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兴，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镇雄县。2016年12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峰，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代理检察员谢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兴及辩护人胡峰、鉴定人杜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4日，被告人黄兴与被害人范某1在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一租房内协商处理感情纠纷。当日16时30分许，黄兴、范某1、范某2在协商过程中产生争执，继而引发扭打，被告人黄兴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被害人范某2、范某1捅刺，致被害人范某2死亡、被害人范某1轻伤一级。被告人黄兴明知他人报案而留在现场等候。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黄兴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当庭提交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各两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兴与被害人范某1系夫妻关系，案发前感情不和，范某1提出离婚。2016年12月4日，两人在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横街北弄10号被害人范某2（范某1的弟弟）家的租房内协商处理婚姻感情纠纷。当日16时30分许，黄兴、范某1在协商过程中产生争执，继而引发扭打，范某2上前帮助范某1与黄兴对打。期间，被告人黄兴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被害人范某2左胸肩背部、左上臂等部位捅刺数刀，朝被害人范某1头颈部、胸背部、左腿部等部位捅刺数刀，两人受伤倒地。被害人范某2、范某1被送医救治，范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范某2符合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锁骨下动脉半离断、左某、左侧血气胸、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范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黄兴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兴家属赔偿被害人范某2家属人民币八万元，赔偿被害人范某1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方出具谅解书。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范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黄兴2008年生活在一起，2015年登记结婚，两人育有一子一女。2016年，其因感情不和等原因与黄兴提出离婚，黄兴不同意，并独自到厦门打工。2016年12月4日，黄兴到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横街北弄10号租房与其协商处理婚姻问题。期间，黄兴拿出一把柴刀，声称如果要离婚就让其剁掉三根手指，其母亲曹某发现后把刀抢走。黄兴将其按倒在床上，用拳头打其，其跑到客厅，看到黄兴母亲王某拿着一把铁锹要打范某2，其母亲与王某抢夺铁锹。之后，黄兴与其继续扭打到卧室，范某2上前帮助其，王某用铁锹打范某2，黄兴拿出一把匕首，其上前与黄兴抢夺匕首时被黄兴捅刺数刀倒地，黄兴又用刀捅刺其大腿数刀，范某2被黄兴捅刺后倒地。
2、证人王某（黄兴母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范某1因为出轨向黄兴提出离婚，黄兴不同意，并独自到厦门打工。2016年12月4日，黄兴从厦门到湖州埭溪与范某1协商处理婚姻问题，当日16时许，黄兴给其打电话，其在电话里听到范某1说打架了，其便和蒋某一起到范某2家的租房，其听到黄兴和范某1在卧室里争吵和打斗的声音，其和曹某去拉架，范某2冲进卧室，其上前拉范某2时，范某2打其头部一拳，之后便上前帮助范某1打黄兴，其用铁锹打范某2一下，曹某见状与其扭打在一起。其看到范某1、范某2与黄兴对打，黄兴拿着一把匕首乱捅，范某1和范某2倒地，地上有血，警察到现场将二人送医救治。
3、证人曹某（范某1母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范某1因与黄兴感情不和提出离婚，黄兴不同意，并独自到厦门打工。2016年12月4日，黄兴到其租房处与范某1协商处理婚姻问题，双方发生争执，黄兴拿出一把柴刀，声称如果要离婚便要剁掉范某1的三根手指，其将柴刀抢下后，让范某1的堂妹范某3拿出卧室。之后，黄兴打电话让王某到其租房将孩子带走，王某到租房后，黄兴在卧室内对范某1拳打脚踢，其上前阻止黄兴，王某拿铁锹打范某2头部一下，其上前与王某扭打倒地，看到黄兴用刀捅刺范某1，范某1、范某2倒地，倒地后黄兴又用刀捅刺范某1腿部，范某1和范某2流了很多血。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许，王某让其带她去范某2家的租房，其骑电瓶车把王某带到租房，看到黄兴和范某1在卧室里吵架，并扭打在一起，旁边小孩子躺在地上，其把小孩子抱到院子里，其让范某2去报警，王某和曹某看到黄兴和范某1在扭打便跟过去，范某2报警后回到租房，其抱着孩子在租房外等警察。
5、证人严某（范某1婶婶）的证言证实，2016年，黄兴和范某1因感情不和分开，黄兴独自到厦门打工。2016年12月4日16时许，其儿子范贤冰和范某1儿子黄槐林到其家中，称黄兴他们在打架，其跑到范某2家的租房卧室，看到黄兴拿了一把匕首蹲在范某1的身边，范某1受伤，地上有血，范某2倒在地上，衣服上有很多血，其把黄兴手中的匕首夺下来拿在手上，用曹某的电话到外面拨打110、120，警察到现场后，其把匕首交给警察。
6、证人范某3（范某1堂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下午，其看到范某1和黄兴因为离婚的事情发生争执，黄兴说如果离婚就让范某1砍掉三根手指，并拿出一把柴刀，曹某将柴刀抢下，并让其把刀扔出去，其将柴刀和厨房间的菜刀一起放到院子里的瓦堆边，其看到范某2从楼上下来，其便到外面玩。回来时，看到范某1和范某2都躺在地上，警察到后，其把柴刀放在院子大门口处。
7、证人范某4（范某1姐姐）的证言证实，2016年，黄兴和范某1因婚姻出现问题分居。2016年12月3日，黄兴电话、微信联系其，称要来湖州埭溪跟范某1协商复合或者离婚的事情。次日11时许，黄兴到其母亲家的租房，范某1和黄兴到卧室谈事情，其便离开。当日17时许，其表妹朱环打电话说范某2出事了，抢救不过来了。
8、证人朱某（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埭溪派出所巡特警中队的协辅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40分许，接到报警称埭溪老街松毛汤包边上有户人家打架。其到现场后发现卧室房间门口地上有血，一男一女躺在血泊中，黄兴称人是他杀的，其派人将黄兴控制住。严某将一把深色匕首递给其，称是作案工具，其将匕首放在地上，后由警察拍照固定现场。
9、证人范某5（范某1叔叔）的证言证实，2016年，范某1因为出轨想要和黄兴离婚，黄兴不同意，并独自到厦门打工。2016年12月4日16时许，其女儿范某3跑回家说出事情了，其去范某2家，看到黄兴已经被警察控制，范某2和范某1躺在一楼卧室的地上，身上都是血，范某2被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抢救不过来了。
10、证人张某（湖州市埭溪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50分许，有一名叫范某2的男子被送医救治。该男子瞳孔散大，面色苍白，心跳、呼吸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其联系120救护车送湖州抢救，在等救护车期间，对他进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及药物抢救，直至送上救护车，心跳、呼吸仍未恢复。
证人熊某（湖州市埭溪医院护士）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证人胡某（湖州市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59分许，其接到通知，称湖州市埭溪医院有一刀伤患者需要救护车转院。17时30分许，其随车到达埭溪医院。该名男子名叫范某2，心胸部有明显刀伤，已经抢救了40分钟，仍无生命体征。家属坚持要求转送湖州救治，其便将患者先转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一路上不间断给他做心肺复苏，但无效果。
证人戴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8时10分许，范某2由120救护车转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急诊科，检查后发现左上胸有三处创口，左背部有两处创口，左侧季肋区有一处创口，瞳孔放大，已经没有生命体征，18时41分，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证人丁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40分许，其接到110指令，称湖州市吴兴区埭溪老街有人被刀捅伤。其赶至现场时发现有一名女性伤者，该名女子当时意识清醒，脖子、大腿处均有刀伤，地上有很多血，其将该名女子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救治。
11、证人汤某（埭溪月红商店店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32分许，范某2边打电话边走到其店里询问该处地名，其告诉他是茅坞街，当时他应该在打电话给110或者120。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其和范某1认识，4月开始谈恋爱，范某1称她和老公黄兴关系不好，想要和黄兴离婚。2016年12月3日晚，范某1称黄兴第二天来找她谈离婚的事情，次日17时许，其得知范某1出事，便马上赶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医生说范某2死了。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横街北弄10号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五处血迹、一把匕首、一把柴刀、一把铁锹、一把菜刀（后予以发还）。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黄兴进行人身搜查，在其裤子口袋内搜出一部华为手机（金色，型号：KIW-
AL10）。侦查人员扣押该手机，以及黄兴所穿的一件黑白相间羽绒服，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黑色特步运动鞋（红色鞋带）。
1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对黄兴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颈部有抓痕，右手掌小鱼际肌、右大腿下段前侧有创口，右手掌手心及手背有大量血迹、左手少量血迹，右裤腿前侧有大量血迹、中段前侧有破口，左裤腿中段前侧、下段背侧有少量血迹，上衣外套背侧有少量点状血迹，右鞋鞋背有少量血迹。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黄兴的血样，提取被害人范某1的血样和口腔黏膜拭子。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范某2符合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锁骨下动脉半离断、左某、左侧血气胸、大出血而死亡。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范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血迹1号、2号、3号、4号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范某2所留；所送检的现场血迹5号、现场匕首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范某1所留；所送检的现场匕首刀柄上斑迹擦拭检出一女性STR分型，支持该斑迹为范某1所留；所送检的黄兴黑白相间羽绒服上血迹、蓝色牛仔裤上血迹、黑色特步运动鞋上血迹1号、2号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血迹为黄兴所留。
18、调取证据清单、急救记录、出车记录、转送记录、抢救记录、死亡证明、病历资料证实，范某2、范某1的就医及范某2的死亡情况。
19、调取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向范某4调取微信聊天记录，黄兴和范某4在微信中聊及黄兴和范某1有感情纠纷。
20、视频侦查报告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进行查看检索，发现2016年12月4日11时31分许，黄兴与王某带两名小孩经过埭溪月红商店往案发现场方向走去；16时32分许，范某2由案发现场方向走来，边打电话边进入埭溪月红商店，后又向案发现场反方向走去；16时33分许，严某经过埭溪月红商店门口向案发现场方向走去；16时37分许，处警人员到达案发现场；16时38分许，处警人员将黄兴带上警车。
21、接警记录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31分许，埭溪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埭溪镇茅坞街10号（横街北弄10号）有人打架，16时37分许，民警赶至现场，严某将一把匕首交给处警人员称是行凶的匕首，黄兴供认自己是作案人。
2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身份情况。
2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4日，王某因用铁锹殴打被害人范某2，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
24、物证匕首、柴刀、铁锹各一把、黑白相间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各一件、黑色特步运动鞋一双，被告人黄兴当庭辨认出匕首、柴刀系其案发前购买，匕首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黑白相间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各一件、黑色特步运动鞋系其案发时所穿。
25、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本案的民事调解、赔偿情况。
26、被告人黄兴供认了在与范某1协商处理婚姻问题时，与范某1发生扭打，范某2上前帮助范某1与其对打，其持刀捅刺范某2、范某1，致范某2死亡、范某1轻伤的事实，所供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黄兴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警察到达现场后，其配合抓捕，并如实供述持刀捅刺他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害人范某1在与被告人黄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恋爱，有一定过错，但被告人黄兴未能正确处理其与范某1之间的婚姻感情纠纷，在与范某1发生争执后，采用持刀捅刺的手段，故意伤害范某2、范某1，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被害人不存在严重过错；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及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31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宗冉
审 判 员 赵 芳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