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梅林分店，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薛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秀雅，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明珠，男，汉族，1982年4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代理人：田雪莲，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579222。
上诉人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梅林分店（以下简称乐荣超市梅林分店）、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荣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白明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白明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明珠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中查明事实所涉及的《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没有经过质证程序。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向工作人员核实，乐荣超市梅林分店没有多收货物。1、上诉人在庭审中仅答辩称“根据向上诉人工作人员了解，上诉人的供应商好像曾经委托过被上诉人所在的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并没有确认“上诉人曾直接委托过被上诉人所在的物流公司向乐荣超市梅林分店送货”，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确认有委托被上诉人所在的物流公司向其送货”，与上诉人在庭审中表述内容的意思明显不一致。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电话录音没有原件，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确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法院不应采信。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6个通话录音中的通话对方的声音存在一定的差异，多个通话录音明显存在不同的通话对象，并且录音中也并没有提及通话各方的姓名等身份信息，根本无法确定通话对象。3、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监控截图没有原件，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监控截图画面非常模糊，并且只提交了5张单独的所谓的监控截图画面，又无监控的原件予以核对，画面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收错货物。4、被上诉人提交的小票显示的是被上诉人在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以下简称“西乡店”）购买货物的相关交易内容，其所提交的发票显示的开具单位也是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小票及发票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西乡店购买过货物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收错过货物，也无法证明所谓的收错货物的价值，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以购买的形式向西乡店赔偿涉案货物的损失。综上，上诉人没有收错货物，并且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收错货物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三、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无论上诉人是否收错货物，被上诉人均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为物流公司的送货员。根据上诉人向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上诉人的供应商以前可能委托过物流公司送货。因此，如前面所了解情况确实属实的，则在被上诉人接收货物前，货物的权利归属于供应商，与物流公司及被上诉人都无关。因此，即使被上诉人送错货物，也应由货物的权利人来主张。即使被上诉人主动向西乡店赔偿了短缺货物（注：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被认定为赔偿行为）的损失，其也只能向货物权利人主张无因管理或其他权利，不能享有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的权利。并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货物权利人已将债权请求权转让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白明珠答辩称：一、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属于其个人理解，其工作人员除了与法庭进行确认，在立案时其工作人员张X抗与本人代理律师有过电话沟通，在电话中他确认收到了货物，要求被上诉人去现场处理，但是被上诉人去到现场后对方却说要打折。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截图是从上诉人的监控录像中提取的，原件保存在上诉人处，当时的情形上诉人可以调取监控或者要求其工作人员张X抗出庭作证，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不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调取《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客观真实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支付白明珠货款17160.90元。2、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白明珠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白明珠变更其诉求为：请求判决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返还白明珠不当得利货物价值17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明珠主张其系“阿X物流公司”的送货员，2015年4月26日下午向乐荣梅林分店送货时送错了一包货物，该包货物本应为家乐福西乡店收取，白明珠因送错货无法向家乐福西乡店交货，家乐福西乡店要求白明珠通过购买该批货物的方式赔偿。白明珠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白明珠称系其与乐荣梅林分店收货主管、店长助理张X抗（手机号码135××××3894）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为双方因送错货的交涉，包括送货时间为下午5点多，货已拆包装，同意清点退回等的内容；2、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4日开具给白明珠的发票，内容为食品总价17160.90元；3、送货报告、货物明细单、监控截图的复印件，送货报告显示总数为7包，截图显示2015年4月26日下午5点左右，通道2三号收货笼收取四包货物，2015年4月27日通道6二号收货笼收取四包货物；4、购物小票，显示白明珠购买商品的明细，总金额为17160.90元。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对上述证据1、3均不予确认。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确认张X抗系乐荣梅林分店的后台部门员工，因时间过久，已无法调取收货的监控录像。
另查，乐荣梅林分店系被告乐荣超市的分支机构，隶属于乐荣超市。
再查，本案立案后审前调解工作记录表中记载，工作人员致电135××××3894乐荣梅林分店“助理张”，该司不同意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白明珠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乐荣梅林分店多收取了货物：首先，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确认有委托过白明珠所在的物流公司向其送货；其次，白明珠提交与张X抗的录音显示双方就送错货进行沟通协商，虽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表示无法确认录音的对象，但张X抗确为乐荣梅林分店后台员工，亦确实在使用135××××3894的电话号码，上述录音内容与白明珠提交的收货截图亦相互印证；再次，白明珠提交的发票及小票显示一次性购买了价值17160元的食品，一方面白明珠已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为适格的主体，另一方面，白明珠作为送货员在正常情况下一次性购买如此高额的食品不符合常理，白明珠主张系因送错货通过购买的方式赔偿具有合理性。综上，乐荣梅林分店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白明珠多送的价值17160元的货物，造成白明珠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乐荣梅林分店已构成不当得利，白明珠诉求乐荣梅林分店返还不当得利17160元，予以支持。乐荣梅林分店非独立的企业法人，隶属于乐荣超市，故荣超市对乐荣梅林分店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白明珠诉求连带责任，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荣超市梅林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明珠不当得利17160元；二、乐荣超市对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元（已由白明珠预交），由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一审开庭时，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答辩称：“据我司向工作人员了解，我司供应商曾委托过原告（白明珠）所在的第三方物流商向我司送过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白明珠以乐荣超市梅林分店多收取了货物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返还不当得利货物价值17160元，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适格的原告。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以其与白明珠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为由主张白明珠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证明乐荣超市梅林分店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白明珠多送的价值17160元的货物，白明珠提交了自称系其与乐荣超市梅林分店收货主管张X抗的电话录音、送货报告、货物明细单、监控截图的复印件、购物小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答辩称其供应商曾委托过白明珠所在的第三方物流商向其送货，也确认张X抗为乐荣超市梅林分店后台员工，但否认存在收错货物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作为大型连锁超市，在白明珠已提出证据的情形下，有责任也有能力提供证据以反驳白明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白明珠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乐荣超市梅林分店多收取了货物并认定乐荣超市梅林分店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正确。由于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为隶属于乐荣超市的非独立企业法人，原审据此判令乐荣超市对乐荣超市梅林分店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请调解工作记录表》是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纠纷后对有关审前调解工作的记录，该记录表既不是白明珠提交的证据，也不属于原审法院自行到相关部分调取的证据，故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以《申请调解工作记录表》未经质证程序为由主张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乐荣超市梅林分店、乐荣超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元，由上诉人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梅林分店、深圳乐荣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