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刑终132号
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87704791。
原法定代表人康永钢，职务:总经理。
现法定代表人李健美，系康永钢之妻。
诉讼代表人康睿，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伟，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群众，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原生产厂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兰西县，现住天津市北辰区。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河北省吴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艳，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天津市欧彩涂料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兼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沧州市肃宁县，现住天津市北辰区。2013年1月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河北省吴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吴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2月7日吴桥县公安局对其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康永钢，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天津市，现住天津市北辰区。2013年2月6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河北省吴桥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辩护人刘颖，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康永钢、张晓伟、王春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吴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吴桥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康永钢、张晓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冀09刑终171号刑事裁定，撤销吴桥县人民法院（2015）吴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发回吴桥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吴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1日作出（2016）冀0928刑初61号刑事判决。吴桥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晓伟、王春艳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晓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表人康睿，原审被告人康永钢及其辩护人刘颖，原审被告人张晓伟、王春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康永钢是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康睿是天津市欧彩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永钢与康睿系父女关系，天津市欧彩涂料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销售公司。张晓伟是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生产厂长，王春艳是天津市欧彩涂料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兼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2012年张某1通过互联网查询到天津市康仕达涂料有限公司生产并销售氟碳中间漆和氟碳面漆，通过网上电话联系到该公司销售经理王春艳。双方经过洽谈以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天津市欧彩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2年9月23日、10月6日、10月8日签订了购销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及配套产品的三份购销合同，其中氟碳面漆每公斤47元和氟碳中间漆每公斤23元，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合同标的为136137元。被告人王春艳为从中吃取差价采取了签订阴阳合同的方法，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实际发货清单上标明氟碳面漆价格为每公斤42元，氟碳中间漆为每公斤21元，三份发货清单显示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总价款共计122682元。其中针对第一份合同2012年9月25日的发货清单显示：氟碳中间漆每组23kg，17组，单价21元，共计8211元，氟碳面漆每组23kg，24组，单价42元，共计23184元，两项总计31395元。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康永钢、张晓伟、王春艳以丙烯酸聚氨酯面漆和环氧中间漆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提供给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其中康永钢仅对第一份合同知情。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在使用该产品对景县盐百购物中心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设备损坏（损坏喷枪四把、线路管路及打漆泵等配件）及外墙保温工程油漆色泽和强度达不到雇方合同中规定的氟碳金属漆的效果，被要求拆除、重新安装，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吴桥县工商局委托国家化学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该产品进行抽检检验，鉴定结果为该产品是不合格产品。案发后，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赔偿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损失款75万元，双方达成和解。
吴桥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为了谋取营利，故意以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且生产、销售数额超过五万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康永钢作为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法人，因其只参与安排了第一份合同的生产销售，其中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的标的额不足五万元，尚未达到起刑点，故其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张晓伟作为生产厂长，明知被害人张某1（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需要的是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并协同被告人王春艳与被害人张某1洽谈，而实际安排生产的是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且生产、销售数额超过五万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王春艳作为销售经理明知当时签订的合同价格根本买不到符合国家标准的氟碳漆，而与张某1（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购销合同，实际交付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来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且销售数额达五万元以上，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已经赔偿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王春艳也进行了退赔，且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晓伟、王春艳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149634元。
二、被告人康永钢无罪。
三、被告人张晓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四、被告人王春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五、对吴桥县工商局查封的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氟碳面漆（20kg/桶）58桶、氟碳中间漆（19.5kg/桶）70桶，予以没收。
抗诉机关及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均提出：1、原判认定康永钢只参与安排了第一份合同的生产、销售确有错误，应认定参与了三份合同的生产、销售，对全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金额122682元)行为负责。2、原判对王春艳、张晓伟分别判处罚金20000元，不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判对涉案案值没有查清，且检测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法律效力，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无罪。
二审庭审中诉讼代表人康睿提出与其公司上诉相同的意见。
二审庭审中康永钢称：1、其对王春艳签订的合同不知情；2、检验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3、其在公安、检察机关的笔录都不是真实的。
二审庭审中康永钢的辩护人提出：1、康永钢对三次涉案合同行为不具有主观上的明知及放任，不能印证其实施了相应的犯罪行为。2、本案缺乏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意见，认定康永钢犯罪的证据不足。3、侦查机关违法办案，对相关人员进行逼供、诱供，导致部分被告人出具不实供词。
张晓伟上诉及二审庭审中提出：涉案案值不清，鉴定意见没有法律效力，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王春艳上诉及二审庭审中提出：其不认可检验报告。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除张宝莲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不予确认外，本院对其他证据均予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和出庭检察员所提康永钢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王春艳、张晓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王春艳在一、二审庭审中的供述均能证实康永钢参与安排了第一份合同的生产、销售，康永钢亦在侦查机关供认不讳，因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但王春艳、张晓伟的供述不能证实康永钢是否参与安排了第二、三份合同的生产、销售；康永钢亦否认知情；虽然康永钢收到了三份合同的货款，但货款是打到王春艳丈夫田某的账户，王春艳扣下差价款后转到康永钢的账户，康永钢承认转了但没有全部转给他；康永钢亦没有在三份合同上签字；第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9月23日，第二、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10月6日、2012年10月8日，第一份合同的签订与第二、三份合同的签订有一定的时间差，不宜视为同一事件，因此认定康永钢参与后两份合同的生产、销售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康永钢参与的第一份合同标的额不足五万元，尚达不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金额五万元的起刑点，故康永钢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前述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和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对张晓伟、王春艳罚金数额不当的意见，经查：本案销售金额122682元，原判对王春艳、张晓伟分别判处罚金20000元，不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前述抗诉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诉讼代表人、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述如下：1、本案涉案案值122682元有记载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的三次发货清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康永钢、张晓伟、王春艳均认可给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是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而非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故对本案涉案产品无需再委托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鉴定。本案检验报告是由具备合格资质认定的国家专业检测机构作出，可结合康永钢、张晓伟、王春艳的供述等证据参考使用。3、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为了获取非法利润，故意以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且生产、销售金额超过五万元，该公司的行为依法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张晓伟、王春艳二人分别作为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生产厂长、销售经理，主观上存在以假充真的直接故意，客观上二人实施了以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的销售行为，张晓伟、王春艳的销售金额已满五万元，二人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康永钢系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其参与安排了第一份合同的生产、销售证据充分，但认定其参与第二、三份合同的生产、销售证据不足，其参与的第一份合同的销售金额不满五万元，未达到起刑点，依法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4、原审法院对侦查机关是否存在违法办案，已经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未发现有非法取证的情形，且在二审期间康永钢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故上诉单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诉讼代表人、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为了获取非法利润，故意以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且生产、销售金额122682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康永钢作为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其只参与安排了第一份合同的生产、销售，其中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的标的额31395元，尚未达到五万元的起刑点，故其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张晓伟作为生产厂长，明知被害人张某1（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需要的是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并协同上诉人王春艳与被害人张某1洽谈，而实际安排生产的是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且生产、销售金额122682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王春艳作为销售经理明知当时签订的合同价格根本买不到符合国家标准的氟碳漆，而与张某1（吴桥科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购销合同，实际交付丙烯酸聚氨酯外用磁漆和环氧中间漆来冒充氟碳面漆和氟碳中间漆，且销售金额122682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已经赔偿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王春艳也进行了退赔，对上诉单位、王春艳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罚金问题，查明：1、原审人民法院（2015）吴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19634元，吴桥县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对康永钢、张晓伟、王春艳判处管制及罚金数额不当为由提出抗诉，但并未对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罚金数额提出抗诉。本院发回重审后，原审人民法院（2016）冀0928刑初61号刑事判决以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49634元，该判决在没有新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对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增加罚金数额，加重了刑罚，违反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故改判为罚金人民币119634元。2、本案销售金额122682元，原判对王春艳、张晓伟分别判处罚金20000元，不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抗诉及出庭检察员的该项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康永钢宣告无罪及涉案赃物的没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判认定上诉单位及上诉人张晓伟、王春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的主刑适当，但并处罚金刑的数额有违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纠正。上诉单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诉讼代表人、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8刑初6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康永钢无罪；对吴桥县工商局查封的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氟碳面漆（20kg/桶）58桶、氟碳中间漆（19.5kg/桶）70桶，予以没收。
二、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8刑初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149634元；被告人张晓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王春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三、上诉单位天津市康仕达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19634元。
四、上诉人张晓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王春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琴
审判员 赵长波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