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初字第1647号
原告宋国民。
法定代理人郑爱香。
委托代理人王安运，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金漕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工业区展业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新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锋，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盾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光星村689号-43。
法定代表人杨茂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其满，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兴市华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104国道西侧氿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莫卫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强志勤，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宋杰。
原告宋国民与被告上海金漕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漕公司）、上海盾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亨公司）、宜兴市华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闫文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盾亨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宋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宋国民的委托代理人王安运，被告金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锋，被告盾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其满，被告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强志勤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宋杰在第二次庭审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宋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国民诉称：自2012年起，其与宋杰等人一起到盾亨公司打工，从事各种门的安装工作。2014年其与赵某、宋某等人一起受盾亨公司的指派，到华天公司承建的中国宜兴环保科技园大学科技园工程1-18房及地下室的防火门安装门锁。2014年7月7日在四楼安装时由于楼梯未安装护栏，不慎从四楼的楼梯上摔下，后被工友发现送至武警8690医院治疗。诊断为中型脑颅缺失，左胸第2、3及右胸第2肋骨骨折等。经治疗后，仍留下严重残疾。其受伤后盾亨公司称应由华天公司负责，华天公司称应由金漕公司负责，金漕公司也未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后经鉴定后，其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各项损失合计1141076.36元。
被告华天公司辩称：其公司于2013年9月5日与金漕公司签订了合同，与金漕公司是承揽关系。其公司并无选任过失，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金漕公司辩称：宋国民受伤情况是对的，但未做到安全谨慎义务，自身存在相应的责任。其是盾亨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当由盾亨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盾亨公司辩称：1、宋国民与盾亨公司既没有劳务关系存在，也没有劳动关系存在，盾亨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主体。2、事发时宋国民已经64岁了，其陈述事发时在晚上将近7点钟，而且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在这个时间段是在劳动中摔伤还是其自己爬楼梯非工作状态摔伤不得而知。从病历上看，其自身有脑溢血、脑梗塞病史。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无法确定。
第三人宋杰述称：其与宋国民等人都是盾亨公司的安装工，按件计费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华天公司与金漕公司签订《防火门加工安装合同》，约定由金漕公司为华天公司加工并安装防火门，交货及安装地点为中国宜兴环保科技园大学科技园。后金漕公司将部分防火门的加工与安装转包给盾亨公司。盾亨公司加工好防火门后，宋国民、宋某等人于2014年6月底到宜兴环科园大学科技园进行安装。安装现场楼梯尚未安装扶手，但已安装了钢管等临时防护措施。2014年7月7日下午，宋国民在宜兴环科园大学科技园楼里摔伤，当日晚被送至武警8690医院治疗，诊断为：一、中型脑颅损伤，1、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3、右颞部硬膜下出血，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枕骨骨折，6、枕部头皮挫裂伤；二、左胸第2、3及右胸第2肋骨骨折；三、胸12椎体骨折；四、腰3、4左横突骨折；五、右髋臼骨折。入院当日进行了左额颞顶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左额脑内血肿清除＋部分脑叶切除术。于2014年8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用药，定期检测血钠浓度，注意休息、康复，术后3个月以上可适时行颅骨修补术，必要时就医。后宋国民又于2015年11月23日至武警8690医院门诊，诊断为：重型脑颅损伤术后，重度脑积水伴脑膨出。查体：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无指令动作等症状。
审理中，根据宋国民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宋国民外伤致四肢瘫（两肢以上肌力2级）、脑外伤致颅骨缺损25平方厘米以上伴脑膨出，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二级、九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二级；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被鉴定人宋国民需要全部护理依赖。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审理中，盾亨公司提供由宋杰签字的预支单、报销单、结算单凭证，以证明其公司将防火门的安装承揽给了宋杰，至于宋杰另外再找谁进行安装，其公司在所不问，与其公司无关。其中预支单载明系2013年2月6日宋杰签字确认至2013年2月6日的安装费全清，除镇江工地与凤阳工地，两个工地总预支150000元，下面有“确认人，宋杰”的签字。预支单背面是2013年部分预支明细。费用报销单是2014年8月2日由宋杰签字的预支宝山C5安装费100000元。另一张便签纸由宋杰于2014年1月25日签字确认余下宜兴未算，其余工地全清。宋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系承揽关系。其陈述其是盾亨公司的安装工人，按件计费。宋国民等人也是为盾亨公司进行安装的，工资由其带领，年底结算，平时需要预支部分生活费。盾亨公司另陈述，宜兴工地的款项尚未结算。
审理中，宋国民申请证人宋某、赵某到庭作证。宋某陈述：其与宋国民是工友，2014年6月，盾亨公司给了其一人500元生活费，然后其一起坐盾亨公司送防火门的车辆到了宜兴，开始安装门。其干了7、8天后，出事那天晚上6点下班，其与另外一个同事赵某就去吃饭了。吃完饭还没看到宋国民，就互相问了问，然后就去找。找了两栋楼没有找到，就回去取矿灯继续找，然后在1号楼的2楼和3楼中间的楼梯转角看到了宋国民躺在那里，把他翻过来没有声音，就打了120送到了医院。当时看到宋国民躺的地下有血。其去盾亨公司打工是与公司杨经理联系的，杨经理说宋杰是带班班长，以后跟着宋杰。来宜兴安装是杨经理打电话给宋杰，宋杰喊他一起去的。赵某陈述：其与宋国民是工友，帮盾亨公司安装门。2014年收完麦子后，到了盾亨公司，然后就马上来宜兴装门了。当时一人从会计那边领了500万元的生活费，乘盾亨公司送防火门的车辆来的宜兴。事发当天，吃了晚饭没看到宋国民，就去找他。但没找到。就回到了宿舍拿手电筒去找，在第三层的楼梯找了宋国民，但他当时已经摔倒地下昏迷了，说不出来话，就喊疼疼。其安装门是按件计算工资的，一扇门65元。对证人证言，宋国民予以认可。华天公司认为证人陈述系受盾亨公司指派到其公司工地干活的，但他们到底是受雇于盾亨公司还是宋杰，仅从证人证言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认定。伤者是如何受伤的，证人也不清楚，受伤者对自己的受伤有无重大过错，请法院予以认定。盾亨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明力，证言有矛盾的地方。证人与伤者来自同一乡镇，请求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金漕公司对证言证言无异议，证明宋国民是受盾亨公司指派到工地干活的。
审理中，宋国民主张下列损失：1、医疗费46197.14元，提供门诊病历、住院记录，医疗费票据2张。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残疾赔偿金463671元（34346元/年×90%×15年），按照受诉法院地城镇标准计算，理由是河南省开封市开封县已经变更为开封市祥符区，另外河南省公安厅已经取消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区分。但宋国民未对此提供相应依据。另外宋国民从2012年开始就到盾亨公司打工已经满二年，收入来源于上海，所以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情况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对此，华天公司、盾亨公司认为宋国民主张按照城镇标准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按照其身份证载明的情况予以认定。3、误工费50600.47元（34346元/年÷365天×532天），其陈述宋国民从事防火门安装，实际收入超过200元/天，但没有相应证据，所以按照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华天公司认为宋国民工作没有连续性，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另外宋国民已经超过了60周岁，即使支持误工费也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盾亨公司认为误工费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宋国民已满60周岁，对其误工费不应支持。4、护理费21600元（180天×60元/天×2人），华天公司、顿亨公司认为应按照1人护理计算。5、后续护理费515190元（34346元/年×15年），华天公司、盾亨公司认为计算错误，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华天公司请法院依法认定，盾亨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交通费无相关票据不予认可。7、伙食补助及营养费10800元，盾亨公司、华天公司认为相关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营业期限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为准。金漕公司对上述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认定，第三人宋杰对上述损失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宋国民提供的病历本、住院记录、出院记录、身份证复印件、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防火门加工安装合同》、宜兴门尺寸表，盾亨公司提供的由宋杰签字确认的预支单、报销单、结算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二证人与宋国民共同安装防火门，其二人是首先发现宋国民受伤的人，二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对其二人陈述宋国民受伤的时间、地点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对宋国民系在工作中受伤的主张予以采信。宋国民系为盾亨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进行安装，虽盾亨提供由宋杰签字确认的相关单据，但因没有权利义务清晰的合同书，不能就此认定盾亨公司所抗辩的其公司将防火门安装的工作承揽给了宋杰的事实。就宜兴工地而言，其公司也未提供任何的领款凭证等证据。盾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宋国民系受其公司指派安装防火门的事实，应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华天公司将防火门的加工工作发包给了金漕公司，金漕公司又将大部分防火门转包给了金漕公司，且防火门加工及安装均在金漕公司、盾亨公司的营业范畴，故对于宋国民的受伤华天公司、金漕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防火门的安装并非属于高危工作，根据华天公司的现场楼梯防护情况，已尽到了安全义务，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对此存在相应过错。故宋国民的受伤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盾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宋国民神志不清，无法陈述具体受伤经过，二证人也未目睹事发经过，故对于宋国民的受伤过程无法确定。但就其具体工作而言，防火门安装并非高危工作，其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其自身健康情况，本院酌情确认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盾亨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宋国民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46197.14元有相应的住院记录、病历及票据相印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宋国民认为其根据政策变化现属于居民，但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其陈述在上海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也未提供暂住证、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相应的证据。二证人证言中对此也未涉及，其中赵某系在本次安装中刚至盾亨公司，对其宋国民的工作收入情况不应了解。故在宋国民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根据其身份信息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宋国民的年纪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该项损失确定为188470.8元（14958元/年×14年×90%）。3、误工费虽宋国民已满60周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但在事发前其实际从事防火门安装，客观上存在收入。结合其从事工作的行业标准，现宋国民主张的误工费50600.47在合理的范畴，本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4、鉴定意见书载明宋国民需要全部护理依赖，根据其伤情，对于治疗期间的护理人员酌情按照2人护理计算，对其主张的护理费21600元本院予以确认。5、根据宋国民的伤情，其出院后继续依赖护理，但一次性支持护理时间不宜超过10年，结合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本院先行支持10年的护理费219000元（365天×10年×60元/天）。6、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宋国民主张的30000元在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根据宋国民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的情况酌定为1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确认为558元（31天×18元/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3240元（180天×18元/天）。
综上，宋国民因本案受伤而产生的损失为560666.41元，由盾亨公司赔偿60%即336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盾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国民各项损失合计336400元。
二、驳回宋国民对华天公司、金漕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宋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盾亨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05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8625元。由宋国民负担6099元，由盾亨公司负担2526元。盾亨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宋国民垫付，盾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宋国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帐号：11×××05)。
审 判 长 盛 熹
代理审判员 闫文杞
人民陪审员 许媛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孔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