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艳，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琼，桂林市名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源县运输管理所，住所地：广西资源县城北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典强，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坤，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邓艳因与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怡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琼、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门面的使用没有合法的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位于资源县中峰镇枫木客运站的门面租给案外人王承进，王承进将该门面转租给上诉人，一直以来各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王承进转租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情且认可的，该门面每年的租金均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甚至有时是由上诉人直接交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王承进处转租门面的行为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上诉人对该门面在其承租期间有权占有、使用。2、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案由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错误的。2000年10月30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将民事案件案由分四部分。第一、二、三部分属于适用普通程序的案件案由，一般应当包括两部分：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及其争议。但该规定只列出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部分，而当事人的争议部分由受理法院根椐当事人的具体争议确定。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故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应追加王承进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而未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王承进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上诉人也递交了追加王承进作为被告的申请。对于被告提出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审查认定确属必要的共同诉讼遗漏了当事人的，应当行使法官释明权，告知原告并征求其意见。原告同意追加的，裁定准许；原告不同意追加的，可以借鉴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对在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王承进却置之不理，因办案草率导致判案定性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偿占用被上诉人门面的损失，且按1200元／月计算，从2016年10月起计算至门面退还之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即将上诉人承租5年之久的门面在还未到期的情况下，又将其租给了本街道的唐燕，被上诉人之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优先租赁权及诉辩等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且该门面租金每年为7500元，尔后增加了租金，至今为止为每年8500元。因该门面属地为枫木村街道，该街道门面最高的租金还没超过每年壹万元，一审法院不到实地调查，酌情确定该村现在门面出租价格及损失情况，有失公平公正之原则，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过错方为被上诉人，故所有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是明显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双方租赁合同即便到期，被上诉人需收回门面或继续出租，须及时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更不能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提前直接租给其他人，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有优先的租赁权及申诉权，鉴于这一事实，完全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范畴。所以，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基础上，从本案的事实真相、社会影响和社会效益出发，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辩称：一、邓艳上诉称王承进将该门面转租给上诉人，该门面每年的租金均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的租赁关系不符合事实，理由不成立。1、所谓王承进转租门面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更未同意；2、被上诉人收取的均是王承进的租金，并出具发票，从未收过上诉人的租金；3、所谓转租是指承租人将租赁物转让给第三人使用收益，承租人与第三人形成新的租赁关系，但承租人与出租人的租赁关系仍然存在的一种交易形式。因此，即便是王承进转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不能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与王承进的租赁合同终止时，王承进与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关系也随之终止。二、邓艳上诉称本案案由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错误的，应为“租赁合同纠纷”，理由同样不成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纠纷当然不是“租赁合同纠纷”；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与王承进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强占不退，完全是侵权行为，当然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三、邓艳上诉称一审法院应追加王承进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而未追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为王承进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未申请追加。被上诉人与王承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侵占被上诉人门面的是上诉人，不是王承进，王承进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邓艳上诉称该门面属于枫木村街道，该街道门面租金没有超过每年一万元的，认为一审判决按照每月1200元赔偿实际占用门面期间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枫木虽然是村，其街道由于地处桂林进入资源的隘口，商贸活动繁华，胜过其所在的中峰镇街道，门面价格较高。上诉人占用的门面市场租金价格远高于每月1200元。一审判决按照每月1200元赔偿损失，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事实上，即便是按照每月1200元赔偿损失，上诉人也会尽量拖延占用门面的时间，因为这仍然大大低于市场租金价格。正因如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明知上诉理由不成立却仍然上诉，企图尽量拖延时间，达到免费或者低价使用门面的目的。王承进承租门面期间租金每年7500元，大大低于市场价。即便如此，王承进从不主动、按时交纳租金。比如最后一年的租金依约本应在2016年1月交清，但实际是经过被上诉人再三催收，直到合同到期终止后的2016年12月28日才交纳。因此，被上诉人决定在租赁到期后收回门面另作他用。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将其侵占原告的门面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原告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将其位于资源县中峰镇枫木客运站的两间门面出租给王承进，租期五年，租金每年每间7500元，租赁期满后，原告于2016年10月21日发出通知，告知王承进要收回门面。原告在通知王承进、要求其将门面内的货物搬出的过程中，才知道王承进在租赁期内将门面分别转让给了邓艳和唐淑芳经营，现在的门面一间由被告邓艳使用，另一间由唐淑芳使用，门面内的货物分别是被告邓艳和唐淑芳的。在原告要求被告邓艳搬走货物、退还门面时，被告邓艳则以门面是王承进转让给其的为由拖延。原告因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返还门面，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对其位于资源县中峰镇枫木客运站的两间门面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有权将该门面出租并获得收益，法律保护合法的租赁关系。被告邓艳并没有与原告签订门面租赁协议，其从王承进处转租原告门面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王承进也没有资格转让原告的门面，因此，被告邓艳现在占有、使用原告的门面缺乏合法性，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门面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邓艳既没有与原告签订门面租赁协议，王承进也没有资格转租门面，被告邓艳对该门面的使用没有合法的依据，应当将该门面退还给原告。鉴于门面出租具有一定的收益，被告对原告门面的占用确实影响了原告的出租收益，被告应当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虽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缺乏具体的依据，但是，根据2011年原告出租门面的价格7500元/年（625元/月），考虑几年来物价上涨的因素，结合门面所在地中峰镇枫木街现在的门面出租价格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200元/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邓艳退还所占用的门面给原告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被告邓艳赔偿占用原告门面的损失按1200元/月计算，从2016年10月起计算至门面退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邓艳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邓艳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阳正春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2016年8月13日与案外人李芳勇、陈柏清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各一份及门面照片各一张，欲证明同时间同街道同地段门面的租金金额每年不超过10000元。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质证认为，无法辨明该组证据的真伪。枫木虽是一个村，但这里的门面租金比中峰镇的还要高，这是桂林进资源的关隘地方，所以价格比较高。按照上诉人自己的说法，6年前王承进转租给上诉人的价格都是10000元了。被上诉人因为收租金很难不想再租了。所以这两份合同上的价格是低于实际价格的。因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欠缺证据的“三性”要件，且被上诉人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对其所有的位于资源县中峰镇枫木客运站的两间门面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与案外人王承进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枫木客运站门面出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案外人王承进承租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门面期间，擅自将所承租的门面转租给上诉人邓艳和案外人唐淑芳经营，且事后并未得到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认可，故其转租行为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与案外人王承进签订的《枫木客运站门面出租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其有权将所出租的门面继续出租或收回另作他用。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案外人王承进非涉案门面的实际侵权人，不是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无须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邓艳没有与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并未成立门面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与案外人王承进签订的《枫木客运站门面出租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门面租赁合同，上诉人邓艳仍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门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要求上诉人邓艳返还其门面之诉请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邓艳返还所占用的门面给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是正确的。鉴于上诉人邓艳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门面近一年时间，对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充分行使被占用门面权能影响较大，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且案外人王承进擅自将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门面转租给上诉人邓艳经营时曾收取10000元/年费用等情况，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诉请要求上诉人邓艳赔偿损失100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上诉人邓艳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的损失为1200元/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分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邓艳返还所占有使用的位于资源县中峰镇枫木客运站的门面给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并赔偿被上诉人资源县运输管理所损失10000元。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怡运审判员  邹国良审判员  李 艳appoint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