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振德，男，汉族，1968年3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宗，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宁，男，汉族，1963年9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毓琴，女，汉族，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著学，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振德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宁、李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振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上诉人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沙场的投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虽然没有直接认定上诉人所转的款项属于沙场的投资款，但是错误的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诸多疑点的证据，这些疑点，被上诉人并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而上诉人的合理解释法庭并没有采纳，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仅起诉2013年6月18日到8月8日的6笔打入李毓琴的各5万元的借款，而没有将2013年5月16日打入李毓琴的15万元款项一并起诉。按常理，在均没有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本可以一并起诉的，上诉人为何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该笔款项确属于张尚辉向其他人的借款，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打入张尚辉指定的李毓琴的账号，且已经归还。所以上诉人在法庭上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转款凭证才会一时不记得，这本身是更符合情理的事情，相反成了被上诉人鱼龙混珠的障眼法宝。（2）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张尚辉三人的合伙投资款。既然是投资款，为何张尚辉对上诉人的款项均有写借条，这本身与三人合伙投资沙场的说法相矛盾。且合伙三方并没有任何的书面合伙协议，完全不符合经济活动的习惯。（3）被上诉人称2014年8月11日三人散伙时，分配给上诉人20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解释为何不直接将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而是打入张尚辉儿子张鹏的账户。并且分配款是20万元，上诉人却取了21.5万元，并且在当日就将款项存入或转账给案外人邱菊英和丘成伟。（4）被上诉人称2014年8月11日将合伙的捞沙船（闽龙岩采3012）卖掉所得款项55万元，三人进行分配，其中张尚辉分得2.5万元，上诉人分得20万元、被上诉人分得32.5万元。一审并没有询问被上诉人为什么这样分配。根据《工程船及采砂权转让合同》该船在2013年7月15日已经由张尚辉转让给了李毓琴。而通过龙岩海事局查询反馈的情况是：2013年7月15日该船舶是由张尚辉过户给林志雄。而2014年8月15日，该船登记的合伙人是股东林志雄与张有功，而到了2016年11月3日该船是由张有功、李耀宁过户到黄开庆名下。这一事实与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2、一审被上诉人虽提供了证据想证明其收到的30万元款项属于沙场的投资款，但每份证据都无法达到证明的要求，也无法形成证据链条。相反，上诉人均能陈述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是2013年5月16日上诉人向李毓琴转账15万元的凭证。该款被上诉人并没有解释这笔钱的缘由，也没有明确说明想证明什么。事实上，该款是上诉人的嫂嫂邱菊英出借给张尚辉的款项，让上诉人转入其指定的李毓琴的账户。2014年8月12日张尚辉将其儿子张鹏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卡上支取21.5万元，其中19.5万元是归还丘菊英的借款（本金15万元，2013年5月到2014年8月共15个月的利息4.5万元）。2万元作为张尚辉向上诉人借款的利息。当日，上诉人通过银行存给邱菊英20万元，转给丘成伟2万元。因为该债权债务已消灭，所以上诉人记不起这笔钱是正常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是2013年7月15日工程船及采砂权转让合同、司法所的见证书、2013年7月26日协议书一份和张尚辉的借款明细清单一份。这一组证据，本身已经证明被上诉人与张尚辉才是沙场的合伙人，张尚辉也有向上诉人借款，因为无论是2013年7月15日的工程船及采砂权转让合同，还是2013年7月26日协议书，均无可争辩的反映被上诉人与张尚辉的合伙关系，及张尚辉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也间接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见证人的出现就是为了监督张尚辉与被上诉人还款。也解释了上诉人为什么没有借条也会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原因。（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是采砂管理制度、采砂船收付记账表4页、日常收付记账表4页，想证实收入中有记载上诉人转入的资金全部用于沙场经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说法漏洞百出。一方面，如果三人是合伙关系，如何解释张尚辉多次写给上诉人的借条。其二，收付账仅是被上诉人与张尚辉之间的合伙凭证，相关凭证根本无上诉人的签字，如果是合伙为何没有上诉人参与。其三，如果上诉人参与合伙，为什么没有有关股份比例及效益分配的任何记载。因此对上诉人来款的记账，并不能直接证明是上诉人出资，只能证明张尚辉与被上诉人在合伙中有收到上诉人的借款。（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是上诉人诉张保香等民事起诉状及（2017）闽0823民初500号判决书，想证明涉案的20万元由张尚辉出具了借条，就是上诉人存入李毓琴账户中的20万元。上诉人认为此20万元非彼20万元，彼20万元在该案的判决书中已被查明的事实认定是属于上诉人从案外人丘成伟处代借的20万元。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从张尚辉儿子张鹏账户取出的21.5万元中当日支付给丘成伟2万元，能与该事实互为印证。被上诉人既说沙场是三人合伙经营，又说由张尚辉出具了借条给上诉人，两个矛盾体，只能有一个属实。（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是银行存款明细账及银行单笔核对结果，想证实散伙时李毓琴于2014年8月11日向张尚辉的儿子转账22.5万元，上诉人取款21.5万元，该款系散伙时的分配款。上诉人认为完全不是事实。其一，该款被上诉人辩称系卖船所得与海事局关于该船舶权属的变更情况不符。其二、上诉人有事实与证据证明，该款是张尚辉归还他人的款项。其三，本案合伙没有书面协议，散伙也没有任何书面材料，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李毓琴向张尚辉的儿子张鹏账户转款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与张尚辉之间的有关账务往来。3、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五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本案其收到上诉人的30万元款项系三人合伙投资砂场的款项。被上诉人对合伙事实的陈述完全是虚假陈述，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即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须由上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耀宁、李毓琴辩称，1、根据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借款后都有写借条，前一个起诉张尚辉的案件可见其交易习惯，但本案中如果有借款应该是有很多笔，都经历过一段时间，但那么长的时间上诉人都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写借条，这种行为不符合上诉人的交易习惯。2、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张尚辉共同经营采沙船的活动，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我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钱是用于购买采沙船及采沙的开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我们提供了这是其他经济活动或其他债务的证据，上诉人应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属于借款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购买采沙船的共同支出，上诉人没有尽到规定的证明责任，事实上，那么多的款项都是共同的经营活动，这些经营活动我们都有明细账。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耀宁、李毓琴共同归还借款3O万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2017年8月8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耀宁与李毓琴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张尚辉（已死亡）因投资砂场等向何振德、李耀宁借款。2013年5月16日，何振德向李毓琴的账户（账号：62×××38）转账15万元，又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6月19日、6月20日、6月21日、7月31日、8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毓琴的工行账户（账号：62×××23）各转账5万元，合计30万元。李毓琴于2014年8月11日向张尚辉的儿子张鹏的账户（账号：62×××13）转账22.5万元。张鹏将银行卡交给何振德，何振德于2014年8月12日从张鹏的账户（账号：62×××13）取款21.5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闽082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20日，张尚辉向何振德借现金20万元，张尚辉向何振德出具借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何振德主张与李耀宁、李毓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必须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已实际交付相应款项。何振德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发生转账付款行为，但基于何种原因行为或基础法律关系发生转账付款行为，无明确记载，也就是说转账付款行为是合同履行行为，而不是合同成立行为，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同时何振德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加以印证和补强，且何振德对2013年5月16日向李毓琴账户转账15万元及2014年8月12日从张鹏的账户取款21.5万元的事实陈述前后相矛盾，有悖常理。相反，李耀宁、李毓琴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并提出涉案款项是何振德用于经营沙场的合伙投资款的抗辩，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陈述了何振德合伙投资的过程和提供何振德于2013年5月16日向李毓琴的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8月12日从张鹏的账户取款21.5万元及张尚辉签名确认沙场经营收入和付出日常记账表等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振德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振德要求李耀宁、李毓琴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振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何振德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讼争的30万元的性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何振德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何振德与案外人之间转账往来情况，无法证明其与李耀宁、李毓琴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李耀宁、李毓琴为反驳何振德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结合李耀宁、李毓琴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可以证实：何振德、李耀宁均有借款给张尚辉，2013年7月26日三方协商同意由李耀宁负责经营张尚辉所有的采砂船，以经营所得利润首先支付张尚辉向李耀宁、何振德借款的利息，如还有剩余则按借款本金百分比归还二人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振德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而李耀宁、李毓琴抗辩转账的30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张尚辉所有的采砂船的投资款。虽然李耀宁、李毓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耀宁、何振德之间具体的合伙关系，但可以证实：何振德、李耀宁均有借款给张尚辉，2013年7月26日三方协商同意由李耀宁负责经营张尚辉所有的采砂船，以经营所得利润首先支付张尚辉向李耀宁、何振德借款的利息，如还有剩余则按借款本金百分比归还二人借款本金。何振德主张本案借款的转账时间也在2013年6月至8月，而同期李耀宁、何振德共同向张尚辉主张债权，在此背景下，何振德再出借借款理应更加谨慎。但何振德却在二个月里分六次转账给李毓琴，也没有要求李毓琴或李耀宁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而且在此后的四年也没有要求支付利息和本金，也没有向李毓琴或李耀宁催要。前述情形不合常理，与一般的民间借贷特征不符。李耀宁、李毓琴所举的证据已使本案何振德主张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何振德还应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何振德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对此进一步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振德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要求李耀宁、李毓琴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何振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振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松福审 判 员 严建锋审 判 员 陈 芝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瑜程书 记 员 钟丽平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