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江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福强，个体驾驶员。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江检刑诉（2011）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福强犯诈骗、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2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以（2012）杭江刑初字第170号作出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颜福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颜福强不服该判决，于同年10月4日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14日以（2012）浙杭刑终字第732号作出刑事裁定，撤销本院的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于2013年1月5日以（2013）杭江刑重字第1号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龙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福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颜福强为归还赌债，于2009年8月骗取有智力残疾的被害人周某乙所有的房屋1套（位于本市江干区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价值人民币632453.12元）。之后被告人颜福强用该房屋向中国银行杭州新中国支行贷款人民币36万元，其中28万元用于归还赌债，6万元用于归还之前向周某乙的借款，2万元作为好处费支付给周某乙。事后，被告人颜福强为避免他人发现骗取周某乙房产，遂找人制作了伪造的以周某乙为所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契证交给周某乙。2010年8月，被告人颜福强仍无力归还赌债，遂将骗取的房产再次临时过户给祝某，由祝某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分行上塘路支行办理贷款人民币60万元交给被告人颜福强。被告人颜福强取得贷款后，将其中的36万元用于偿还之前的中国银行贷款，15万用于归还赌债，24000元作为手续费支付给中介公司，1万元作为好处费给祝某，剩余部分用于赌博和日常挥霍。被告人颜福强在向银行还款两个月（共计6000余元）后即停止还款。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福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其中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颜福强主要辩称：（1）其事前并不明知周某乙有智力残疾；（2）将周某乙的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并非骗取房产，系周某乙主动提出要好处费，后经协商其在取得贷款后支付了2万元；（3）伪造的房产三证事前已经告知周某乙；（4）邮政银行的按揭贷款其一直是正常还款的，其本人和家属等共支付了九个月，直至被公安机关抓捕关押后才停止还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福强为归还赌债，欲通过借用周月某下的房产（位于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经鉴定，价值为人民币632453.12元）向银行抵押贷款，取得贷款后用于还债。2009年7月，被告人颜福强明知被害人周某乙有智力残疾，仍向周某乙提出借用房产贷款并许诺给予好处费，之后通过房产中介公司以房屋虚假买卖的形式向中国银行杭州新中国支行骗取按揭贷款。被告人颜福强以此手段将被害人周月某下的房产过户登记为颜福强、何某（系被告人颜福强妻子，于2011年1月死亡），并将按揭贷款36万元据为己有。被害人周某乙经司法鉴定，其在借贷和住房过户中丧失辨认能力，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之后，被告人颜福强将骗得的贷款用于归还赌债等债务。被告人颜福强为避免其骗取周某乙房产过户的行为被发现，遂从他处购买了伪造的以周某乙为所有权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周某乙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周某乙为承受方的完税契证后交给周某乙。
2010年8月，被告人颜福强再次为偿还赌债，遂通过他人找到祝某，与祝某签订房屋虚假买卖合同，将其骗取的周某乙的房产再次过户至祝某名下，并通过祝某从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分行上塘路支行骗取按揭贷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颜福强骗得该按揭贷款后，将其中部分钱款用于归还之前的中国银行杭州新中国支行的全部贷款本息，其余款项则用于归还赌债、支付房产中介公司手续费等。被告人颜福强根据与祝某的约定应承担邮政储蓄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但其未能按约正常还款。
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发生情况报告表、刑事控告书及证据材料、证人周某甲的证言、承诺书、协议书，证实周某乙系周某甲的母亲，周某乙属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四级，周某乙仅知道是被告人颜福强借用其房子在银行贷款，并不知道房产被过户至被告人颜福强夫妇名下；在发现被告人颜福强交给周某乙的房产三证系假证后，周某甲与颜福强进行商谈，被告人颜福强承认并未向周某乙给付购房款，取得的贷款36万元也未交给周某乙，被告人颜福强于2009年11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待颜福强将贷款还清之后，把房产再过户至周某乙。（2）证人祝某的证言、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邮储银行还款明细、调取证据清单及还款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单、邮储银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证实在2010年7、8月份祝某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颜福强相识，被告人颜福强要求通过虚假房屋买卖、借用祝某的名义帮忙去办银行按揭贷款，双方约定由被告人颜福强负责按揭还款，若被告人颜福强未能按时还款，祝某则有权处置抵押的房产；后双方通过中介公司将登记在被告人颜福强名下的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的房产过户至祝某，被告人颜福强从邮储银行取得按揭贷款60万元；按揭贷款自2010年8月18日开始，至被告人颜福强于2011年7月1日被刑拘，其中被告人颜福强于2010年9月、10月、2011年3月有还款记录，2011年1月、2月系被告人颜福强的家属代为还款记录，其他为祝某的还款记录，被告人颜福强未能按约正常还款。（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颜福强通过房产中介公司将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的房屋出售给祝某，并委托中介公司办理按揭手续，后祝某从中介公司取走房产三证。（4）证人钱某的证言、住宅租用证复印件，证实景芳二区14幢1单元104室房屋系由被告人颜福强承租，其没听颜福强说要卖掉该房屋的情况，以及近十年来颜福强喜欢赌博的事实。（5）残疾人证复印件、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乙属智力残疾四级的残疾人，经司法鉴定，周某乙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中度），并有明显的听力障碍；周某乙受智力和听力障碍影响，又系文盲，在借贷和住房过户中丧失辨认能力，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6）房产档案资料、房屋转让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他项权证存根，证实原系周某乙所有的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的房屋已被过户至被告人颜福强夫妇名下。（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的房屋价值人民币632453.12元。（8）还款证明，证实被告人颜福强于2010年8月18日已全部还清向中国银行杭州市新中国支行按揭贷款36万元的本金和利息。（9）调取证据清单及伪造的房产三证复印件、鉴定、缴销伪造契证结论书、伪造房屋权属证书收缴通知书、伪造房屋权属证书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颜福强通过他人伪造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杭州市人民政府契证的事实，上述假证交给周某乙，现已被收缴处理。（10）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颜福强的身份情况以及被抓捕归案的情况。（11）被告人颜福强的供述在卷。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颜福强的相关辩称，本院经审查，（1）被告人颜福强原供称“开始我们关系比较要好，我觉得她比较肯帮忙，后来在交往过程中发现她有些地方做的比较弱智”、“（在中介公司）周某乙说话语无伦次……意思是指周某乙脑子不清楚，我当时是知道周某乙的智力上是有点问题的”，结合周某乙在2003年即被相关机关评定为智力残疾人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颜福强辩解事前并不明知周某乙有智力残疾与事实不符，该辩解不予采信；（2）在卷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颜福强将伪造房产三证的情况告知过周某乙，而证人周小某证实了周某乙并不知道颜福强拿来的房产三证系假证的事实，被告人颜福强辩解已告知周某乙房产三证系伪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3）在卷的邮储银行还款明细、调取证据清单及还款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单、邮储银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等证据，能证实被告人颜福强于2010年9月、10月、2011年3月有还款记录，2011年1月、2月系被告人颜福强的家属代为还款记录，其他为祝某的还款记录，被告人颜福强未能按约正常还款，被告人颜福强辩解邮政银行的按揭贷款是正常还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颜福强辩称并非骗取周某乙的房产，经审查，（1）被告人颜福强利用周某乙的智力残疾，以借用周某乙的房产向银行贷款为名，隐瞒了将周某乙的房产过户至其自己名下的事实；（2）被告人颜福强将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任意处置，处置所得的款项又用于归还贷款、赌债等债务，致使涉案房产无法返还给被害人周某乙；（3）被告人颜福强骗取周某乙的房产被发现后，被告人颜福强在与周某甲商谈过程中承诺退还房产，并不能改变其诈骗犯罪的事实和性质。本院据此认为，被告人颜福强使用欺骗手段使周某乙交付房产，取得房产后再骗取贷款用于归还前贷、赌债等，致使房产无法返还，被告人颜福强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证据充分。被告人颜福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福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该罪名指控成立。被告人颜福强诈骗得逞后，为避免罪行被他人发现遂伪造房产三证，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仍可视为掩饰诈骗犯罪的手段行为，对被告人颜福强仅以诈骗罪处理亦已充分评价其社会危害性。公诉机关另指控被告人颜福强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颜福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福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祝鸣名下杭州市江干区景芳一区10幢2单元602室房产，发还被害人周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亚青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人民陪审员 都力军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