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2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某1，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海青，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1，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平泉县，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秀兰，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2，男，1959年6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阿荣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耀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以阿检公诉刑诉[2017]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1、王某1犯贪污罪；王某2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尹庆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1、王某1、王某2及其辩护人陈海青、张秀兰、刘耀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阿荣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阿荣旗人民政府按照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的要求落实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时任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薛某1、村委会主任王某1，利用其依法协助阿荣旗人民政府落实全旗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本村无符合条件的草场的情况，经二人商议并实地测量村集体所有的荒山，向某某镇政府虚报薛某1承包草场488亩、王某1承包草场291亩、王某2承包草场245亩。被告人王某2明知自己没有草场，为了得到好处，签订245亩虚假的《基本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薛某1在其弟弟薛某2、本村村民孔某不知情的情况，以孔某的名义虚报草场300亩、以薛某2的名义虚报草场199亩。2011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12日，按照每亩补助9.54元的标准，某某镇政府陆续将2011年至2014年禁牧补助款汇入薛某1、王某1、王某2、孔某、薛某2惠农一卡通账户，共计58117.68元。薛某1得到本人禁牧补助款18622.08元，得到孔某禁牧补助款11448元，使薛某2得到禁牧补助款7593.84元；王某1得到禁牧补助款11104.56元，王某2得到禁牧补助款9349.20元。2015年2月、2017年7月，薛某1、王某1、王某2分两次将上述非法所得禁牧补助款上缴阿荣旗某某镇政府。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依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某1担任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伙同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王某1，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二人自己骗取、帮助他人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均应以贪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犯。被告人王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薛某1、王某1的帮助下，虚构承包符合禁牧条件的草场，获得禁牧补助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应认定薛某1贪污数额为58117.68元、王某1贪污数额为39075.84元、王某2诈骗数额为9349.20元。
被告人薛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1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没有异议，但对薛某1认定的贪污数额有异议，应认定为32855.76元。因为2015年2月，薛某1、王某1、王某2、孔某共返回2013年和2014年两年的草原奖补款25261.90元。纪委对此款已作了追缴处理，因此司法机关及犯罪分子所在范围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应予扣减。本案是2017年7月6日立案，立案前追缴的赃款数额应予以扣减。2、被告人薛某1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全额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公诉机关量刑较重，应判处缓刑或者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贪污罪没有异议，但王某1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案件发生与乡镇人民政府等草原管理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三被告人的供述反映，只要草山确实存在先上报后签合同，合同样本也是草山管理部门提供的，一定程度上促成此案发生，三被告人的行为并非个案。3、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王某1积极退赃，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对自己的行为有较高认识，无前科劣迹，积极认罪接受司法机关的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关于贪污数额的认定，2013年和2014年纪委要求上缴的部分是在本案立案侦查前，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被告人王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王某2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其行为不能单独、直接引起犯罪结果，系从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形势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一般共同犯罪案件，应当充分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做到区别对待。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对社会危害不大，认罪态度好，案发后主动退还赃款，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王某2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国家出台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时任阿荣旗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薛某1、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王某1，利用协助阿荣旗人民政府办理草原禁牧奖励补助资金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不符合草原上报条件的情况下，二人商议并测量村集体的荒山后，向某某镇人民政府虚报了薛某1承包草场488亩、王某1承包草场291亩、王某2承包草场245亩。被告人王某2明知自己没有草场而签订了245亩的虚假《基本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同时，薛某1在其弟弟薛某2、该村村民孔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孔某的名义虚报草场300亩、以薛某2的名义虚报草场199亩。后某某镇人民政府按照每亩9.54元的标准陆续发放2011年至2014年禁牧补助款，分别打入薛某1、王某1、王某2、孔某、薛某2的惠农一卡通账户，共计58117.68元。薛某1得到本人的补助款18622.08元、得到孔某的补助款11448元，使薛某2得补助款7593.84元；王某1得禁牧补助款11104.56元；王某2得禁牧补助款9349.20元。2015年2月、2017年7月，薛某1、王某1、王某2分两次将所得补助款全部上缴镇政府。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一，案件来源说明，证实该案系检察机关自行发现，并通知薛某1、王某1、王某2到检察院进行讯问，三人均如实交代了虚报基本草牧场承包面积，套取国家发放基本草牧场禁牧补贴款的事实。
证据二，户籍信息，证实薛某1、王某1、王某2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证据三，关于薛某1等人任职情况说明，证实薛某12011年4月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6月辞职。王某1自2009年8月至今任某某村村委会主任。王某2自2012年8月至今任某某村委员。
证据四，阿荣旗纪委及某某镇人民政府说明，证实2015年1月，根据纪委要求将违规发放的2013年和2014年草原奖补款全部返还至各乡镇财政所并上缴旗财政。
证据五，被告人薛某1的供述，证实2011年薛某1在某某村任村书记期间，按照镇政府要求上报草原奖补，草山、荒山都可以上报。薛某1、王某1找人将某某村的集体荒山测量后以薛某1等五人名义上报，合同内容是薛某1填写，并得到四年的奖补款。这事村民不知道也没有公示，所得款均垫付村里修路。现款项均已返还。
证据六，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王某1自2009年至今任某某村村主任。2011年3月份，薛某1说用村里的荒山上报草牧场，王某1同意。薛某1与王某1找人去村里的荒山测量，给王某1定上报291亩草地，后得了四年的补助款，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及垫付村里支出。
证据七，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证实2011年王某2虚报了245亩草原奖补，获得四年奖补款9000余元用于生活支出。承包合同是薛某1填好让王某2签字的，王某2在某某村并没有草场。
证据八，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刘某任某某镇武装部长，与薛某1和王某1等人去测量过荒山，但薛某1等人的合同中位置坐标不是刘某测量的，刘某用的是国际坐标测量。
证据九，证人薛某2的证言，证实其哥哥薛某1说村里能报草原面积得补助款，给薛某2报了199亩。所得款薛某2均用于生活支出，现已全部返还。
证据十，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今在大连从事个体运输，在某某村没有承包过草牧场，也没有得到过草原补助。
证据十一，证人周某（系某某镇草原站站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按照旗草原站的明细某某镇有六万余亩基本草牧场面积，且明确了各个村的面积数，要求是草原、草山、草坡及荒滩都可以上报基本草牧场。后镇里召开会议将草原站统计好的草牧场亩数分配给各村统计上报，要求各村统计后要在村里进行公示，村民名下有林权证的不允许上报。
证据十二，基本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书，证实薛某1填写的五份虚假合同。
证据十三，某某村禁牧补助返回明细、交据及信用社结算申请书，证实薛某1、王某1、王某2、孔某返款及上缴情况。
证据十四，书证，证实户名薛某1、王某1、王某2、孔某及薛某2账户交易明细。
证据还有某某镇草原管理站证明材料，林权登记现地调查表，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等。以上证据经审查其来源合法，控辩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1、王某1作为村基层组织成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草原面积的手段骗取国家草原生态保护补奖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订虚假基本草牧场经营合同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薛某1、王某1在供述中称所得款项用于垫付村里的公共支出的辩解,根据办理贪污贿赂案件的解释规定，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立案前已经部分退还赃款的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解，因该行为只是纪检部门对赃款的追缴手段，而非对该违法行为的处罚，故其辩解不予支持。但此行为可以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某2在他人的帮助下完成骗取行为不属从犯。鉴于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王某2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敖丽娜
审判员 唐汉忠
审判员 李佳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秀琨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