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真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叶宪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宪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郭祺，被上诉人上海真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锅管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良、黄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叶宪与高临荣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4年8月21日登记结婚。高临荣系上海福润昌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昌公司）的控股股东。
2010年1月12日至同年11月25日期间，真锅管理公司向福润昌公司汇款共计7，130，000元。福润昌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至同年11月24日向真锅管理公司还款共计2，890，000元。因上述款项往来之纠纷，真锅管理公司于2011年08月15日将高临荣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424万元并支付利息。2011年8月30日，以福润昌公司为甲方，真锅管理公司为乙方，高临荣为丙方的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经对账截至2011年8月31日，福润昌公司共欠真锅管理公司本金424万元，利息199，050元；上述欠款由高临荣、福润昌公司分期还款；高临荣以上海市长宁区＊＊的房产证作抵押（不办理抵押登记）；该协议生效后原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承诺书等一律作废，以该协议为最终确定的协议。据此，真锅管理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申请撤回上述起诉，原审法院当日裁定准予真锅管理公司撤诉。
2011年9月30日，福润昌公司向真锅管理公司还款199，050元。此后，福润昌公司、高临荣未继续还款。2012年5月26日，真锅管理公司将福润昌公司、高临荣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福润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24万元并支付利息，高临荣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476号判决，确认真锅管理公司与福润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福润昌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的199，050元应冲抵本金，经冲抵其应向真锅管理公司归还余款4，040，950元。同时，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其效力也应认定为无效。高临荣对此存在过错，应就其过错向真锅管理公司承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令：1、福润昌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真锅管理公司4，040，950元；2、高临荣对福润昌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高临荣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福润昌公司追偿；驳回真锅管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福润昌公司、高临荣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真锅管理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叶宪对（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中高临荣负有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真锅管理公司与福润昌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以及高临荣对此承担的赔偿责任已被生效判决所确定。生效判决具有强制性的通用力，而不得随意变更、取消或作出与之相抵触的裁判。本案中，叶宪辩称福润昌公司向真锅管理公司所借的款项已经清偿，原审法院（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系在双方长期、多次的款项往来未彻底结算和抵扣的情况下作出的，故请求在本案中进行对账和审计并最终确定是否存在未清偿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叶宪上述辩称的实质是对已经生效判决处理的诉讼标的及其对应的事实进行审查和变更，显然有悖生效判决之既判力，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纳。叶宪对其所述的高临荣向周海良陆续支付了巨额款项而未经抵扣，可由相关权利人另案主张。关于叶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叶宪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经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叶宪亦认可其与高临荣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并未作出约定。此外，高临荣系福润昌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所担保的福润昌公司向真锅管理公司所借款项无论由高临荣个人使用还是用于福润昌公司的经营，叶宪在客观上均可以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高临荣对福润昌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叶宪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就此与高临荣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叶宪对（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高临荣向上海真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有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1.50元，减半收取计8，840.75元，由叶宪负担。
判决后，叶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真锅管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叶宪的主要理由为：根据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查核结果，福润昌公司将资金3，846，600元打入了真锅管理公司会计主管周海良的账号。根据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周海良共计收到高临荣6，450，824元，扣除高临荣已还款项201万元，尚有余款440余万元在周海良处。若周海良在资金周转过程中将福润昌公司的380余万元以及高临荣处的440万余元中的部分资金予以抵扣，则不可能产生本案纠纷。原审未查明此事实即下判决，存在不公。叶宪与高临荣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以高临荣因工作原因借款为由，推定叶宪可以分享该笔借款的利益，故应当承担巨额借款，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基本原则。福润昌公司与高临荣在法律上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高临荣为本案借款作担保具有无偿性，叶宪作为配偶更不可能享有利益。且，保证行为系以个人信用为前提，以个人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真锅管理公司让高临荣作担保系对其个人信用的信赖，并非对叶宪信用的信赖。此外，真锅管理公司与福润昌公司之间的所谓借款行为，实为企业之间违法拆借资金的行为，高临荣是基于其个人担保违法行为承担的赔偿责任。叶宪对此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任何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任何不利后果。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真锅管理公司不同意叶宪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叶宪主张其与高临荣自2008年5月后已处于分居状态，并为此补充提供加盖有“上海市长宁区华阳路街道天诚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叶宪……自2005年10月至今一直居住于上海市长宁区＊＊。据本居民委员会了解，叶宪的丈夫高临荣自2008年5月至今一直未在该处居住”。就该证据的取得，叶宪称：因其本人取证意识不强，所以未在一审中提供该证据，一审判决后，其到居委会去开了这个证明；其不清楚居委会是如何了解情况的，但居委会就在其居住的大楼一楼，人员出入都看得到；高临荣2008年5月后不在上海市长宁区＊＊房屋居住，是其对居委会说的，但居委会也是很长时间没有看到高临荣出入大楼了。被上诉人真锅管理公司认为叶宪在原审中聘请有代理律师，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叶宪所称2008年5月后双方分居，也不是事实。因叶宪提供的证明非新证据，从叶宪对该证据内容形成过程之陈述，亦难以认定该证据内容的客观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叶宪与高临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宪主张系争债务为高临荣个人债务，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基于高临荣系福润昌公司控股股东、叶宪客观上可分享涉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之考量，认定叶宪应当就系争债务与高临荣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对叶宪有关高临荣向周海良支付的款项可予冲抵系争债务之抗辩的阐释与处置，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故对叶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681.50元，由上诉人叶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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