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可，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徐桂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中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品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原公司与品居公司签订的《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二手联动分销协议》(以下简称“联动分销协议”)未对“成交”下过定义，从文义理解，签署认购单也可以理解为“成交”。上述协议并未约定客户在保护期内签订预售合同才予结佣。只要客户在保护期内认购并最终签署预售合同，中原公司就有权收取佣金。本项目合作时间较短，而客户认购、签约有个过程，若以“网签”作为成交标准，品居公司就有可能为了不予支付代理费而故意与开发商协商将签订预售合同的时间推后，对于中原公司在2015年12月才确认的客户，也很难在60日内签订预售合同，而品居公司利用了中原公司客户与开发商成交，却不予支付任何代理费用，显然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双方结佣的实质条件应为中原公司在委托期限内带看的客户在保护期内完成认购，并最终网签、支付首付款。二、刘震宇作为品居公司指定对接人，其行为足以代表品居公司。双方协议中指定刘震宇为对接人，品居公司也未在协议中对刘震宇的权限进行限制，故刘震宇关于该项目所发布的信息、做出的确认和承诺应当认为是品居公司的行为。根据刘震宇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及微信聊天截屏，品居公司已确认涉案4套房产即上海市松江区(以下简称“279号房屋、263号房屋、257号房屋、241号房屋”)中的279号房屋及263号房屋为中原公司成交，且每套佣金应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0元，这与中原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吻合，故该证据是真实的。而一审法院对此却未认定也未说明是否采信及其理由，属于程序错误。三、品居公司恶意拖欠代理费，给中原公司造成了资金占有上的损失，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四、报备不是结佣的必备程序。报备的目的在于“确认方”提前知晓客户基本情况及人数，以便接待。在来不及报备的情况下，可直接带客户看房并进行确认。报备的目的是更好地让中介推荐客户，不是设置障碍影响带看。在一审中品居公司回复中原公司提问时说“没有报备，也可以确认”，故报备形式非必需。“确认”是“报备”的最终结果和目的，最终的“确认”可以吸收前面的“报备”形式。虽然报备不是必需，但中原公司还是进行了报备，只是因时间较久现难以提供凭证而已。如按品居公司所说“先报备再确认”，那么从时间先后来说报备应在确认之前，如果没有报备，品居公司不应予以确认，更不应与中原公司客户成交。既然予以确认，说明其已检核过相关资料和信息，已确认无误。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双方可以实际行为变更书面约定，品居公司签署确认书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合同约定，即不需要报备。综上，报备不是结佣的前提条件和实质要件，中原公司已促成购房客户认购并最终签订预售合同，4套涉案房产客户都支付了房款，都已成交，故又达到结佣的实质要件，品居公司应依约足额支付代理费。请求支持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
品居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套涉案房产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佣条件。
品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中原公司提交的房屋产权证及购房发票，一审时未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无任何理由超过审理期限判决，程序违法。二、有效带看系结佣前提。双方联运分销协议约定结算佣金的前提条件是中原公司进行有效带看。而有效带看的表现形式即为：1、中原公司经纪人需至少提前三十分钟通过微信或短信报备客户至绿地渠道平台，客户到达时间与报备时间相差不足三十分钟的，不作为中原公司客户。2、中原公司应当在到达项目案场后，在前台填写《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并同时经过客户本人、带看中原公司员工、现场案场接待的销售员、现场案场经理、绿地渠道对接人都签字。3、报备有效时间为24小时。超过24小时即视为无效报备。未重新报备客户即到访，视作案场自然到访，不作为中原公司客户。4套涉案房产中原公司均没有报备，故均不符合结佣条件。请求支持品居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原公司辩称，不同意品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中原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品居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居公司支付中原公司4套房屋的佣金1,050,081.75元(4套房屋中每套房屋主张的佣金数额详见清单)；2、品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050,08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即每天161.1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中原公司与品居公司签订联动分销协议，品居公司经开发商绿地集团委托授权，与中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品居公司联合中原公司参与“绿地法兰世家”楼盘的销售合作，合作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中原公司可得佣金的计算标准：类独栋别墅每套成交佣金为房屋网签总价2.5%。中原公司客户享有优惠：须购买品居公司的会员卡，会员卡优惠如下，类独栋别墅：每张200,000元，可享受总房价每套减免500,000元的优惠。佣金结算依据：协议有效期内，参加品居公司组织的“绿地法兰世家”楼盘一二手联动的团购客户，成功认购、付清首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符合以下两点中的任意一个条件：A：贷款客户，付足30%房款且成功网签，签订贷款合同，且贷款银行审批通过的，结全额佣金；B：非贷款客户，付足30%房款并成功网签，结全额佣金。联动分销协议第二条约定了项目参与细则，品居公司以绿地渠道的平台数据为唯一佣金结算依据，中原公司必须按品居公司和绿地渠道的操作流程，将客户与绿地渠道对接人进行报备、贷款确认，如中原公司未按系统流程操作，品居公司将不予进行业绩确认及佣金结算。品居公司的操作流程为：1、经纪人至少提前三十分钟报备客户，客户到达时间与报备时间相差不足三十分钟，视为案场自然到访客户，不作为经纪公司客户。2、报备有效时间：24小时内。3、经纪公司员工在客户到达项目案场后，必须在前台填写《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四联单)。《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必须客户本人签字、带看经纪公司员工签字、现场案场接待的销售员签字、现场案场经理签字、绿地渠道对接人签字，该组客户方可算为有效带看客户。绿地渠道对接人姓名为：刘震宇。客户有效期的界定：客户有效带看后的60天内，为中原公司客户的保护期，其他经纪公司带看无效。60天有效期到期后未成交，客户自动成为开发商绿地NC老客户，成交后不予结算佣金。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原公司员工带看了4套房屋。其中，279号房屋的网签价格为7,800,000元，中原公司的带看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263号房屋的网签价格为7,785,000元，中原公司的带看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257号房屋的网签价格9,100,000元，中原公司的带看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241号房屋的网签价格为8,903,270元，中原公司的带看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公司、品居公司签订的联动分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原公司依约完成委托事务的，品居公司应当向中原公司支付报酬。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中原公司与品居公司结算佣金的实质条件为中原公司在委托期限内带看的客户在中原公司的保护期内完成网签并支付首付，品居公司就应当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对于263号、257号、241号三套房屋，中原公司均在委托期限内进行带看，且上述三套房屋的购房人在中原公司带看后的60天保护期内均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支付了首付款，符合中原公司与品居公司约定的结算佣金的条件，故品居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房价2.5%的标准向中原公司支付上述3套房屋的佣金，共计644,706.75元。对于中原公司带看的279号房屋，该房屋的带看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7日，而该房屋的网签时间和支付首付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已经超过了中原公司的60天的保护期，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佣条件。中原公司主张支付该套房屋佣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原公司主张的佣金的利息损失，因中原公司、品居公司对于协议约定的结算佣金的条件如何理解存在很大争议，品居公司未支付佣金有一定原因，故对于中原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佣金人民币644,706.75元；二、驳回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品居公司向本院书面表示，自愿补偿中原公司80,000元。
本院认为，中原公司、品居公司签订的联动分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上述协议第二条关于“项目参与细则”的约定，品居公司以绿地渠道的平台数据为唯一结算依据，经纪公司必须按照品居公司和绿地渠道的操作流程，将客户与绿地渠道对接人进行报备、带看确认，如经纪公司未按系统流程操作，品居公司将不予进行业绩确认及佣金结算。品居公司操作流程：1、经纪人至少提前三十分钟报备客户，客户到达时间与报备时间相差不足三十分钟，视为案场自然到访客户，不作为经纪公司客户。2、报备有效时间：24小时内。超过24小时，即视作无效报备，未重新报备客户即到访，视作案场自然到访，不作为经纪公司客户。3、经纪公司员工在客户到达项目案场后，必须在前台填写《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四联单)。《中介客户看房确认书》必须客户本人签字、带看经纪公司员工签字、现场案场接待的销售员签字、现场案场经理签字、绿地渠道对接人签字，该组客户方可算为有效带看客户。联动分销协议附件合作规则第6条佣金结算约定，所有结佣的前提必须是在报备的基础上进行带看，且客户在合同期限内完成认购、签约。二审中，中原公司明确涉案4套房产没有报备信息。虽然庭后中原公司提交了所谓279号房屋的微信报备信息，但根据微信内容显示，报备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下午，而该套房产实际带看时间是2015年11月7日，超过联动分销协议约定的24小时报备有效时间，故按协议约定不作为中原公司客户。其余3套涉案房产因没有报备证据，本院认定中原公司没有报备，故中原公司按约不能获得佣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品居公司向本院书面表示，自愿补偿中原公司80,000元，此系品居公司自行处分权利，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
二、对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012.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1.68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25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