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宏，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冠东，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炳源，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光，男，195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德铭，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高志宏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高志光系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7队村民，自2000年1月1日起，高志光向杨三村集体承包了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土名为“细埔”的鱼塘，承包范围还包括鱼塘塘基周边的土地和猪舍、仓库、水塔、宿舍等建筑物的使用权，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两份《证明》，对高志光承包“细埔”鱼塘的期限、使用范围做出说明，并在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之后附有涉案鱼塘塘基建筑物平面图纸，该村委会在双方争议最大的实测面积为109.48平方米的猪舍处盖章确认（现场勘测图纸上标记为①）。高志光亦提交了2005年5月16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其向杨某甲集体交纳承包款的收据11份，用以证明其与杨某甲集体之间实际存在的承包合同关系。2002年6月3日，高志光与案外人杨某乙签订了一份《投资鱼塘建猪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高志光负责将“细埔”鱼塘周边原杨某甲砖厂遗留下的旧屋重新修建好，并把猪栏建好，给杨某乙使用，杨某乙按每平方4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给高志光；合同期限为拾年，即200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20日止。2012年5月28日，杨某乙将其向高志光承租的猪场转让给高志宏。2012年7月20日之后，高志光准备收回出租给杨某乙的猪场，但高志宏认为涉案的猪场是自己从他人处承租的，故不同意返还给高志光，高志光故诉至该院成讼。
审理过程中，为确定双方争议建筑物范围、面积及实际占用情况，该院先后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双方现场勘察，勘察结果如下：1、经双方确认，高志宏所称其向案外人高某甲承租的猪场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而是与争议建筑物相连，以地面排水沟为分界，高某甲的猪场在排水沟以南。2、高志宏对现场勘测图纸上标记为①的109.48平方米的猪舍认为与本案无关，是其从案外人唐志红处承租得来；除该猪舍外，其余部分高志宏均确认是从杨某乙处承租得来，愿意退还给高志光，但高志宏仅承认占用了现场勘测图纸上标记为②、③、④、⑨共计68.895平方米的建筑物；现场勘察时，高志宏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④、⑨两间宿舍门，证明其正在使用，①猪舍内高志宏正在饲养生猪，③雨棚高志宏用做厨房。其他高志宏否认使用的建筑物现已闲置不用。3、双方当事人对该院现场测定的涉案建筑物尺寸及所计算的面积均无异议。
庭审中，高志光主张高志宏占用猪舍期间的占用费按每年每平方米30元计算，而高志宏主张应按每年每平方米20元计算。高志光当庭申请对该地段相同条件猪舍租金标准进行评估鉴定。在第二次现场勘察后，高志光以为尽快收回猪场为由，申请撤回评估鉴定申请，同意按高志宏所主张的按每年每平方米20元计算占用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可归纳如下：
关于高志宏所主张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之说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高志光起诉请求高志宏返还其占用的猪舍给高志光，高志宏也均是围绕其所占用的猪舍从何而来的进行答辩，双方均未向该院提出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的诉求，故该院确定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纠纷。
关于“细埔”鱼塘塘基所建猪舍等建筑物使用权归谁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细埔”鱼塘塘基所涉土地归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集体所有，其有权将该土地发包给村民承包经营，高志光与杨某甲集体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承包合同多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有无书面合同并不影响承包合同关系的成立。杨某甲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及平面图纸，已经清晰明确地界定了高志光的承包范围、期限，高志宏正在饲养生猪的猪舍（现场勘测图纸上标记为①）亦在杨某甲委会确认的高志光承包范围内。高志宏虽坚称其正在饲养生猪的猪舍是从唐志红处租得，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确定其从唐志红处租得的猪舍具体位置，涉案鱼塘附近有多处猪舍，高志宏自己亦在附近另有养猪场所，而高志宏就唐志红有无从村集体合法取得此间猪舍承包经营权更是未提供任何证据。高志宏所称向高某甲承租的猪舍，经现场勘察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高志宏所称向杨某乙承租的猪舍，因杨某乙向高志光承租的期限至2012年7月20日已经期满，超过该期限杨某乙无权出租该猪舍。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该院确认高志光对现场勘测的总面积为568.6725平方米共计十三处建筑物均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高志光请求高志宏返还其占用的“细埔”鱼塘塘基上建筑物的请求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占用费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高志光主张高志宏占用了“细埔”鱼塘塘基上全部建筑物，现场勘测的总面积为568.6725平方米，但高志宏仅承认占用了现场勘测图纸上标记为①、②、③、④、⑨共计178.375平方米的建筑物，因现场勘察其他部分建筑物处于闲置状态，无法确定被占用情况，故关于高志宏实际占用面积，该院采纳高志宏自认的178.375平方米。高志光为尽快收回猪场而申请撤回评估鉴定申请，同意按高志宏所主张的按每年每平方米20元计算占用费，属高志光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行为，故该院采纳双方均认可的占用费计算标准，高志宏应从2012年7月2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178.375平方米×每年每平方米20元×实际占用时间”的公式来计算实际占用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志宏立即返还其占用的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土名“细埔”鱼塘塘基之上建筑物给高志光。二、高志宏按178.375平方米×每年每平方米20元×实际占用时间（从2012年7月2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计算实际占用费给高志光。三、驳回高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志宏负担。
判后，高志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猪场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分别是杨某乙和唐志红夫妻所有。一审中，杨某乙、唐志红夫妻分别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未对此进行审理，应当发回重审。二、高志光诉讼请求中的猪舍等地上建筑物是位于两池塘之间，我方从猪舍等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杨某乙以价款18000元购买，支付了价款取得猪舍等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原审仅仅审查我方与高志光地上建筑物的范围情况，不与本案第三人确认我方已经获得使用权，查明事实有误，判决不公正。三、我方与唐志红夫妻签订转让协议，唐志红夫妻将所有的靠路边猪场及猪场设备等以价款33111元转让给我方，我方已经支付价款，取得唐志红夫妻所有的猪场所有权。高志光诉讼请求中的猪舍等地上建筑物不包括我方与唐志红夫妻购买过道边上的猪舍等地上建筑物，原审一并判决，缺乏依据，侵犯了我方合法权益。四、高志光提供的由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地上建筑物是由高志光建造及实际使用的。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高志光承租地块的位置及范围，无法证明诉争地上建筑物所在的实际范围。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只能证明该鱼塘等土地的所有权是其所有，无法证明出租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问题及地上建筑物是由高志光实际使用和建造的，原审以此证明诉争地上建筑物是由高志光建造的，缺乏法律依据。五、我方为两处猪舍等地上建筑物花费了51111元，原审简单无理的将诉争地上建筑物认定为高志光所有，有违公平原则。据此，高志宏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志光的诉讼请求。由高志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高志光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志宏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涉案土地、鱼塘所有权、使用权并无争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对讼争猪舍等地上建筑物的归属问题，根据高志光与案外人杨某乙签订的协议，杨某乙承包合同到期后，本应依照双方约定将讼争猪舍等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高志光，但其违反约定，将其转租给高志宏，属于无权处分。高志宏上诉称讼争猪舍等地上建筑物已经由案外人杨某乙、唐志红夫妇转让给高志宏，但根据花都区花东镇杨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高志光是案涉鱼塘及附属土地的合法承包权人。杨某乙该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审认定高志宏应当向高志光返还讼争猪舍等地上建筑物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高志宏与杨某乙及唐志红夫妇之间的争议，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高志宏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论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志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丰民
审 判 员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