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92刑初416号
公诉机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大军，男，1980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湖北省孝昌县。2011年8月17日因本案到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投案自首，次日由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4日又自动到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同日因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4日，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次日由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将其取保候审。2016年7月27日，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柳某1，男，1981年4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系被告人柳大军弟弟。
指定辩护人杜力，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柳大军被控盗窃一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30日以武东湖检公诉刑诉（2016）45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大军、法定代理人柳某1及本院指定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1日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并在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6年12月10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7年7月12日晚，被告人柳大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双城机电公司宿舍内，将同事高某装有人民币4750元的钱包盗走。
案发后，被告人柳大军向公安机关投案，其亲属将全部赃款退还被害人。
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柳大军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生危害行为当时，辨别是非及控制能力稍弱，故为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有：1、抓获、破案经过；2、被害人的陈述；3、证人证言；4、司法鉴定书；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大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人民币475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柳大军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柳大军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法定代理人还提出被告人柳大军当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退赃并获得谅解，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并支持法定代理人的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晚6至7时许，被告人柳大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双城机电公司宿舍的寝室内，见同事高某放在床上的短裤口袋内的钱包有钱，被告人柳大军将装有人民币4750元和交通银行卡、身份证及医保卡等财物的钱包盗走，并将银行卡、身份证、医保卡等物丢弃。
被害人高某于2007年7月13日9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并于同年8月9日将被告人柳大军列为网上逃犯进行追逃。2011年8月17日，被告人柳大军到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投案自首。次日，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后一直脱保。
2015年6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柳大军又主动到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九峰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柳大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5年8月5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柳大军符合CCMD3“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完全期）”，发生危害行为当时，由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辨别是非及控制能力削弱，故为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结论已于2015年8月5日告知被告人柳大军。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柳大军的亲属于2011年7月中下旬，代为退赔了被害人高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高某对被告人柳大军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高琦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和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花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2007年7月13日9时许，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九峰派出所接被害人高某报警，称2007年7月12日晚20时至13日7时，其放在武汉市双城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内装有5000元左右现金、交通银行卡一张、身份证及医保卡等物的钱包被其同事柳大军偷走了。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2007年8月9日，被告人柳大军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2011年8月17日，被告人柳大军主动到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花园派出所投案自首，2011年8月18日，由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后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柳大军又主动到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九峰派出所投案。
2、被害人高某2007年7月13日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我在武汉市双城机电工作。2007年7月12日18时许下班，我摸了并清点红色短裤口袋里的钱，大约现金5000元左右，具体数目不是很清楚。钱放在黑色的钱包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医保卡，交通银行卡，短裤就丢了我的床头。晚上我在厂里转了一下，大概21时许回到宿舍。13日早上起来后，我发现放在口袋里的钱和东西都不见了。
寝室有四个人同住，分别是柳大军，孙某，严某和我。寝室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身上，另一把在柳大军身上。昨日柳大军吃完饭后大约18至19时就走了，昨晚一夜未归，早上也没来上班。我早上发现钱不见后打电话给柳大军，他关机了。
2007年8月9日的陈述还证明：我报案时就怀疑是柳大军偷的，我们就直接向柳大军发短信询问这个事。7月14日柳大军就回了短信承认我的钱是他偷的。当时信息是回到我们陈经理（证人陈某）手机上的。并说要他爸爸把钱送还给我。7月16日，柳大军的爸爸柳某2和柳大军的兄弟柳某1就一起来了，问清情况后，表示愿意还钱。当时派出所的还来做工作要柳大军的家人劝柳大军投案自首。后来柳大军的家人回去后，就由柳某1分两次汇钱到陈经理的账上，一次4000元，另一次1000元，一共汇了5000元。陈经理收到钱后就给我了。大约是半个月前还给我的。这个事情发生后，柳大军一直不敢和我们见面，也没通过电话，只是短信说了几句话。他怕公安机关抓他，不敢和我见面。他的家人说也没有看到他。我记得好像是被盗了5100元多一点。还有一个我的医保卡，交通银行的银行卡，这两个东西没还给我。钱基本上追回来就算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武汉市双城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人，被告人柳大军同宿舍室友）2007年7月13日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2日18时许，我下班回到宿舍，柳大军与严某已在寝室里了，柳大军和严某两人在宿舍吃饭。大约19时许我洗完澡后回到宿舍，柳大军、严某还在宿舍，之后我就一直在宿舍看电视。听严某说他回来时柳大军已洗完澡了，柳大军是第一个回宿舍的，然后柳大军与严某一同到食堂打饭吃去了。大约19时许，柳大军出去了。我们宿舍的钥匙柳大军有一把，柳大军一夜未归，今天也没来上班，柳大军的行李及房门钥匙均没有拿走，平时柳大军均将门钥匙带在身上。高某丢钱的事我知道，大约在7月5日发工资高某数钱时我在场，大约有五千多元钱。
（2）证人柳某2（被告人柳大军的父亲）2007年7月16日的证言，证明：柳大军是我儿子。2007年7月13日中午，柳大军原来的女朋友告诉我，说柳大军在双城机电公司上班时偷了厂里的高师傅5000元钱跑了。我和双城机电公司的高师傅通过电话联系上，高师傅说柳大军偷了5000元钱就跑了，连行李都没拿。我后来打电话问柳大军，柳大军说钱是他偷的，他现在很后悔，怕公安局抓他，不敢来，要我筹钱去把钱还给高师傅。我没办法，今天就来还钱了。柳大军不敢见我的面，我要做他的工作让他投案。我是通过手机与柳大军联系上的，柳大军的手机号是136××××3097。我今天只带了1000元左右，其他的我要马上去借赶快还给高师傅。
（3）证人陈某（武汉市双城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2007年8月10日的证言和2012年6月7日的证言，证明：我听高某说是丢了5000元多一点，是柳大军偷的高某的钱。柳大军原来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和高某住在一个宿舍，是孝昌县的人。2007年7月12日高某就告诉我钱丢了，怀疑是柳大军搞的。柳大军当时出去了也没回，行李也没要，一直没回。7月13日我们到九峰派出所报案后，我们回去后就给柳大军打手机，结果他手机一直关机。我们就给他发了个短信，7月14日柳大军就回了个短信，承认钱是他偷的，柳大军要其父亲把钱送回来。7月16日中午，柳大军的父亲柳某2和柳大军的兄弟柳某1就来了。后来九峰派出所的也去了，劝柳大军的家人要柳大军投案自首。当时，柳大军的家人答应了。他的家人回去不久过了几天就由柳某1送了4000块钱来了。7月23日柳某1又打了1000元钱到我的银行卡后，我就把5000元钱还给了高某。这个事情发生后，我们没有看到柳大军，柳大军一直没有和我们见面，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我和高某有点亲戚关系，他是我姐夫的堂弟。他还是厂长。基本上厂里的事都是他负责。高某已经于2011年11月11日因肝癌去世了。2011年9、10月份高某还在住院，公安局好像给他打过电话，说柳大军已经被抓到了，向他问一些情况。高某说他在住院。你们说等他好了再找他。有次我去医院看望高某，他对我说起了这件事。高某说那件事后，柳大军已经把钱还了，柳大军还有精神病，又过了那长时间，他不想再追究他了。还要我到你们派出所说一下。高某不想追究柳大军的事是他亲口说的，是他的真实意愿。柳大军做事还可以，加上他有精神病，希望能从宽处理。
（4）证人邹某（被告人柳大军的姑父）于2011年8月17日的证言和2011年11月2日的证言，证明：柳大军是我的亲舅侄。他2007年7月份在武汉一家工厂做事时，把同室的人的5000元偷走了。后来我还和柳大军的兄弟柳某1一起到武汉把赃款5000元退回给了他同事。事发后柳大军厂里的女老板姓陈的打了电话给柳大军的爸爸柳某2，柳某2告诉我的。柳某2和柳某1还一起到武汉他厂里去问了情况。第二次是我和柳某1一起把5000元钱送去退了的。柳大军有精神病，从1998年就开始看病，一直到现在不时发病，晚上不睡觉，到处骚扰人，在家可以睡一天不出门。他妈也有精神病，死了十几年了。现在柳大军没人管，我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一直代为管他。这件事出了后我积极地把钱退还了。现在我希望你们不要关他。我们保证他听候处理。
柳大军现在（2011年11月2日）不在家，从2011年8月底就不在家了，到现在一直没回，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柳大军发病就到处乱跑，我们也控制不住，我作为他的保证人，也没办法。我也知道我作为保证人的义务。
4、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九峰派出所出具的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22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28日、2012年8月22日、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12日的电话记录，证明：被告人柳大军于2011年8月1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后脱离管控。公安机关在2012年1月12日至12月12日间，共9次打电话给被告人柳大军的保证人邹某、其弟柳某1及其住所地派出所民警查找被告人柳大军的下落，均未能找到被告人柳大军。
5、湖北省孝感市康复医院1998年10月26日至2011年8月8日间病历和2011年8月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柳大军因精神疾病5次到医院就诊，并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
6、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324号柳大军盗窃案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和湖北省孝感市精神卫生中心于2011年8月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被告人柳大军之弟柳某1申请对柳大军进行精神司法鉴定的申请书，证明：经鉴定，被鉴定人柳大军被鉴定符合CCMD3“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完全期）”，发生危害行为当时，由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辨别是非及控制能力削弱，故为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结论已于2015年8月5日告知被告人柳大军。
7、被告人柳大军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柳大军身份基本情况。
8、被告人柳大军的供述：
（1）被告人柳大军于2011年8月17日和同月18日在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花园派出所的供述，证明：我犯了错，现在来了解一下我拿了别人的钱。我1997年就得了精神病，就在家住院、吃药，病好点后就在家种田。2005年到了武汉陈经理的双城机电公司打工。2007年7月份天气很热的时候我偷了钱后就到处玩，后来就回家了一直在家无业。
我和姓高的都在双城机电公司做工。我们四个人住在一个宿舍，我、姓高的，一个姓孙的，另外一个不记得姓什么。那天晚上大概六点多钟，同宿舍的人都出去了，我躺在床上看电视，因为我在姓高的上铺，我洗了澡就准备躺到他的床上看电视。正好他的一条短裤，颜色记不清楚了，放在枕头上，我看到他的短裤很脏，随手把他的裤子往旁边一丢，结果他的一个黑钱包就从裤子荷包露出来了。我把他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钱，我看当时宿舍没有其他人，就动了心思。然后我就把他的钱包一拿放在自己身上，穿好衣服就出了宿舍，出了厂就坐车到武昌傅家坡找了一家旅社住下，然后把钱包打开数了一下钱，一共有4700多元钱，47张壹佰元，另还有50元零钱，还有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一张磁卡。我只把钱拿了，其他东西就放在钱包里，我找了个沟连钱包一起丢到沟里去了。
这些钱都被我用了。我从厂里出来行李等没有带，宿舍的钥匙也没有拿，只拿了自己手机和充电器。我把钱偷了的第二天，因手机没电关机了，后来我充了电后就收到陈经理的手机短信问钱是不是我偷的。过了两天，我回了个短信给陈经理，承认钱是我偷的，并说我错了，是我糊涂了，我还说我要把钱还回去。我就打电话给我爸柳某2，柳某2就和我弟弟柳某1到厂里去了，问清情况回来后又由我弟柳某1和我姑父邹某把钱还回去了。
姓高的是厂长，对我要求很严，总是骂我们，我恨他，气不过想把他钱拿走用掉出口气。我只读了五年书。
被告人柳大军的姑父邹某和其弟柳某1分别在笔录上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
（2）被告人柳大军2015年6月24日和同月25日在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九峰派出所的供述，证明其来投案自首，对盗窃同寝室高某钱财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时间在2007年5月左右的热天的一天中午，现金是4900元左右，5000元不到。当时认为把钱退回了就没有事，就没有理会这件事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大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钱财计人民币475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柳大军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柳大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柳大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柳大军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当庭认罪的认罪态度及其犯罪时的精神状态，考虑其犯罪后退赔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悔罪表现，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柳大军犯盗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光
人民陪审员 卢建荣
人民陪审员 杜燕云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