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莱阳刑初字第44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男，1978年5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莱阳市。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莱阳市。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迟某，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接某，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莱阳市。2013年6月2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莱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诉刑诉（2013）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接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吕某犯销售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明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张某，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迟某，被告人接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接某于2013年3月份，在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新村的租房，先后三次从被告人吕某处购买了1200斤从莱阳市春雪公司的废弃油渣中产生的废弃油脂，用于加工生产炸鱼等油炸食品，并在其经营的莱阳市维客超市一楼的某油炸食品店内销售。被告人吕某于2013年3月份，从其朋友李某处购买了此不能食用的废弃油脂，在明知被告人宋某加工、生产油炸食品的情况下，仍将该油销售给被告人宋某。经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油所含过氧化值超标。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接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吕某销售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分别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销售有害食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辩称，一是被告人宋某被捕后主动坦白，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是被告人宋某具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数额较小，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并且系偶犯，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处以缓刑。
被告人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吕某的辩护人迟某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辩称，一是被告人吕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是被告人吕某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吕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接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接某夫妻于2013年3月份，在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新村的租房处，先后三次从被告人吕某处购买了1200斤从莱阳市春雪公司的废弃油渣中产生的废弃油脂，用于加工生产炸鱼等油炸食品，并在其经营的莱阳市维客超市一楼的某油炸食品店内销售。案发前，被告人宋某、接某将购得1200斤废弃油脂使用了约600斤，剩余600余斤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二被告人销售金额约为三、四千元。
被告人吕某于2013年3月份，从其朋友李某处以每斤2元的价格购买了不能食用的废弃油脂，在明知被告人宋某加工、生产油炸食品的情况下，仍将该油以每斤2、3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宋某，销售金额为2760元。经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油所含过氧化值超标。
上述证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承包了春雪集团下属的太华食品有限公司的油炸废料，后我将这些废料拉回来喂猪、喂牛。这些都是废油不能食用，且油性太大，猪也不爱吃，前几年我都是用压榨机将这些废油渣再压榨一次，压出油后喂猪，后来政府要求不能加工废油，我就将拉出的装载编织袋里的废油放在高处，在放废油渣的地方下边起了一个水泥槽，废油就从编织袋的缝隙间渗透出来，这样剩下的废渣也可以用于搅拌喂猪。
以前我都是将废油销售给栖霞市一个姓宋的男的，他有一些化工厂找他收，他是有手续的，我见过，所以我才卖给他，在就是负责养牛场的李某给我处理一些，听说他是卖给吕某，也是用于加工饲料，吕某从来没有找我买油，都是通过李某，李某也知道我这都是废油渣，不能食用等经过。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的老板叫胡某，他从莱阳市春雪公司以每斤0.3元的价格购买的油炸食品加工后不能再食用的油渣，用于养猪，我们将油渣装在塑料编织袋里面，把油控出来，控出来的就是饲料油，我们卖给吕某的就是这个油，这个油不能食用，只能用来加工饲料，今年3月份，吕某联系我让我帮他弄点饲料油，我前后给他送了3次油，每次400斤，我不知道吕某用这个油做什么了等经过。
（3）证人修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从犯罪嫌疑人宋某处拉运其炸鱼用剩的油渣子，但不知道宋某用什么样的油烹炸食品等经过。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春雪集团烟台太华调理食品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该公司用色拉油炸食品，用仪器测酸价值，酸价值超标就不符合标准，其公司把炸东西剩下的油炸再炸一遍，剩下的就是废油渣，且这些废油渣都不能食用，该公司和胡某有协议，这些废油渣都卖给胡某了等经过。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莱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餐饮稽查科科长，过氧化剂超标意味着油脂已经发生酸败或者即将发生酸败。如果人食用这种油容易发生食物中毒危害身体健康，这样的油不仅破坏了本身所含的维生素，而且在接触其他食物时也会破坏其他食物的维生素。酸败的油脂对人体的酶系统有损害作用，还有可能引起肿瘤。春雪公司包括龙大的这样的油渣应当进入到饲料厂或者化工厂或者销毁，不允许流入到市场，这样的废弃油脂人食用后对人体有害，这样的油渣中的油是典型的劣质油，人不能食用的，危害太大了，油脂经过高温反复加热，产生不少的有害物质，有的毒性很大等经过。
2、鉴定意见书
莱阳市产品质量检验报告（2012）（鲁）质检验字034号，被运检的2.5KG花生油中，经检验过氧化值为25.4mmol／kg，而标准要求为≤6.0mmol／kg。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
3、书证
（1）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三份，证实被告人宋某、吕某、接某犯罪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前科查询三份，证实被告人宋某、吕某、接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3）莱阳市公安局提供的抓获记录二份，证实被告人宋某、吕某、接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受案登记表一份，2013年6月20日8时59分，马山路派出所接匿名举报，莱阳市春阳街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新村有人用地沟油加工食品，即立案侦查。
（5）莱阳市公安机关扣押清单一份，2013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从接某处扣押色拉油500斤。
（6）办案说明，为查清犯罪事实，2013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到犯罪嫌疑人宋某家中对剩下的“饲料油”进行称量，剩下的“饲料油”为691斤。
4、被告人的供述材料
（1）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材料，我从2010年开始经营炸鸡店，当时是用花生油、豆油，因为这样成本太高，从2011年开始我就购买鸡脂，自己从中提炼油掺进去，鸡脂全部是从春雪公司联系购买的，价钱是2、2元左右，由我舅子接某开车帮我拉回来，然后我将购进的鸡脂放在锅里加热提炼油，用这些油炸鱼、炸茄盒向外销售。一共购进鸡脂1000多斤，全部提炼油用了。从2013年3月份吕某到市场上找我问我要不要油，说是春雪公司炸菜卷用过的色拉油，我当时看他拿的样品挺清的，就同意让他给我供油，价钱就是2.3元每斤，他前后往我的加工点送了3次油，每次都是400斤，我按每斤2.3元的价格给他结了账，我将这些油用来加工油炸鱼、油炸茄盒、油炸鸡腿等油炸食品，加工好后，我在将这些油炸食品拿到我在莱阳市盛隆市场某区租赁的一个摊位上去搞批发，1200斤没有全部用完，案发时还有五、六百斤没用，销售额约为三、四千元等经过。
（2）被告人吕某的供述材料，二年前我从古柳街道办事处中古城的胡某那里购买他从春雪公司弄出来的饲料油卖给德慧饲料公司等，饲料油就是春雪公司加工油炸食品用过的不能再食用的油，只能用来加工饲料，当时是鸡油。我倒卖从中挣差价，后来我知道跟着胡某干活的李某也能弄出饲料油，我就通过李某购买，李某告诉我说是春雪公司炸鸡柳、鸡翅的色拉油。2012年我干厨师到盛隆市场买菜时认识了宋某，当时他就在盛隆市场批发油炸食品，我和他说过倒卖饲料油的事情。今年3、4月份，宋某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春雪公司的人，他以前用过春雪公司的色拉油，让我给他弄点。然后我就联系了李某，从今年3月份开始，我就从李某那里购买这种色拉油卖给宋某，先后在李某那里购买了3次，每次400斤，每斤价格2元钱，我再把这些油转卖给加工油炸食品的宋某，我每次都开车拉400斤送到宋某的加工点，以每斤2.3元的价格卖给宋某，他用我卖给他的油来加工油炸鱼、油炸鸡腿、油炸茄盒等油炸食品，加工好后宋某在把这些油炸食品拉到他在莱阳市盛隆市场内租赁的摊位上去批发等经过。
（3）被告人接某的供述材料，我和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莱阳市盛隆市场租赁摊位经营油炸鱼、油炸茄盒等食品，是在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刘某的养牛场里加工，加工食品用的油大多数是我们自己用春雪集团杀鸡剩下的鸡脂炼制的，不够用的时候也用别人送的油。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给我们送的油，名字我不知道，是在盛隆市场卖货时认识的，他每次都驾驶一辆银灰色微型面包车给我们送货，他说送的油是色拉油，每斤油的价格是2.5元左右，比粮店的色拉油便宜1元左右等经过。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9日两高和公安部《关于依法严惩“地沟油”犯罪活动的通知》第一款规定，“地沟油犯罪，是指用餐厨垃圾、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用油”，以及明知是利用“地沟油”生产、加工的油脂而作为食用油销售的行为”。故本案春雪公司加工食品所产生的废弃油渣生产的废弃油应当属于地沟油的范畴，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的规定，该案所使用的废弃油应属于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但依据检验报告，涉案的废弃油过氧化值超标，系不合格产品，故该油不属于有毒食品，但对人体有害，应认定为有害食品。被告人宋某、接某明知被告人吕某卖的“食用油”系春雪公司用过的剩油，即是废弃油渣中产生的废弃油，为谋取利益，仍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并用该油加工炸鱼，并将炸鱼销售，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牟利的目的，客观上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因而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吕某明知从莱阳市春雪公司废弃油渣中所产生的废弃油不能食用，仍将该油卖给被告人宋某用于炸鱼，主观上具有非法牟利的目的，客观上销售了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因而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被告人吕某给被告人宋某、接某提供食品原料进行犯罪活动，根据两高司法解释应以共犯论处，因而被告人吕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宋某具有坦白情节，并且系偶犯，请求减轻处罚，处以缓刑，经庭审查证，辩护观点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其辩护观点本院不予以采纳；但辩称被告人宋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数额较小，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经庭审查证，辩护观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吕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吕某系从犯，请求法庭减轻处罚，经庭审查证，辩护观点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其辩护观点本院不予以采纳；辩称被告人吕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吕某从轻处罚，经庭审查证，辩护观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宋某、吕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涉案数额较小，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接某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有悔罪表现，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相关的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吕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接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杰
审 判 员 宋同贤
人民陪审员 盖福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俊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