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4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红果果昂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凤凰路凤翔街汇锦名园东侧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490146W。
法定代表人刘海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明，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浩，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珍，女，汉族，1986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红果果昂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果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9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86377元；2、判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177元；3、判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6年1月至5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24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秀珍承担。
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86377元；二、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177元；三、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6年1月至5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24元。
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粵0303民初1961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86377元；3、改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177元；4、改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6年1月至5月的未休年假工资1424元；5、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秀珍承担。
被上诉人刘秀珍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一、对于2015年11月19日之前原法定代表人王粵丽名下银行卡的现金提取情况，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共分40笔提取了现金共计79200元，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已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对使用情况进行了汇报。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对被上诉人刘秀珍的相关事实主张的认可。
二、对于2015年11月19日之后原法定代表人王粵丽名下银行卡的现金提取情况，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共分24笔提取了现金55300元。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对该55300元的使用情况，其虽未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红果果公司进行汇报，但已将具体使用情况登记于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电脑上，且在离职时已经和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接收人进行了交接。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对被上诉人刘秀珍的相关事实主张不予认可。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初步审查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在劳动争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关系成立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
一是实体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应审查是否符合以下三方面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是证据审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主要在劳动者一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应当作以下分配：劳动者应当证明其必须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的，应当提供反证。在劳动者证明以上事实后，用人单位必须证明工资的具体数额、是否购买了社会保险、劳动者具体工作时间、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能够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证据。
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关于红果果培训中心聘用刘秀珍同志为校长协议书》，就工作职责、工作权限、工作考核、工资体系及协议期限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上诉人红果果公司为被上诉人刘秀珍缴交了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刘秀珍所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受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刘秀珍持有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名下银行卡。该卡账户涉及收入及员工工资、房租水电等各项支出。
对于以上支出部分，本院认为，从上述银行卡进行转账支付的金额部分，因转账款项支出需要账户所有人发送验证码方能完成支付，因此，应当视为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已经知悉转账款项的用途且其已经同意支付。对于提现部分，双方当事人确认，无需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的即时认可，只需要知道银行卡密码即可操作。被上诉人刘秀珍亦确认其掌握了上述银行卡的密码。因此，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从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名下银行卡中提取的现金全部用于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经营，而未用以发放被上诉人刘秀珍的工资，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本院在二审阶段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9日之前，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从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名下银行卡共分40笔提取了现金共计79200元，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已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对使用情况进行了汇报。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对被上诉人刘秀珍的相关事实主张的认可。该79200元本院认定已用以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经营用途。2015年11月19日之后，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从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名下银行卡共分24笔提取了现金55300元。被上诉人刘秀珍主张对该55300元的使用情况，其虽未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红果果公司进行汇报，但已将具体使用情况登记于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电脑上，且在离职时已经和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接收人进行了交接。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对被上诉人刘秀珍的相关事实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该55300元，被上诉人刘秀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款已用于上诉人红果果公司的经营用途，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刘秀珍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合以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为86377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为31077元（86377元－55300元）。
三、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劳动者入职之日起的一个月内，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每月支付劳动者二倍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红果果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177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安排被上诉人刘秀珍2016年年休假的相关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红果果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刘秀珍2016年1月至5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24元（7744÷21.75×2×200%），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96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9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红果果昂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秀珍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6月、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31077元；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红果果昂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红果果昂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琛
审判员 庄 齐 明
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