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柳邕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邓振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雄，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萍，女，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悦因，女，汉族，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蒋勇，男，汉族，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系荣悦因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东，男，汉族，1972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73号1栋1单元2楼23号，组织机构代码：56968614-X。
负责人：任建康。
原审被告：王凯，男，汉族，1963年4月12出生，住址不详，
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集团）与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王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胡少雄、汪建萍的委托代理人蒋勇、荣悦因、王阳东、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健康到庭参加诉讼，王凯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没有事实根据；2、所谓被上诉人付款问题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违反程序。涉案三个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主体，不同涉案内容，应分别处理。
被上诉人荣悦因、汪建萍、王阳东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诉讼参加人的情况；本案符合共同诉讼的规定；本案涉案合同系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保证金；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保证金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得到维持，恳请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起诉请求为：1、被告返还三原告保证金500万元，并从三原告缴纳保证金之日起支付三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每月（百分之九点六三）的四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上海州绿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建“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一期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强弱电、外墙装饰、保温、绿化、道路等。2013年11月29日，以“广西矿建集团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为甲方与荣悦因、王阳东为乙方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内外墙保温涂料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分包项目为内外墙及外墙涂料装修。二、工程质量及材质要求；三、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四、付款方式；五、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一次性交纳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正。保证金退还，2014年6月30日前退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正，2014年12月30日前退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正，2015年6月30日前退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退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六、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3、甲方指定荣文菁为现场负责人”。该《合同》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王凯签名确认。2013年12月2日，以“广西矿建集团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为甲方与荣悦因、徐德为乙方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门窗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内部承包项目为门窗、卷帘门、栏杆等；二、工程质量及材质要求；三、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四、付款方式；五、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一次性交纳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正。保证金退还，2014年6月30日前退还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2014年12月30日前退还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2015年6月30日前退还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2015年12月30日前退还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六、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3、甲方指定荣文菁为现场负责人”。该《合同》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王凯签名确认。2014年4月15日，以“广西矿建集团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为甲方与汪建萍、荣悦因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中的一部分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施工。二、工程量：暂定5万平方米。三、工程造价：约65,000,000.00元人民币（暂定），大写：陆仟伍佰万元人民币整。（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预算标准和决算的造价为准）。四、工程范围，为施工便道、临设、水池、园区道路、商住楼的土建工程、初装工程【保温、防水、水、电（强弱电）、消防、门窗、卷帘门、电梯除外】，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根据工程实际和合作情况还可以再考虑增加工程量。五、取费标准；六、工程进度款；七、履约保证金：贰佰万人民币（￥2,000,000.00元）。此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时，乙方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银行的账户上。履约保证金退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前退还100万人民币，所承包工程全部封顶后退还50万元人民币，所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后退还50万元人民币。八、合同书的执行等”。该《协议书》中，“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盖有印章，另有王凯的签名及印章。
2013年12月3日，李健向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转账200,000元，同日，刘健向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转账200,000元，2013年12月6日，荣悦因丈夫蒋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转账1,000,000元，2013年12月21日，刘健向荣文菁账户转账2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刘健向荣文菁账户转账400,000元，李健、刘健都系三原告私下的合伙人。2013年12月21日，荣悦因丈夫蒋勇向荣文菁账户转账530,000元，向荣文菁账户现金存款20000元，2014年4月15日，汪建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转账2,000,000元，上述共计4,550,000元。
2013年11月29日，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收到荣悦因、王阳东交来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内外墙保温的保证金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出纳：王易，经手人：荣文菁”。2013年12月21日，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收到荣悦因、徐德交来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门窗内部承包合同保证金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出纳：王易，经手人：荣文菁”。2014年4月15日，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收到汪建萍交来道真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工程内部承包5万平方米总包保证金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出纳：王易，经手人：荣文菁”，三份收据上都盖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和王凯印章。
2014年9月10日，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出具承诺：“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同志：我公司与你们签订道真商贸城工程的外墙保温、铝合金、土建工程的三个承包施工合同，交履约保证金伍佰万元整，由于我公司的原因停工六个月，至今你们未进场施工，保证金我公司又未退还，如未退还，按银行贷款利息（每月）9.63‰的四倍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交履约保证金时计算），若此承诺到期未履行，此承诺自动升为借款条（所借款项当月必须付清），我公司与你们签订的施工合同仍然有效。特此承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章）王易代王凯签2014年9月16日”，该承诺盖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和王凯私章。
同时查明，王凯系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在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荣文菁作为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李健、刘健均是三原告私下的合伙人。徐德认可本案交纳的保证金都系荣悦因、汪建萍、王阳东三人交纳，已出具承诺书证明其因没有交纳保证金自愿出具放弃书退出本案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提出对《内部承包协议书》上使用的“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作为一个案件还是三个案件审理；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是否有效；三、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及承担相应利息。
关于本案应作为一个案件还是三个案件审理的问题。三原告均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虽然在与广西矿建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分别是不同的原告和不同的合同内容，但是涉案合同及协议书中都有关联人员即原告之一“荣悦因”，三原告都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诉讼标的种类相同即保证金性质、且具有相同的法律关系。三原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参与同一诉讼系其对权利义务的认可，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其他当事人及第三人的利益，还能节约诉讼资源，故本院认可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可作为一个案件审理，对被告所持三原告应该分开诉讼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1、三原告与广西矿建集团二十二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分别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内外墙保温涂料内部承包施工合同》、《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门窗内部承包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书》，两份合同中都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盖章和有王凯的签名。协议书中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盖章，另都有王凯的签名及私章。被告否认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认为上面盖有的“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分公司”的公章为王凯私刻，但未举证证明，即使该印章是王凯私刻，三份合同都盖有“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也属于被告公司的有效印章，另被告认可王凯系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在道真州绿商贸城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工程总项目是王凯作为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与上海州绿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故从王凯的行为、出示的文件资料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态度等方面看，对内对外均表现出王凯有权代表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即使被告否认王凯的行为，但其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原告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限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凯的代理行为有效，故被告矿建集团申请鉴定该公章是否为王凯私刻不能对抗原告方的权利主张，不予准许。2、广西矿建集团出示《关于印章启用通知》、《说明》、《承诺书》的证据，认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工程项目部”这一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王凯用该印章签订的合同也与公司无关，王凯承诺本工程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其个人负责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责任，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关于印章启用通知》仅属于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内部事务管理，《说明》、《承诺书》也是王凯与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辩称王凯在和汪建萍、荣悦因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将总承包的工程范围全部转包给了案外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内容也不属于公司的运作范围和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合同范围内。王凯是否已经将全部工程项目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对于三原告来说并不知情，三原告基于对工程项目的真实性及对王凯身份的认可签订合同，故对三原告来说属于善意第三人。从被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上海州绿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本案涉案合同施工项目为内外墙保温、外墙涂料装修属于总工程承包范围内，虽门窗工程被总工程承包范围排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被告广西矿建集团及二十二分公司持三份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的问题。1、三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和协议后，向工程项目部直接转账3,400,000元，其中李健、刘健均是三原告私下的合伙人，向荣文菁直接转账及存款共计1,150,000元，另汪建萍陈述向州绿集团老总陈家林转账450,000元，除该450,000元没有直接支付的票据，其他均有转账凭证予以支撑，但450,000元原告也提供了交易明细予以佐证，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前后交纳的款项及被告财务部出具了有效收据予以认定。荣文菁作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双方在合同中予以认定，另被告财务部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所有经手人都是荣文菁，故荣文菁的行为也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原告如约交纳了保证金5,000,000元。2、因被告公司的原因致使原告未进场施工，被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项目工程部作出退还保证金与给付利息的承诺，该承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受法律保护，被告应该退还原告的保证金，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3、原告方交纳保证金后未如约实现合同目的，且涉案金额巨大，也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双方在承诺中约定了利息为每月9.63‰，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利息计算时间从双方约定的2014年11月25日起，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主张利息按每月9.63‰的四倍计算属过高，过高利息部分及从交纳保证金时间起计算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中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能独立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该责任应由广西矿建集团及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共同承担。
被告王凯经告传票传唤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保证金5,000,000元，利息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照月息9.63‰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02元，由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荣悦因与汪建萍、王阳东、李健、刘建、李林祥等人合伙承包贵州省道真县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的工程门窗等内部工程。另查明，王凯涉嫌合同诈骗案已立案侦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涉案三份合同效力的认定；（四）能否认定已经支付500万元保证金；（五）返还保证金责任主体。
（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请求中止审理并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申请书》等证据来证明本案当事人王凯涉嫌诈骗，请求法院中止审理，全案移送公安部门。结合本案事实，王凯在涉案项目中系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依合同约定，向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打入保证金；后广西矿建集团公司认为王凯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根据与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交保证金的行为，与王凯涉嫌诈骗的行为，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阳东的打款记录中，并未向王凯个人账户缴纳保证金，且广西矿建集团也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的审理必须以王凯的诈骗案结果为依据。因此，广西矿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出“涉案三个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主体，不同涉案内容。因此，不管合同性质是否相似，均应当分别立案，分别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的三名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三份涉案合同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且合并审理利于减少诉讼成本、查清案件事实，因此，一审将本案合并审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三）涉案三份合同效力的认定。
关于本案所涉三份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内外墙保温涂料内部承包施工合同》、《道真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全部工程的门窗内部承包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另一份合同即《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工程等施工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过资质等级的；……”以上三份的乙方均为自然人，因其无法取得建设工程施工所应取得的资质，故本院据此认定涉案三份合同无效。
（四）能否认定已经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
根据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查明可知，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在签订相关合同后，向工程项目部转账340万元，其中李健、刘建系隐名合伙人，另向荣文箐直接转账及存款共计11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455万元。此外，汪建萍在一审中陈述已实际向陈家林转账45万元，汪建萍无其他直接支付的票据，但在一审的证据中，有由经手人荣文箐签字、出纳王易签字，并加盖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王凯私章的收据三张，该组三张收据的主要内容是收取的保证金，总金额为500万元，与三被上诉人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总金额吻合，结合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分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承诺，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向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缴纳保证金500万元的证据链已形成，故本院据此认定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已向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缴纳保证金500万元的事实。
（五）返还保证金责任主体。
鉴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三张收据，收据上有经手人荣文箐签字、出纳王易签字，并加盖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道真商贸城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王凯私章，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有理由相信经手人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的保证金理应由被代表的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作为广西矿建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所产生民事责任应当由广西矿建集团公司来承担。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汪建萍、荣悦因、王东阳向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0万元应由广西矿建集团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合同效力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2元，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劲松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