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渭清路西侧渭南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五层。主要负责人：秦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伟，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有祥，男，汉族，1946年6月19日出生，居民。系死者郭李定之父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香梅，女，汉族，1949年7月15日出生，职业同上。系死者郭李定之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引莉，女，汉族，1978年2月8日出生，职业同上。系死者郭李定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XX，男，汉族，2001年3月23日出生，学生。系死者郭李定之子。法定代理人：程引莉，系郭XX之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YY，女，汉族，2007年5月24日出生，学生。系死者郭李定之女。法定代理人：程引莉，系郭YY之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富平县龙城运输服务公司。住所地：渭南市富平县东一环中段。法定代表人：马海洋，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垚，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辛武岗，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勇，男，汉族，1974年12月17日出生，居民。再审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富平县龙城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龙城运输公司）、苏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陕民申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伟、被申请人龙城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垚、被申请人苏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郭李定在事故发生之后才被甩出车辆驾驶室。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被保险人的法定赔偿责任与受害人损失之间的区别。在此次事故中，郭李定作为被保险人、合法驾驶人的身份不能转变为“第三者”，郭李定的损失不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之内。龙城运输公司辩称，安塞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第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与责任划分正确。龙城运输公司与本案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苏勇是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的合同关系，本公司对该车辆无经营权与受益权，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申请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诉讼费依照保险法规定应由申请人承担。苏勇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亲属郭李定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87320元（24366元×20年）、丧葬费2605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614元（郭XX14岁，14504元；郭YY8岁，36260元；郭有祥69岁，26590元；李香梅65岁，362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共计666994.1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23时51分，被告苏勇雇用的司机郭李定驾驶陕EB1**(主)/陕EH9**（挂）重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安塞县建华镇郝家坪联合站路段时车辆发生侧翻后与公路北段桥墩相撞，致车辆、所载货物、路产受损及郭李定被掩埋在挂车右侧车门下的煤堆里，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16日安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显示原告亲属郭李定已死亡。同年11月9日，蒲城县洛滨镇西头村村委会出的证明证明原告亲属郭李定已于同年7月26日土葬。同年7月30日，蒲城县洛滨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原告亲属郭李定的户口已被注销。又查，苏勇雇用的原告亲属郭李定驾驶的陕EB1**(主)/陕EH9**（挂）重型货车系被告苏勇在被告龙城运输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该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限额为：财险损失2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另查，死者父亲郭有祥出生于1946年6月19日，死者母亲李香梅出生于1949年7月15日，死者父母共育有3个子女；死者之子郭XX出生于2001年3月23日；死者之女郭YY出生于2007年5月24日。被告苏勇支付原告现金26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亲属郭李定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87320元（24366元×20年）、丧葬费2605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607元（郭XX14岁，14504元；郭YY8岁，36260元；郭有祥69岁，26590元；李香梅65岁，33842.67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和住宿费5000元共计627986.5元，首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原告剩余损失517986.5元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二、原告退还被告苏勇垫付款260000元。三、被告龙城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被告苏勇承担。天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被上诉人10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陕EB1**(主)/陕EH9**（挂）重型货车所涉及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司机郭李定在本案中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郭李定是司机，属于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郭李定被甩出驾驶室，此时其已经失去了对车辆的操控，即已经失去了驾驶员的身份，亦不再属于“车上人员”。郭李定死亡原因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尸体被压在肇事车辆车厢及货物之下，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所称郭李定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郭李定驾驶机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注意行驶安全，超速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郭李定驾驶的陕EB1**(主)/陕EH9**（挂）重型货车营运证挂靠在龙城公司名下，并向车主苏勇收取管理费。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有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龙城运输公司，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司机郭李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被掩埋于车辆侧翻倾倒出的煤堆中死亡，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并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机郭李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其本人脱离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郭李定作为司机具有对机动车辆危险的控制力，与作为车外人员的“第三者”具有实质差别，因此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问题，郭李定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而应由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予以赔偿，故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李定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87320元、丧葬费260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607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和住宿费5000元，共计627986.5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郭李定作为司机，不注意行驶安全，超速行驶，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导致事故发生，其对自身损失应当承担30%的责任，即188395.95元。苏勇作为司机郭李定的雇主，应当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雇主苏勇提供的机动车辆机件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故苏勇应当对郭李定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439590.55元。该车辆挂靠在龙城运输公司名下，龙城公司收取苏勇管理费，实际上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龙城运输公司应对苏勇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10万元承担责任，减去苏勇已支付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260000元，最后剩余79590.55元，由苏勇承担，龙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及富平县人民法院（2015）富平民初字第00233号民事判决；二、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赔偿被申请人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100000元；三、被申请人苏勇赔偿被申请人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79590.55元（已减去苏勇已支付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260000元）；四、被申请人富平县龙城运输服务公司对苏勇所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9元，共计16479元，由郭有祥、李香梅、程引莉、郭XX、郭YY负担4943.7元，苏勇负担5767.65元，龙城运输公司负担576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向阳审 判 员  张明霞代理审判员  吴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妍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