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4民初2011号
原告：李忠寿，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运，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光文，又名陈�闻，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郭永平，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冶杰，浙江昆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商城，男，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李忠寿诉被告陈光文、郭永平、李商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而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同年7月26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寿，被告陈光文及陈光文、郭永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冶杰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忠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运、被告李商城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预查封了被告陈光文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远洋公寓9幢1502室的房产（权证号：杭房预拱字第××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忠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出资款128万元，并自2015年4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光文系同乡，多年来保持生意合伙关系。2015年初，两人在云南瑞丽的合伙事项终止，经结算原告共有278万元留存在陈光文处。2015年4月初，陈光文声称可以与一个掌握华为手机相关销售资源及渠道的人可以一起合伙做华为手机、充电宝等电子产品的经销业务，进而邀请原告以上述留存的278万元作为出资，继续新的合伙事宜。因此，原告与被告陈光文、李商城三人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与上述“华为内部人士”（即丁方）共四方合股经营“博讯科技有限�司”，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由原告出资278万元，占股37%；陈光文出资70万元，因其需全权负责合伙的管理、经营，故亦占股37%；李商城作为公司唯一员工，具体负责合伙事宜的开展，亦占6%干股；丁方占20%干股。
签订合伙协议后，陈光文、李商城挪用了上述278万元。不久，原告发现丁方迟迟未到位，所谓的“华为内部销售渠道”亦被告无中生有，约定的合伙公司“博讯科技有限公司”至今未注册成立。整个合伙是陈光文为了无偿套用278万元资金的骗局。之后，原告要求退伙并要求陈光文立即返回全部资金。经原被告三方协商一致，二被告均同意返还原告278万元出资，自2015年8月起，陆续偿还了150万元，剩余128万元尾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迄今未还。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李忠寿表示在本院查明�事实基础上坚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陈光文、郭永平辩称：1、本案合伙关系已依法成立。理由是：（1）陈光文、李忠寿、李商城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2）签订协议后，注册了以陈光文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瑞丽姐告博讯科技经营部”；（3）合伙体有实际经营，由陈光文负责进货，李商城负责财务及销售，李忠寿不参与管理，合伙体从2014年农历年底开始经营，协议书是后补的，经营范围为手机、手机配件、充电宝等；（4）合伙体有资金投入，李忠寿、陈光文的资金均打入李商城的银行账户。2、原告陈述的部分事实不属实：（1）原告诉称“先前合伙有278万元在陈光文处”不是事实，其中91万元在李商城账户，原先库存41万余，剩余136万元系当时尚未到位的退税款，至今仍有89万余元退税款未退；（2）原告诉称“陈光文称有一华为内部人士”等内容不是事实，协议书中所谓的丁方是三方共同提出用于支付投资款利息及其他开支，并不存在所谓的“华为内部人士”。3、合伙体的财务管理人是李商城，其私自挪用或占有合伙体资金拒不返还各合伙人，也不与各合伙人进行如实结算，要求李商城提供合伙体账簿与各合伙人进行结算。4、如果原告对二被告的结算单不予确认的话，应该进行清算，在清算结果作出之前，原告要求退回投资款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陈光文在庭审中陈述博讯科技经营部由其与李商城经营，财务由李商城负责，李忠寿并未参与经营管理，但知晓经营状况，经营期间尚未进行过分红，后因经营不善其与李商城进行了结算并已将结算事宜告知李忠寿；李忠寿前次合伙结余的278万元作为此次合伙的投资款，已陆续归还150万元，剩余128万元是应还给李忠�，但由于账目还没算清楚所以还无法还给李忠寿。
被告李商城辩称：原告所称基本属实，因缺少一方签字，合伙协议尚未成立；但李商城为李忠寿、陈光文打工，并非合伙人；之前的278万元系前一合伙结余，与其无关。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李商城的诉讼请求。另，李商城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陈光文进行结算后已将相关内容告知李忠寿；其陆续打给李忠寿的150万元是因当时合伙解散，受陈光文指示将投资款退还李忠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李忠寿及被告陈光文方提供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本院审核认为，该协议书载明了四方当事人，甲、乙、丙三方分别为李忠寿、陈光文、�商城，丁方的信息空缺；协议约定四方合股（合伙）经营博讯科技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分别出资278万元、70万元现金，均占股37%，丙方出资0元，占股6%，丁方出资0元，占股20%；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在公司经营期间所创造的利润分红按各自所占股份分配，如若公司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亏损也按各自所占股份进行承担；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四方共同协商，本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三人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丁方未签字。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份协议的三性，本院经审核亦未发现瑕疵和疑点，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原告李忠寿及被告陈光文方提供的结算清单。本院审核认为，陈光文方提供了完整的结算清单，原告提供了其中第一页。上述四页结算�单的第一页主体内容系打印，在尾部有李商城书写的“以上资料均已核对，手机里所剩金额为884308.7元”；其余三页均由李商城书写，四页清单均由李商城、陈光文签字确认。上述结算清单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具备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陈光文、李商城于2016年11月15日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了对账结算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原告李忠寿及被告陈光文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审核认为，双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系李商城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至2016年间的交易明细，其中原告仅提供了李商城转账给原告方150万元的部分，陈光文方提供的交易明细也包含该部分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李商城在合伙过程中从事财务工作，合伙资金从其个人账户流转，陈光文、李商城已对上述交易明细进行核对并予以标注，尔后原告从李商城处获得了已经标注的交易明细复印件。虽然双方目前仅向法庭提供了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的部分原件，但陈光文、李商城对包括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复印件在内的所有交易明细均予以认可，且相应交易明细与结算清单在部分内容上能够形成印证，本院经审核亦未发现瑕疵和疑点，可以证明合伙期间的资金出入李商城银行账户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
4、关于被告陈光文方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瑞丽姐告博讯科技经营部的基本情况，该经营部由陈光文于2015年5月6日申请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人，经营范围为手机配件批发零售，后于2016年11月18日注销。证明对象及采纳情况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
5、关于被告陈光文方提供的统计单。本院审核认为，该些统计单系陈光文方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4月3日，原告李忠寿与被告陈光文、李商城商定合伙经营，由陈光文负责经营，李忠寿不参与经营，李商城以劳务出资，三人分别在《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协议书约定四方合股（合伙）经营博讯科技有限公司；李忠寿、陈光文分别出资278万元、70万元，各占股37%，李商城占股6%，丁方占股20%（未列名身份情况，且未签名）；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该协议书未约定退伙条件。协议签订后，李忠寿以此前与陈光文等人的另一合伙终止后应分得的278万元作为此次合伙的出资款，陈光文、李商城均予以认可。
被告陈光文、李商城用上述合�资金在云南省瑞丽市开展手机配件经营活动，并于2015年5月6日登记设立了以陈光文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瑞丽姐告博讯科技经营部（以下简称博讯经营部），经营范围为手机配件批发零售，李商城在该经营部从事销售、财务等工作。
因原告李忠寿2015年上半年以来多次提出要求返还上述278万元投资款，被告陈光文、李商城自同年8月开始通过李商城的银行账户陆续转账150万元给李忠寿。2016年11月15日，陈光文、李商城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了对账结算，共形成四页结算清单，由二人签字确认，后于同月18日注销了博讯经营部。
另查明，被告陈光文、郭永平于2004年6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本案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原告李忠寿与被告陈光文、郭永平、李商城对于三方已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并无争议，各方�争议如下：
1、关于本案合伙是否成立。协议所列丁方虽未签名，但原告李忠寿与被告陈光文、李商城均已签字，并在协议签订后成立了博讯经营部，该经营部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公司字号一致，李忠寿的出资也已投入该经营部，并按合伙协议的约定由陈光文、李商城共同开展了经营活动。因合伙协议约定的具体业务不明，三位当事人的陈述也不一致，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博讯经营部虽在设立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质是根据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而成立的个人合伙。综上，李忠寿与陈光文、李商城之间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本案合伙已经成立。
2、关于被告陈光文、李商城等人应否返还原告李忠寿128万元投资款。由于被告陈光文注册了以其个人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合伙的形式并非合伙企业，而是个人合伙。对于个人合伙，因合伙协议并未对退伙事项进行约定，对合伙人提出的退伙要求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李忠寿在2015年上半年即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事实上要求退伙。虽然各合伙人并未因此进行清算，但陈光文、李商城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间分七次通过李商城的账户总计向李忠寿方转账150万元，二人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余款128万元应当归还李忠寿，分歧在于陈光文认为因账未算清而无法归还，李商城认为其为陈光文打工，没有归还责任。陈光文、李商城的行为表明二人事实上已同意李忠寿退伙，且同意返还李忠寿退伙款278万元。对于陈光文提出账目未清故无法归还款项的意见，一方面李忠寿并未参与合伙经营也未参与结算，其对清算是否已经完成并无责任�另一方面陈光文、李商城已于2016年11月15日对合伙财务进行了结算并在书面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故陈光文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款项。李商城作为丙方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以劳务出资，参与合伙经营，系合伙人，应当承担偿还投资款的责任；但各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持股比例分担责任，故陈光文与李商城应当按照二人在合伙中的持股比例，即37：6的比例分别承担偿还责任。陈光文、李商城均未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发生了亏损及二人因李忠寿退伙而遭受损失，故李忠寿要求返还128万元款项的诉请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合伙协议所列丁方应如何认定。合伙协议将丁方作为一方当事人，出资0元，占股20%，但身份信息空缺，也未签字。陈光文称丁方20%股份系为支出所列的名目，该说法明显与情理不符。李忠寿、李商城的陈述更为可信，�二人均未就丁方参与本案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丁方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李忠寿要求被告陈光文、李商城等返还合伙投资款128万元，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陈光文、李商城按照37：6比例，应分别偿还李忠寿110.14万元、保全费4302元及17.86万元、保全费698元。本案债务发生在陈光文与被告郭永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尚无证据证明系陈光文个人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永平应与陈光文共同偿还李忠寿相应款项。李忠寿要求被告自2015年4月3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对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光文、郭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忠寿110.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及保全费4302元。
二、被告李商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忠寿17.8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及保全费698元。
三、驳回原告李忠寿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320元，由被告陈光文、郭永平共同负担14712元；李商城负担16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审 判 员 杨彩和
人民陪审员 任维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献亮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