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灿，男，1991年8月9日出生,住第八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树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亭，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住第八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汝贵，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住第八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江红，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住第八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付汝贵之妻），女，1973年1月6日出生，住第八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继革，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住第八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华（蒋继革之妻），女，1968年5月3日出生，住第八师。
上诉人张灿、张西亭、付汝贵因与被上诉人谢江红、张莉、蒋继革、张英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树星、上诉人张西亭、上诉人付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被上诉人谢江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灿、张西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划分责任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马某作为采棉机的安全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漏列承担责任的主体马某，程序违法。二、采棉机车主付汝贵应当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因其未对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张灿和张西亭与付汝贵之间系劳动关系，张灿和张西亭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事故发生时张西亭不在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某作为安全指挥人员没有及时反馈信息，导致事故发生，马某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张灿作为操作手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谢江红在踩压棉花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排除是其不小心自己掉下车。且谢江红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疾病，属特殊体质，对医疗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作用，原审划分其自担10%的损失过低。五、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作为谢江红的雇主，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条件，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原审划分其承担10%的责任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张灿、张西亭的上诉请求。
付汝贵辩称，马某确实是采棉机上的安全员，并且及时传递了信息，马某不具有过错，不存在漏列主体。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规定。付汝贵与张灿和张西亭也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付汝贵接受连队统一安排机采棉任务，然后把具体采棉的劳务分包给张西亭完成，至于张西亭让谁驾驶采棉机工作，付汝贵不参与。认可上诉人张灿、张西亭关于原审划分被上诉人谢江红10%和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10%赔偿责任明显过低的上诉意见。
谢江红辩称，事故发生时机车上没有安全员，马某不在场，只有一个送水送油的人，是不是马某不清楚。即便马某在场，作为付汝贵的雇佣人员，其有过错，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付汝贵。事故发生是采棉机工作时棉花积压致使受害人掉落车下造成伤害。本案不适用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责任。张灿、张西亭与付汝贵系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虽然谢江红对一审判决其自负10%的责任不服，但未提出上诉，同意一审判决。
蒋继革、张英华辩称，不认识马某，采棉花发生事故的时候没有安全员在场，就一个司机。同意谢江红律师的答辩意见。
付汝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付汝贵不承担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谢江红受伤是因为安全员马某没有及时向张灿传递信息，导致其被采棉机吐出的棉花推下后受伤无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谢江红陈述，其连续工作十余小时没有休息，事发时是早上六点多，正是人疲劳的时候，具体什么原因谢江红从车上掉落无证据可以证实。仅凭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及其雇佣工人的证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谢江红实际跌落的原因。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谢江红的受伤不符合“多因一果”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虽是采棉机车主，但谢江红受伤与车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车主也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给谢江红妹妹的借款在本案中作为赔偿款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江红的妹妹事发后向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付汝贵的上诉请求。
谢江红辩称，关于案由，起诉时没有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属于农用机械作业事故，被上诉人受伤后直接被送往医院，几个上诉人都有报案条件，但都没有报案，也没有保留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张灿和张西亭受雇于付汝贵，付汝贵明知张灿没有驾照，允许其驾驶车辆，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付汝贵给谢江红妹妹的钱，实质就是垫付的医疗费，一审判决作为赔偿款直接抵扣处理正确。
蒋继革、张英华辩称，作为谢江红的雇主，各方面的安全问题都做了。采棉机车主是否把安全员安排到位，驾驶员有没有驾照都不清楚。采棉机到地里工作是连队统一安排，并非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联系。同意谢江红律师的答辩意见。
张灿、张西亭辩称，本案应雇佣关系引发赔偿，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付汝贵作为车主同时也是张灿、张西亭的雇主，如果张灿、张西亭有过错，也应当由雇主付汝贵承担责任。
谢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9674.83元，包括医疗费59893.50元（58087.75元+180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88592元（31432元/年×20×30%）、护理费17279.80元（54599元/年÷365天×73天+2520元+3840元）、误工费26925.53元（54599元/年÷365天×180天）、交通费4374元、鉴定费2560元、复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付汝贵、张莉系夫妻关系。被告付汝贵购买采棉机一台，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该车辆登记号码为新03-L13**号。采棉机采摘棉花时付汝贵雇佣被告张西亭为采棉机驾驶员，经张西亭提议付汝贵同意，由张西亭雇佣其子被告张灿为副驾驶，劳务费由张西亭向张灿支付。同时，被告付汝贵又雇佣没有经过安全培训的马某为采棉机安全员。2016年10月18日，根据连队安排，被告张西亭驾驶新03-L13**号采棉机为被告蒋继革、张英华共同承包种植的棉花地采摘棉花。被告张西亭指示没有取得采棉机驾驶资格的被告张灿驾驶采棉机为被告蒋继革、张英华采摘棉花，并将已经采好的棉花卸到事先停放在旁边的车斗内。被告张灿为停放在采棉机旁边的车内卸棉花时，采棉机上的安全员马某为被告张灿传递、指挥采棉机向旁边装棉花车上卸棉花的信息。被告蒋继革、张英华共同雇佣原告谢江红及案外人李建、孙光辉等4人在被告张灿驾驶的采棉机旁边的车上将采棉机吐出来的棉花摊平、压实，并向安全员马某传递卸、停棉花信息，再由安全员马某将信息传递给采棉机驾驶员被告张灿。同日早晨6时许，被告张灿驾驶采棉机向停放在旁边装棉花的车上卸棉花，由于车厢内棉花已经堆满并流出车厢外，原告和案外人李建等人向安全员马某及驾驶员被告张灿喊话要求停止卸棉花，但安全员马某没有及时向被告张灿传递信息，被告张灿也没有听到原告及李建的喊话，致使原告被采棉机吐出的棉花从装棉花的车上推到车下，造成原告受伤。
原告受伤后，于2016年10月18日入住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并行内固定术。2016年11月17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腰椎骨折L4爆裂骨折；胸椎骨折T12轻型压缩骨折；强直性脊柱炎；骨质疏松；腰椎骨质增生。出院医嘱：全休一月，绝对卧床休息；继续口服止痛、促骨愈合等药物治疗；术后一个半月内下床活动是许严格佩戴肢具保护脊柱，避免负重劳累及二次伤害；术后一月、三月、半年分次复查X线。原告住院30天，花费住院费58087.75元。其中被告付汝贵、张莉先行垫付住院费25000元，被告蒋继革、张英华先行垫付住院费269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请护工陪护，花费陪护费6360元，原告出院后由其妹谢江婷护理，谢江婷无固定职业。2016年11月16日，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为原告出具“谢江红在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的疾病陪护证明。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复印费51.10元。2016年10月18日，原告在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进行门诊检查，花费门诊检查费1805.75元。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5月19日，原告在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检查费224元。2017年3月20日，原告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7年3月24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7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江红两个腰椎压缩性骨折按人损伤残程度为八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560元。
另查明：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143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4599元/年。2.事故发生时，被告付汝贵的采棉机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3.被告付汝贵雇佣的安全员马某没有经过安全培训。4.原告称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门诊检查，花费交通费43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为多因一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付汝贵根据连队安排用自己的采棉机为被告蒋继革、张英华共同承包种植的棉花地进行棉花采摘。被告付汝贵雇佣被告张西亭驾驶自己的新03-L13**号采棉机进行采摘棉花作业，并同意被告张西亭之子被告张灿为采棉机副驾驶，其对被告张西亭指示没有驾驶采棉机资格的被告张灿驾驶采棉机采摘棉花是明知的，且也没有对雇佣的采棉机安全员进行安全培训，致使此次事故的发生，被告付汝贵作为采棉机车主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负10%的责任；虽然被告付汝贵与被告张莉系夫妻关系，但涉案采棉机登记在被告付汝贵名下，而张莉并非侵权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张莉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西亭明知其子被告张灿不具备驾驶采棉机的资格，仍向被告付汝贵推荐其子为采棉机副驾驶员，且被告张灿的劳务费由被告张西亭支付。被告张西亭在明知被告张灿没有取得采棉机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然指示其子被告张灿驾驶采棉机进行采摘棉花作业，其行为也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负20%的责任；被告张灿明知自己没有采棉机驾驶资格而仍然根据被告张西亭的指示驾驶采棉机进行采摘棉花作业，其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作为直接侵权人，被告张灿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负50%的赔偿责任；被告蒋继革、张英华雇佣原告从事踩棉花工作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其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负10%的责任；原告在为被告蒋继革、张英华踩棉花时，没有确保自身安全具有一定过失，应自负10%的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及治疗费60117.50元（58087.75元+1805.75+224元），系原告受伤治疗必须花费的费用，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0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120元/天×30天）。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105元（15元/天×7天）。4、护理费。根据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3462.77元（54599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时间及恢复状况，结合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确定为180天，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6925.53元（54599元/年÷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实际居住并生活在一四四团部，原告要求按照石河子市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合理。原告构成八级伤残等级，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88592元（31432元/年×20元/年×30%）。7、法医鉴定费。原告在诉讼中支出法医鉴定费2560元应予认定。8、交通费。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门诊检查，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500元。9、复印费。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51.10元，系必要支出应予认定。上述1至9项合计298913.90元，被告付汝贵负责赔偿29891.39元（298913.90元×10%），扣除被告付汝贵先行垫付医疗费25000元，被告付汝贵应当赔偿原告4891.39元；被告张灿负责赔偿原告谢江红149456.95元（298913.90元×50%）；被告张西亭负责赔偿59782.78元（298913.90元×20%）；被告蒋继革、张英华负责赔偿29891.39元（298913.90元×10%），扣除先行垫付医疗费26900元，被告蒋继革、张英华应当赔偿原告2991.3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造成八级伤残，给其身心健康和正常生活带来很大影响，精神也遭受很大伤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具体数额根据原告的伤情、受伤害程度及加害人的过错、加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确定，被告张灿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告张西亭赔偿1200元、被告付汝贵赔偿600元，被告蒋继革、张英华赔偿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付汝贵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489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5491.39元；
二、被告张西亭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5978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合计60982.78元；
三、被告张灿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14945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52456.95元；
四、被告蒋继革、被告张英华共同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299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3591.39元；
以上各项，各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谢江红。
案件受理费6334元，其他诉讼费用90元，合计642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付汝贵负担600元，被告张西亭负担1200元，被告张灿负担3000元，被告蒋继革、被告张英华负担600元，以上各被告负担的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谢江红，剩余诉讼费用1024元，由原告谢江红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灿、张西亭对原审查明“张西亭提议，付汝贵同意，由张西亭雇佣其子被告张灿为副驾驶，劳务费由张西亭向张灿支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张西亭和张灿均系付汝贵雇佣，因为张西亭和张灿系父子，所以付汝贵把二人的劳务费一并打到张西亭的银行卡。上诉人付汝贵对原审查明“被告付汝贵雇佣没有经过安全培训的马某为采棉机安全员”及“马某没有及时向被告张灿传递信息”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对马某进行了安全培训，马某也及时传递了信息给张灿。三上诉人均对原审认定“原告被采棉机吐出的棉花从装棉花的车上推到车下，造成受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谢江红受伤的原因没有查清楚。对于原审查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上诉人付汝贵主张事故发生后，其以借款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谢江红的妹妹谢江婷的25000元，二审庭审中认可作为垫付医疗费从赔偿款中扣减，放弃了作为借款不应在本案中扣减赔偿款的上诉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灿和张西亭均认为马某作为采棉机安全员未尽到及时传递信息的职责，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作为被告主体承担责任。但在案件一审时张灿、张西亭均未提出要求追加马某为被告的申请，被上诉人谢江红作为权利人，也未起诉要求马某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付汝贵作为马某的雇主，也不同意追加马某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对上诉人张灿、张西亭要求追加马某为被告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农用机械采棉机在农田作业时发生的人员伤害事故，属农业机械事故，不属于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谢江红虽是在从事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雇佣的棉花采摘工作中受伤，但导致谢江红人身遭受损害的后果系多种原因和行为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一方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使农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各方有条件报案而均未报案，使农机责任事故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谢江红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无条件报案，上诉人张灿作为事故发生时采棉机操作员、上诉人张西亭作为采棉机驾驶员，上诉人付汝贵作为采棉机车主均有条件报案而没有报案，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三上诉人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人付汝贵作为车主，其雇佣的安全员马某未经安全培训，其雇佣的驾驶员张西亭提议让没有驾照的儿子张灿驾驶采棉机时，没有进行反驳反而同意张灿驾驶其车辆进行采棉机操作，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付汝贵应承担损害后果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灿作为采棉机操作人员，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应对造成的损害结果与付汝贵负同等责任，原判决划分付汝贵承担10%、张灿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确认的赔偿数额1至9项合计298913.90元，上诉人付汝贵应承担89674.17元（298913.90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应承担1800元，扣除付汝贵先行借支给谢江红妹妹谢江婷的25000元，上诉人付汝贵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谢江红66474.17元（89674.17元+1800元-25000元）；上诉人张灿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谢江红91474.17元（298913.90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1800元）。上诉人张西亭明知其子张灿没有驾驶证，仍然允许其单独驾驶采棉机具有过失，原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付汝贵、张西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张灿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部分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被告张西亭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5978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合计60982.78元；被告蒋继革、被告张英华共同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299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3591.39元”；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付汝贵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4891.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合计5491.39元”为：上诉人付汝贵赔偿被上诉人谢江红各项损失66474.17元；
三、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张灿赔偿原告谢江红各项损失14945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52456.95元”为：上诉人张灿赔偿被上诉人谢江红各项损失91474.17元。
以上各项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谢江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其他诉讼费用90元，合计6424元（谢江红预交），由上诉人付汝贵负担1800元，上诉人张灿负担1800元，上诉人张西亭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蒋继革、张英华负担600元，与赔偿款同期支付给被上诉人谢江红；被上诉人谢江红自负1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其中上诉人张灿交纳的3349元，由上诉人付汝贵负担13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灿，张灿自负2009元；上诉人张西亭交纳的1325元由其自负；上诉人付汝贵交纳的50元由其自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铭徽
审判员 刘丽美
审判员 胡春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