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8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晁垣，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垣曲县。委托代理人：贾志凌、郭静璇，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垣曲县东峰山。法定代表人：刘广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云涛，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潘彬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晁垣因与被上诉人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晁垣的委托代理人贾志凌、郭静璇，被上诉人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云涛、潘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晁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冬季取暖补贴费72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我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合同中并无所谓的短期劳动合同工的说法，因此，被上诉人单方将上诉人划分为短期劳动合同工不予发放取暖费的行为不仅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且违反了同工同酬的基本原则，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及《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签订的是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其身份应当为合同制员工，且在该份《劳动合同书》上从未约定上诉人系短期劳动合同工。因该《劳动合同书》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的身份为合同制员工，而非被上诉人辩称的短期合同工。其次，原判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解释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劳动合同前为劳务派遣工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系劳务派遣工，但仅提供中条人力字[2014]1号文件证明其主张。而该文件仅指签订了短期劳动合同的原劳务派遣工，并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短期劳动合同。况且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未承认其系劳务派遣工，并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身份问题不适用当事人自认，必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判草率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劳动合同前的身份为劳务派遣工明显是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中条人力字[2014]1号文件来证明上诉人并非发放取暖费的合同制员工，但该文件发布于2014年1月15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的规定及《劳动合同书》第二十条的约定：双方协议一致变更合同的，以书面形式确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三年以来，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与上诉人变更合同，故其单方变更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该份文件并未向上诉人发放，上诉人对此内部规定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份文件已向上诉人进行过发放或公示，并经过上诉人同意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而原判却依据该份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公司内部文件认定上诉人为短期合同工，不属于取暖费的发放对象系事实认定错误。最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2009]203号及中条政发[2013]183号文件规定，集团公司享有解释权。但该解释权仅限于对取暖费发放标准及发放范围的解释，不得扩大到对上诉人身份的解释，对于上诉人身份的认定仅能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来认定，即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制职工。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的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按集团公司相关规定计发”。该条款前半段已明确为上诉人提供福利待遇，只是发放多少的标准未列明。而后被上诉人又以未对外发布的内部文件排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系对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事项，依法应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对此，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一方，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将被上诉人举证不利的后果转嫁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超出法律授权，单方将上诉人划定为短期合同工，从而排除上诉人同工同酬的合法权限明显违法。原判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置事实与法律而不顾，片面支持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规定，明显不当。故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的职工身份。（一）上诉人20l3年前系垣曲县兴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到答辩人铜矿峪矿井下的劳务派遣工，一审时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答辩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铜矿峪矿劳务派遣工移交花名册》也能证明。（二）根据山西省文件要求，上诉人2012年底由劳务派遣公司移交用工单位后，与答辩人签订了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只能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答辩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制职工。短期合同工只是答辩人内部对由劳务派遣工移交用人单位签订短期劳动合同人员的称谓，其与答辩人现有劳动合同制职工在身份关系上存在很大差别。单凭劳动合同并不能将二者身份区分开来。（三）答辩人作为已有60年历史的大型国有企业，在劳动用工方面严格执行国家有关规定。受企业定员编制、用工指标等方面的限制，答辩人招收合同制职工有严格的审核、备案流程，合同制职工入职后工作相对固定，除非本人严重违纪或遇企业经济性裁员等特殊情况，企业一般不会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短期合同工在本质上属于临时用工性质，并未纳入答辩人合同制职工管理，执行的是不同的薪酬体系。上诉人故意混淆概念，认为签订劳动合同就是合同制职工，但无可否认，答辩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制职工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制职工在内涵上不尽相同。答辩人每年还从符合条件的短期合同工中按一定比例选拔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这充分证明答辩人单位的短期合同工与劳动合同制职工存在身份关系上的差别，但也只是在合同期限、福利待遇方面有所不同，两者的工资、社会保险待遇均相同，并不违反同工同酬的法律规定。二、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发放冬季取暖费并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故意割裂和曲解《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内容。因为福利待遇的种类很多，无法逐一列举，该条款意为答辩人是否为上诉人提供、提供何种福利待遇、按什么标准提供均应以答辩人所在集团公司相关规定为准。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中条政发[2009]203号、中条政发[2013]183号、中条人力字[2014]1号三份文件正是中条山集团关于冬季取暖费发放范围、标准的相关规定。上述文件已下发到集团公司下属各单位，上诉人之前工作的铜矿峪矿还对中条人力字[2014]1号文做了转发，传达到各生产队段，上诉人理应知悉，该规定作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对上诉人完全有效。因该文件已明确规定上诉人并非答辩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制职工，不属于冬季取暖费发放范围，故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发放冬季取暖费并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理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依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和内部文件规定，未向上诉人发放冬季取暖费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晁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13年至2015年冬季取暖补贴费72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终止。合同终止后，原告以被告未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的失业补偿、未向其支付2013年至2015年冬季取暖补贴、未向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为由，于2016年1月10日向垣曲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对于冬季取暖补贴的申请，垣曲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冬季取暖补贴属于企业内部福利待遇，发放范围及对象由企业内部规定。故于2016年3月15日下发垣劳仲裁字（2016）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对申请人李关生等人要求被申请人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5年冬季取暖补贴的请求不支持”。故原告在2016年3月30日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在2013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前为劳务派遣工，按照中条人力字[2012]55号文件（2012年12月13日下发）——集团公司关于劳务派遣工移交用工单位的通知，原告与被告签订短期劳动合同，故于2013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第十六条对福利待遇进行约定，即按集团公司相关规定计发。该规定即《集团公司冬季取暖费改革方案》（2009年11月12日下发），按照改革方案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取暖补贴发放范围及对象为集团公司全民固定工、合同制职工、集体所有制职工、关闭破产退养人员和享受补差的离退休人员。因在执行该改革方案期间，被告集团公司的相关单位对发放范围及对象有疑惑，故被告在2014年1月15日发布了《关于对中相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第二条对《改革方案》第一条第一款中的“合同制职工”进行了解释，即不包括2012年12月由垣曲县兴达劳务派遣公司移交胡家峪矿业公司、篦子沟矿业公司和铜矿峪矿并签订短期劳动合同的原劳务派遣工和以后各单位自主招用的短期合同工。一审法院认为，取暖费属于职工福利，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可由企业内部自己确定。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的约定，福利待遇按集团公司相关规定计发。另根据被告《集团公司冬季取暖费改革方案》第一条的规定以及《关于对集团公司冬季取暖费改革方案中相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并不属于冬季取暖补贴发放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晁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晁垣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按集团公司相关规定计发”，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取暖补贴未明确约定。虽然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下发的通知》（中条政发[2009]203号）规定，取暖补贴发放的对象包含合同制职工，但根据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公司关于劳务派遣工移交用工单位的通知》(中条人力字[2012]55号)第七条第二款“派遣工移交完成后，签订短期劳动合同，继续执行集团公司《关于从劳务派遣人员中选拔录用劳动合同制职工的暂行规定》（中条人力字[2009]139号）文件精神，表现优秀的，每年按3-5％转为长期合同制职工”的规定，上诉人不属于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下发的通知》（中条政发[2009]203号）中取暖补贴发放对象所指的合同制职工。且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中相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中条人力字[2014]1号)第二条明确指出，《关于下发的通知》（中条政发[2009]203号）第一条第一款中的“合同制职工”不包括2012年12月由垣曲县兴达劳务派遣公司移交胡家峪矿业公司、篦子沟矿业公司和铜矿峪矿并签订短期劳动合同的原劳务派遣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晁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