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4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呼和浩特抽水蓄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三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芸，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戎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太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呼和浩特抽水蓄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呼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5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芸、张云霞，被上诉人鼎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鼎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鼎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呼蓄公司与鼎湖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鼎湖公司因其经营而获得的收益由鼎湖公司股东，即戎超等人享有，和呼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呼蓄公司未因此而获得任何收益。根据鼎湖公司的工商档案反映，鼎湖公司是由戎超等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呼蓄公司与鼎湖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双方不存在相互投资或控股的关系。2.戎超等人被借调至鼎湖公司处工作，该等人员作为鼎湖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为鼎湖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既是鼎湖公司的股东，又与鼎湖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其工资应由鼎湖公司发放。2005年至2008年期间戎超等12人在鼎湖公司处工作，且戎超、索拓、刘烨三人是鼎湖公司的股东，戎超还担任鼎湖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因此，不管戎超等人的人事档案关系是否在呼蓄公司处，事实上戎超等人是在为鼎湖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戎超等12人既是鼎湖公司的股东，又与鼎湖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其工资应由鼎湖公司发放,鼎湖公司为上述12人发放工资是其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3.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呼蓄公司与鼎湖公司之间存在代发工资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呼蓄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向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或劳动的人员发放工资，否则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鼎湖公司和呼蓄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投资与被投资关系，亦不存在任何的书面的代发工资的约定，呼蓄公司没有因戎超等人为鼎湖公司提供劳动或服务，而从戎超等12人或鼎湖公司处获得任何的对价，相反，鼎湖公司却从呼蓄公司处获得了借调的劳动人员为其提供的劳动或劳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会议纪要》仅仅是呼蓄公司内部文件，还需要上报集团审批，集团现并未批准落实实施，不符合呼蓄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这一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也不能证明鼎湖公司向呼蓄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以《会议纪要》的作出时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中鼎湖公司主张是呼蓄公司委托其为鼎湖公司发放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鼎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一审法院却认定呼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鼎湖公司有义务为呼蓄公司对戎超12名工人发放工资，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又颠倒了是非黑白。呼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传票、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以来鼎湖公司向法院起诉多个案件，向呼蓄公司主张发生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工程款、食材款、用餐款等，有的案件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有的案件法院正在审理。鼎湖公司一边与呼蓄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从呼蓄公司处赚取经营利润，一边又让呼蓄公司承担其员工工资、社保，显然损害了呼蓄公司的利益。因呼蓄公司的企业类型是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所代表的是国家利益，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呼蓄公司委托鼎湖公司发放工资这一合同关系，法院也应认定该合同关系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对呼蓄公司严重不公，也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鼎湖公司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呼蓄公司2015年出具的总经理会议纪要中认可代发人员薪酬支出。二、鼎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诉请符合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鼎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蓄公司支付鼎湖公司垫付的人员工资18850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呼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4日，鼎湖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戎超、王吉亨、尹雁平、索拓、袁太和、侯生宝、刘烨、付刚、贾澜、赵倩、阿日雅扎布、郭红霞等12人在2005年至2008年分别由呼蓄公司调至鼎湖公司工作，人员人事档案关系仍保留在呼蓄公司。戎超等上述12名人员按照呼蓄公司的人员统一管理。期间，鼎湖公司代发12名人员薪酬，金额合计177.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呼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人工资1885092元。针对第一个焦点，鼎湖公司出具的证据之呼蓄公司出具的《证明》《会议纪要》，能够证明呼蓄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的《2015年第十四次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中，该纪要载明：”...2．鼎湖公司代发呼蓄公司12名在册职工的薪酬（包括工资、保险、补贴奖金）问题。2005年至2008年期间，由呼蓄公司调至鼎湖公司工作12名人员，由于当时内部管理不太规范，且人员人事档案关系仍保留在呼蓄公司，虽为两家独立法人单位但实质仍按照呼蓄公司的人员统一管理；2008年后，鼎湖公司停止经营，人员陆续调回呼蓄公司期间，仍代发12名人员薪酬，金额合计177.62万元。基于以上两点原因，同意支付鼎湖公司2008年代发的人员薪酬，...”，呼蓄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给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故认为呼蓄公司对鼎湖公司代发工资的事实构成自认，诉讼时效应该从2015年8月28日重新计算，鼎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焦点，根据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戎超等12名人员的人事档案存放在呼蓄公司且该12名人员仍由呼蓄公司统一管理，故本案中的戎超等12名人员与呼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呼蓄公司也认可其12名在册员工由鼎湖公司代发人员工资（包括工资、保险、补贴奖金），同时，呼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鼎湖公司有义务为戎超等12名工人发放工资，故呼蓄公司应该依法返还鼎湖公司代为发放的薪酬，金额合计177.62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内蒙古呼和浩特抽水蓄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人员工资177.62万元；二、驳回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呼蓄公司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鼎湖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呼蓄公司并非鼎湖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二、戎超、王吉亨、尹雁平、索拓、袁太和、侯生宝、刘烨、付刚、贾澜、赵倩、阿日雅扎布、郭红霞12人在2005年至2008年在鼎湖公司工作，人员人事档案关系仍保留在呼蓄公司；三、期间，鼎湖公司为上述12名人员发放薪酬合计177.62万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有呼蓄公司出具的《证明》《2015年第十四次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鼎湖公司主张呼蓄公司支付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公司的经营成本包括直接材料、直接工资、其他支出和制造费用等。本案中，虽然双方均认可上述12名人员人事档案一直在呼蓄公司，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呼蓄公司的12名人员为鼎湖公司工作是基于等价有偿的合同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呼蓄公司的12名人员到鼎湖公司工作为呼蓄公司取得了相应利益。故鼎湖公司基于上述12名人员为其工作而支付的报酬，属于鼎湖公司的正常的经营成本。呼蓄公司和鼎湖公司并无隶属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公司，经营成本应当各自承担，鼎湖公司的经营成本如果转嫁到呼蓄公司承担，则鼎湖公司会单纯获利，故上述人员工资应由鼎湖公司承担。综上，鼎湖公司主张呼蓄公司支付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呼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5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6元，共计43532元，由呼和浩特鼎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达林太
代理审判员王晶
代理审判员王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