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铁民初字第389号
原告高生，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
原告侯玉兰，女，1962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红洋，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泉，男，2008年8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赵建学（赵泉之父），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12号新华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康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柳曦，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最初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为高生、侯玉兰。原告高生、侯玉兰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于春华独任审理，2014年6月13日依法追加赵泉为共同原告。本案于2014年7月18日、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生、侯玉兰委托代理人李红洋、原告赵泉法定代理人赵建学、被告新华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柳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生、侯玉兰诉称：原告养女雷月于2012年9月9日在家中被邓正宝杀害。雷月生前于2011年5月19日在被告处购买了保险，险种名称为“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为885350101153，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雷月。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1年5月20日，基本保险金额为192564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限是5年。现雷月已故，原告为雷月的养父母，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雷月的身故保险金，由于原告无法完整提供被告所需材料，被告拒绝支付。原告赵泉提交的抚养协议书无效，雷月过世后，法定监护人赵建学负责监护赵泉，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法定监护人不能约定，因此约定无效；此外抚养协议高生并未签字，所以协议无效；保险金尚未分割之前，原告均有权利主张继承和放弃继承，现在高生和侯玉兰主张继承并分割保险金。关于遗产继承人声明，第一，遗产继承人声明上半部分“就继承份额达成如下意见”项下的“高生”、“0”、“侯玉兰”不是高生、侯玉兰写的，落款处只有高生签字，无侯玉兰签字，且声明填写不完善，故遗产继承人声明不生效；第二，此次理赔程序并未走完，不是完整法律行为，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给付原告高生、侯玉兰之女雷月的身故保险金1027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赵泉诉称：认可雷月投保的事实，天津新华人寿理赔部曾电话告知我，雷月身故保险金约为21万元，且依据抚养协议书、遗产继承人声明，保险金应归赵泉所有。抚养协议书虽然无高生签字，但是高生在遗产继承声明中签字了，2013年10月份赵建学和高生去天津蓟县新华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给了遗产继承人声明，赵建学和高生都在两份声明上亲笔签名了，赵建学代赵泉签的名，当时缺少谁是继承人的证明，保险公司提供了证明的样式，分别让赵建学和高生回到各自村委会开证明，但是高生一直没有开出抱养证明，所以事情一直拖到现在。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赵泉全部保险金21万元。
被告新华保险公司辩称：第一，认可保险合同关系存在，认可保险事故发生，被告应给付雷月身故保险金为155864.48元。计算方式：根据保险红双喜新C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3.4第1项进行计算，即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基本保险金额＋累积红利保险金额）×身故时所处的保单年度数÷交费期间。该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192564元；该保单于2011年5月20日生效，新华保险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公布了2011年红利情况，向该保单派发红利为1848.61元，2013年6月22日公布了2012年红利情况为1671.95元，由于雷月于2012年9月9日身故，故第二年度涉及三个零头月的红利，雷月第二年度红利为1671.95元÷12×3=417.99元，故累积红利保险金额总计为1848.61元＋417.99元=2266.6元；保险合同于2011年5月20日生效，雷月于2012年9月9日身故，故身故时所处的保单年度数为2年；该保险合同交费期间为5年。以此计算出雷月的身故保险金=2×【（192564元（基本保险金额）＋2266.6元（累积红利保险金额）】×2年（保险单年度数）÷5年（交费期间）=155864.48元。第二，被告无法确定高生、侯玉兰是雷月的法定继承人；第三，被告确认赵泉为雷月法定继承人。
经审理查明，雷月（身份证号×××）于1987年11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生父雷立峰，1952年4月30日出生，于1993年因意外在本村大井坠亡；生母赵素侠，1953年5月5日出生，于1995年失踪。雷月在四岁时被高生、侯玉兰夫妇事实收养，但一直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8年1月4日雷月与赵建学结婚，并育有一子赵泉，2012年1月9日雷月与赵建学协议离婚，约定赵泉归雷月抚养。
2011年5月19日，雷月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885350101153），投保险种为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为192564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5月20日零时起至2021年5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每年36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5年，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每年5月20日，雷月交纳了保费。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1条保险金额项约定：“本合同保险金额由基本保险金额和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两部分构成。基本保险金额由您和本公司在投保时约定，但须符合本公司当时的投保规定，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在保险单上载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指因年度分红累积增加的保险金额。……”第2.3.3条特定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项约定：“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火车、轮船、公共汽车和民航班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在交通工具内发生意外伤害身故的，本公司按以下方式给付特定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3.4条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项约定：“被保险人因本条第2.3.3款以外的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以下方式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被保险人于交费期满前因本条第2.3.3款以外的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以下方式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基本保险金额＋累积红利保险金额）×身故时所处的保单年度数÷交费期间2、被保险人于交费期满至保险期间届满前因本条第2.3.3款以外的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2.5.1条年度分红项约定：“年度分红以增加保险金额的方式进行分配。本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末对该会计年度的分红保险业务进行核算，如确定有红利分配，则按有关监管规定，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分红水平并进行红利分配。本公司将在前一保单生效对应日保险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本合同的保险金额，并作为下一次年度分红的基础。本公司每年将向您提供红利通知书，载明当次分红的相关信息，您也可以向本公司查询”。
2012年9月9日雷月被邓正宝杀害。原告赵泉法定代理人赵建学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抚养协议书约定：“一、赵泉归甲方抚养，孩子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一切均由甲方负担。二、雷月生前的存款三万元归乙方和丙方所有。三、雷月生前的保险单所发生的收益、社保卡的收益、存款5000元归赵泉所有。四、甲乙丙三方互相协助到有关部门办理转款手续。五、其他无异议。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履行完毕失效”。赵建学在甲方处签名，侯玉兰在丙方处签名，乙方高生没有签名。赵建学提交的遗产继承人声明“就继承份额达成如下意见”项下的“继承人”“继承份额”处分别写有“高生”和“○”，高生在该声明落款“继承人”处签名。
另查明，根据雷月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雷月身故保险金应根据保险红双喜新C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3.4第1项进行计算，即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基本保险金额＋累积红利保险金额）×身故时所处的保单年度数÷交费期间。该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192564元；该保单于2011年5月20日生效，2012年6月21日，新华保险公司根据2011年分红保险经营情况，向该保单分配2011年度红利保险金额为1848.61元；根据2012年分红保险经营情况，该保单2012年度红利保险金额为1671.95元，由于雷月于2012年9月9日身故，雷月2012年度红利保险金额为1671.95元÷12×3=417.99元；故雷月累积红利保险金额总计为1848.61元＋417.99元=2266.6元；保险合同于2011年5月20日生效，雷月于2012年9月9日身故，故身故时所处的保单年度数为2年；该保险合同交费期间为5年。以此计算出雷月身故保险金=2×【（192564元（基本保险金额）＋2266.6元（累积红利保险金额）】×2年（保险单年度数）÷5年（交费期间）=155864.48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高生、侯玉兰提交的保险单、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雷月死亡证明、雷月火化证明、北京顺义后俸伯村委会证明、雷月户籍证明、高生、侯玉兰户籍证明、（2013）二中刑初字第1396号刑事判决书、赵建学与雷月离婚协议书、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原告赵泉提供的户口本、离婚协议书、抚养协议书、遗产继承人声明、兴隆县北营房镇煤岭沟村村委会证明；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红利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雷月与被告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红双喜新C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3.4第1项约定，雷月身故保险金=2×【（192564元（基本保险金额）＋2266.6元（累积红利保险金额）】×2年（保险单年度数）÷5年（交费期间）=155864.48元，赵泉主张保险金应为21万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高生、侯玉兰与雷月收养关系是否合法成立的问题。根据北京顺义后俸伯村委会证明、（2013）二中刑初字第1396号刑事判决书、原告高生、侯玉兰与赵建学陈述，雷月是1987年11月26日出生，在其四岁时被高生、侯玉兰夫妇收养，即雷月应当是在1991年被高生、侯玉兰夫妇收养，我国《收养法》是1992年4月1日实施，雷月被收养时《收养法》还未实施，故判断本案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不能简单以《收养法》要求的办理收养登记或收养公证为标准。且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雷月直至结婚前一直跟随高生、侯玉兰以父母子女的身份居住、生活，存在多年的事实收养关系。故本院认定高生、侯玉兰与雷月收养关系合法成立。
关于抚养协议书效力的问题。《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抚养协议书涉及的当事人为赵建学、高生、侯玉兰三人，属三方协议，但只有赵建学、侯玉兰两人的签字，没有高生的签字，故该协议未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遗产继承人声明的效力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遗产继承人声明虽有高生、赵建学的签字，但被保险人、保险单号、保险金额等内容均没有填写，内容不确定，该声明不符合合同依法成立要约的条件，故本院认定遗产继承人声明依法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雷月身故保险金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雷月的法定继承人有赵泉、高生、侯玉兰，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继承人赵泉现年仅6岁，属未成年人，无任何劳动能力，赵建学抚养其至成年需要较多的生活、教育等费用，故本院认为，雷月身故保险金155864.48元依法应当由赵泉继承较多的份额。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泉保险金十二万元；
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生、侯玉兰保险金三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元四角八分；
三、驳回原告高生、侯玉兰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赵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二十五元，由原告赵泉负担五百七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于春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