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11民特14号申请人：唐乐平，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林栋，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号长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6138F。法定代表人：毛红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健，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唐乐平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唐乐平称：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裁定予以撤销。《仲裁法》第58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1、仲裁庭未对申请人依法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在仲裁立案时，申请人提交了相应的收款凭证，并依据收款凭证制作了逾期付款、违约时间、违约金等情况汇总表。2016年9月9日，仲裁开庭过程中，仲裁员问被申请人是否需要申请举证时间？被申请人答：需要。仲裁员要求被申请人代理人9月16日前提供证据材料。2016年11月16日上午，仲裁庭组织双方进行谈话。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出的主张和首裁提出的问题，予以反驳和回答。经仲裁庭同�，申请人庭后进一步补充提交银行往来报单等证据作为被申请人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申请人违约金的依据之一。庭后，申请人按仲裁庭的要求补充提交收款凭证（即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9行所称的“银行往来报单”、计算表等）。但在申请人提交该重要证据后，仲裁庭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仲裁裁决书中提到的“在2016年11月30日本庭再次组织质证后所提供的银行往来报单等复印件材料，不再作为证据进行质证”。实际上，申请人已于2016年11月19日前就已提供上述银行往来报单、收款凭证等证据，而根本不存在2016年11月30日后才提供银行往来报单等复印件的情形，且2016年11月30日仲裁庭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仅以“不再作为证据进行质证”，径行裁决，剥夺了申请人的相关权利，违背了法定的仲裁程序。该情形属于仲裁法第58条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违反法定程序的”依法应当裁定撤销的情形。2、被申请人仅选择提交部分付款凭证，并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案中，被申请人仅选择性提交部分付款凭证，用于证明“……所有款项都是由王云华领取，再分给唐乐平、方国军及被申请人按约付款情况的事实”上述被申请人选择性提交的几份付款凭证，仅能说明该几份是否及时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其他所有的款项都已依约支付履行，更不能反驳申请人已举证证明或自认的收到被申请人其他款项的时间点。被申请人未提交付款的违约凭证（对其不利的付款凭证）的行为，属于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行为。同时，仲裁庭将被申请人应承担的、反驳申请人已举证证明被申请人未依约及时付款的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于法无据。在庭审过程中，�请人经仲裁庭同意，进一步补充提交收款凭证等证据。但申请人在依仲裁庭要求补充提交后仲裁庭却并未予以质证。而仅依据原提交的付款凭证中2013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两笔，分别逾期一个多月和16个多月，计算逾期违约金（利息）并裁决仅支付违约金277300元。实际上，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6、7、8及补充提交的收款凭证等（即仲裁庭未组织进行质证的“银行往来报单”等证据材料）显示：2016年2月16日至19日，应付货款本金为3061965元，违约4天累计违约金8165元；2012年2月20日，支付的货款100万元中应先扣除违约金8165元；2012年2月20日至28日，应付货款本金为2070130元，违约9天累计违约金12421元；2012年2月29日，支付的货款50万元应先扣除违约金12421元；……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月6日，应付货款本金为2682800元，违约54天累计违约金96581元；2014年1月7日，支付的货款50万�应先扣除违约金96581元；……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15日，应付货款本金为2279381元，违约405天累计违约金615433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7月3日，应付货款本金为2089508元，违约503天累计违约金700682元。截止2016年7月3日，应收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2790190元。二、裁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且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决有误。1、裁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前后存在严重矛盾，且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中仲裁庭已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合同履行期间被申请人确有延期付款的事实。同时，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也能充分证明被申请人应依约向申请人支付货款本金2089508元及暂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止的违约金为700682元。而仲裁庭在未对申请人依仲裁庭要求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被申请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且被申请人在未向仲裁庭提交相反证据来抗辩申请人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作出酌情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裁决，致使仲裁前后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矛盾，且与客观事实相悖。2、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决有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债务的清偿顺序应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申请人主张预先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符合该规定，且该扣除顺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过双方一致认可。仲裁庭认为申请人主张预先扣除违约金，当事人没有事先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综上，案涉仲裁裁决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五）项的规定，且裁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一、仲裁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对于申请人延期提供的证据�质证问题。按申请人所说，仲裁员要求被申请人在9月16日之前提供证据材料。当时被申请人是按约定时间提供证据的，但申请人却并未再此期间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仲裁庭曾多次组织双方对现有证据进行质证，但对于在2016年11月30日开庭组织质证后再行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质证。即，仲裁程序并未违法。其次，对于被申请人是否选择性提交证据，这本身并不影响裁决。对于申请方所提供的付款证据和事实，如果被申请人并无异议，则并不是必须提供的，有申请方的证据已经足够，再提供一份相同的证据既不必要亦加重了质证的繁琐和麻烦，实无必要。但被申请人对于申请人所提供的有异议证据，被申请人当然要提供用以说明事实，这并不存在选择性提交的问题，而是案件中必须的部分。退一步而言，即便是选择性提交，也是为了更好的说明事实而有利于裁决，而不是隐瞒证据。二、对于银行报单问题，是超期提供。就算不是超期提供，因为在庭审对于申请人已经制作的付款汇总表亦已经进行了质证。其中的焦点问题是违约金是否应当预先扣除的问题。当时的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可以预先扣除，且2012年5月11日与被申请人所签合同的当事人“丽水市方兴金属材料经营部”已经注销，其经营部在注销前所提供的货款亦已经全部支付，其后由方国军实际供货，但即便如此，对实际供货人方国军所提供的货款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正如裁决书所说，申请人虽然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但不能完整全面的反映申请人所主张的被申请人与其付款情况，申请人制作的计算表被申请人也未予认定，对此，裁决书中对申请人就与其违约金酌情支持10万元，最后支持277300元，是�裁庭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所进行的分析和核对，既未与客观事实相悖，亦未违反相关法律。三、对约定不明的利息和违约金未主张权利，且过主张时效。如依申请人所诉请事实，2012年2月16日即开始违约，那么在2012年2月20日支付货款100万元时就应先行抵扣上次四天违约金8165元，并开具发票，注明违约金8165元，以此类推，直至利息违约金扣尽或双方签字确认对账结算单，方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但本案在履行交易中，申请人即没出具发票，双方又没结算确认，按照交易习惯，长期供货商与客户拖欠几天货款属于完全正常，况且货款本金已全部付清。仲裁庭已充分、全面、客观地顾及到申请人的实际情况，给予了高达27万余元的违约金利息，明显有利于申请人。1、追认，或称“同意”“承认”，是指权利人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对其时候同意或者承认，形成新要约予以同意�接受。尽管被申请人存有逾期支付货款行为，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申请人有权停止发货，但实际上双方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且以实际行动（一方支付，另一方接受并发货）认可了该变更。故在该购销合同中，双方对原合同中关于货款支付的默认行为，可视为双方对合同条款的一种变更，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的履行条款。故本案中，申请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及守约方接受该支付货款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支付货款期限达成了一个新的合约、新的协议，该协议作为购销合同的变更、补充条款，应优先适用。2、没有主张该合同约定的效果，此时，应当认定当事人一方所为行为与另一方当事人的沉默即为同意，达成了变更该合同的合意，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变更。3、申请人对被申请人违反约定、多次延迟付款的行为没有拒绝，而是继续发货和继续收取被申请人支付的货款，即是对被申请人变更付款的一种认可。4、合同约定违约支付违约金、利息，但没有约定一次性付款的时间；相反，申请人已经默认被申请人后续多次付款的行为，故已经变更的付款方式不能成为合同违约的理由。四、付款期限即履行期限的变更不具有违法性，而申请人放任本案所涉及的是一方违约后，另一方放任损失扩大，所造成的合同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钢筋购销合同书》第九条乙方的责任明确约定：“甲方不能按约定期限付清货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由此可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一方出现违约行为，相对方也负有一定的积极义务，不能放任损失扩大。这项义务主要是违约发生后，申请人应为违约当事人出具发票收取违约金和利息，而不能对其放任不管。如果相对方把这些放弃、减少的利益即财务成本作为损失要求违约当事人赔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不予保护。本案中，在工程款未到位的情况下，是延迟了一定的时间付款，如果被申请人积极而及时通过其他渠道主张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该部份的财务成本损失，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而本案申请人放弃了权利主张，这种放任的严重后果被申请人没有义务承担。五、未出具票据主张权利。作为集团公司财务管理十分严格，被申请人未通过任何票据形式向被申请人提供，主张自己的违约金和利息权利，且至今也未提供，由此可见，通过主合同变更及付款期限的变更后已经放弃了前期的违约金和利息。同时，案涉钢材成交额高达三千四百余万元，但被申请人至今未收到过申请人出具的税务发票，申请人有严重的偷税犯罪嫌疑，请求�庭移送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经对付款期限即履行期限已作了变更，达成了新的合约、新的协议，该协议作为购销合同的变更、补充条款，应优先适用，即不构成违约。对于裁决书的认定与客观事实并不相悖，而且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问题并无不当，裁决亦并无不当，请法庭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请。经审查查明：2017年4月13日，丽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丽仲案字第98号裁决：一、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人唐乐平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7300元。二、驳回申请人唐乐平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受理费24500元，处理费1220元，共计25720元，由申请人唐乐平承担22720元，由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申请人已垫付），被申请人在履行第一项给付义务时一�将仲裁费支付给申请人。2016年9月9日，丽水仲裁委员会在不公开开庭审理申请人唐乐平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将延期后的举证期限确定为“如双方有新的证据需向仲裁庭补充提供，请于庭后7日内向本庭提供。”2016年11月16日，在丽水仲裁委员会召集双方当事人谈话过程中，申请人唐乐平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仲裁庭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的规定，申请人唐乐平应对其仲裁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对于申请人唐乐平所指的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故意隐瞒、拒不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请人唐乐平也具备自行收集并向仲裁庭提交的客观条件，故申请人唐乐平主张被申请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唐乐平主张的仲裁庭未对其提交的收款凭证（银行往来报单）、计算表等证据组织质证即径行作出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审查，仲裁庭在2016年9月9日开庭审理案件时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为“请于庭后7日内向本庭提供”也即2016年9月16日。直至2016年11月16日仲裁庭再次召集双方当事人谈话时，申请人唐乐平仍未向仲裁庭提交前述收款凭证（银行往来报单）等证据，该怠于履行举证义务、未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申请人唐乐平自行承担。因此，申请人唐乐平主张仲裁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唐乐平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唐乐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唐乐平负担。审 判 长 钱海亮审 判 员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李 倩-??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