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恩友，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8日，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沐溪镇交通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循，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邱冬，男，汉族，生于1983年1月16日，农民，住四川省沐川县。上诉人齐恩友因与被上诉人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沐川农信联社）、原审第三人邱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恩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被上诉人沐川农信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邱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恩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沐川农信联社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沐川农信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范围应界定在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审查齐恩友所主张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齐恩友主张的是不动产物权中的所有权，当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且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3月24日生效，所判撤销齐恩友与邱冬的住宅和营业用房赠与合同，该判决书时在查明抵押登记的前提下作出的，撤销赠与合同的同时也一并撤销抵押合同，使邱冬的营业用房的所有权消灭而回归齐恩友，沐川农信联社基于该营业用房对于邱冬的抵押物权也随之消失。齐恩友拥有的不动产所有权在民事财产权体系中具有最高的效力等级，当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齐恩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合法拥有案涉营业用房的所有权。齐恩友先于沐川信用联社申请执行邱冬，齐恩友申请执行实现的是物权，沐川信用联社申请执行实现的是债权，物权具有优先效力。被上诉人沐川农信联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齐恩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由如下：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6)川1129民初765号生效判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费杰是出庭了的，这从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该判决书已确认：2011年11月15日邱冬向沐川农信联社抵押贷款5万元，将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抵押给沐川农信联社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沐川农信联社对抵押房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年2月27日作出的（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是于2017年3月24日才判决生效且该判决第一项仅是撤销齐恩友与邱冬对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并无判决撤销沐川农信联社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该判决第二项是判令邱冬于判决生效五日内将登记在邱冬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齐恩友名下。该判决书并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判决是合同之债的判决。法律规定是赋予了抵押权的追及权。其法律后果一是涉案借款抵押房屋在邱冬的借款债务未清偿前，抵押权负担如未消除，即不能将邱冬名下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齐恩友名下；二是即使邱冬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了齐恩友名下，在邱冬借款债务没有清偿前，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对齐恩友仍有追及效力，除非齐恩友为邱冬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本案中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早在2011年11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时即已依法设立，抵押权属于物权。而齐恩友关于撤销对邱冬的赠合同并将房屋转移登记给齐恩友的权利是合同之债权。基于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涉案房屋赠与合同被判决撤销也不影响抵押权。涉案房屋赠与合同被判决撤销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一是因为涉案房屋在2011年11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时，房屋所有权证合法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邱冬且是邱冬单独所有，沐川农信联社基于物权登记公示公信的原则，不可能预知邱冬房屋的所有权在若干年后可能因撤销赠与而丧失，故沐川农信联社办理抵押时属于善意；二是沐川农信联社支付了抵押的对价（即贷款）；三是沐川农信联社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即使撤销赠与合同的效力溯及既往，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也属于善意取得。基于物权优于债权、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在先权利保护、保护交易安全的民法原则，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并不因赠与合同被撤销而消灭。故被上诉人沐川农信联社对涉案房屋仍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执行拍卖、变卖抵押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沐川农信联社实现抵押权后，齐恩友的损失只能另案向第三人邱冬主张，与沐川农信联社无关。沐川农信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予执行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因舟坝电站建设需要，案涉营业用房在齐恩友拆迁范围内。2004年10月齐恩友与邱冬的母亲钟前秀确立恋爱关系。2005年1月27日，齐恩友为了表达与邱冬母亲钟前秀将要结婚的诚意，与邱冬一起到舟坝电站移民安置办公室，以邱冬将负责齐恩友的生养死葬为由，请求将自己作为拆迁安置户购买的移民安置房赠与邱冬并登记在邱冬名下，同日邱冬与舟坝电站移民安置办公室签订《舟坝电站库区移民安置协议》，协议确认齐恩友家庭人口数为4人（不包括邱冬和邱冬的母亲钟前秀），购买统建住宅一套为90平方米户型（300元/m2），营业用房一间（450元/m2）；在协议签订后十天内与移民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与购房款各作各价，多退少补，在移民办交付所购统建房时结算。2005年3月30日，齐恩友与邱冬母亲钟前秀登记结婚。2005年4月14日，齐恩友与移民办签订《舟坝电站库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舟电拆[2005]132号）。2005年7月25日，由邱冬与移民办进行购房款结算，并将所购住宅1套及案涉营业用房1间登记在邱冬名下。2008年，邱冬将受赠房屋换证，营业用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沐房权证字第××号，2011年11月15日，邱冬与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舟坝信用社签订了编号舟信个借（2011）51号《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沐川农信联社为邱冬提供贷款人民币50000.00元。同时，邱冬以坐落于沐川县登记所有权人为邱冬的门面为借款合同项下沐川农信联社债权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证号为沐房他证2011字第××号。沐川农信联社于2011年12月1日足额地发放了贷款。后因邱冬未按期还款，沐川农信联社向沐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邱冬偿还借款，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川1129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齐恩友邱冬、何燕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沐川县的门面）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沐川农信联社即向沐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川1129执1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邱冬位于沐川县（房权证号：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齐恩友于2017年9月4日以（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经沐川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1129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的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沐川农信联社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沐川农信联社是否适格及齐恩友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沐川农信联社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对判决标的物继续执行，是基于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执异10号执行裁定的异议，而非认为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765号民事判决或者（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错误。即沐川农信联社是针对中止执行登记在邱冬名下房屋即本案所诉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而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沐川农信联社系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沐川农信联社以此诉请要求继续执行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应当爱收到起诉状之日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本案中，沐川县人民法院以（2017）川1129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后，沐川农信联社不服该中止执行的裁定，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焦点二：齐恩友认为该房屋系拆迁安置住房，虽然登记在邱冬名下，但系基于双方的赠与合同所致。因邱冬未履行合同义务，沐川县人民法院以（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齐恩友与邱冬之间的赠与合同，并判决邱冬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齐恩友名下。该判决于2017年3月24日生效。但本案案涉房屋于2011年11月23日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为沐房他证2011字第××号。在沐川农信联社与邱冬签订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案涉房屋登记于邱冬名下，且根据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所载，房屋的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沐川农信联社基于对物权登记的公信力接受该房屋作为另案诉争借款的抵押物，且该抵押亦经过房管部门登记，沐川农信联社亦已按照借款合同向邱冬足额发放贷款，沐川农信联社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822号判决书虽已判决撤销齐恩友与邱冬之间的赠与合同，但因案涉房屋上已设置了合法有效的抵押权。案涉房屋在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齐恩友对该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进行补偿。齐恩友之权利，可以向邱冬进行主张。综上，依法判决准许执行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齐恩友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准予沐川农信联社执行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2011年11月15日邱冬与沐川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协议，同日，邱冬将该营业用房为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邱冬对该房屋处分属于有权处分，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该营业用房的登记人为邱冬，且为邱冬单独所有。邱冬与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舟坝信用社签订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沐川农信联社为邱冬提供贷款。同时，邱冬以登记所有权人以邱冬的门面为借款合同项下沐川农信联社债权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同生效，抵押权依法成立。齐恩友向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起诉邱冬，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川112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齐恩友与邱冬之间的赠与合同，并判决邱冬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齐恩友名下。此时邱冬对该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但根据不动产登记公信力原则，法律对第三人依据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所表述的不动产内容取得的该项权利应予以保护。所谓公信力，是指一旦当事人变更物权时，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了公示，则即使依公示的方法表现出来的物权不存在或者存在瑕疵，对于信赖该物权的存在并以从物权交易的人，法律也依然承认其行为具有与真实的物权存在相同的法律效果。在设立抵押权时，抵押权人已经审核了该营业房屋登记的全部手续，取得了该抵押权。因此，抵押权人即沐川信用联社依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取得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所以，沐川信用联社对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准予执行沐房权证（2008）字第××号营业用房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齐恩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恩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李 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 西书 记 员 马雪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