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78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欲治。
辩护人张培鸿，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阚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4）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欲治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欲治及其辩护人张培鸿、阚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8月，被告人杨欲治代表上海湛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宇公司），受唯美血液技术医疗器材（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公司）委托，代理进口三批医疗器材产品。唯美公司在上述货物均进口完成之后，于同年9月29日将委托代理费用人民币525，271.6元支付给湛宇公司，但在欲向境外供货方支付货款时发现，杨欲治在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将“经营单位”及“收货单位”均填写为湛宇公司的名称，导致唯美公司无法购汇向境外付款。嗣后，杨欲治在与唯美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以海关改单时间较长、且不允许事后改单为由，建议唯美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湛宇公司，再由湛宇公司向境外供货商支付货款。
2013年1月7日，唯美公司将货款人民币3，010，089.6元支付给湛宇公司。杨欲治在收到钱款之后，未按与唯美公司补充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在三日内购汇付款，而于同月14日伪造湛宇公司与其妻熊某某之名注册成立的香港胜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然公司）买卖合同，虚构进口业务，并凭上文所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购汇后将人民币2，974，302.98元汇入胜然公司账户。
唯美公司因杨欲治未按时付款且无法联络，而于2013年1月24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杨欲治在同年3月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上述人民币3，010，089.6元钱款系唯美公司向湛宇公司支付的委托代理进口费用。其后，杨欲治与唯美公司失去联系，亦始终未向境外供货商付款，且于2013年年底至2014年3月间，将上述款项中的大部分钱款用于其个人家庭购买本市竹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
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杨欲治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并在家属帮助下将涉案钱款向唯美公司予以退赔，且已获得谅解。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欲治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欲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仅辩解自己在签订合同时并非蓄意诈骗，而将收受的货款汇入香港公司也是为方便付汇，后因不满对方未经沟通即报案，才向警方作了虚假陈述，并产生了非法占有的故意，但整个过程中其没有逃匿行为，故认为自己构成侵占罪；其辩护人亦对罪名提出异议，认为杨欲治没有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的行为，造成被害单位无法向境外供货商直接付汇的原因在于被害单位自己将公司印章加盖在合同卖方一栏，为避免买卖双方为同一单位，被告人才将报关单中的“经营单位”及“收货单位”均填写为湛宇公司，故唯美公司根据补签的代理合同将300余万元货款支付给湛宇公司系基于真实业务，并非受骗，此外，被告人的手机号码及家庭住址一直未变，故指控被告人携款逃匿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理由不足，被告人依法应构成侵占罪。综上，被告人系初犯，有固定工作，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与被害单位达成和解，退赔了全部赃款，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建议对其以侵占罪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此，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与被害单位之间的电子邮件、合同等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杨欲治代表湛宇公司受唯美公司委托，代理进口三批医疗器材。因唯美公司在报关所需的形式购销合同中将单位公章加盖在卖方一栏，为顺利报关，杨欲治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的“经营单位”及“收货单位”均填写为湛宇公司，导致唯美公司在上述货物进口完成并支付了代理费后无法自行购汇向境外供货商付款。嗣后，唯美公司工作人员在与杨欲治沟通后接受杨的建议，由唯美公司先将货款支付给湛宇公司，再由湛宇公司代为向境外供货商支付。双方为此补充签订了“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约定湛宇公司需在收取货款后3天内向银行购汇付款，不得占用资金。
2013年1月7日，唯美公司将折合人民币3，010，089.6元的货款支付给湛宇公司。杨欲治在收到钱款之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于同月14日虚构湛宇公司与其妻熊某某之名在香港注册成立的胜然公司进口业务，并凭上文所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将人民币2，974，302.98元购汇后汇入胜然公司账户。
唯美公司因杨欲治未按时付款，于当月24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杨欲治在同年3月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谎称上述货款系唯美公司向湛宇公司支付的委托代理进口费用，并始终未向境外供货商付款。2013年年底至2014年3月间，杨欲治将上述款项中的170万元用于其个人家庭购房。
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杨欲治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并在家属帮助下将涉案钱款向唯美公司予以退赔，且已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证人戴某某、李乙、潘某、黄某某、张某某、王某、曹某某、熊某某等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进口货物报关单、往来电子邮件、相关文件翻译件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合同、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付款证明、发票、上海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入库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境外汇款申请书、公司注册处电子查册服务、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唯美公司报案笔录、刑事报案书、唯美血液欧洲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书、案发抓获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欲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司人民币30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由于合同诈骗中的非法占有故意可以产生在合同签定、履行过程中的各个阶段，且被告人获取的涉案钱款并非被害单位委托其保管的资金，而是代为支付的货款，故被告人未按约购汇付款，却私自将上述钱款通过虚构的业务转移至被告人控制的香港胜然公司，并向警方作了虚假陈述，最后将过半赃款用于个人消费，该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虽对其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鉴于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并取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欲治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左静鸣
审 判 员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