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余物资供应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高新大道。
负责人：诸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芳，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徽州安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城东工业区瑶村小区。
法定代表人：曹安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徽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余物资供应分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徽州安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吴平芳，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主体、工程建设项目及有关材料的事实方面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合同主体的事实错误。2013年3月1日《产品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为安华公司和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设备采购是“生产采煤需要”，并不是“工程建设需要”，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二）（五）项的规定，认定2013年3月1日《产品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应互相返还财物、货款。1.2013年3月1日《产品买卖合同》的签订，是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和安华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行贿受贿，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订立的，损害了国有企业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2.2013年3月1日《产品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掘进机必须采用招投标方式进行采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和《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
安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正确。合同具有相对性，物资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加盖公章，物资公司也支付了货款给安华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物资公司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之间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是上下级关系，并非代理关系。且在订立合同时，物资公司并未告知安华公司其是代理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订立合同。二、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没有法定的无效情形，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物资公司也不存在重大误解，且物资公司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也未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物资公司向安华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暂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利息为20900元，本息合计180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安华公司订立型号为EBH35的悬臂式掘进机试用协议，将掘进机用于公司下属的大王山煤矿试用三个月，约定：如果挖掘机能满足生产需要，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如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则退还给安华公司。2012年6月起，安华公司将上述掘进机安装调试给大王山煤矿试用。2012年10月26日，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确认安华公司提供的EBH35悬臂式掘机符合使用目的，并建议购买。2013年3月1日，安华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产品的价格为11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凭增值税票即付30%，第二个月支付30%，第三个月支付30%，留10%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凭使用单位出具的使用证明付清。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物资公司分六次以银行承兑汇票及转账方式向安华公司支付了货款990000元，其中2014年8月7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9月23日分三次以承兑汇票形式向物资公司支付了货款90000元。至今尚余160000元货款未支付。安华公司多次向物资公司催款，但物资公司未予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2012年10月，安华公司的业务员方杰向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经理王尔望行贿20000元，王尔望于2013年3月22日因涉嫌受贿被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并于同年4月3日被逮捕。2013年11月，王尔望上述受贿事实被宜春中院认定，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物资公司是由江西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系由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公司，大王山煤矿是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的下属煤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华公司、物资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确认无效；二、10%的质保金是否达到了支付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经理王尔望被宜春中院认定违规收受安华公司业务员方杰现金20000元的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该合同的主体是安华公司和物资公司，而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仅是本案所涉掘进机的使用者，购买者是物资公司，王尔望作为本案所涉掘进机使用单位的负责人，在受贿后即使对购买掘进机产生影响，但是最终购买决定不是由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做出的，而是由物资公司做出的。且王尔望被认定受贿后，物资公司仍于2014年8月7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9月23日三次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物资公司的付款行为表明物资公司在王尔望被认定受贿后并未否定该合同的有效性。故对物资公司主张王尔望与安华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损害国有企业利益，应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要求必须招标的项目为工程建设项目及与工程建设项目有关的材料采购，而物资公司向安华公司购买掘进机并不是用于工程建设项目，而是用于煤矿采煤，故对物资公司认为本案所涉机器设备价值1150000元，属大型设备采购，应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采购，因该购买未通过招投标形式，本案产品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安华公司、物资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10%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凭使用单位出具的使用证明付清。合同签订后，物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安华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对该产品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出卖人对产品质量的“三包”期限为合同生效后8个月，合同生效时间为合同签订时间即2013年3月1日，故本案所涉产品的质保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质保期限早已到期。物资公司未举证证明安华公司交付的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使用单位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以该产品不符合生产需要为由，至今未出具使用证明，但是安华公司已将掘进机实际交付给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使用，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对物资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物资公司是由江西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享有民事权利的其他组织。安华公司、物资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华公司向物资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掘进机，物资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庭审中，物资公司认可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欠安华公司货款人民币160000元，故对安华公司要求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产品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凭增值税票即付30%，第二个月支付30%，第三个月支付30%，10%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凭使用单位出具使用证明后付清。本案所涉产品的质保限到2013年11月1日止，物资公司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开始支付剩余货款。安华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4.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算至2016年10月1日，利息为209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安华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0900元，合计180900元。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物资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物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一、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令第3号《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关于申请矿井达产及改造专项资金的请示》、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八景煤业公司大王山煤矿达产实施方案的批复》。拟证明：煤炭能源项目属于基础设施项目，属于工程建设项目范畴，本案的设备采购应适用《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进行招投标。二、证人黄某、王某证言。拟证明：安华公司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签订试用协议之后，安华公司所提供的掘进机在试用期间就不适用于八景煤矿采煤作业，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要求安华公司将掘进机收回。三、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股东信息；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信息；江西省能源集团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权；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安源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100%股权；江西省能源集团公司的前身是江西省煤炭集团公司，江西省煤炭集团公司前身是江西省煤炭厅，所以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对物资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安华工程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不是行政法规，只是规范性文件。只有违反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确定的是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只是生产领域的一台机器设备，不属于该规定确定的范围。《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明确提到要招投标的必须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本案中物资公司购买掘进机无关乎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不能因为物资公司是国有企业，它所实施的所有行为都关乎公共利益，都要招投标。对物资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材料，安华公司质证称，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物资公司是上下级关系，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采购机械设备要向物资公司请示，由物资公司集中采购。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只有农副产品采购权，足以证明是物资公司在整个江西煤业集团的职责分工就是采购，至于物资公司采购的产品交给哪一家公司使用，是内部管理问题。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已将设备款支付给了物资公司，再由物资公司支付给安华公司，发票也是开给物资公司，该事实足以证明本案设备采购合同是物资公司签订的，设备款也是由物资公司账号支付给安华公司，物资公司和安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物资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材料，安华公司质证称，国有公司的上下级关系或者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并不以是否控股为条件。另外，集团内部平级公司之间即使不是上下级关系，也有分工关系，物资公司专门负责物资设备采购供应，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负责生产，物资公司以此抗辩其与安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物资公司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物资公司购买的掘进机属于工程建设项目范畴，不能实现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证人黄某、王某的证言缺少相关证据佐证，不能实现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物资公司的第三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物资公司对一审证据中的《EBH35掘进机试用协议》《产品买卖合同》提出了新的证明目的：1.《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6月4日，设备实际交货时间2012年4月27日，证明了购买人不是物资公司。2.《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实为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安华公司，物资公司为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隐名代理人，安华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情，合同应当直接约束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安华公司，合同权利与义务均应当由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与安华公司承担。
安华公司质证称，对《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订立时间在交货时间之后，是因为安华公司先交货给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试用，试用合格了，才订立合同对买卖进行确认。货物交给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是因为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是物资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根据安华公司了解，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已经将应付货款全部付给了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没有将款项付给安华公司。物资公司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物资公司将设备买下之后，租赁给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按期付款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将款项谋作他用，没有支付给安华公司。
本院认为，《EBH35掘进机试用协议》《产品买卖合同》能够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是本案所涉掘进机的实际使用人，物资公司是产品买卖合同的签约买受人和付款方，不能实现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
物资公司对一审证据中的（2013）高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宜中刑二终字第90号刑事裁定书提出新的证明目的：《EBH35掘进机试用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试用期三个月，2012年10月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经理王尔望受贿，受贿后于2012年10月26日出具报告要求购买，设备买卖合同与行贿受贿行为有直接关联，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属无效合同。
安华工程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产品买卖合同》是物资公司和安华公司订立的，不是安华公司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或者王尔望订立的。王尔望受贿也是物资公司管理不善，物资公司有过错。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只是确认安华公司的业务员送给王尔望20000元，且业务员明确说了只是想以后多做一点生意，与产品质量没有关系。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是物资公司购买了掘进机之后，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才送20000元给王尔望，与《产品买卖合同》的签订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2013）高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宜中刑二终字第90号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2012年10月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经理王尔望收受安华公司业务员20000元贿赂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产品买卖合同》无效。
安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是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隶属于江西省能源集团公司（2014年12月24日由江西省煤炭集团公司更名而来）。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余物资供应分公司隶属于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安源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西省能源集团公司是安源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物资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产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安华公司、物资公司2013年3月1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安华公司可否依据该《产品买卖合同》请求物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余物资供应分公司、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均隶属于江西省能源集团公司。虽然本案所涉掘进机的实际使用单位为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但因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无设备采购权，根据相关制度规定由物资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统一采购，统一对外付款。物资公司作为买受人在2013年3月1日《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可以认定物资公司是本案所涉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的当事人。物资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所涉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的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2013）高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宜中刑二终字第9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安华公司业务员送给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经理王尔望20000元为事后感谢，希望以后多照顾生意，并非事前促成交易，且王尔望被认定为受贿犯罪后，物资公司还多次向安华公司付款，并未向法院起诉撤销合同，故物资公司再以安华公司业务员、江西八景煤业有限公司原负责人行贿受贿、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促成交易，损害企业利益，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仅限于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要求，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限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本案所涉掘进机系用于煤矿采煤作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工程建设项目范围，亦不属于《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规定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无需进行招投标。物资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掘进机买卖属大型设备采购，应采取招投标方式而未采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产品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支持。安华公司、物资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全部成就，安华公司依据该合同要求物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物资公司主张《产品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驳回安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918元，由上诉人江西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余物资供应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惠君
审判员 艾小红
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