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美，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余，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英，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叶青，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工业园区“回归工程”地块。
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华，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美美、张兆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美美、张兆余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2014）丽龙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浙11民终82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龙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郑美美、张兆余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美美及上诉人郑美美、张兆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朱长英、被上诉人佳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美美、张兆余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佳豪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疑点重重。（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汇款之前，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廖洪伟或廖洪成不相识，两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无来往。根据被上诉人的说法，是通过廖洪成介绍出借款项给上诉人。自古以来，借款打条是常识性规则，廖洪伟、廖洪成均是经商多年的生意人，如果出借金额高达100万元款项，不可能不会要求出具借条。（2）据了解，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于2011年1月25日，曾向杨建平借款100万元，月息2%，佳豪公司也在借条上盖章。该事实说明当年被上诉人、廖洪伟本身的财务状况不佳，不约定利息、不打借条将巨额款项出借给素不相识的上诉人的可能性不大。（3）2011年7月下旬从案涉100万元汇出，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2014年11月，长达三年多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借款不符合常理。2、基于上述案件事实，上诉人陈述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的说法更具合理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案涉100万元不属于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1）上诉人于收到款项当日即向案外人张志华汇款。（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廖洪伟担任监事的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明》证实案涉100万元系廖洪伟通过郑美美账户代为支付给张志华首付款定金之用。虽然该《证明》上“廖洪伟”签字与指印系廖洪成所为，但基于廖洪成与廖洪伟以及该两兄弟与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佳豪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在《证明》上盖章，说明《证明》所述的基本情况属实。因此，该《证明》足以推翻案涉款项性质属于借款的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仅凭银行汇款凭证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抗辩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00万元不是借款，故而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存在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不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如果借款人没有完成这一举证责任，只是导致其主张不能成立，与是否败诉不存在决定性关系。被上诉人对借贷合意和款项给付的举证责任才是真正预先设定的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因此，即使上诉人抗辩不成立，不能据此推导出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2、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我国举证责任分配的依据是规范说理论。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限制、妨碍或消灭的法律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偿还借款的请求权成立，至少要证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本案中，仅仅只有银行汇款凭证，没有借款合意的证据。3、浙江省高院的民间借贷指导意见认为，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佳豪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一审已经两次审理，郑美美均承认100万元款项的转入，至于款项性质，除汇款凭证上的交易用途注明为借款外，被上诉人财务账目也明确为借款，能够反映最初始的基本事实。是否出具借条，不影响借款事实存在。2、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廖洪伟和其兄长廖洪成与上诉人的亲外甥金晓勇系生意合作伙伴，是老熟人和老朋友。上诉人经常往来龙泉，与廖洪伟及其兄长廖洪成认识也就顺理成章，彼此之间常有相互帮忙的事情发生。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基于金晓勇和两上诉人到龙泉做生意缺乏资金，提出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考虑到廖洪成的关系，才大胆出借。后金晓勇要求以其舅妈郑美美名义借款，款项才打入郑美美账户。至于上诉人与金晓勇具体是购买厂房还是其他周转，仅涉及借条用途问题，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称与廖洪伟、廖洪成不认识的说法不合理，不认识的话就不会主张系出借账号，也不会主张牟取10万元介绍费。如果100万元款项是用于委托金晓勇购买厂房，那么上诉人和金晓勇又为何自愿承担巨额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也没有理由舍近求远，在与上诉人没有协议的情况下，出100万元将厂房转让到金晓勇的名下。3、案涉《证明》系郑美美自行制作，其自己对证明系谁签名都是莫衷一是。且金晓勇陈述廖洪伟与张志华起诉他的案件无关，该证明也不作为证据提交。金晓勇在本案中又做矛盾陈述，系因与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没有可信度。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廖洪伟，该公司与佳豪公司不是同一主体。4、被上诉人已经注册成立13年，注册资金达到1000万元，年产值4000多万元，经营中有借贷很正常。向杨建平借款并非被上诉人，而是廖洪伟个人，谈不上个人财务状况不佳，更不能说明企业财务情况。正是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才会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周转发生问题。至于催款问题，被上诉人2013年就发过律师函，也打过很多电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款项交付属实，也提交了企业现金账本来印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委托购买厂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且其提交的《证明》来源不清楚、不真实，也被金晓勇所否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对其主张缺乏基本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佳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3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佳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廖洪伟，与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洪成系兄弟关系，廖洪成为廖洪伟的哥哥。被告郑美美、张兆余系夫妻，金晓勇系两被告的外甥。金晓勇与廖洪成存在销售木地板的业务往来。张志华、周燚为龙泉市华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股东。2011年7月19日，金晓勇向张志华、周燚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双方签订了《公司及资产转让协议书》。
2011年7月20日、21日，原告佳豪公司分两次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郑美美的账户100万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借款。
2011年7月20日、7月21日，被告郑美美分两次转账给张志华100万元。当月29日，案外人张志华支付给被告郑美美介绍费10万。嗣后，张志华、周燚与金晓勇因合同未完全履行而发生纠纷，于2012年6月分别提起诉讼及反诉。该案经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丽龙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浙丽商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经龙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作出（2013）丽龙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4）浙丽商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为，张志华、周燚支付金晓勇50万元。该案已经生效并且张志华、周燚已经支付金晓勇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豪公司汇给郑美美银行账户内10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原告佳豪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而两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原告佳豪公司借用其银行账户汇给案外人金晓勇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的款项，其收到案涉款项后已经分两次转账给华宇公司股东张志华100万元，而不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两被告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合意，向该院提交了廖洪伟出具的《证明》和金晓勇的证人证言。从该两份证据材料的内容来看，原告佳豪公司汇给被告郑美美账户的100万元系支付华宇公司的定金。证人金晓勇应佳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洪伟的兄弟廖洪成的委托，向案外人张志华购买华宇公司资产。2012年6月7日，证人要求廖洪成出具了《证明》一份，廖洪成签字时写了廖洪伟的名字，并加盖了欧力公司的印章。对此，原告佳豪公司质证认为，证明上的廖洪伟名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两被告提供的证明不是廖洪伟本人签名，并经庭审查证属实，应予以确认，故原告佳豪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另外，被告郑美美和证人金晓勇陈述的事实当中，存在众多不合理的疑点：1.证人金晓勇在2012年8月30日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的事情与廖洪伟无关，佳豪公司汇款给郑美美的汇款凭证与资产转让的案件无关。但是金晓勇在该案中的陈述与其在2012年8月30日的陈述互相矛盾，显然存在不诚信行为；2.被告郑美美陈述，其仅是出借账号给廖洪伟使用，但根据2014年9月25日被告张兆余与华宇公司股东周燚签订的债务相抵协议，其在金晓勇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的交易中收取了周燚10万元介绍费，其身份并非出借账号这么简单。即便被告郑美美是出借账户给他人使用，从目前认定的案件事实来看，其出借银行账户也只能认定是出借给金晓勇使用；3.如果被告郑美美确实是出借账户给原告佳豪公司或者是廖洪伟、廖洪成使用，那金晓勇在与张志华、周燚之间的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当中，其完全可以凭廖洪成出具《证明》的承诺条款，要求廖洪成或者欧力公司承担相应义务。但是，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金晓勇自认是其承担案件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100万元仅是被告郑美美出借银行账户给原告佳豪公司进行转账的款项，该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原告佳豪公司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提供了相关证据，该院认定原告已就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两被告否认上述事实存在并提出案涉100万元款项系被告郑美美出借银行账户给原告佳豪公司使用，但未能对其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认为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原告佳豪公司出借给被告郑美美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已达到事实认定的证明标准，故予以认定。至于廖洪成是否委托金晓勇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系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如存在纠纷，应当由金晓勇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郑美美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佳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视为双方对其未作约定。被告郑美美经催收后未返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原告佳豪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郑美美与被告张兆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兆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郑美美、张兆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4年11月13日计算至款项还款之日）。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郑美美、张兆余负担。
郑美美、张兆余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电话通话记录各一份，录音系廖洪成及其律师张伟卫和金晓勇三人的通话，录音原始载体已经遗失，待证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二、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廖洪伟、廖洪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待证廖洪伟陈述当时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一个月，即使案涉款项系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廖洪伟陈述后期会给一些费用，事实上郑美美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给廖洪成或被上诉人，而在张志华和金晓勇之间纠纷的终审判决之前，被上诉人或廖洪伟从未向郑美美提出款项主张，不合常理；廖洪成称郑美美刚开始不认识廖洪伟，后来打官司认识，就是催讨款项时才认识的；廖洪成也称郑美美与廖洪伟在本案借款前没有经济往来。三、民事判决书四份，待证案涉款项支付之前，被上诉人及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本身存在资金周转困难，向外举债数额巨大，故被上诉人将100万元款项出借给素不相识的上诉人，且不要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
佳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录音光盘是被上诉人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是反映2012年的内容，如果是真实存在，完全可以在开庭前提供，不属新证据，且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录音对象的身份信息，均是上诉人的解释，不能确定真实性，也不能确定是否有剪辑，从内容看，里面的人物似乎是在帮金晓勇打官司出主意，与本案无关；通话记录没有移动公司盖章，形式不合法。证据二笔录来源不持异议，欧力公司与佳豪系完全独立的主体，因为是独资企业，廖洪成的监事仅是为了完成登记需要，借条上不写利息很普遍，但还款的时候都会意思一下，这不等于上诉人可以不支付利息。证据三形式有瑕疵，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涉及被上诉人佳豪公司的借款，仅涉及佳豪公司提供担保；用欧力木业的借款和负债判定佳豪公司对外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的结论，是错误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录音材料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对真实性，通话记录系打印件，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系本院对廖洪伟、廖洪成所作的笔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对本案处理的影响，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三中涉及廖洪伟、佳豪公司的民事判决书经本院核查属实，能够证明廖洪伟于2011年1月25日出具借条向杨建平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其余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佳豪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款项交付这一事实并无争议，但对佳豪公司与郑美美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即佳豪公司转账给郑美美的100万元是否系借款存在争议。佳豪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和公司内部账目等证据主张与郑美美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借条等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以证明存在借贷合意。郑美美、张兆余则提交落款签写“廖洪伟”并在保证内容处加盖“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诉争款项实际为廖洪伟委托金晓勇购买案外第三人资产的款项，并非郑美美的借款。郑美美在原二审中主张该“廖洪伟”签名实际系佳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之兄廖洪成所签写，鉴于该《证明》的真实性对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有直接影响，因此该证明实际由谁出具，以及出具的原因等事实需要进一步的审查，本院曾将该案发回重审，建议一审法院将廖洪成追加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发回重审后，一审并未按本院发回重审民事裁定所指引的内容，将廖洪成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存在瑕疵，但囿于程序限制，本院无法再将本案发回重审。
关于佳豪公司与郑美美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举证结合本案案情，使本案借贷合意存疑。第一，上诉人主张收取诉争100万元款项并非基于借款之合意，而系出借账户受托将款项转付给案外第三人，目前转付给案外第三人部分的陈述内容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但系受廖洪伟委托付款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佳豪公司虽对前述有明确委托付款内容的《证明》系廖洪伟出具有异议，但对该《证明》中“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洪成不仅是佳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之兄、佳豪公司的监事，亦是其所称的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因此，尽管该《证明》的出具主体并非佳豪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但加盖欧力木业公司公章这一事实，足以使《证明》记载的委托付款内容存在真实的可能。第二，根据本案案情分析，佳豪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不合常理。首先，双方对诉争款项发生之前上诉人与佳豪公司独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廖洪伟是否认识有争议，但廖洪成称上诉人在本案款项出现纠纷后才与廖洪伟认识，该陈述与上诉人的陈述基本相符。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看，在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前几个月，廖洪伟曾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向他人借款100万元。再次，廖洪伟对该100万元大额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约定的利率标准的陈述模棱两可。因此，廖洪伟独资控股的佳豪公司出借100万元给其并不熟悉的郑美美，既未要求出具借条，也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和利率标准，显然与常理不符。据以上分析，郑美美和张兆余的抗辩使佳豪公司与郑美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存疑，佳豪公司又无法就与郑美美存在借贷关系提供确凿证据，故佳豪公司基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要求郑美美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张兆余亦无需基于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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