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28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晴，女，1992年1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业务员、小团经理，现住天津市河西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霖、马兰，天津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晴及辩护人田霖、马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陈晴在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小团经理期间，以开展点对点投资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资金。被告人陈晴参与向王稳等八十三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119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062.9005万元。非法获利人民币230552.58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人陈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晴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1536.58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集资参与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晴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没有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法庭从轻判处。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就本案量刑提出：1.被告人陈晴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陈晴系初犯，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陈晴积极退缴了违法所得，在家庭经济困难，退赔了部分经济损失。4.陈晴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对其宣告缓刑不致有不良影响。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陈晴从宽处罚，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陈晴在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小团经理期间，以开展点对点投资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资金。被告人陈晴参与向王稳等八十三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119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062.9005万元。非法获利人民币230552.58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人陈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晴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1536.58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原天津铁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马团结证言,证明马团结是天津铁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持公司98%的股份，另外2%的股份是马团结给梁某2的，让他当公司的法人代表，马团结让梁某2在天津通过铁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筹集资金，梁某2将筹到的资金汇给马团结，马团结通过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共非法吸收了大约有3至4个亿存款，后来梁某2告诉马团结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资金链断了。
2.证人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2、总经理由文杰、副总经理宋某、刘某4证言证明.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项目，虽然梁某2是法人，但其是打工的，真正的老板叫马团结，公司总经理是由文杰，副总经理是宋某和刘某4，铁成公司从起完营业执照后，骗了应该差不多有四、五千人，骗的钱大概有七、八个亿人民币。铁成公司总缺口有大约三、四个亿人民币左右。梁某2让业务员在社会上发传单以及通过打电话的方式给公司拉客户到公司进行投资,如果有想在铁成公司投资的就会到铁成公司来，然后业务员就会向这些人介绍铁成公司宣传彩页上的内容。宣传彩页上主要就是介绍投资金额、期限、收益。公司的投资方式是5万元起存，利息是年利率为12%至16%，最少三个月，最长一年，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某（3个月12%），六满某（6个月13.2%），玖满某（9个月14.4%），年满某（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个叫聚宝盆，年化利率16%，公司不收现金，大部分是集资参与人通过铁成公司的POS机把钱刷到铁成公司指定的账户内，还有一部分是通过银行汇款。收集资参与人的钱都存到梁某2个人名下的银行卡。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合同的内容有投资期限、金额还有权利义务，给客户宣传单子上有利息情况的内容，集资参与人把钱都转到梁某2个人账户内，由公司的财务人员把钱某到马团结的个人账户内，公司留一部分备用金后，剩下的就都给马团结。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是用来计算具体每个业务员的提成比例的，个人申请书则是用来证明每一笔业务是由哪位业务员揽来的。业务员提成由业务部向财务部申报数据，财务部制表上报，经由文杰签字同意后，财务部才能向业务员的银行卡上打提成款和工资。公司提成按月发放，业务员提成3.6%，其中3%是下月发，0.6%是年底发，业务主管提成是1%，团队经理是0.8%，业务员年底的0.6%分红给现金。
3.同案犯董某证言，证明2014年4月中旬董某到铁成公司工作，董某当时在业务部编外的部门任业务主管，董某提成业务经理后业务部长是刘某3，董某的团队拆成两个小团队，由陈晴、何某担任业务主管，董某当业务主管的时候，董某的业务员有陈晴、何某、崔某、石福建、徐某、付亚、吕某2。后来董某提成业务经理以后，董某的业务主管是陈晴、何某、付亚。铁成公司业务员的提成是3%，业务主管的提成是1%，是按照年化收益率的比例来拿提成的。董某自己也直接吸揽客户存款，但是客户都是挂在手下业务员名下，业务员拿到提成后把钱打给其，陈晴转给董某提成12万余元。
4.证人闫某、王某、刘某2、刘某3、许某、孙某1、吴某、孙某2、陈某、赵某、连某、由忠恒、段某、朱某、吕某1、郭某、白某1、梁某1、郝某、黄某、余某、封某、房某、白某2、张某的证言，证明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以开展点对点投资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并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资金的情况。
5.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在办理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时。发现被告人陈晴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在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业务主管，以发传单的方式宣传公司P2P投资理财产品，并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高息揽存，吸揽资金1200余万元。被告人陈晴于2016年11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主动交代问题，退回部分非法所得。
6.铁成公司工商材料，证明铁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2，注册地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16号3088室，股东马团结占投资比例98%，梁某2占2%，铁成公司经营范围不具有对外吸揽资金的资质。
7.集资参与人杨光、王稳、冯某春等83人的证言、铁成公司案件情况调查表、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证明铁成公司的业务员陈晴等在公共场所发放宣传广告，介绍铁成公司是理财公司，利息高、返息准时、投资安全、年利息12%至16%。集资参与人将投资款通过公司POS机刷卡到公司指定账户，公司给了付款凭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收款确认书。2015年5月公司不能按时返息，本金也无法归还。并证实投资额、投资期限、返息、损失情况。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集资参与人投资额共计人民币1119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062.9005万元。
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铁成公司提成核算表、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被告人陈晴尾号7615的农行卡的交易流水、尾号7017的兴业银行卡的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陈晴在铁成公司陈晴非法获利人民币230552.58元的情况。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缴款凭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陈晴黑色外皮笔记本一本、陈晴退缴人民币401536.58元在案。
10.陈晴笔记本记录内容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陈晴在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期间，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方式，向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资金的情况。
11.辨认笔录、照片，证明，集资参与人王稳、高某董某辨认出陈晴。
12.批准逮捕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扣押、查封物品清单，证明同案犯马团结、梁某2、由文杰、刘某4、宋某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强制措施情况、涉案财产扣押查封情况。
1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晴出生日期等户籍情况。
1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陈晴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吗啡类甲基安非他明毒品成分呈阴性。
15.被告人陈晴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中旬我到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是业务员，2014年8月左右，公司任命我为业务三部业务主管，也就是小团经理，2015年1月我辞职了。我做业务员的时候，工作主要是在公共场所发传单、通过随机打电话的方式拉客户到公司进行投资，主要负责向客户宣传公司的情况，任小团主管后负责管理我团队下业务员的业务工作，客户投资后，公司会给投资客户POS机的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这些手续都是由公司的单证部负责出具。铁成公司的投资理财项目起存是5万元人民币，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某（3个月12%）、陆某（6个月13.2%）、玖满某（9个月14.4%）、年满某（12个月15%），这几项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个叫聚宝盆，年化利率16%，但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铁成公司业务员的提成是3%，业务主管的提成是1%，是按照年化收益率的比例来拿提成的。公司确认业务量是根据财务提供的《个人申请书》，理财顾问签字确认，每月给每个拿提成的人制作《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本人签字确认后统一发放。我在铁成公司一共拿了工资32057.58元，提成拿了140575元，共计172632.58元。我在铁成公司一共揽存了大约1200余万元投资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晴系与他人共同犯罪，陈晴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及吸揽资金的实际支配占用者，应依法对其所担任职务的职责范围及实际吸纳资金的人数、数额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晴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晴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并退赔了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陈晴黑色外皮笔记本一本，依法没收。
三、被告人陈晴退缴人民币401536.58元，发予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陈晴退赔损失人民币10227468.42元，发予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王乐文
人民陪审员 任德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荧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