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连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天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武功山西海温泉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桂芬，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其，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国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五建公司）、萍乡武功山西海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温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023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华、何杰，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萍乡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认定土方工程定案价为706.900246万元，系错误认定。首先，西海温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答复其没有委托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其次，本案《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既无委托单位、建设单位西海温泉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江西国利公司的盖章。该份定案表不具有民事证据的基本属性，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江西国利公司提供的《武功山西海温泉结算工程汇总表》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5日，萍乡五建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既然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在2015年1月5日已经完成整个工程的竣工决算工作，西海温泉公司没有理由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土方工程造价审核。第四，江西国利公司与萍乡五建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工程量依据甲方同业主结算的工程量计算，甲乙双方不另行计算”。故江西国利公司不可能授权任何人同萍乡五建公司进行土方工程结算，更不可能在与西海温泉公司完成整个工程造价决算之后，再授权其他单位进行土方工程造价结算方面的任何工作。第五，即使《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是真实的，也仅是提供一个土方工程总价，并没有对土方工程总价的构成提供详细的资料。依据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的合同约定，是按江西省2004年建设工程施工定额计算费用，该土方工程总价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组成。而江西国利公司与萍乡五建公司的合同约定，本合同土方按江西省2004年土建工程定额直接费结算，不计取管理费、燃油，定额税率计算给萍乡五建公司。由此可知，在土方工程总价中，萍乡五建公司只计取直接费和税金，间接费和利润应归江西国利公司。一审法院将土方工程总价款全部判给萍乡五建公司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国利公司与萍乡五建公司的土方工程定案价为706.900246万元，但并未明确该定案价是否为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之间的定案价。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辩称，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不管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符合法律规定。经过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已经确认该份审核定案表系由西海温泉公司委托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制作，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在实体收费标准上，江西国利公司认为税务有问题，但其没有对税收部分提出反诉，应另案进行起诉，并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查。第二，工程完工后江西国利公司一直未与西海温泉公司、萍乡五建公司进行结算，导致工程款项无法支付。在本案诉讼中才向法院提供工程汇总表一份，该汇总表没有西海温泉公司、萍乡五建公司的签字确认，仅系江西国利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项。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以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所做的工程结算为准。但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不进行工程款结算，仍然不能对抗萍乡五建公司要求江西国利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项，且西海温泉公司已经委托第三人对该工程进行造价咨询。江西国利公司应支付给萍乡五建公司的工程款项理应以本案审核定案表作为依据。因此，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辩称，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完全成立。首先，西海温泉公司没有委托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单项的土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西海温泉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就已经与江西国利公司签订了总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中包括了本案争议的土方工程。整个结算协议中总工程价款为2.955亿元，其中土方工程部分为516.236261万元。第二，《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没有委托单位、建设单位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系西海温泉公司委托的，但该审核表没有西海温泉公司的签名和盖章。依据相关建筑法、建筑工程结算规范的要求，委托要有委托书。第三，《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系初步审核定案表，需要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承包人签字认可，如果不签字认可应提出相应的意见。西海温泉公司对审核定案表并未签字认可。工程结算有协议结算和审核结算，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已进行了协议结算，每个单项均已列举。江西国利公司在上诉状中要求法院对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的结算进行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的自主原则。因此，请求驳回江西国利公司对西海温泉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萍乡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国利公司、西海温泉公司向萍乡五建公司支付土方工程款209.915746万元，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西海温泉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6月17日西海温泉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又签订《武功山西海温泉度假村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其中第四章约定乙方（江西国利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何杰、项目技术负责人（总工）徐庆丰。第一章约定承包范围：一期项目建设包括：五星级酒店一座、酒店式公寓、商业街、住宅以及配套的道路、桥梁、停车场等工程，约14万平方米。第七章约定工期管理：一期工程为500天，开工日期2011年2月26日，并且约定本补充协议条款与原总承包合同文本发生抵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1年3月8日江西国利公司与萍乡五建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江西国利公司）承建的武功山西海温泉度假村一期工程土方项目（基础开挖、回填园区土方回填）发包给乙方(萍乡五建公司)。工程量计算，依据甲方同业主结算的工程量计算，甲乙双方不另行计算。本合同土方按江西省2004年土建工程直接费结算，不计取管理费，燃油，工资调差按有关文件执行，乙方凭发票跟甲方结帐，定额税率计算给乙方。付款方式：工程量达到一百万后付50％，以后每月付80％，余款待土方工程完工后一年之内付清。2011年7月10日双方就回填开挖基础又签订《土方工程补充协议》。2013年2月4日西海温泉公司向江西国利公司出具武功山西海温泉项目部的土方初步预算确认函，内容为贵方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经初步预算确认造价为人民币914万元。2014年4月18日西海温泉公司与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其中委托事项有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结算，竣工结（决）算的编制审核。2015年1月29日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武功山西海温泉土方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载明送审造价1835.088001万元，审减造价1128.187755万元，定案造价（大写）柒佰零陆万玖仟零贰元肆角陆分。该审核定案表施工单位意见：除遗留问题外，同意审定金额，签名徐庆丰、王戟明。咨询公司负责人杨伟民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委托单位未盖章。另外还有西海温泉土方工程审核汇总表（初步）及关于西海温泉土方工程遗留问题汇总，均有徐庆丰、王戟明签名。2017年1月18日江西国利公司萍乡武功山西海温泉财务部出具证明内容为：萍乡五建公司（王戟明）在度假村土方工程款，江西国利建设集团萍乡武功山西海温泉项目部一共支付给王戟明人民币559.08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萍乡五建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土方工程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执焦点有：1、江西国利公司是否欠萍乡五建公司土方工程款。萍乡五建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量以江西国利公司、西海温泉公司结算工程量计算，由萍乡五建公司凭发票与江西国利公司结账。2015年1月29日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功山西海温泉土方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有江西国利公司西海温泉项目部总工程师徐庆丰，萍乡五建公司方王戟明签字。虽然委托方西海温泉公司未签字，但结账是萍乡五建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之间进行，双方对审定金额予以认可。且2013年2月4日西海温泉公司向江西国利公司出具了土方初步预算确认函，确认预算造价为914万元。结合该确认函以及初审定案表可以认定萍乡市建经达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功山西海温泉土方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具有高度合理性，且事后三方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该土方工程定案价为706.900246万元。江西国利公司提交的武功山西海温泉结算工程汇总表，以证明不欠萍乡五建公司工程款，因萍乡五建公司不予认可，且江西国利公司未举证萍乡五建公司认可的事实，故对江西国利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西海温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是在欠付工程款中承担责任。现江西国利公司、西海温泉公司认可工程款结算完毕，且萍乡五建公司与江西国利公司约定，由萍乡五建公司开出发票向江西国利公司结账。故西海温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是否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由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笫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笫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国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萍乡五建公司土方工程款209.915746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萍乡五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93元，由江西国利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1月4日，总金额为2.955亿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总工程款为2.955亿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对土方工程款未进行分项列明，无法确认土方工程款的金额。徐庆丰在定案表中明确签名认可除遗留问题外同意审定金额，审定金额已经江西国利公司确认。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江西国利公司与西海温泉公司结算的总金额为2.955亿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证据发生在一审审理之前，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江西国利公司提供该份证据所证明的总金额与上述会议纪要载明的总金额一致，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联系函一份。拟证明：江西国利公司在与西海温泉公司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涉及土方工程结算的事情及时通知了萍乡五建公司，萍乡五建公司同意了有关内容。经质证，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证据发生在一审审理之前，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方王戟明在该联系函上签字，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表一份。拟证明：土方工程结算款的组成。经质证，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西海温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萍乡五建公司、西海温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能否作为认定江西国利公司应支付给萍乡五建公司土方工程款金额的依据，江西国利公司是否欠付萍乡五建公司土方工程款209.915746万元。对于江西国利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5日《武功山西海温泉结算工程汇总表》，西海温泉公司对该汇总表予以认可。在该汇总表上注明土方（王）为516.236261万元。2015年1月29日《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中审定的土方项目定案造价为706.900246万元，虽与江西国利公司、西海温泉公司认可的《武功山西海温泉结算工程汇总表》中记载的土方（王）为516.236261万元不一致，但江西国利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总工）徐庆丰在该定案表上签字，并写明同意审定金额，萍乡五建公司方王戟明亦在定案表上签名。江西国利公司、萍乡五建公司对该定案表载明的土方项目定案造价为706.900246万元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将《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中确认的款项作为认定江西国利公司应支付给萍乡五建公司土方工程款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江西国利公司应支付给萍乡五建公司的土方工程款为706.900246万元，已支付的金额为559.0845万元，故欠付的金额为147.815746万元。一审法院计算欠付金额为209.915746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江西国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结算（初步）审核定案表》认定土方工程定案价为706.900246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国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023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023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萍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土方工程款209.915746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萍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土方工程款147.815746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7.81574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88元，被上诉人萍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