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96年3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无业，住重庆市渝北区。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唐健，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人李冲，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0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鹏，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7]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某3、检察官助理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冲及其辩护人程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唐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2月9日下午，被告人李冲因与女友张某1及其家人发生纠纷，负气将二人之子李某抱走，后李冲多次掌掴李某面部，并致李某头部撞击硬物造成其头部右侧顶骨粉碎性骨折。当晚22时许，李冲怀抱李某入住重庆市渝北区206房间，期间，李冲因李某反复哭闹心生烦躁，遂产生捂死李某让其不再哭闹的杀人故意，进而先后采用徒手、被角捂压李某口、鼻部等方式，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李冲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物证照片、监控视频、医院抢救记录、病历、尸体处理告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人徐某、杨某、马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李冲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李冲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起诉要求被告人李冲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631964.37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只是想制止李某的声音，没有弄死他的想法。其辩护人提出，不排除侦查机关诱导李冲供述其为安心睡觉将其子捂死及其子自己趴着睡觉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指控李冲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李冲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9日下午，被告人李冲因其网上贷款被其女友张某1及家人批评产生不满，负气将其与张某1非婚生子李某（被害人，殁年0岁218天）抱离家门。离家后，李冲拿李某出气，多次打耳光，又在经过楼道时使李某头部被撞击造成头部右侧顶骨粉碎性骨折，致李某哭声不止。当晚22时许，李冲怀抱李某入住重庆市渝北区206房间，服务员拿热牛奶给李冲喂李某，李某仍哭声不止，李冲遂用手捂压李某口鼻部位遏制李某哭声。李冲入睡数小时后，又因李某哭泣，用所盖棉被一角堵塞李某口部至李某哭声停止后入睡。2月10日8时许，李冲醒来发现李某没有反应，将李某送到卫生院，医生检查发现李某已经死亡。张某1得知李某死亡后向龙兴派出所报案。民警口头传唤李冲至派出所询问，李冲主动交待了其杀害李某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李某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10日9时30分许，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分局龙兴派出所接到张某1报警，称其儿子李某被李冲弄死了。随后，民警在张某1及其家人带领下，在距龙兴派出所大门50米处找到李冲，将李冲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询问。在传唤过程中，李冲没有拒绝和逃跑行为。在口头询问时，李冲陈述与家人发生矛盾纠纷将李某带离家的过程，称李某死亡原因是自己抱着李某下楼时撞到楼道上的门板造成的。因当时未对李某进行尸体解剖，民警并不知道李某死亡原因，于是告知李冲如实交待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理。李冲在书面询问时，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
2、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2月10日8时许，民警对李冲进行人身检查，见李冲右脸颊处有擦伤，其他身体部位未见异常。民警提取了李冲上身所穿毛衣等物。
3、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3月16日，李冲指认重庆市渝北区206房间是其于2017年2月9日晚上杀害李某的场所；渝北区龙兴镇背后的单元出口处是2月9日下午抱李某下楼左转时李某头部左侧撞到门板的地点。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渝北区206房间，民警提取了床上被套、枕套和床头柜上的一个纸质伊利牛奶盒。由中心向外围现场搜索，位于渝北区龙兴镇背后的单元出口处靠放有多块木板。
5、监控视频证实，公安机关通过视频追踪，在案发地沿线提取了多份监控视频。(1)2017年2月9日19时45分53秒，李冲用单手抱着李某下楼，46分17秒，李冲抱着李某走出楼道，李某整个身体向后仰着。（2）2月9日21时03分，李冲抱着李某并提着饭经过手机专卖店门口。（3）2月9日22时06分，李冲抱着李某进入案发地重庆市渝北区。
6、医院抢救记录、病历、死亡医学证明、尸体处理告知书证实，2017年2月10日11时20分，张某1将李某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自述2小时前发现患儿在家中无反应。经该院检查，患儿无心跳、无呼吸、瞳孔无光反应。宣布李某已死亡。
7、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学病理检验，对李某病理诊断为：（1）脑及心脏水肿；（2）肺不张，小支气管腔及肺泡腔内异物，肺水肿伴散在出血；（3）左额部损伤处皮肤皮下出血；（4）各器官淤血。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专家会诊意见等证实，（1）死亡原因：毒化检验李某心血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外源性毒物直接中毒致死。李某尸体检验见头、面部大面积擦挫伤伴头皮下出血、帽状腱膜下出血及颅骨骨折，但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未发现颅内出血及脑组织挫裂伤等严重损伤表现，损伤较轻。其颅脑损伤直接导致李某死亡的依据不充分。尸检见李某口、鼻周皮肤挫伤，唇、颊粘膜多处片状出血等损伤表现。体表见面部青紫肿胀，睑结膜见大量点状出血；体内喉部见充血出血，肺水肿、肺内异物；各脏器充血、淤血，多部位浆膜下大量点状出血等窒息表现。综合判明：死者李某系被他人捂压、堵塞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致伤工具及损伤方式：死者左额、面部大面积点状及梳状挫擦伤，右侧顶部大面积帽状腱膜下血肿伴颅骨粉碎性骨折，生活反应明显。根据上述特点分析推断：以上损伤由接触面较大的钝性物（如摔跤、碰撞墙面、地面等）作用可形成。其口、鼻周围皮肤检见条片状挫擦伤，对应口腔内唇、粘膜出血；徒手捂压口、鼻可形成以上损伤（死者系发育良好婴儿，如果在其进食时捂压口、鼻，可造成呛咳致异物吸入肺部）。（3）死亡时间：根据胃内容物的形态、消化等分析推断；李某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2-4小时左右。根据早期尸体现象情况分析，死者死亡时间距尸表检验开始（2017年02月10日14时50分）6-12小时。
9、提取笔录、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证实，（1）死者李某血样与李冲血样、张某1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01×1013。（2）现场被套的一角与李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53×1019。（3）现场的枕巾中间处的斑迹、李冲毛衣胸襟处血迹与李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26×1020。（4）伊利牛奶盒开口处的粘附物与李冲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88×1022。
10、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经重庆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冲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接受证据照片证实，2017年2月9日12时，因李冲以张某1名义在网上贷款未还，张某1的亲友手机收到催还贷款1274元的信息。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李冲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有四五年了。二人非婚生育一子，叫李某，有七个多月，共同租房居住。李冲没有上班，曾经两次冒用她的身份信息贷款，都是她父亲张某4去还的。李冲贷款用于打网络游戏和平时零用，也给李某买过生活用品，听说李冲还吸毒。2017年2月9日中午，她母亲王某3拿手机给她看，王某3手机上有催李冲还款的信息。她带着李某回到与李冲租住的屋，问李冲手机贷款的事，李冲叫她去还贷款。她说话讥讽李冲，双方发生争吵。李冲打了她，她抱着李某找到她父亲张某4、母亲王某3、祖母李春梅等人，先去派出所反映这个情况，又去找李冲。李冲说不愿和她过了，她父亲说气话，说将李某丢给李冲。李冲将李某抱过去就出门了。她锁了门，回到父母家中。晚上，她将李冲的母亲张某5、二姨张光碧、三姨张光秀、表哥田某叫过来，说李冲贷款的事。不久，李冲抱着李某过来，提出要租赁房的钥匙。他母亲、二姨、三姨去拖李冲抱着的李某，李冲抱着李某就跑了。她们到租赁屋等处找李冲，没有找到。2月10日早上，她接到李冲用陌生手机打的电话，叫她回租赁房开门。她与她的堂妹张洹雪、张某4烨及李冲的二姨、三姨赶过去，见李冲抱着李某坐在楼梯间，说李某死了。她不相信，抱着李某搭了一辆摩托车，来到龙兴卫生院，医生说小孩的父亲刚才抱来看了的，已经不行了。她的父亲和姑姑张红来到卫生院，因见李某脸和耳有淤青，怀疑系外力致其死亡，一起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人去传唤李冲，见李冲后，将他带到派出所。后来，派出所的人说小孩还有一点体温，叫尽快送去抢救。她们打车将李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经医院半个多小时的抢救，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医院宣告死亡。
13、证人王某1证实，2017年2月9日中午，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网上贷款还款信息，是她女儿张某1的男朋友李冲在网上用张某1身份信息办的贷款，留下她的电话后发到她手机上的。她已帮李冲还过4000元贷款，就打电给张某1问这是怎么回事。17时许，张某1被李冲打了，她与张某1及张某1的姑姑等人一起去了派出所。她们一起去李冲租赁屋找李冲，李冲说款是他贷的，他不想与张某1过了，就抱着李某走了。她们回到家中。晚上，张某1打电话喊来李冲的母亲张某5、二姨张光碧、三姨张光秀、表哥田某，刚说了几句话，李冲抱着李某过来，他二姨、三姨叫李冲把李某抱进来，李冲抱着李某就跑了。2月10日早上，张某1姑姑打来电话，叫她们去医院。她打电话问张某1，张某1说李某死了。她赶过来，见张某1抱着李某在派出所门口。
14、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9日20时许，李冲抱着一个婴儿来到他工作的重庆市渝北区，说其钥匙、手机、身份证均反锁在家里，要求住宿。他看见婴儿在哭，收了李冲50元，开了206房间。他见婴儿可怜，买了一盒牛奶，加热后叫人送到206房间，让李冲喂婴儿。次日8时许，李冲抱着婴儿离开房间，那时婴儿没有出声。他们进房间见牛奶剩了一半。
15、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重庆市渝北区医生。2017年2月9日9时许，李冲抱着一个婴儿来看病。他和门诊室马某医生一起查看那个婴儿，经过检查后发现，那名婴儿头部有巨大血肿，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中，颈动脉、股动脉博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因确定婴儿已经死亡，他们没再抢救。他们告知李冲，婴儿已经死亡。李冲抱着婴儿离开后，过了一会，婴儿的母亲又抱着婴儿来过。
16、证人马某证实，他是重庆市渝北区医生。2017年2月9日上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抱着一个七八个月的男婴来看病。他和张波医生一起查看那个婴儿，经过检查后发现，那名婴儿面部淤青，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中，颈动脉、股动脉博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他们确定，婴儿已经死亡。
17、被告人李冲供述，他与张某1于2012年认识，后同居生活。2016年7月6日，二人非婚生育一子取名李某。他没有上班，在网上贷款用，与张某1的父母吵了几次。2017年2月9日下午，因他以张某1名义在网上贷款没有还，张某1的母亲收到催还贷款的信息，张某1催他还贷款，为此，与张某1在他们共同居住的租赁屋内发生纠纷，他打了张某1。张某1叫来她父母及姑姑、婆婆批评他不对，他一生气，就说不想和张某1过了。张某1的父母叫他管李某，他抱起李某就出门了。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李某饿了，不停的哭，他打了李某四五耳光。他抱着李某到张某1父母家，见他大妈、二妈、三妈、表哥田某在，问他贷款的事，并要抱走李某。他抱着李某就走了。他又返回自己的租赁房，门是关着的。他抱李某下楼，在一楼楼道处，李某头部被一块很厚的木板撞到擦伤，并流了血。李某就哭得更凶了。晚上，他怀抱李某入住龙兴镇水果市场边的一家小旅馆的206房间，服务员拿热牛奶给他喂李某，李某不吃牛奶，而且一直在哭，他心情不好，情绪失控，用手捂压李某嘴部一二分钟，直至李某哭声越来越小，慢慢就睡着了。他睡了二三小时后，听到李某又在哭。他又给李某喂牛奶，李某把奶吐了，他用所盖棉被一角塞到李某嘴里一二分钟，李某哭声越来越小，呼吸有点弱。他没管李某，再次入睡。2月10日8时许，他醒来发现李某不怎么动，赶紧将李某送到龙兴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李某已经没救了。他将李某抱回租赁屋借人电话打给张某1，说娃儿不行了。张某1等人抱着李某去儿科医院，他赶到龙兴派出所报案。
18、公安机关身份信息、出生医学证明等证实，李冲和李某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因李冲杀害李某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05.87元、丧葬费32772.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36478.3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当庭举示了身份证、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证明、抢救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冲采用捂压、堵塞口鼻的方式，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李冲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在询问中如实交待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对李冲的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冲多次供述其采用捂压、堵塞口鼻的方式致李某死亡，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李冲故意杀人的事实，故对李冲的辩护人提出不排除侦查机关诱导李冲供述其为安心睡觉将其子捂死及其子自己趴着睡觉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指控李冲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从李冲的行为看，没有直接追求被害人李某死亡的主观故意，但是，其为制止被害人李某的哭声，毫无节制地对其捂压、堵塞口鼻，致李某死亡，属间接故意杀人，对其只是想制止李某的声音，没有弄死他的想法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但该辩解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罪名的成立。对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冲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对张某1请求赔偿过高的部分不予主张。张某1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29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李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36478.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小川
审 判 员 张 良
人民陪审员 颜宏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