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健国，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4日、2012年5月20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7月2日、2016年9月1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日、十五日、十日、十日、十日、十日、十日、十日、十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被逮捕，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5月26日被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志刚，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健国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津0119刑初4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健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欧健国系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村民。2006年，被告人欧健国所在村委会考虑欧健国的家庭情况，将其原宅基地与其他地块调换，用于欧健国建房，但欧健国未在该地块建房，后村委会将该地块发包。2009年，欧健国开始信访，反映村干部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后又上访要求将上述已经发包的土地重新调换给自己。2012年3月，经当地政府协调，欧健国又重新获得该地块，但仍未建房。同年8月，对欧健国反映的村干部涉嫌经济犯罪问题，法院已判决追究了相应村干部的刑事责任。2015年，依据国家有关政策，欧健国重新获得的地块不允许再建房屋，欧健国遂再次上访，上访理由还有其孙子不能入学等问题。2016年，欧健国又自行购买一处林地准备建房，要求白涧镇政府为其办理建房手续。同年10月，白涧镇政府告知欧健国，其购买的土地系林地，不允许建房，不能办理建房的正规手续。同年11月，白涧镇政府就欧健国信访其孙子不能入学及遭受校长排挤等问题，告知欧健国暂时无法解决其孙子就读的问题。期间，欧健国以上述信访事由到北京中南海及天安门周边地区多次非正常上访，并指使其孙子在新京报社附近穿着“状衣”制造影响。在公安机关对其行政处罚并明确告知上述区域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后，欧健国仍频繁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其中，欧健国于2013年7月11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6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7月1日因到中南海或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现场处置，并于2013年7月11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7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4日、2012年5月20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7月2日因到北京中南海或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行政处罚。2016年以后，欧健国又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十二次、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一次，其中2016年5月21日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现场处置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2016年9月1日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予以行政处罚。欧健国因上述行为被行政拘留共计105天。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欧健国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及照片等证据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明本案案件来源情况及被告人欧健国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2、接受证据清单、欧健国的孙子穿“状衣”的照片等，证明欧健国的孙子在新京报社附近身穿“我要上学”字样服装的情况。
3、接受证据清单、进账单复印件、借条复印件及情况说明等，证实欧健国从温某、李某处分别借款65000元、50000元的情况以及欧健国反映有经济问题的村干部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
4、受理告知书、关于欧健国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照片等，证明白涧镇政府明确告知欧健国购买的土地是林地，不能建房，并就信访事项向欧健国予以答复。
5、关于欧健国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明白涧镇政府明确告知欧健国，考虑其孙子的现状，镇中心小学无法接受其在校就读，并就信访事项向欧健国予以答复。
6、现场处置记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及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欧健国于2013年7月11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6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5月21日因到中南海或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现场处置，并于2013年7月11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5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欧健国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4日、2012年5月20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7月2日、2016年9月1日因到北京中南海或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予以行政处罚，被行政拘留共计105天。
7、白涧镇重点人员进京非访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说明、非正常上访统计表、信访人信访登记情况等证据，证明2016年以来，欧健国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十二次、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一次。
8、天津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与天津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的关于加强对进京访工作考评的通知、天津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文件、天津市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与天津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的关于做好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接返工作的规定、天津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蓟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印发的蓟县信访工作考核办法及进京非访情况通报等，证明相关部门依据非访人员的属地、属事政府进行相应奖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蓟州区白涧镇党委副书记，主管信访工作。欧健国是该镇的上访老户。第一，欧健国自称家里的房子太老了，人口复杂，子孙三代，要求镇政府审批宅基地。2006年，欧健国所在村委会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将他的老宅基地与村南老柿子园处的一块宅基地调换，当时都有协议，调换后欧健国一直没有履行承包协议，鉴于此村委会将村南老柿子园处转包给李树林搞养殖，欧健国因此没有宅基地，就多次进京上访。2012年，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协调4万元维稳资金给李树林当做承包费，把以前调换给他的宅基地又重新划给欧健国，并与欧健国签订协议。但欧健国还不满足，以种种理由迟迟不建筑房屋，且继续进京上访，要求镇政府给他出具宅基地的手续，当时这块地是林地，但按照当时政策可以施工建筑，后来镇里为了维稳，又协调到10万块砖及40吨水泥的单子，等协商好后再给欧健国搞建筑用，但是欧健国还要求再给他一部分建筑费用，就没有达成一致，这些单子最后也没有给欧健国，他的宅基地也没有盖房。2015年以后，国家政策不准许在养殖地搞建筑了，欧健国继续进京上访，还是要求给他批宅基地。2015年，县政府专门召开解决欧健国信访问题联席会议，要求镇党委会同村委积极协调解决宅基地问题。在此期间，欧健国在镇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买了一块林地，该林地仍然无法审批宅基地手续。综合来说，就是镇政府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给欧健国协调宅基地，但他不盖，签订协议后也不履行，政府协调好后他仍不履行承诺。后在明知是林地的情况下，欧健国仍然购买此地当做宅基地，无理取闹。最后国家宅基地改革，村里不审批宅基地了，所以他不存在宅基地问题。第二个是白涧村干部腐败问题，现在这个人已经被判决了，信访已经三级终结。第三个是欧健国孙子上学问题。其找过主管教育的总校长赵某，他说学校欢迎孩子上学，同时家长可以来陪读，但是欧健国提出一对一教育，现在条件有限。镇政府对欧健国提出的信访诉求都有书面答复意见，并送达其家中，其均拒绝签字。欧健国总信访，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政府给他解决违反原则的事情，或者向政府索要钱财。最近欧健国又连续进京到天安门及中南海附近上访，于2016年11月22日、12月10日、12月19日、12月26日、2017年1月6日、1月7日连续到北京上访，镇里都接到通报了。他一般都是坐公共汽车去上访，不清楚是否有串联，其在他家连续见到了其他重点上访人员。
2、证人李树刚的证言，证明1991年至2007年其在白涧镇政府上班。欧健国上访主要是想审批一块宅基地，都是在北京开会期间去敏感地区上访，因为信访被治安拘留过。因为他长期上访，白涧镇政府为了维护地方稳定，在2016年2月20日委托其和时任派出所所长温某以借款的名义给了欧健国11.5万元，这钱是白涧镇政府出的，让他自己在村内买一处老宅基地用。当时他给其和温某打了借条，写着借温某现金6.5万元、借李树刚现金5万元。他知道这钱是镇政府出的，因为其给他钱时说过镇里给他协调，欧健国承诺感谢政府，并说以后不再上访告状了。他收钱后确实几个月没上访，但后来又去上访了。欧健国拿着钱买了村北那块宅基地，当时欧健国说那地方有手续。其和镇政府土地所长聊天时，还听他说找过欧健国，按照政策2015年以前都可以将房子盖上，但2016年以后有新政策，不许盖了，等政策准许了再盖。后来欧健国找到其等人，让再借给他20万元，这样他强行把房子盖了，将来如果有人拆了，他自己没有损失，但其等人没有同意。2016年两会期间，其跟镇政府的主要领导说为了维稳，把欠条撕了。后来其找欧健国到办公室，把两张欠条的原件给他看，叫他自己撕了，其等人放弃这个债权，还嘱咐他以后不要因为宅基地的事情再去上访了。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综合执法的工作人员。2016年5月21日，其和张某1、韩某去北京接欧健国，他经常去北京上访。这次他反映村干部贪污腐败和学校不让他孙子上学的事情。除这次外，其还接过他四次。第一次是11月下旬，其到北京天安门南面大栅栏附近接的他，当时有侯某1、欧健国及欧健国的孙子。第二次是在北京接济中心接的欧健国。第三次是12月19日，当时的几个重点人都到北京信访，其在燕郊接的侯某1、欧健国及欧健国的孙子。第四次是12月26日，其在久敬庄接的欧健国。11月下旬那次，欧健国带着他的孙子上访，在北京大栅栏附近穿一个马甲，前面写着“我要上学”，后面写着“校长不要”。他孙子10岁左右，好像有点毛病，一直没上学。欧健国几乎不去信访总局上访，几乎每次都是去天安门附近，到安检门刷身份证，因为他们都是上访在册人员，一刷身份证公安安检系统就会显示他们是上访人员，然后警察就会将他们送到接济中心，并通知当地政府派人去接。他就是通过这种方法给政府施压，严重扰乱当地政府的办公秩序。他每次去天安门上访都被送到接济中心，北京相关部门就会通知当地政府去接人，只要接到通知后，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政府都必须放下其他任何工作，立刻组织相关人员，安排车辆，由主管信访的领导带队到北京去接。去接他们对其等人工作有影响。因为白天接访，不论干什么都得立刻放下，马上就组织人员去北京，一去就是一白天，一天的工作就相当于放下了，领导安排好的工作也得重新分工，给政府部门带来了繁重的重复性工作。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司法所的工作人员。欧健国是白涧镇人。2016年5月21日下午2点多，单位让其和政府工作人员于某、韩某一起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去接欧健国。欧健国上访的理由一是房基地问题，二是村干部腐败问题，三是他孙子上学的问题，实际上这些问题镇政府都给他解决了。他每次都是去北京中南海地区，不堵门不吵闹，只说上访理由，政府人员接他时也不反抗，很顺从跟着回来。他这样越级上访，会对天津市政府、蓟县政府、白涧镇政府的维稳工作造成负面影响，而且每次政府出动若干车辆、人员去接，造成不小损失。他因为上访被治安拘留过好几次了。
5、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环卫所工作，认识欧健国。欧健国经常去北京告状，其也经常去北京接他。2016年12月，他和他孙子一起两次去北京上访，镇领导指示其和于某等人去天安门附近找欧健国。当时侯某1、欧健国及欧健国的孙子正在大栅栏附近闲逛，他孙子穿一件防寒服，前胸后背都贴着“我要上学，校长不要”，欧健国自称要去办事。回来的路上欧健国说因为他孙子上学的事情准备去北京告五百户的校长。12月26日，其和执法队临时工曹宇去北京接济中心接欧健国和他孙子，回来时欧健国在车上和侯某1聊天，说有个人因为告状，最后问题都解决了，还得到好几万元，还说年底没啥事他要一天去一趟北京之类的话。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白涧镇政府的工作人员。2016年5月21日下午2点多钟，镇政府领导让其和司法所的张某1、综合执法的于某一起去北京接欧健国。欧健国是老上访户，经常去北京上访，也被拘留过多次。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财政所所长，认识欧健国。欧健国是老上访户，他每次信访都由政府工作人员接返，信访的人多少关系到政府去的人多少，而且信访费用最后全在财政所结算。2012年，欧健国因为宅基地的事总去北京上访，镇里迫于压力，解决了欧健国的宅基地问题。当时镇里主要领导协调了4万元的维稳资金，由其交给当时的白涧村书记王某2，具体怎么协调的其就不知道了。欧健国多次进京上访，严重影响了镇里的正常办公秩序，牵扯了工作人员很大精力，致使政府工作人员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土地所工作人员，去北京接过欧健国。因为接访的事导致其有时候无法按时完成本职工作，还得加班，弄得身心疲惫，睡眠质量下降。欧健国等人明知去北京上访解决不了问题，就是为了给当地政府找麻烦。他们知道去北京上访，只要信访登记了，就能通报当地政府，给政府找麻烦。
9、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畜牧兽医站工作，两次去北京接访过张某3、侯某1等人。他们的信访造成了政府部门无法开展正常工作。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白涧镇政府工作。2016年12月26日，葛某等人去北京接过欧健国及欧健国的孙子。其去北京接过欧健国，当时他拒绝，不配合跟着回来，最后做了很久工作才回来。其去接访影响了本职工作，弄得身心疲惫。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土地所所长。欧健国有一块地，是从同村村民手里买的果园地，按照国家规定不允许作为宅基地使用。因为这件事他来土地所找过其两次，其也说清楚了，但他不理解。2006年村委会协商，将他的老宅基地与村南老柿子园的宅基地调换，当时有协议，置换后欧健国一直没有履行置换协议，于是村委会将村南老柿子园处的土地包括给欧健国的宅基地，通过招标的形式承包给同村的李树林搞养殖。欧健国因此没有了宅基地，之后就多次进京上访，直到2012年镇政府为维稳，协调4万元维稳资金给李树林当做承包费，把以前置换给欧健国的宅基地部分重新划给他并签订协议，后来土地所在审批李树林的养殖小区手续时，一并将欧健国置换的宅基地审批在内，但是欧健国一直不建房，当时那块地属于果园地，出具宅基地手续难度较大，镇政府给他审批养殖小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建筑盖房，但2015年以后国家出台政策，审批养殖手续已经冻结。之后欧健国继续进京上访，还是要求镇政府给批宅基地手续。欧健国找到其，说他在村西买了一块果园地，让其给他审批成宅基地手续，其当时告诉他土地性质不能变，而且也不能搞建筑。欧健国说如果不让盖房他就去上访告状。欧健国不履行与协议，镇政府协调好后仍不盖房，而在明知是果园地的情况下，仍然购买并当做宅基地用，还要求土地所审批，这是无理取闹，而且国家建设用地改革，村里不再审批宅基地，欧健国根本不存在宅基地审批问题。
1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白涧镇白涧村村主任，欧健国是该村村民。欧健国现在有三处宅基地，第一处是自己的老宅子，第二处是村南老柿子树园那块，第三处是村北果园地。村南和村北都没有宅基地手续，欧健国一直上访要求镇政府审批宅基地。欧健国还说他孙子智力残疾，学校不让上学，为这事也经常上访告状。其知道他经常去中南海等敏感地区上访，每次都是镇政府把他接回来。
13、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欧健国是同村村民，知道他告状是因为孙子上学的事。其以前因为信访维稳工作去过他家，他说其解决不了他的事情，还告诉其以后因为信访的事不要去他家里了。欧健国在村内有一处房子，就是现在住的地方，村南李树林的养殖小区东北角有一处空地，东西面已经盖好房子了，中间一处房基地是欧健国占着，但这块地一直闲置着，其不知道怎么回事。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欧健国是同村村民。其任职村支书时他一直上访。其知道欧健国因为村南置换的宅基地问题上访。2011年其任村支部书记期间，那块宅基地由上一任村委会承包给村民李树林了，欧健国就长期进京上访告状，给白涧镇造成压力。迫于维稳的巨大压力，白涧镇政府的主要领导找其做李树林的工作。经多次做李树林的工作，镇政府协调4万元钱给李树林，李树林答应在他承包的土地上划出一块地给欧健国。这块地划给欧健国后，欧健国稳定了一段时间。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承包了村里的一块地，想在地上垒墙盖大棚。其承包这块地是合理合法的，手续都有，但村民欧健国不让其盖，说这块地有他的一部分，但他什么手续都没有。当时村支部书记王某2找到其，说白涧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给其4万块钱，让其在承包的地上划出一部分给欧健国，后其就划出一部分地给欧健国了。
16、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欧健国从其手里买了一块宅基地，在村北边偏西，当时这块地有白涧镇政府土地所出具的农转用收据和测绘费收据等票据，但其一直没有盖房。欧健国找其，让其把村北的这块宅基地转给他，其考虑到自己家房子够住，也不急需再筹建新房，另外政策也暂时不让在这块宅基地上盖房，其就以11.5万元的价格把这块地卖给欧健国了，并把相关手续都给了他。其还跟欧健国说了土地所不让盖房的事。
1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心小学总校长，欧健国的孙子在五百户小学读一年级。这个孩子智力残疾较轻。对智力残疾较轻的孩子允许就近随班就读，但较重的孩子要送到县育才学校就读。2016年3月15日，他孙子拿了同学的橡皮不给，在学校跟同学发生矛盾，并将同学抓伤，学校的老师立即联系双方家长自己协商解决。之后欧健国的孙子就不上学了，欧健国将对方同学家长和五百户中心小学告上法庭，要求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万元。当时法庭做了调解，但是失败了，法庭判决学校无过错。学校就是做家长工作，让孩子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但是欧健国一直称孩子奶奶不让去上学，孩子也不想上学，并要求把校长调走。欧健国的孙子智力残疾，上课期间随意走动、干扰老师讲课、吓唬女同学、用学校旗杆护链荡秋千，学校反馈给欧健国，要求陪读，但是效果不好。后学校引导他送孩子去育才学校，去了一段时间就不去了，又回到五百户小学。
18、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明其以前在蓟州区畜牧局工作，2012年病退在家。其在2015年5月份开始信访，一直到2016年11月份，但现在不去信访了。2016年12月份和2017年1月份分别是国家领导人诞辰纪念日，欧健国、张某3找其，问其去不去信访，其说不去了。其等人上访主要反映村干部腐败问题，一般都是欧健国组织大家去，张某3也操持过，因为他俩是老上访户，经验多。欧健国提前几天打电话告知大家哪天去哪里，但不告诉大家到北京怎么信访，就说谁不去谁的问题解决不了。大家约好一起去北京，就是为了到信访总局不用排队，因为群体信访优先接待，而且人多了，本地政府就重视了，信访局也重视。2016年11月22日，其和欧健国在北京大栅栏找一个报社，反映他孙子上学的问题，他孙子有点智障，到那后他让孩子把外罩脱了，里面穿了一件黄色衣服，上面用红字写着“我要上学，校长不要”。待了一个小时左右，警察让欧健国把他孙子写字的衣服脱了，或者把外罩穿上，一开始欧健国不穿，警察就不让走。后来他把衣服给孩子穿上，白涧镇政府的人就接走他们了。其手机里有当时欧健国孙子穿着写字衣服的照片。欧健国对信访的事情比较熟悉，他对国家的重大节假日、开会时间记得比较清楚。欧健国组织大家去北京信访，还说过除了去信访总局，要是怕拘留就去天安门大栅栏一带，不怕就去中南海、府右街一带。欧健国总是找其去，其不好意思不去。其听欧健国说最少得让政府给他二十万来解决他孙子的事情。政府已经白给他一块房基地了，但他说盖房还得花钱，得让政府给他二十万块钱盖房用，他上访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政府，向政府要钱。
1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2月4日、10日、19日、26日及2017年1月8日到北京信访过四次，之前也去过很多次。12月4日是全国法制宣传日，其和侯某2、张某5一起去的，到军事博物馆下公交车就被警察查了，然后就被送到久敬庄了。12月10日是世界人权日，其和张某5准备到军事博物馆转一圈，给政府划一道，但军事博物馆那信访少，没有人查，其等人碰见几个信访的人说亮马河有人查还有车接，就坐地铁到亮马河，刚出地铁口就被警察查到了。12月19日，其等人去了国家信访局。12月26日，当天其没有看见侯某1和欧健国，但侯某1打电话说他和欧健国从北京被接回来了。2017年1月8日，其到前门附近时就被警察查到了，然后被拉到了马家楼。其等人就是找个特殊日子去北京，让当地警察查到，送到马家楼或久敬庄这些地方，然后地方镇政府再派人来接。其等人以这种方式给镇政府施压，解决诉求。
20、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开始去镇里、县里上访，2014年开始去北京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地点上访。
2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等人去北京上访主要是由欧健国或者张某3组织。2016年12月19日，不是张某3就是欧健国，组织大家去国家信访总局，大家一起去就是群访，上访不用排队。2016去过北京五六次，都是欧健国或者张某3组织的。2016年“十一”之前的一天，其和欧健国、张某3、侯某1、张某4、王某3、谢某一起去的天津市信访局，然后去市政府门前，因为市政府门前有一个信访接待部门。其等人去北京上访并刷身份证，就是为了让北京知道其等人是蓟州区的上访人员，然后蓟州区政府就会派人来接，这样地方政府就有压力了，上访的问题就会受到重视。现在其想好了，不去北京敏感地区上访了，不再去北京恶意刷身份证了。
22、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从2014年开始信访，跟欧健国、张某3、侯某1经常电话联系，因为他们是老上访户，知道去哪儿上访。有一次欧健国给其打电话，问其去不去国家信访局，欧健国说侯某1开车拉着大家到930车站，再坐公交车去北京，其就答应一起去。第二天早上侯某1在村口接其，然后开车去欧健国家里接欧健国，后三人去了国家信访局。
23、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其和弟弟张某3去北京信访过一次，还有张某4、杨某、侯某1、欧健国，谁先到谁就在那里排队，后到的人把身份证给前面排队的那个人，这样就可以一起登记刷身份证。
2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2月26日去北京上访，到北京刚下车后就被人查身份证了。
三、视听资料光盘两张，证明被告人欧健国与其他信访人员聊天的情况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对欧健国信访事项进行相关答复的情况。
四、被告人欧健国的供述和辩解：其上访主要反映四件事。一是要求镇政府给其审批有手续的宅基地；二是反映白涧村干部腐败问题；三是其孙子的上学问题；四是孙子的监护权问题。其去过白涧镇政府、蓟县信访局、天津市政府、天津市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天津纪委、天津市信访局、教育局、国家信访总局、中纪委、中南海，去北京上访的次数最多。其上访的问题都给答复了，但其没有签字。一是因为这些答复是村干部送的，不是镇政府信访人员送的；二是因为没有达到其要求。第一，要求检察院明确给其答复村干部贪污多少钱；第二，要求镇政府给其审批有手续的宅基地；第三，孙子要上学，还要依法依规处理五百户中心小学李学强；第四，要求邦均法庭抓紧将孙子的监护权判给其。其认为这些要求都合理，上访都是和张某3一起去的，因为其俩人一起反映村干部的腐败问题，后来就是白涧地区七八人一起集体上访。其等人集体上访是因为到了信访总局不用排队。其去中南海、府右街一带被治安拘留过，后来其还去，因为问题还没有解决。其认为到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上访不仅不是违法的，还有功，其上访没有过激行为。其去北京都是白涧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回来的。
被告人欧健国提供了以下证据：
1、欧健国向教育局反映其孙子遭受伤害及不能上学等问题的书面材料及进行诉讼的判决书、裁定书、庭审笔录等。
2、欧健国向教育局邮寄信件的快递单等。
3、欧健国与他人达成购买宅基地协议并向土地管理所缴纳费用的协议书复印件、白涧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所出具的收据复印件等。
4、欧健国没有组织他人进行信访的书面证明等。
5、被告人欧健国曾向有关人员反映其孙子上学事宜及其有关建房情况的光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健国的信访事项被相关机构处理或答复后，明知中南海周边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系非信访接待场所，且经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以及当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接回、劝返后，仍不思悔改，频繁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卷中被告人欧健国的供述、北京公安机关的现场处置及训诫书、天津市公安蓟县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接访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实欧健国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三十余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欧健国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经查，依法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权利不应滥用。《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欧健国在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明知中南海周边等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反复实施进京非正常上访行为，借故生非，给当地镇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欧健国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而被行政拘留的天数，依法应从其刑期中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欧健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健国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欧健国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欧健国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欧健国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书面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欧健国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欧健国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欧健国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欧健国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欧健国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到北京区非正常上访，并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训诫，在其信访事由得到有关部门处理或答复后，其仍不遵守相关规定，又多次到上述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1、李某、于某、张某1、葛某、王某1、李某2、赵某、侯某1、张某3、李某3、张某4、张某5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处置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重点人员进京非访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说明、非正常上访统计表、信访人员登记情况，信访案件基本情况登记表、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扣押清单、照片及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欧健国为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满足其无理要求，在因非法上访多次被行政处罚并训诫后，仍故意频繁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等重大、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依法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欧健国行为的性质及社会危害性，原审法院已进行了充分论证分析，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健国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社会危害后果，并考虑上诉人欧健国寻衅滋事的具体情节等量刑事实，依法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在法定刑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欧健国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欧健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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