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波，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旭江，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杰，男，194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德（系张振杰儿子），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德，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胜祥，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系罗胜祥的妻子），女，199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双福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陈金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海，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杰、张永德、罗胜祥、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5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罗胜祥、万集公司向被上诉人张振杰、张永德赔偿286218.80元。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万集公司具有约束力。而张振杰、张永德主张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因本宗事故的损失，系依保险公司与万集公司双方的保险合同，故保险公司当然有权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作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显然是互相矛盾的。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上，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万集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上加盖公章对此予以确认。可见，保险公司已就上述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对万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从事货物营业运输的驾驶员，依法应当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这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闽A035**号轻型箱式货车为营运货车，罗胜祥驾驶该车辆从事货物营业运输，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故此，罗胜祥驾驶营运货车从事营业运输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罗胜祥不具有货物营运从业资格而从事营业运输的行为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各被上诉人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抗辩，依法应不予支持；三、罗胜祥在本案并未能提交其驾驶证，本案至今仍未能明确罗胜祥是否具备驾驶轻型货车的资格。对此，请求二审法院责令罗胜祥依法举证。否则，依照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依法、依约有权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振杰、张永德答辩认为，本宗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伤害，应由保险公司或万集公司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罗胜祥辩称，其有驾驶证，投保时没有要求驾驶员具备从业资格证，万集公司也没有告知其必须有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万集公司辩称，是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帮其投保的，当时没有告知其应具备营运资格证。张振杰、张永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胜祥、万集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96218.8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罗胜祥、万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12时16分，罗胜祥驾驶号牌为闽Axxx**的轻型厢式货车沿S335线自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S335线澄海东里镇新陇路口时，碰撞右侧前方由张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摩托车，造成摩托车驾驶员张某、摩托车乘坐人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罗胜祥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张某、王某在本事故中无责任。发生事故后，王某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闽Axxx**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8月22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0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条款。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女，1949年10月15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振杰，1946年6月1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系死者王某丈夫；张永德，1973年8月9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系死者王某儿子。本事故中另一伤者张某声明放弃对罗胜祥、万集公司、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责任纠纷。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罗胜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罗胜祥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张振杰、张永德系死者王瑞清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罗胜祥肇事时系从事万集公司职务行为，故万集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号牌为闽Axxx**轻型厢式货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于张振杰、张永德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中依法应由罗胜祥、万集公司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罗胜祥、万集公司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确定的赔偿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振杰、张永德因本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302381.30元；2.丧葬费33837.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396218.80元。其中，属于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的有：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96218.80元，因超过限额110000元，按110000元计。张振杰、张永德各项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286218.80元，该部分损失不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虽提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罗胜祥没有从业资格证及涉嫌犯罪行为，保险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对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本宗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以该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抗张振杰、张永德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本案中罗胜祥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其没有从业资格证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保险公司请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张振杰、张永德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张振杰、张永德要求罗胜祥、万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振杰、张永德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振杰、张永德支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286218.80元；三、驳回张振杰、张永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为362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张振杰、张永德先行预交，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张振杰、张永德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6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胜祥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闽Axxx**轻型厢式货车为营业性货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投保人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免责，保险公司已将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盖章，可认定“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已清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涉案车辆的保险单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罗胜祥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合同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驾驶员罗胜祥自行承担，因罗胜祥肇事时系从事万集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万集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张振杰、张永德主张保险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系因保险公司与汕头市正东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故保险公司依法有权依照保险合同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予以抗辩，一审判决简单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张振杰、张永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6218.8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振杰、张永德110000元。张振杰、张永德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为286218.80元，应由万集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5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5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之判决；三、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张振杰、张永德286218.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万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旋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吴晓如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