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与群众路交叉处君临盛世茶亭地块八商业综合楼28F23号。
法定代表人：林家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柏，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思纯，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保胜，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诺丹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思纯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9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诺丹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柏、被上诉人马思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可诺丹婷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马思纯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思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可诺丹婷公司没有侵犯马思纯的肖像权或侵权情节显著轻微，没有对马思纯构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损害。马思纯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可诺丹婷公司发布涉诉文章而使其财产利益受到损害，且涉诉图片并非由可诺丹婷公司制作也并非由可诺丹婷公司截取，可诺丹婷公司并无侵犯马思纯肖像的过错，且马思纯的肖像与涉诉文章中的产品不存在任何牵连；涉诉文章并未出现对马思纯进行诋毁、侮辱、诽谤等内容，且公众号的受众数量少，对一般消费者不会造成误导，可诺丹婷公司早已将涉诉文章清除，没有对马思纯造成不利影响。二、马思纯属于二、三线的艺人，知名度与美誉度不高，其肖像的商业价值不高。马思纯主张其肖像的商业价值明显缺乏事实支撑。
马思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可诺丹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马思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可诺丹婷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微信公众号“可诺丹婷”（微信号：×××）上向马思纯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2.要求可诺丹婷公司赔偿马思纯经济损失180000元、维权成本3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思纯系影视演员。
可诺丹婷公司系以美容服务；美容仪器、服装饰品、日用品、化妆品的批发、代购代销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马思纯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7963号《公证书》。经公证显示：在名称为“可诺丹婷”（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内发布有题为《周冬雨马思纯，金马奖史最少女心泛滥的影后！》文章一篇，发布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文章中使用马思纯五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两次使用）作为配图，并在文章尾部载有“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双脚承载了我们所有的重量；切莫只贪图华丽的外表而委屈了自己的脚，美天美耶，素色中筒休闲袜，绵柔质地，柔软舒适，穿上它双脚定会对你感激不尽！”、“全棉品质，不仅棉质细腻，更具有舒适亲肤、柔软吸湿、高度透气、持久耐穿等特点，是冬季百搭温暖”、“有了它再也不用担心，所以脚越来越臭，去别人家做客都不敢脱鞋的尴尬了”、“快来下载每天美耶APP购买吧”宣传文字、商品图片及微信二维码。
一审庭审中，马思纯提交百度百科，用以证明马思纯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可诺丹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表示马思纯的肖像确实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马思纯仅是介于二三线之间的明星，无法确认其肖像价值的大小。
另查，微信公众号“可诺丹婷”（微信号：×××）的帐号主体为可诺丹婷公司，功能介绍为“发现美、研究美、传播美、热爱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可诺丹婷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诉文章中使用了马思纯五张照片作为配图。从涉诉微信公众号功能介绍、涉诉文章内容、可诺丹婷公司的性质及经营范围等可以看出，涉诉文章系对可诺丹婷公司经营产品的宣传推广，可诺丹婷公司在涉诉文章中使用马思纯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经过马思纯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可诺丹婷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马思纯肖像权的侵害。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马思纯要求可诺丹婷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可诺丹婷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马思纯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可诺丹婷公司对马思纯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马思纯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法院综合考虑马思纯的职业身份、可诺丹婷公司的经营性质及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的具体情况对马思纯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维权成本，马思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故对马思纯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马思纯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三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思纯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马思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诺丹婷公司未经马思纯同意，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使用了马思纯的五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两次使用）作为配图，且在涉诉文章尾部有产品宣传的文字表述，经与可诺丹婷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功能介绍、经营范围进行比对，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的行为系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故可诺丹婷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马思纯肖像权的侵犯。可诺丹婷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侵犯马思纯的肖像权，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马思纯要求可诺丹婷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的形式和范围，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思纯的社会知名度、马思纯肖像的一般经济价值、可诺丹婷公司使用马思纯照片的具体情形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可诺丹婷公司上诉主张其侵权行为轻微且马思纯的知名度与美誉度不高故不同意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可诺丹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福州可诺丹婷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闫 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