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中路68号怡康机电广场1号楼1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782161355。
法定代表人：徐佳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代芳，女，1967年3月2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昌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锦程，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建军，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航燕敏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西四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910978568。
法定代表人：刘玉珍。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代芳、吕锦程、孟建军、无锡市航燕敏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8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被上诉人邓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昌雄，被上诉人吕锦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已达限额，不应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进行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事故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已按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要求为另一伤者徐海蓉支付了100000元医疗费用理赔款，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经用完，邓代芳的医药费只能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二、邓代芳的误工费判定缺乏依据。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司法鉴定所鉴定，邓代芳的误工时间为150日。一审法院无视鉴定结论，判决按误工时间170天赔偿邓代芳的误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邓代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锦程称没有什么意见。
孟建军、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代芳各项损失158933.23元；被告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赔偿不能的部分，由被告孟建军、被告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吕锦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22时，原告邓代芳及徐海蓉、陶德志（已另案起诉）、罗术学乘坐被告吕锦程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行驶至1152km+900m处时，与被告孟建军驾驶的苏Ｂ×××××（苏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鄂Ａ×××××号小型轿车上五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邓代芳受伤后，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后出院，住院期间支出医药费共计60147.39元（被告吕锦程已垫付），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全休三月”。邓代芳出院后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残疾程度为十级残，并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50日，自出院之日起由一人护理45日。2016年6月7日，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宜昌大队认定，吕锦程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孟建军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邓代芳及其他乘客不负事故责任。孟建军驾驶的苏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主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苏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下简称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常州晨捷运输有限公司，挂车未投保险。主车在被告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鄂Ａ×××××号小型轿车司乘五人（吕锦程、邓代芳、陶德志、徐海蓉、罗术学）受伤，一审法院受理邓代芳起诉后，告知伤者陶德志、徐海蓉、罗术学在合理期限内起诉，陶德志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鄂0528民初930号（以下简称陶德志930案），该案已作出判决，其医疗费项下为14796.05元，残疾赔偿金项下为6203.79元]，伤者罗术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伤者徐海蓉则表示因治疗未终结暂不提起诉讼，不参与本案交强险分配，伤者吕锦程（本案被告之一）在本案庭审中当庭表示不参与交强险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邓代芳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孟建军和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邓代芳受伤，邓代芳要求孟建军和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以挂靠协议中约定事故赔偿应由孟建军承担，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吕锦程提出好意施惠的诉讼主张未提交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吕锦程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孟建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提出已向本次交通事故中伤者徐海蓉支付10万元，交强险赔付中应扣减该款，但被告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要求按医保核减医药费因未提交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经通知事故中其他伤者参与交强险分配，除陶德志提起诉讼之外，其他伤者均表示放弃交强险分配或者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要求给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2、邓代芳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应得到赔偿。关于邓代芳损失依法认定如下：①医疗费。邓代芳住院期间医疗费60147.39元由吕锦程垫付，邓代芳出院后复查支出了检查费和挂号费共计1094.3元（2016年8月19日支出检查费250元，2016年10月13日支出检查费828.3元，2017年1月10日支出挂号费及治疗费16元，上述三笔费用均有检查报告单或者检查申请单佐证），邓代芳于2016年9月22日在长阳龙舟坪镇何氏中医诊所购买中草药支出的800元及2016年8月19日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支出西药费211.25元，因无法证明其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故邓代芳医药费损失认定为61241.69元（60147.39元＋1094.3元）。②误工费。邓代芳出具的误工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单独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邓代芳是农村居民，且未提交有效误工费计算标准，故邓代芳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该标准系邓代芳主张护理费计算依据）中“农、林、牧、渔业”计算即77.55元/天，邓代芳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故误工时间（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1月8日）共170天，误工费为13183.5元（77.55元/天×170天）。③护理费。邓代芳住院57天，邓代芳主张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计算即85.31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4862.67元（85.31元/天×57天），另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7.2、7.2.2项之规定，护理期间为30-60日，对“自出院之日起由一人护理45日”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本案中应认定邓代芳护理费为8701.62元（85.31元/天×57天+85.31元/天×45天）。④邓代芳主张交通费300元虽未提交票据，但交通费实际发生且邓代芳提交了交通费计算明细，酌情予以认定。⑤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50元/天，计算时间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50元（50元/天×57天）。⑥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加强营养，全休三月”的出院医嘱，营养费计算时间为90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⑦残疾赔偿金。邓代芳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未提交足够证据，不予支持，邓代芳请求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按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5450元（12725元/年×20年×10%）。⑧鉴定费2100元系邓代芳为主张合法权益的合理开支，予以认定。⑨邓代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为无责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邓代芳各项经济损失中医疗费项下为66791.69元（住院期间医疗费60147.39元+出院后支出复查检查费10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2700元），陶德志930案核定陶德志医疗费项下损失为14796.05元，两案原告医疗费项下损失总和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按比例分配后，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给邓代芳8186.49元，邓代芳医疗费项中余下58605.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由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邓代芳赔付17581.56元（58605.2元×30%）；邓代芳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总损失为50635.12元（误工费13183.5元+护理费8701.62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54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陶德志930案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为6203.79元，两案原告该项下损失总和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付给邓代芳50635.12元。邓代芳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吕锦程、孟建军和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邓代芳损失应由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8821.61元（8186.49元+50635.1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581.56元[（66791.69元-8186.49元）×30%]，吕锦程赔偿42493.64元[（66791.69元-8186.49元）×70%+2100×70%]，孟建军和无锡航燕敏捷货运公司共同赔偿630元（2100×30%）。
3、为避免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吕锦程要求返还垫付款项的请求。邓代芳对吕锦程垫付医药费60147.39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吕锦程在邓代芳住院期间给邓代芳支付了4300元生活费，虽然该费用超过核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但该款已直接支付给邓代芳本人，应据实认定4300元。吕锦程雇人照顾邓代芳并支付给护理人员5400元（护理费4200元，护理租床费800元，做高压氧陪护费400元），吕锦程支付给护理人员的费用超过核算的4862.67元，超过部分应由吕锦程负担，吕锦程为邓代芳垫付费用认定为69310.06元（60147.39元+4862.67元+4300元），吕锦程应给邓代芳支付赔偿款42493.64元，两项相抵后邓代芳应返还给吕锦程26816.4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原告邓代芳赔付58821.6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原告邓代芳赔付17581.56元，两项共计为76403.1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孟建军和被告无锡市航燕敏捷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共同向原告邓代芳赔偿630元。三、原告邓代芳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当日向被告吕锦程返还26816.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元，由被告吕锦程负担453元，被告孟建军和被告无锡市航燕敏捷货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提交了2016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向其出具的《联系工作函》、2016年11月21日的支付凭证，以及一审法院（2016）鄂0528民初107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徐海蓉的申请，依法裁定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先行支付其医疗费用14万元，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与徐海蓉达成协议实际支付了10万元。被上诉人邓代芳质证认为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其在一审中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吕锦程同意邓代芳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证据内容看，一审法院仅要求其先行支付徐海蓉的部分费用，并未明确要求在何险种项下支付相关费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邓代芳主张的医疗费用的赔偿问题。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上诉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已达限额，邓代芳的医疗费用不应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虽然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案涉交通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徐海蓉支付了100000元的费用，但该费用系依徐海蓉的申请由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先行支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0528民初1076号民事裁定书中并未明确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在何险种项下支付相关费用，且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征询徐海蓉意见，其明确表示因治疗未终结暂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对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另行受害人陶德志诉讼主张的医疗费用与邓代芳主张的医疗费用按比例分配后，确认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给邓代芳8186.49元并无不当。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关于邓代芳的医药费不应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邓代芳的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一审法院将邓代芳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关于邓代芳的误工时间应按150天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泰山财保常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