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17民终774号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
法定代表人：邵裕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溪，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夏琴，女，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财务职员，系邵裕炳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溪，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修华，总经理。
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朱夏琴与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撤回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达中民终字第864�民事裁定，准许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撤诉。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遂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1）达中民申字第40号民事裁定，指令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3）达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朱夏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朱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在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购斯特郎电梯3台，价款46万元，未签订合同。2009年2月21日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供销合同》购得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制造的斯特郎电梯9台，价款为155.587万元，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对所购12台电梯分别销售给富通酒店1台、御林苑C栋1台、世纪广场商业管理公司1台、世纪广场二期4台、华南花园4台。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对销售的电梯货到工地后按照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之规定，分别向达州市技术监督局办理了特种设备开工告知书，并组织安装。御林苑C栋1台，于2009年3月安装结束，安装费0.96万元；富通酒店1台、皇家7号1台、华南花园4台分别于2009年5、6月份安装结束，安装费分别为0.65万元、0.6万元、6.5万元，世纪广场5台分别于2009年9月前安装结束，安装费为11.255万元。2009年2月21日签订的《电梯供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共计支付安装费20.015万元，其中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9.055万元，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0.96万元。2009年10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12台电梯的报检验收、货款佘款等相关问题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原告欠被告货款支付方式，同时约定被告全权负责12台电梯验收事宜，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若一方违约必须承担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称2008年世纪广场2台，其中1台已结清货款，尚欠1台设备款18万元，被告无异议；御林苑1台10万元已结清，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佐证；2009年2月21日《电梯供销合同》签订后的9台电梯，原告付货款139万元，被告予以认可。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电梯经达州市特检所验收未能通过，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于2010年3月对该12台电梯逐台进行改造，华南花园4台电梯均更换了补偿链，世纪广场5台分别更换了变频器电路板，通过修改软件的方法把18KW更换为22KW，加大了变频器软件输出功率，同时每台添加了压绳轮一个，增大了包角，其余电梯不同程度地进行了改造，更换和添加了部分零部件，庭审中被告也予以认可。被告对已改造的12台电梯分别向达州市特检所报检验收，2010年3月30日，华南花园4台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余8台至今未能通过验收合格。由于电梯不能一次通过验收，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付复检费1.94万元。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与御林苑、富通酒店、皇家7号、华南花园、世纪广场的开发商签订了《电梯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价款321.45万元(含安装费），合同约定了电梯交付使用时间，由于供方原因造成电梯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付使用，则按合同总价款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承�违约责任，华南花园4台于2010年3月3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余8台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延期交付时间算至2010年6月30曰，御林苑1台，延期交付时间390天（2009年5月至2010年6月30日，19.5万元x390天x5%/日=38万元）、世纪广场商业管理公司1台，延期交付时间360天（2009年6月至2010年6月30日，35.33万元x360天x5%/日=63.6万元）、世纪广场二期4台，延期交付时间210天（2009年11月至2010年6月30日，150.52万元x210天x5%/日=158.05万元）、富通酒店1台，延期交付时间240天（2009年6月至2010年6月30日，10.2万元x240天x5%/日=12.24万元）、皇家7号1台，延期交付对间330天（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30日，13.8万元x330天x5%/日=22.7万元），故原告应按与各开发商签订《电梯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共计249.59万元；该合同还约定每台电梯设备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约定按每台电梯合同价款的5%计算，作为质保金，即御林苑C栋1台0.975万元、世纪广场商业管理公司1台1.7665万元、世纪广场二期4台7.526万元、富通酒店1台0.51万元、皇家7号1台0.69万元、华南花园4台4.62万元，共计16.0875万元。
原判审理认为，原审被告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制造并出售的电梯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原告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接受质量缺陷的电梯并提出退货，请求赔偿的理由充分。原审原告共计购买12台电梯，其中4台已验收合格，不予退货。原审被告应返还原审原告已付货款88.28万元。原审被告出售的电梯设备存在质量缺陷，致原审原告预留的质量保证金16.0875万元，其中扣除已验收合格4台4.62万元，尚差11.4675万元不能收回，应由原审被告赔偿。因电梯反复验收不合格，原审原告付复检费1.94万元，由原审被告承担。12台电梯安装费20.015万元，除已合格4台安装费6.5万元，致更换8台电梯安装费损失13.515万元，退货电梯拆卸工资20.2725万元，由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请求赔偿退货后不能按期交付电梯承担的违约损失294.59万元按30%计算为宜，即88.37万元。
据此，原审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判决：一、终止履行原、被告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销售给原告的8台宁波斯特郎电梯予以退货；三、被告返还已收货款88.28万元给原告；四、被告赔偿原告因电梯设备质量缺陷质保金损失11.4675万元、复检费1.94万元、安装费13.515万元、退货电梯拆卸工资20.2725万元、退货后给原告造成的不能按期交付电梯承担的违约损失88.37万元，合计135.5622万元；五、上列三、四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该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一致外，再审还查明�2010年8月2日，该院通知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在2010年8月10日前将未验收合格的8台电梯进行技术完善，确保验收合格。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未对8台电梯进行技术完善，确保验收合格。2010年8月31日，该院作出（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判决后，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于2010年11月17日达成《协议》，约定：一、甲方因出售给乙方的电梯质量纠纷问题，甲方赔偿乙方的损失，全部抵清乙方尚欠甲方电梯设备款、运费款，甲乙双方就此结清，互不欠款。二、甲方于2010年11月17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因甲乙双方设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三、甲乙双方2009年2月21日签订的《设备合同》和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本协议签订时失效。四�世纪广场尚欠乙方货款，甲方无权收取。从本协议签订后，按乙方在世纪广场的尚欠货款余款中实收电梯款额（不含质保金），甲乙双方各得50%。五、本协议签订时，尚未验收合格的电梯由甲方在2010年12月20日前负责组织改造和验收合格，并将验收合格的资料移交给乙方，由乙方与用户办理移交手续；因电梯质量问题再次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世纪广场4台电梯由甲方履行免保责任。《协议》签订后，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0）达中民终字第864号裁定，准许撤诉。
同时查明，在2010年10月26日，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又改造验收3台电梯移交给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尚有5台电梯未验收合格。因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20日前没有将全部电梯验收合格，四川一禾�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间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消灭了原审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故原判决不能作为执行依据。达县法院审查认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在2010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时，其特种设备安装维修许可证已到期，致使协议目的难以实现；其撤回上诉的结果必然导致一审判决成为生效判决。遂于2011年6月27日作出（2011）达达执字第109-3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不服，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与对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及《特种设�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已过期，致使其不能按自行和解的协议内容履约。因此，达县法院依照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提出原一审判决的审理程序和事实认定有错误，可依法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遂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达中执他字第1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于是，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向达州市中级法院提出再审申请。
另查明：该院目前已共计执行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各种款项192.935万元（执行费19400元+实际开支费30000元+迟延履行金11万元+根据原审判决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算出的下差款176.995万元）。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故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在原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故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从而必然导致原审一审（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不能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己达成的协议来对抗法院民事判决书的效力。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坚持对因设备质量问题而导致电梯不能验收合格，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制造的电梯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申请人对销售给被申请人的电梯进行了部分零部件的更换、加固等改造的事实予以认可，申请人未举证证明电梯验收不合格与被申请人安装有关，而非设备质量问题，故认定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销售给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的电梯存在质量缺陷。（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书第四条“退货后给原告造成的不能按期交付电梯承担的违约损失88.37万元”实际是判决的损失，是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与世纪广场、华南花园等开发商合同约定、并因申请人宁波斯特郎电梯有限公司未如期交付整改安装好正常运行的电梯而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公司书面曾通知了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在合理的期限整改不合格的电梯，但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对电梯进行整改，因电梯质量问题从而导致被申请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公司产生了实际损失，申请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送达�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上诉至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间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撤回上诉是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达成和解协议后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从而导致四川一禾电梯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执行异议后，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向达州市中级人民院申请复议，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被告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朱夏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上诉人的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因其与被上诉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直接的合同当事人。证据显示本案的《电梯供销合同》的供方是宁波中奥电梯有限公司，购方是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只是电梯的制造商。2、原审认定上诉人宁波斯特朗电梯有限公司制造的电梯存在质量缺陷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的电梯有质量缺陷，再审事实也查明原8台有争议的电梯有3台已由特检所发了安检合格证，另4台世纪广场物业管理人员�世周证实每天都在运行，通川区御林苑1台也在运行中，业主未向任何单位反映质量问题。因此，无事实和证据证明8台电梯存在质量缺陷。3、电梯的实际安装人是被上诉人，其应承担安装的相关责任。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失和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由被上诉人四川一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268.4292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2010）达达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和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3）达达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冯浩
审判员 陈洁
审判员 户娆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