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经营场所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凤凰西大道旭日村大市场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1L468665826。经营者：蔡小华，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田，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经营场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茶圣路桃花源*号地块5—1店，注册号361102600193499。经营者：孙澍祯，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巍，该商行员工，一般代理。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因与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要求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支付53,583.9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99,897元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都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为255,753.92元。2、认定依据历年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各项费用款项为43,380元错误。无争议的五份合同证明该项费用共计68,28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该项费用为68,280元时，被上诉人对数额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辩解已付。3、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费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依据合同抗辩的各项费用是68,280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该费用。4、认定双方当事人五年来连续按年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明确期限错误。第一份明确约定实销实结；第二份与第三份合同均约定为代销，商业习惯上就是实销实结；第四份与第五份合同均约定为30天结；且每份合同的有效期都约定为1年，即使第二份与第三份约定不明，也可推定合同期满日即为结算支付货款的日期。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5日前的货款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证据证明，2015年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付22,146元，已将第三份合同的款项作了结算，原告应当知道该份合同中的具体款项数额，应当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且第一份与第二份合同的有效期都明确约定为1年，因此，合同期满后就应计算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益，2015年4月27日前的债权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称超过诉讼时效说法不实，应累计到之前的债务中去。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199,897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陈列费、堆头费给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货款53,583.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实无异议：2012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五份由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购销合同，由被告销售原告提供的均瑶系列产品、塔牌、金标、银标黄酒等货物。1、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约定：原告同意给予被告年节广告费500元；付款期限及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2、2013年3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合同约定：原告凭送货单和被告收货单以及发放的结算卡派专人在规定时间内到被告进行结算，如是原告的原因未能按时结算，可顺延至下一个月结算，但连续三个月不结算，则视为自动放弃结算；原告的结算方式为代销；其它约定事项全年1,580元。3、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合同约定：原告凭送货单和被告收货单以及发放的结算卡派专人在规定时间内到被告进行结算，如是原告的原因未能按时结算，可顺延至下一个月结算，但连续三个月不结算，则视为自动放弃结算；原告的结算方式为代销；合同签订后，原告须向被告支付装修费1,000元、全年节日庆装饰费200元/节×6节；其它约定事项：堆头：600元/月×12月，冻柜一组：600元/月×12月冰柜上面广告位2,000元/年时间从2014年6月1日起算。4、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合同约定：原告凭送货单和被告收货单以及发放的结算卡派专人在规定时间内到被告进行结算，如是原告的原因未能按时结算，可顺延至下一个月结算，但连续三个月不结算，则视为自动放弃结算；原告的结算方式为代销30天结；合同签订后，原告须向被告支付装修费1,500元、全年节日庆装饰费1,200元；其它约定事项：堆头：600元/月×12月，冻柜一组：600元/月×12月、冰柜上面广告位2,000元/年。5、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合同约定：原告凭送货单和被告收货单以及发放的结算卡派专人在规定时间内到被告进行结算，如是原告的原因未能按时结算，可顺延至下一个月结算，但连续三个月不结算，则视为自动放弃结算；原告的结算方式为代销30天结；合同签订后，原告须向被告支付装修费1,500元、全年节日庆装饰费1,800元；其它约定事项：堆头：2个/400元/月，冷藏柜一组：700元/组每月低价1个、利润1个、春节店庆各2个超低价。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五份合同予以证明，原告亦予认可，该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至今结欠原告货款53,583.93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5月25日—10月23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进货单共7份、9月6日退货单一张，旨在证明原告在此期间共向被告提供价值14,516.5元的货物，退回609元的货物；同时自认被告于2012年5月20日支付货款392.5元，6月4日结付334元，7月19日支付210元；依照约定由被告于5月26日扣取年节广告费500元、7月19日扣取堆头费400元、条码费50元。尚欠货款合计12,521元。2、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6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进货单和未结款凭证共16份，旨在证明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价值22,176元的货物，被告仅于1月21日付款8,466.5元、扣1,500元，4月22日付款2,473元、扣200元，6月28日付款2,156元、扣200元，7月19日付款1,631元，8月16日付款1,288元、扣1,380元，9月23日付款3,824元、扣53.75元，10月30日付款973元、扣900元，11月15日付款1,127元、扣900元，2013年12月24日付款1,524元，合计付款23,462.5元，扣5,133.75元。本期多付6,420.25元，累计尚欠货款6,100.75元。3、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进货单和未结款凭证共31份、退货凭证1份，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65,837元的货物，退货1,044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货款32,915元，按约定由被告扣各项费用13,303.17元，本期被告结欠货款18,574.83元，累计结欠原告货款24,675.58元。4、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2月28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未结款凭证等共39份、退货凭证13份，旨在证明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价值89,678元的货物，退货5,851.3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货款56,189元，按约定由被告扣各项费用20,830元，本期被告结欠货款6,807.7元，累计结欠原告货款31,483.28元。5、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2月12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未结款凭证和进货单等共51份、退货单9份，旨在证明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价值123,073.2元的货物，退货3,164.15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货款86,894元，按约定由被告扣各项费用15,640元，本期被告结欠货款17,375.05元，累计结欠原告货款48,858.33元。6、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2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销售单共4份、退货凭证4份，旨在证明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价值13,650元的货物，退货8,924.4元，本期被告结欠货款4,725.6元，累计结欠原告货款53,583.93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三张破损、缺失的单据存有疑问：2013年7月27日金额为2,037元的单据，2013年9月金额为1,995元的单据，编号为10金额为2,286元的单据，认为，破损处有可能标注了款已付的内容；合同约定了实销实结的结算方式，故货款应当在货销后就已结付，不存在欠原告的货款，且原告尚有装饰等费68,280未支付，也可抵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五份、2012年5月5日始至2017年3月4日止上饶县千俊商贸电脑入库记录一份。该院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双方来往的供货、入库凭证等证据，被告除对三张破损的单据有异议外，对其他单据均予认可；被告怀疑三张破损的单据有可能标注了款已付的内容，但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该单据的底册或其他能证明其怀疑是客观事实的证据，故对被告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详尽全面，对其真实性被告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在合同期间的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向被告提供价值328,930.70元的货物；原告自认被告退回金额19,592.85元的货物，已支付货款199,897元，该院予以采信，扣减依照历年合同应当支付给被告的款项43,38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66,060.85元；现原告同意被告扣减历年各项费用55,856.92元，要求被告支付53,583.93元的意见，是其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共有五份，仅在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实销实结，实销实结的文义是指实际销售多少货就结付多少货款，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实结，而不是以双方存在合同约定就认为已实际履行，并推断货款已结付；该约定对其他四份合同约定的期间亦不具有约束力。故被告主张全部“货款应当在货销后就已结付，不存在欠原告货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所提交的上饶县千俊商贸电脑入库记录的内容，反映在2012年5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原告供货162,902.5元，退货17,052.55元，支付货款255,754元，即多支付75,798.95元，在原告货物要在被告卖场上架需支付节庆费、堆头陈列费、冷柜陈列费、装修费用，被告在合同中占据优势地位的情形下，被告多付货款存疑，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来往明细，表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只是双方往来的一部分，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不完整且仅是被告方的记录，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被告提供了货物、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应当及时结付货款；现双方合同已终止，被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五年来连续按年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明确期限，被告存在结欠原告货款的行为，截止2015年12月28日止，被告累计结欠货款31,483.28元，根据合同法“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解释，对被告在2016年度给付的货款86,894元，应当认定是支付此前的货款。故原告诉求的货款53,583.93元是被告2015年12月28日之后累计结欠，未逾司法保护期限；被告提出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的诉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十四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货款53,583.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元，减半收取626元，由被告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主张已支付货款255,753.92元，该金额是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在一审中提供的未结款汇总表中的“实收款项（含费用）”，扣减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自认已扣减的历年各项费用55,856.92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向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已支付货款199,897元正确。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主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支付了历年各项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货物要在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上架需支付节庆费、堆头陈列费、冷柜陈列费、装修费用，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在合同中占据优势地位，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在支付货款时不扣减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不符合常理和商业习惯，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与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签订的第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第二份与第三份约定为代销，第四份与第五份约定为代销30天结，而实销和代销的具体时间是无法确定的，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明确期限正确。另外，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主张2015年4月25日前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由于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存在结欠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货款的行为，截止2015年12月28日止，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累计结欠货款31,483.28元，故对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在2016年度给付的货款86,894元，应当认定是支付此前的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信州区千俊食品商行诉请的货款53,583.93元是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2015年12月28日之后累计结欠，未逾司法保护期限，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主张2015年4月25日前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上诉人上饶县乐卖特购物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罗 玮审判员  郑国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