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吴治懿，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娜，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会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守谦，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宏，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晖，男，汉族。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邹斌，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东与被上诉人常守谦、常宏、常春晖生命权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经开民初字第01205号民事判决，冯玉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18日，常守谦、常宏、常春晖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李晓东因怀疑北方重工集团公司常某等人迫害其本人，遂于2013年1月23日11时许，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方重工集团公司研发大厦一楼内东侧步行楼梯口处，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将常某扎伤，致常某因胸部、背部及肋部刺创刺破心脏、肺、肝脏、胃及结肠，造成大失血而当场死亡。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晓东为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无责任能力，故常守谦、常宏、常春晖将李晓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晓东赔偿常守谦、常宏、常春晖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
李晓东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起诉。根据2013年刑事诉讼法死亡赔偿金属间接损失不应支持，丧葬费单位已支付，不应支持。二、主体有遗漏，吴女士已年近90，不具备法定代理人的资格，应确定监护人后确定本案的被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晓东因怀疑北方重工集团公司常某等人迫害其本人，遂于2013年1月23日11时许，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方重工集团公司研发大厦一楼内东侧步行楼梯口处，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将常某扎伤，致常某因胸部、背部及肋部刺创刺破心脏、肺、肝脏、胃及结肠，造成大失血而当场死亡。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晓东为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无责任能力。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强制医疗决定书，认为：“李晓东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常某1964年3月10日出生，常某的母亲已经去世，常守谦系常某的父亲，常宏系常某的妻子，常春晖系常某的儿子。常守谦、常宏、常春晖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晓东赔偿常守谦、常宏、常春晖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
另查明，李晓东无配偶及子女，父亲已经去世，吴治懿系李晓东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晓东造成常某死亡，常守谦、常宏、常春晖要求其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李晓东主张根据2013年刑事诉讼法死亡赔偿金不应支持的问题，因李晓东经法定程序鉴定为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对李晓东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晓东主张丧葬费单位已支付，不应支持的问题，李晓东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丧葬费单位已支付。即便常守谦、常宏、常春晖依据劳动法律关系获得相应赔偿，李晓东主张免除直接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李晓东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守谦、常宏、常春晖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二、被告李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守谦、常宏、常春晖丧葬费2125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元，保全费2670元，由被告李晓东负担。
宣判后，李晓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李晓东的母亲吴治懿不识字，而且年事已高且生活不能自理，不具备监护能力及代理能力。2.一审法院将丧葬费用已由单位支付的举证责任分担给李晓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李晓东经认定构成刑事犯罪，因精神疾病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已对其采取了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强制措施判定其接受强制治疗。故对受害人家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用不应支持。4.李晓东在一审期间就主张追加北方重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5.死者的母亲缺少死亡证明。6.应适用2012年7月份公布的死亡赔偿标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常守谦、常宏、常春晖辩称：1.原审认定加害人是不负刑事责任的，经过法律程序对其采取强制医疗措施，因此我们适用侵权责任法，要求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家属和本人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李晓东提出要求追加北方重工为被告的主张不应支持。我们在一审已经明确表示不追加被告，这是我们的权利。3.按一审开庭的时间，应当适用2013年辽宁省统计局下发的赔偿标准。4.关于加害人法定代理人的问题，在开庭前法院也确认了，李晓东的姐姐不同意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按照法律规定，李晓东法定代理人应为其母亲吴治懿。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籍登记簿、证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强制医疗决定书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事先没有确定监护人的，可以由有监护资格的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在他们之间指定诉讼中的法定代理人。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的监护人顺序指定由李晓东的母亲吴治懿为其法定代理人是正确的。一审审理中，吴治懿合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因此，上诉人李晓东关于吴治懿不具备监护能力及代理能力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北方重工集团公司是否已经给付常守谦等丧葬费的举证责任分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晓东主张北方重工集团公司已经给付常守谦等丧葬费，对此，李晓东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晓东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关于即便常守谦等依据劳动法律关系获得丧葬费的赔偿，李晓东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亦没有依据的观点也是正确的。
关于李晓东经认定构成刑事犯罪，并已对其进行强制治疗后，对受害人家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经开刑医决初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李晓东予以强制医疗。同时，由于李晓东为精神病人，故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因为李晓东未负刑事责任，且李晓东的杀人行为造成被害人常某死亡，侵犯了常某的生命权，因此，常某的近亲属有权提出民事诉讼，李晓东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判决李晓东赔偿常守谦等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关于一审应否追加北方重工集团公司为被告及死者的母亲是否死亡的问题：虽然李晓东是在工作时间将被害人常某杀害，但李晓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杀人行为与北方重工集团公司有关。且李晓东实施的是侵权行为，而常某与北方重工集团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常守谦等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北方重工集团公司为被告，故原审未追加北方重工集团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另外，本院审理中，常守谦等提交了常某母亲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结合常守谦等人的陈述，本院对常某母亲已经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适用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采用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上诉人李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