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6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河北鼎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魁，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香莲，女，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霞，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平伟，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军，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系行唐县独羊岗乡西秀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军辉，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行唐县刘七里峰村。法定代表人：梁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香莲、刘翠霞、刘永、鲁平伟、范军辉、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1596.3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车辆超载，上诉人应绝对免赔10%，但原审法院有意忽略，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鲁平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超载的状态，而超载系《道交法》绝对禁止的，被上诉人超载固然盈利,但却置他人的财产及生命于不顾。为此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会将超载等免责事项进行明确告知，当投保人了解上诉人的免责事项后,会签字或加盖印章。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庭审时当庭出示了投保单、免责条款等被上诉人加盖印章的书面材料来证实关于超载等免赔事宜，上诉人已进行了充分的告知。故此,上诉人对超载部分应免赔10%。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系鲁平伟、刘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所以刘某本身存在着重大过错，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而根据河北省对于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掌握的2000-50000基本标准,结合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应不高于25000元,而原审法院武断地认定50000元明显过高。三、依据保险条款等约定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刘永答辩称，上诉人说的与肇事方的责任与我没有关系。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适当。鲁平伟答辩称，我们装货按照行车本规定装，我们装货没有超过批重，没有超载的现象。范军辉答辩称，上诉人说免赔10%我不认同。陈香莲、刘翠霞、刘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21时许，刘某（男，1957年1月6日生,系原告陈香莲之夫，原告刘翠霞、刘永之父）无证驾驶无照二轮摩托车沿任丘市南绕城引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太平庄路段向南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鲁平伟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某受伤，车辆损坏，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无证驾驶无照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未按规定变更车道，被告鲁平伟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装载规定、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刘某与被告鲁平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鲁平伟系被告范军辉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刘某伤后在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住院治疗7日，诊断为脑挫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行开颅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原告支出住院费49492.96元；另有刘某门诊费2959.93元，由被告范军辉一方垫付，原告未计算在起诉数额内。范军辉一方另支付原告方治疗费5000元、住院押金7000元、丧葬费26000元，计38000元。被告鲁平伟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由被告范军辉租赁使用，车辆保险由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代办。被告鲁平伟驾驶的冀Ａ×××××半挂牵引车由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及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冀Ａ×××××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鲁平伟、范军辉认为肇事车辆并不超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2月27日14时33分的称重单、2017年6月7日过磅单、2017年6月4日装卸车单，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提出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鲁平伟驾驶的肇事车辆超载，应增加免赔率10%，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１.冀Ａ×××××车辆投保单，以证实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证明投保人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接受保险条款、保险公司说明了免责条款等，但该证据原件“投保人声明”处的字迹发花难以辨识；２.《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其第三条为“仔细阅读条款”，内容包括投保前要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免赔率等，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投保提示》已阅读提示处盖章；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至第十八条的部分内容，证明其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九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原告及其他被告均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证据提出异议：原告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免赔条款无效；被告鲁平伟、范军辉认为，投保单及保险提示只有运输公司盖章，没有落款时间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投保人声明处字迹不清，证据不是同一套手续；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认为，单独印制的格式条款未经该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明收到该条款，已投保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鲁平伟、范军辉虽对交警部门认定超载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但其二人提供的证据当庭未提交原件且证据内容不能充分证明事发时车辆未超载，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结论，故其二人的异议不成立。本案原告的损失：原告要求按最后庭审时已公布的2016年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１.医疗费，住院费49492.96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被告范军辉垫付的门诊费2959.93元，有相关票据证实，应计算在原告的总损失范围内。医疗费共计52452.89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药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依法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按住院天数7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７天）。3.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或鉴定机构意见伤者需二人护理，被告对护理二人提出异议，但考虑死者当时伤情严重，一审法院酌情按护理人员二人计，原告要求按2016年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60元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7日，支持护理费计840元（60元*7天*2人）。4.丧葬费28493.5元（56987元/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238380元（11919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失费，刘某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原告要求5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请求1000元，但未提供交通票据，根据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死者刘某之妻陈香莲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陈香莲另有其子女（另二原告）赡养，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一审法院支持的原告损失共计371366.39元。本案被告鲁平伟系被告范军辉雇佣的司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被告鲁平伟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范军辉承担，被告鲁平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冀Ａ×××××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冀Ａ×××××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2012年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自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原告要求按二份交强险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鲁平伟所驾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均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剩余251366.39元，按被告鲁平伟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以50%计125683.20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被告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原告。被告保险公司称肇事车辆超载要求免赔10%，但仅提供一部分保险条款，其证据不足以证实投保人确实收到了该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说明，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被告没有提供不计免赔率的除外条款，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范军辉方垫付的40959.93元，应从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范军辉。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系车辆出租方，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香莲、刘翠霞、刘永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香莲、刘翠霞、刘永损失125683.20元，扣除被告范军辉已垫付的40959.9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最后应支付原告陈香莲、刘翠霞、刘永赔偿款204723.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被告范军辉垫付款40959.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鲁平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范军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被告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原告陈香莲、刘翠霞、刘永负担6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02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投保单、第三者责任保险原件及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关于超载的免责事项进行了充分明确的告知，且不计免赔条款不包含超载，故我公司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2、代抄单，证明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情况及车辆信息情况。鲁平伟质证后，认为：1、免赔条款上面有悦达公司的章，但是没有我的车号和车辆信息，上面也没有日期，该签字的也没有签字，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认可。2、对代抄单认可，代抄单上车辆信息是我的。范军辉质证后，同鲁平伟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刘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行唐县悦达运输有限公司虽在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因“投保人声明”属格式条款，仅凭“投保人声明”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切实履行了明确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扣除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三被上诉人陈香莲、刘翠霞、刘永亲属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判结合过错程度、年龄状况、死亡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事实，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简单以事故责任比例作为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将一审案件部分诉讼费判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穆庆伟审判员  余志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