韦德献进行了告知义务；并且侵占承包地的行为不属于紧急情况，陶青权、陶冬雪、陶承周、陶赛春、陶小东、陶仕仕、陶青成、陶赛玉将果树直接毁损的情况亦不属于自力救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财产损害赔偿关系，按照物权原理，韦献德通过种植果树的事实行为设立了所有权，即使是在权属有争议的土地上种植果树也不能否定权利人对果树的所有权。土地权属认定是行政部门的职责，移除非法种植的果树也是执法部门的职权，且要通过一定的法定程序，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不能擅自损毁。更何况，韦献德也可能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此，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青成、陶小东、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无权自行损毁韦德献的果树，否则即构成侵权。陶赛春、陶赛玉、陶仕仕、陶青成、陶小东、陶冬雪、陶承周、陶青权非经法定程序，强行对他人的财产实施破坏，直接导致韦献德的财产受损，应当对韦献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青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陶青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佳
审判员 吴媚媚
审判员 曾庆斌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