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3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法定代表人：王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继春，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晓梅。委托代理人：张劲，辽宁劲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吉祥村委会）与再审申请人郭晓梅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祥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曾经客观存在，缺乏事实根据。1.1.62亩承包田系吉祥村二队村民许忠林家庭六人承包地，许忠林家庭六人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根本不存在郭晓梅建筑厂房的事实。1985年土地承包时，许忠林家庭六人承包1.62亩承包田。后吉祥村委会在此地建一议价粮店，占用许忠林部分土地。1999年8月，吉祥村委会将议价粮店抵账给郭晓梅。2003年11月，郭晓梅在太和区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299平方米，此地有尖顶房5间，5间房外有1米宽遮阴地，其余土地仍由许忠林家庭六人承包耕种。2005年3月，市政府征用吉祥村土地时，许忠林及其家庭成员贾素珍、许智才领取土地补偿款153802元，许忠林家庭成员许文才、耿香云、许学才领取土地补偿款196500元。因此，在此承包土地上根本不存在案涉厂房，二审法院认定该厂房曾经客观存在是错误的。2.2003年，郭晓梅与许文才协商约定，在此承包地建一棚子而不是厂房，2005年前已由许文才拆除。2003年初，郭晓梅、许文才、王大英口头协商，由郭晓梅出资，许文才出地，王大英做干股，待政府征地得补偿款，土地补偿归许文才，棚子的补偿款三人平分。随后，郭晓梅打印一份协议，许文才在此协议上签字。协议到期后，政府未征用，许文才将郭晓梅所建棚子拆除，许文才在自己承包地上建猪圈、鸡舍，后因违法建筑，被城管拆除。许文才证实1999年10月此土地一直由其承包耕种，郭晓梅没有理由在该承包地上申请建筑临时厂房，此地仅有议价粮店五间尖顶房，没有其它任何建筑物。3.锦州市太和区城建局查不到郭晓梅599平方米临时建房许可证的存档资料，无法证明此房曾经存在。吉祥村委会就郭晓梅599平方米厂房建房许可证一事，向锦州市机关作风监督局反映，要求锦州市太和区城建局查清事实。锦州市太和区城建局翻阅全部档案，查不到郭晓梅1999年10月18日临时建房许可证的任何资料，无法证明此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更无法证明案涉厂房曾经客观存在。4.政府征地拆迁规划图证明，此地没有案涉厂房的存在。吉祥村委会调取了锦州市征收办关于案涉土地拆迁规划图，红线内没有郭晓梅所建599平方米厂房存在的事实，案涉厂房根本不存在。（二）二审法院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征地受益人吉祥村委会拆毁案涉厂房，并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侵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一份证据证明案涉厂房系吉祥村委会实施的拆除行为，法院也认定郭晓梅没有提供吉祥村委会实施拆除厂房的侵权行为的证据，法院推定吉祥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7月17日，郭晓梅提交锦州市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刘福证言证实，在2005年至2006年动迁时，锦州市综合执法局将郭晓梅房屋拆除。但吉祥村委会经调查，锦州市综合执法局根本没有刘福这个人。二审法院采信了刘福的证言材料，认定吉祥村委会实施拆除厂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7月17日，吉祥村委会为郭晓梅证明材料加盖公章，注明“情况属实”。现吉祥村委会会计谷树森证实，郭晓梅为向锦州市综合执法局要补偿，要求吉祥村委会加盖公章，谷会计向王伟主任汇报后，认为综合执法局拆除，向综合执法局要补偿款，与吉祥村委会无关的情况下，加盖的公章，不能证明吉祥村委会拆除案涉厂房。另外，许文学、耿香云证实，郭晓梅在许文学承包地所建棚子，系许文学拆除，而不是吉祥村委会拆除。（三）一审法院判决郭晓梅临时建筑厂房，按有照房屋每平方米2500元标准计算赔偿款，并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利息，二审法院明知错误而对此不予调整是违法的。1.法律规定临时建筑物使用年限为二年而不是二十年，不能参照有照房屋2500元标准计算补偿。郭晓梅以一张临时翻建房许可证，主张599平方米厂房补偿。此房即使存在，应属临时建筑物，使用年限不得超过二年，到期后应自行拆除。郭晓梅于1999年10月18日申请，2001年10月18日为二年到期日，到期未拆除应属违法建筑物。对无照临时建筑物按有照房屋每平方米2500元计算二十年，赔偿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二审庭审时，吉祥村委会提交了临时建筑二年期限的法律规定《锦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实施细则》《辽宁省实施办法》，二审法院不予调整，实属错误。2.郭晓梅诉状并无诉求利息，庭审时郭晓梅也未主张利息。法院对该利息在庭审过程中也未进行法庭调查。一审法院主动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利息，超出审判权限。二审法院庭审时，吉祥村委会上诉理由中认为判决利息是错误的，郭晓梅也承认无利息的诉求。二审法院明知一审错误，而仍然对每平方米2500元的标准赔偿并支付利息不予调整，实属错误。吉祥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郭晓梅提交意见认为，吉祥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并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也向本院提出了再审申请。其后，在本院审查过程中，郭晓梅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郭晓梅据以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案涉厂房是否曾经存在的问题。郭晓梅针对该问题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供了锦州市太和区城乡建设管理局1999年10月18日的第19号《个人临时建房许可证》、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2012年9月25日出具的《证实材料》、案涉厂房的照片、锦州市太和区万福汽车美容城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许智才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证实材料》及其证言等证据，并述称案涉厂房由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建设，建成后用于汽车修配、美容、洗车等，后被拆。其中建设管理部门向郭晓梅发放的《个人临时建房许可证》载明，批准建设面积599平方米，建筑一层，20年；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出具的《证实材料》载明，该工程处为郭晓梅经营的吉乐大酒家建设汽车修配厂的厂房，面积大概是600平方米；许智才出具的《证实材料》及证言表明，案涉厂房被拆。在郭晓梅2009年7月17日向锦州市综合执法局出具的载明案涉房屋面积、用途及被拆事实的材料中，吉祥村委会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该村委会印章。上述一系列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曾经存在并被拆毁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吉祥村委会在一审中还抗辩案涉厂房是锦州市综合执法局拆的。在一审法院询问吉祥村委会对郭晓梅陈述的汽车美容城内设施状况有无异议时，吉祥村委会亦表示没有异议。吉祥村委会申请再审提交的《锦州市房屋土地征收办拆迁红线图》《承包地调查及征地补偿费用表》《征地验收单》《协议书》及承包人领取补偿款的签名等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且大部分由吉祥村委会持有，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吉祥村委会提交的对许文才、耿香云、谷树森的调查笔录，虽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之后，但其性质仅系证人书面陈述，证明力较低；吉祥村委会提交的锦州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刘福不是其单位人员的《证明》及锦州市太和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2015年1月28日向市机关作风监督局出具的关于没有查到郭晓梅临时建筑批件档案资料的《情况说明》，亦不足以否认案涉厂房曾经真实存在。吉祥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其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法院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锦州市太和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的《情况说明》并不足以否定《个人临时建房许可证》的真实性，郭晓梅所有的履行了合法的临时建筑批建手续的案涉厂房系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案涉厂房在吉祥村的土地被征收之前被人为拆毁，致使该宗土地能够得以被净地征收，吉祥村委会因而取得了该宗土地的补偿款，成为征地受益人。郭晓梅在原审中提供了许智才的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厂房系吉祥村委会拆毁，吉祥村委会虽然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拆毁行为系其他单位或个人拆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的拆毁行为系征地受益人吉祥村委会所为，并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及判决吉祥村委会支付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郭晓梅案涉厂房所在的土地被征收并出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郭晓梅应当能够得到合法的拆迁补偿。一审法院依据郭晓梅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损失进行鉴定，但得出的损失数额是鉴定机构在假设案涉厂房具有合法的土地手续、使用年限为40年的情况下得出的2013年的市场价值，与案涉房屋被拆的时间不属于同一时段，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郭晓梅案涉厂房损失的依据。案涉厂房虽然没有产权证明及土地使用权证，但属于经营性用房，其使用年限与同一区域同一时期郭晓梅与锦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涉的有照房屋使用年限一致。由于郭晓梅与吉祥村委会对案涉房屋拆毁损失的计算方法及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参照同一区域同一时期类似房屋的拆迁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较为合理，并无不当。吉祥村委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郭晓梅的合理损失应予以赔偿，郭晓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了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是拆迁时的拆迁补偿标准，此后的利息损失当然属于郭晓梅的合理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吉祥村委会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吉祥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郭晓梅在本案审查期间提出撤回再审申请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郭晓梅撤回再审申请；二、驳回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国献审判员  董 华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乾书记员  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