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琼，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华军，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彪，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高，广西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超群，女，1988年6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宇，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妮，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彪、夏超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蒙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华军，被上诉人张家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高，被上诉人夏超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宇、王春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蒙琼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张家彪向夏超群赠与446474元的行为无效；3、夏超群返还蒙琼4464**元及利息，利息以4464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超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推定张家彪、蒙琼原是情人关系，以及张家彪赠与夏超群现金446474元的事实。蒙琼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1、张家彪首次转账50000元钱至夏超群父亲夏卓贤名下尾号9817银行卡的时间是2013年7月29日，四日后的8月2日，夏超群认购商品房一套，并用夏卓贤名下的银行卡支付房款5000元。2、2013年8月2日，夏超群认购泰宏·百旺都1栋3单元6-3号房屋时，张家彪与其在一起，并于当日下午17时27分用尾号为1212的银行卡为其支付了35000元房款；17时29分，夏超群用自己尾号为8967的银行卡支付了260000元房款；17时30分，夏超群用夏卓贤尾号为9817的银行卡支付了5000元房款。3、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张家彪16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夏超群(基本是每月都有转账)金额共计100500元；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张家彪4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夏卓贤金额共计206000元。4、2013年10月8日，张家彪转账100000元至夏卓贤尾号为9817的银行卡后，夏超群于当日用该银行卡支付了120000元房款；2013年10月31日，张家彪为夏超群支付了104974元购房余款。5、张家彪将钱转入夏卓贤名下9817的银行卡后，夏超群在短时间内使用该卡支付房款，可以认定该卡虽然系夏卓贤名下，但实际上由夏超群控制、使用，张家彪转入该卡的钱实际上是给夏超群的。简单地说，以上证据证实：2013年7月29日、30日，张家彪两次向夏卓贤的账户共转入共100000元钱，四日后的8月2日，张家彪与夏超群一起去看房，签订认购协议当日，张家彪为其支付了35000元房款，夏超群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260000元房款，另用夏卓贤的银行卡支付了5000元房款。10月8日，张家彪向夏卓贤的银行卡转入100000元钱，夏超群于当日用该银行卡支付房款120000元。10月31日，张家彪为夏超群支付购房余款104974元。另外，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家彪几乎每月都会转账给夏超群，共计16次，金额累计100500元。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张家彪的答辩，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张家彪和夏超群之间是情人关系的可能性极大，虽然夏超群辩称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但其无法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张家彪、夏超群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可能性微乎极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完全可以推定张家彪、夏超群系情人关系，以及张家彪赠与夏超群446474元用于购房、消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运用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纠正。首先，张家彪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张家彪与夏超群之间系情人关系以及张家彪赠与大额现金给夏超群的事实，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二人之间是情人关系、张家彪赠与夏超群446474元用于购房、消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虽然夏超群否认与张家彪是情人关系，并主张两人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蒙琼主张的事实，也无法推翻蒙琼提供的证据。再次，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完全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查明相关事实，便简单地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蒙琼的诉讼请求，错误地加重了蒙琼的举证责任。蒙琼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穷尽证据规则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而不能简单地以某条法律机械认定案件事实，否则，就容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张家彪认为，由于本案的特殊性，蒙琼客观上无法获得确凿的证据证明主张的事实确信无疑存在，但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本案适用“推定”规则认定案件事实，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在未穷尽证据规则的情况下，简单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蒙琼的诉请，加重了蒙琼的举证责任，属于证据规则运用不当，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张家彪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家彪与夏超群确实是情人关系，张家彪转账给夏超群足以认定是情人关系，张家彪通过银行转账给夏超群及夏超群的父亲的数额较大，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为赠与是错误。从一审举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夏超群只转过一次款给张家彪，因此张家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经过张家彪收集的证据找到一封信显示是夏超群写给张家彪的，信已经提供给蒙琼，张家彪觉得愧疚，在他没有经过蒙琼的同意下私自赠与给夏超群的钱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夏超群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琼没有证据证明张家彪向夏超群转钱是赠与关系，夏超群与张家彪不是情人关系，他们二人只是生意上的朋友，张家彪向夏超群及夏卓贤转钱是归还投资款，从一审的起诉状列明的蒙琼住址与张家彪的住址可以看出二人仍住一起。张家彪还因一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列为失信人员名单，从此可以看出蒙琼与张家彪为了摆脱债务串通合谋来达到向夏超群要钱的目的，请求法院驳回蒙琼的请求。上诉人蒙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家彪赠与夏超群450474元的行为无效；2、判决夏超群返还蒙琼4504**元及利息（利息以4504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超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蒙琼与张家彪在2001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日登记离婚。2013年7月29日，张家彪向夏超群的父亲夏卓贤转款50000元；7月30日，张家彪向夏卓贤转款50000元；9月12日，张家彪向夏卓贤转款6000元；10月8日，张家彪向夏卓贤转款1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06000元均由张家彪从其卡号为62×××12银行账户转入夏卓贤卡号为62×××17的银行账户内。10月31日，夏卓贤用其卡号为62×××17银行账户向张家彪卡号为62×××12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2013年9月24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2500元；11月7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2000元；12月23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2500元；2014年1月17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6000元；2月25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000元；3月5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000元；3月31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500元；4月14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0000元；5月29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000元；6月1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5000元；6月10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5000元；6月24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5000元；7月30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2000元；8月30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5000元；11月22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1000元；12月12日，张家彪向夏超群转款3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00500元均由张家彪从其卡号为62×××12银行账户转入夏超群卡号为62×××67的银行账户内。2013年8月2日，夏超群向柳州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柳州市柳北区跃进路42号之一泰宏•百旺都1栋3单元6-3室房屋。同日，夏超群支付了260000元房款，夏卓贤为夏超群向该公司支付了5000元房款，张家彪为夏超群向该公司支付了35000元房款。10月31日，张家彪为夏超群向该公司支付了104974元房款。现蒙琼诉至法院，要求如上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夏超群收到了张家彪代夏超群支付房款共计240474元及夏超群的父亲收到了张家彪的款项206000元的事实明确，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张家彪、夏超群之间赠与关系的产生，也不必然导致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而基于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其中有可能存在多种民事法律关系，关键就是举证问题。蒙琼与张家彪均主张是基于张家彪、夏超群之间是情人关系而产生了赠与行为，蒙琼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家彪、夏超群之间是情人关系，张家彪的答辩也不能就简单认定张家彪、夏超群之间系情人关系。在排除张家彪、夏超群之间的情人关系的基础上，张家彪赠与给夏超群大额款项，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蒙琼与张家彪以夏超群收到本案所涉款项为赠与行为，无事实依据，现蒙琼未能就张家彪、夏超群之间存在赠与行为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蒙琼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驳回蒙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7元，保全费2772元，合计10829元（蒙琼已预交），由蒙琼负担。上诉人蒙琼，以及被上诉人张家彪、夏超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蒙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4年9月夏丽颖向张家彪书写的书信一封（经与原件核对一致），拟证明“夏丽颖”为夏超群的小名，而夏超群的前夫是ＸＸ，该份证据是夏超群与张家彪分手之时由夏超群书写给张家彪的，证实双方是情人关系。被上诉人张家彪、夏超群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张家彪对上诉人蒙琼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予以认可，并称该书信系由其交付给蒙琼进行举证的；被上诉人夏超群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书信落款的“夏丽颖”并非夏超群，夏超群也没有“夏丽颖”的小名，该书信未能证实张家彪与夏超群是情人关系。经质证，本院认为，蒙琼二审中提交的书信落款为“夏丽颖”并非夏超群，而蒙琼对夏超群是否使用过该名字也未能举证证实，且该书信的内容本身并未涉及蒙琼主张的赠与款项，故该证据未能达到蒙琼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蒙琼的上诉主张，以及被上诉人张家彪、夏超群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蒙琼要求确认张家彪向夏超群交付或代其支付合计450474元款项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该款、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否合理有据？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认为，蒙琼系主张张家彪与夏超群之间为情人关系，为此，张家彪前后向夏超群赠与了450474元，故认为张家彪上述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赠与行为无效，遂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但首先，蒙琼关于张家彪与夏超群一方款项支付情况的计算未能认定张家彪与夏超群之间为情人关系，而蒙琼提供的其余证据亦未足以认定二人为情人关系。其次，仅凭张家彪向夏超群一方转款的次数和总金额认定上述支付行为为赠与，缺乏事实基础。再次，蒙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亦未能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且蒙琼在二审中自认，其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认为张家彪的上述行为无效，但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为“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那个共同的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思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从条文文意而言，并未涉及无效的法律后果，故蒙琼依据该条主张本案争议涉及款项支付行为无效的观点，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蒙琼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则应由其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蒙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7元（上诉人蒙琼已预交），由上诉人蒙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余 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慧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