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
负责人：马吉凯，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棵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勇，农民。
委托代理人：慕鑫禄，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作政，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龙口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裁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龙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棵鹏、被上诉人王桂勇的委托代理人慕鑫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桂勇诉称，2011年10月12日，被告范作政驾驶鲁F×××××号轿车行至肇事路口，与原告驾驶的鲁F×××××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致原告受伤。原告伤后入龙口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转入龙口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63天，花医疗费l59475．01元。本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范作政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另查，被告范作政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保龙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经济损失343005．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范作政辩称，交通事故属实，肇事车辆鲁F×××××号轿车在被告中保龙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保龙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我已向原告垫付32000元，同意原告获取保险公司赔偿款后返还。
原审被告中保龙口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鲁F×××××号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不计免赔），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应扣除l5％的非医保用药。原告系农村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2日，被告范作政驾驶鲁F×××××号轿车由东向西行至龙口市东海路南山体育场路口处，在向北右转弯过程中，与由南向北原告驾驶的鲁F×××××两轮摩托车的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原告受伤。2011年10月18日，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作政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桂勇负事故次要责任。
原告王桂勇受伤后入龙口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转院龙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原告王桂勇因交通肇事脑外伤引发癫痫发作，分别入龙口市人民医院、淄博昌国医院住院治疗，前后共住院72天，花医疗费l74618．24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并经被告同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桂勇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l、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构成八级伤残。2、脑脊液耳漏、颅骨缺损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十级伤残。3、建议休治时间为l0个月、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1人护理。4、王桂勇的癫痫发生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5、王桂勇的用药中除护肝片、祛痰镇惊胶囊外（200．10元），其余用药符合外伤原则。6、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医院有关证明或按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计算。司法鉴定费6744元由原告王桂勇交纳。
审理中，原告增加并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具体为：医疗费174697．54元，护理费11289．2元【（3083＋3084＋3342）／3／30×63＋（2610＋2677＋2732）／3／30×52天】，误工费54880元【（6200＋4398＋5866）／3×10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半73天），伤残赔偿金l92195．2元（28264元／年×20年×34％），交通费l000元，鉴定费6744元，共计442985．94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l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64697．54元，护理费11289．2元，误工费5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伤残赔偿金82195．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744元，共计322995．94元的70％计226097．15元。两项共计346097．15元。上述款项要求被告全部赔偿。关于癫痫病的后续治疗费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原告补交了增加诉请部分的诉讼费。
原告王桂勇伤前系龙口市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且在该单位工作满一年以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月工资为548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范作政给付原告赔偿款32000元，双方均同意该上述32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由原告返还。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鲁F×××××号轿车在被告中保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龙口市人民医院民医、淄博昌国医院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历、费用清单、诊断书，原告的误工证明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证明，原告的户口本复印件、龙口市南山集团房产证复印件，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证明，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单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肇事车辆鲁F×××××号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已在被告中保龙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故被告中保龙口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根据被告范作政在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情节，由被告中保龙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继续承担70％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范作政继续承担。原告因癫痫发作需要药物维持，需继续治疗，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中保龙口公司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l5％的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中保龙口公司辩称，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其户口性质按农民标准计算；原告身份虽系农民，但其已在龙口市南山集团工作满一年以上，无土地耕种，不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主张，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l74383．44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护理费ll289．2元【（3083＋3084＋3342）／3／30×63＋（2610＋2677＋2732）／3／30×52天】，误工费54880元【（6200＋4398＋5866）／3×10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0元／天×72天），伤残赔偿金192195．2元（28264元／年×20年×34％），交通费l000元，司法鉴定费6744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中保龙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l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l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64383．44元，护理费11289．20元，误工费5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伤残赔偿金82195．20元，交通费l000元，共计315907．84元的70％计221135．49元。以上两项合计341135．49元。司法鉴定费6744元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被告范作政按比例承担70％计款4721元。
原告与被告范作政均同意：被告范作政已给付的赔偿款待保险公司理赔后返还，属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桂勇因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41135．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桂勇。二、被告范作政赔偿原告王桂勇因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司法鉴定费6744元的70％计款47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桂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2元，由被告范作政承担6399元，由原告承担93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保龙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王桂勇颅脑损伤不构成伤残，鉴定意见的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不合理，共计192195．2元（2826420年×34％），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167536．64元（110000＋（192195．2-110000）×70％】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被上诉人王桂勇不应构成伤残，残疾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王桂勇做伤残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残情评定为八级伤残。而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页第四行记载：“脑电地形图示，韦氏成人智商测量IQ=78，应为正常值范围。这一结论与被上诉人在鉴定机构做的智力测验表现互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烟台精神鉴定所及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做的鉴定均为脑部损伤的鉴定意见，由于被上诉人智商测量为正常值，所以其脑部损伤不应构成伤残。对此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的伤情重新鉴定。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桂勇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要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被上诉人王桂勇是否构成伤残，伤残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中保龙口公司称“原审时对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所进行残情评定为八级伤残的鉴定有异议，不过因为是法院委托的，所以就没有提出要求重新鉴定。鉴定意见记载为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且IQ值为78是正常值，人的IQ值正常值是70到100，78刚好在这个范围内，所以我方认为鉴定结论与智力测验是相互矛盾的，轻度伤害并不构成八级伤残，现在不能提供具体IQ值范围的依据，对伤残程度轻度是否构成伤残现也不能提供依据，要求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被上诉人称“对上诉人所讲的专业司法鉴定智力不是很了解，但是通过被上诉人日常的表现，智商远远低于78，正常生活需要人照顾，需要人看管，正常的伤残等级应该在八级以上。通过被上诉人的治疗过程也能看出，被上诉人伤情及其严重，脑外伤开颅手术做了三次，手术费用15万多，目前还伴有严重的癫痫。”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同意先由其提出提问纲要后由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进行书面答复。庭后，上诉人提交了关于王桂勇案对鉴定人员的提问纲要：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l8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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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4．8．1．a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标准，被鉴定人构成八级伤残，请问鉴定机构王桂勇轻度智力缺损的依据是什么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l6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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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6各门类工伤、职业病致残分级判定基准，智能损伤的级别分为4个等级，极重度智能损伤、重度智能损伤、中度智能损伤、轻度智能损伤，其中轻度智能损伤IQ为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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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记载：王桂勇脑电地形图示，韦氏成人智商测量IQ＝78，高于50-69的幅度。2、请问鉴定人员是否知道上述标准，是否知道标准中轻度智能损伤IQ的幅度范围，既然鉴定结论王桂勇IQ=78，为什么还作出轻度智力缺损，这明显与标准中轻度智力损伤IQ为50
--69的范围不符，是否有其他依据？
2015年3月23日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书面答复如下：《关于王桂勇案件中对鉴定人员提问纲要》中一个核心问题就是被鉴定人王桂勇智商测定为78，为何评定为轻度智能损害。的确，诊断标准中是规定智商50一69为轻度智能损害，但是智商数值并不是诊断轻度智能损害的绝对指标，而是一个重要的参考指标，就如同胸透发现一个肿块，到底是癌症，还是炎症，那就需要临床医师结合病人其他情况，综合分析来确定。智商数值也是一样，需要鉴定人员来综合评估确定。因为智商测定数值受多种因素影响，如量表本身设计因素、环境、被鉴定人精神状态、年龄、文化、性别、区域（农村、城市）、职业等因素影响，就拿量表本身设计因素来说，测量数值相差一个标准差（±ll），统计学上来说就没有显著性差异，被鉴定人智商为78±11=67～89。就是说被鉴定人王桂勇智商可能在轻度智力损害与边缘智力之间，那么如何确定他是轻度智力损害抑或是边缘智力呢那就需要鉴定人员结合被鉴定人王桂勇的伤后社会功能状况，伤前的文化和智力状况对伤后智力的影响以及鉴定时精神检查状况来综合分析。伤后据法院提供的证明人的证明材料记载：被鉴定人在车祸前脑子非常聪明灵巧，是一帮木匠领队的，自从车祸后智力大大下降，出门走太远自己不能回家，有时在家里胡仍乱砸，生活不能自理，总得有人看护照顾。其妻子反映车祸后生活不能自理，从不和别人说话，动不动发脾气，从不出门。精神检查发现被鉴定人不知道国家领导人的名字，不知道妻子的生日，智能检查中一般常识、计算力、判断力、理解力、综合分析能力较差，如不知道建军节是什么时间，认为“鸡与鸭”没有区别，解释成语不完整。经过以上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达到轻度智能损害的程度，按照精神伤残程度评定SJB-M-3-2003规范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l8667-2002）》标准进行评定，被鉴定人符合VIII（八）级伤残标准，如“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远距离活动受限，能从事复杂工作，但效率明显降低，社会交往受约束”，如被鉴定人日常生活需要人看护，不出门，不愿意与人交往，动不动发脾气，不能工作。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我所对被鉴定人王桂勇的伤残评定，完全是按照评定规范标准评定的，是公平合理的，具有科学依据的。经质证，上诉人对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的书面答复有异议。称“1、司法鉴定所认为智商测定并不是一个绝对指标，而是一个重要的参考指标，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关于智能损伤标准分为四个等级，每个等级都有相应的IQ幅度范围，这是一个国家标准，已经明文规定，因此是绝对的。既然鉴定所也认为轻度智能损害幅度范围为50-69，而被上诉人王桂勇的智能测定为78，那么王桂勇的智能损害就不能为轻度智能损害，而属于正常人的标准范围。2、鉴定所所谓的智能测定数值受多种因素影响，我方认为是错误的，因为智能损伤测试就是根据IQ数值作为依据的，至于鉴定所所做的其他的依据，完全是受人为的主观影响。而鉴定所的证明材料所记载的被鉴定人的车祸前和车祸后的表现，也是受主观因素影响，并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我们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我们申请要求重新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上诉人的伤情已由原审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智商测量IQ数值78为正常值，其脑部损伤不应构成伤残为由向二审法院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因原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王桂勇所做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已提出异议，但并未要求重新鉴定。二审中，针对上诉人关于王桂勇的伤情对鉴定人员所作的提问，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也作了书面的答复。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对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审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或程序违法，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按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王桂勇所做的伤残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八级伤残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杨忠霞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