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某1，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男，200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1（系陈某之母），住南昌市西湖区。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呈蓬，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律师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清，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彩珍，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亮，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江云，女，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许某1、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清、邱彩珍、陈忠亮、龚江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1及其与陈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呈蓬，被上诉人陈海清、邱彩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黄婷，被上诉人陈忠亮、龚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1、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不予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陈忠亮、龚江云签订房管局提供的房屋买卖格式合同后，补缴了补充购房款并按市场价格缴纳了税费，且许某1与陈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忠亮、龚江云出借款项129.33万元，故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陈忠亮、龚江云存在主观恶意逃避债务有失公允，应依法改判。
陈海清、邱彩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陈忠亮、龚江云辩称，房屋转让时我们不知道会与陈海清、邱彩珍产生纠纷，我们欠许某1的钱属实，房屋转让属于正常的交易，我们没有故意逃避债务。离婚之后许某1补交了30多万是事实。事实上是陈海清、邱彩珍欠我的钱，目前正在申诉阶段。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陈海清、邱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忠亮、龚江云与许某1、陈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产恢复登记到陈忠亮、龚江云名下。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3万元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均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亮、龚江云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儿子陈拯。位于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屋系陈忠亮、龚江云夫妻通过房改购买后取得所有权并办理产权证，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忠亮名下，建筑面积119.16平方米。
陈拯与许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共同生育女儿陈某1、陈某。2014年7月24日陈拯与许某1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将位于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屋及房产内所有资产转让给许某1及儿子陈某，男方父母在未确定其他房屋前仍可居住在房内。同日陈忠亮、龚江云书面承诺“因债务纠纷，夫妻同意并承诺将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屋转让给许某1、陈某”。同年7月25日，陈忠亮、龚江云（出卖人甲方）与许某1、陈某（买受方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119160元价款将房屋出卖给乙方许某1和陈某。同年7月31日许某1、陈某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所有权登记人为陈某，共有人为许某1。
另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陈忠亮、龚江云向陈海清、邱彩珍陆续借款尚欠本金1770万元未还，判决陈忠亮、龚江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7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后陈忠亮、龚江云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民终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忠亮、龚江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彩珍、陈海清偿还借款本金17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决书生效后，陈忠亮、龚江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琼01执130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过程中，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查询到陈忠亮、龚江云与许某1、陈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已办理过户手续，无法执行。陈海清、邱彩珍得知后于2016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徐继红作为诉讼代理人，交付代理费3万元。
此外，陈忠亮、龚江云以同样方式将其名下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朝阳中路255号豫章华城8栋903室房屋转让给许某1和女儿某1，并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已就此另案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忠亮、龚江云自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向陈海清、邱彩珍陆续借款后尚欠本金1770万元未还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并由法院判决陈忠亮、龚江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7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至此，陈海清、邱彩珍作为陈忠亮、龚江云的合法债权人有权依合同法的规定向陈忠亮、龚江云及受益人主张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要件1、债务人是否实施了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2、该行为是否有损债权人实现债权，3、债务人是否有主观上的恶意。首先，本案两被告在其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且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隐瞒债权人，通过儿子与儿媳办理离婚手续的方式，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诉争房产产权份额转让给儿媳及孙女，并办理产权人变更手续，财产已发生实质性的转移，被告作为债务人，转移财产的行为已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其次，原告作为两被告的债权人在法院判决书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因诉争房屋已过户至第三人许某1、陈某名下，所有权发生了转移，致使法院无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给原告实现债权造成了障碍，侵害了原告的权利。再次，被告在儿子与儿媳协议办理离婚时，将其名下房屋所有的产权份额出让给第三人，受让方系被告儿媳及孙子，且在办理转让时未向被告支付受让对价。审理中，被告称龚江云与许某1、陈某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房管局备案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的房屋出售单价1000元并非真实价格，但被告未提供其他合同证明，同时被告称第三人以两被告欠第三人的借款129.33万元抵作房款，就此被告仅提供其在儿子陈拯与许某1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银行转账往来，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借款关系，且债权债务并未得到合法确认，故被告辩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及第三人未出示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故视为第三人无偿受益。被告将名下财产转移给亲属，存在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综上，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要件均成立，其要求撤销龚江云、陈忠亮与许某1、陈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将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产恢复登记到转让变更前的登记状态，即被告陈忠亮名下，便于原告行使债权，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因委托律师向被告主张债权撤销权，交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被告应承担该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陈忠亮、龚江云与第三人许某1、陈某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将南昌市××区××门路××字楼××单元××室房屋恢复登记到被告陈忠亮名下；三、被告陈忠亮、龚江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代理费损失30000元。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720元，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被告陈忠亮、龚江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某1提供了龚江云于2014年8月29日和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两张，以证明其分两次支付龚江云补充购房款288000元，从而说明是按照市场正常价格购买的房屋。另，许某1申请了证人许某2、邓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许某1与陈拯离婚系因陈拯存在过错，二证人曾听许某1说过借钱给陈忠亮、龚江云。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许某1是否向龚江云支付补充购房款288000元。许某1在二审提供了龚江云出具的收条以证实其向龚江云支付上述补充购房款，陈忠亮、龚江云在一审提供的客户明细单却反映许某1在收条所注日期向陈拯的银行账户转入相应款项，二者之间无法相互印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本案房屋转让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许某1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出庭所述均为其从许某1处听说的情况，并非其亲身经历所了解的事实，故仅依据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涉案房屋转让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许某1与陈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和陈忠亮、龚江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转让涉案房屋是否用于清偿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许某1上诉认为其与陈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忠亮、龚江云出借款项129.33万元，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仅有陈忠亮、龚江云在一审提供了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叠山支行业务专用章的许某1、陈拯名下五个卡号分别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6月18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18日向龚江云、陈忠亮转账和许某1账户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29日、2015年5月6日向陈拯转账的客户明细单，以及加盖有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滨支行业务专用章的陈拯客户账明细。前述客户明细单、客户账明细仅反映了在相应时间从许某1、陈拯的特定账户转入龚江云、陈忠亮特定账户相应金额，但未完整反映上述四人之间的资金流转全貌，且前述客户明细单不符合银行流水的形式要件。基于许某1、陈拯、陈忠亮、龚江云之间在涉案房屋转让时的特殊身份关系，结合当事人二审庭审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对许某1与陈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陈忠亮、龚江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2，因许某1、陈忠亮、龚江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故其主张转让涉案房屋用于清偿债务亦缺乏事实依据。现陈忠亮、龚江云名下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对陈海清、邱彩珍所负债务，陈忠亮、龚江云在没有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将房屋转让给许某1、陈某的行为，损害了陈海清、邱彩珍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对陈海清、邱彩珍作为债权人要求撤销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某1、陈某主张改判不予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某1、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许某1、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黄 荔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