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寒，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伟彬，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梨双路。负责人：马学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昊，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育梁道13号-301。法定代表人：娄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男，该公司办公室职员。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文婷，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满族，天津科澜融信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赵寒、贾伟彬、马兰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定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建工集团）、史文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赵寒、贾伟彬、马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欣、梁云宇，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昊、施韬，雍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石家庄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到庭参加诉讼。史文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寒、贾伟彬、马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一审针对赵寒、贾伟彬、马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股东抽逃资金的事实严重错误。一审中，赵寒、贾伟彬、马兰及雍定公司对案外人孙春香向雍定公司借款情况，已作出充分说明，并且上述借款也全部用于雍定公司的经营需要。二、一审判决认定贾伟彬、赵寒及马兰构成抽逃资金，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1.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抽逃出资的主体必须具有公司股东身份。而一审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起诉时，贾伟彬、赵寒及马兰并非雍定公司股东，不具备抽逃出资的主体资格。2.主观方面。贾伟彬、赵寒及马兰并没有故意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且未参与公司经营，对雍定公司对外出借款项不得而知。3.客观方面。2011年3月21日雍定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增资5000000元，当时的股东贾伟彬、赵寒及马兰已按照股东会议决议要求履行出资义务，并经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事后，因公司经营需要，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孙春香以借款形式支出数笔款项用于购买、支付承包工程材料款及发放工人工资等。以上借款孙春香将部分借款用于雍定公司经营需要（有相关购销凭证及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为证），后陆续返还剩余款项给雍定公司，系雍定公司自主经营行为，并非抽逃资金。更为重要的是，数笔借款人为孙春香，借条上并没有当时股东贾伟彬、赵寒及马兰的签字，原审法院认定贾伟彬、赵寒、马兰抽逃资金，缺乏证据支持。4.客体。股东抽逃出资所侵犯客体是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公司资金贬值。相反，本案中雍定公司通过借款形式支付工程款、工资、材料等，是公司经营需要，正是提高公司资产价值，增加公司经营收益。三、原审程序违法。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抽逃出资系另一个诉讼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案解决。而原审法院一并审理两个诉讼法律关系，程序明显违反。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赵寒、贾伟彬、马兰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雍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无不当。雍定公司在2011年3月21日完成增资后仅用4天时间对增资的款项进行转移，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公司的主管流程，赵寒、贾伟彬、马兰的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股东应当在其认缴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是否属于公司内部的股东纠纷无关联。作为雍定公司的债权人，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请求法院追究股东责任具有相应主体资格。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与本人主观目的和主观想法没有关系，应该结合相应证据和具体事实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追究股东的责任法律明确规定，是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雍定公司述称，同意赵寒、贾伟彬、马兰的上诉意见和理由。石家庄建工集团述称，一审判决没有涉及石家庄建工集团的责任，不发表意见。史文婷未出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雍定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支付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所欠货款1049502.50元，并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至2016年11月30日逾期违约金232392.06元），合计1281894.56元；2.史文婷、赵寒、贾伟彬、马兰作为雍定公司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雍定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史文婷、赵寒、贾伟彬、马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与雍定公司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向雍定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大寺镇汽车用品园区奥迪4S店一期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及所供预拌混凝土的单价，付款方式为“（1）每月25日为结算日，双方核对供货数量；（2）2014年年底即基础部位浇筑完毕付已发生货款的50%，如基础部位未完成，按实际发生量付砼款；（3）尾款自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陆续付清”。同时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来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1月14日分六批次向雍定公司的建筑工地累计供货3273立方米预拌混凝土，货款总额为1129502.5元。雍定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货款80000元后再未支付余款。经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与雍定公司核实并协商，双方确认雍定公司尚欠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货款1049502.5元、违约金160000元，共计1209502.5元。另，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贾伟彬、赵寒、马兰、史文婷自2011年3月至2016年1月系雍定公司的股东，2011年3月21日，雍定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其注册资本增至5000000元，其中贾伟彬实缴1500000元，赵寒实缴1500000元，马兰实缴2000000元。2011年3月25日，案外人孙春香向雍定公司借款共计38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张。明确其向雍定公司分别借款2800000元及1000000元。雍定公司于同日向孙春香账户汇款2800000元，向案外人出具100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2011年5月9日，孙春香再次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雍定公司借款300000元，雍定公司于同日向孙春香出具30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但雍定公司未出具孙春香归还上述款项的证据。一审庭审中，雍定公司称，案外人孙春香系其公司的财务人员。2011年9月8日雍定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贾伟彬转让其在公司20%的股份（货币出资1000000元）给史文婷，史文婷为该公司新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与雍定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雍定公司应在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货款。现双方确认雍定公司欠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货款1049502.5元、违约金1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石家庄建工集团及史文婷、贾伟彬、赵寒、马兰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首先，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与雍定公司在涉诉合同中并未确认石家庄建工集团为合同的相对方，且无该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故石家庄建工集团不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贾伟彬、赵寒、马兰作为雍定公司的股东，在2011年3月21日雍定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仅四天后即向案外人出借数笔高额资金，且贾伟彬、赵寒、马兰作为公司股东未能对上述借款情况做出合理说明，故其行为已经构成抽逃资金的行为，故贾伟彬、赵寒、马兰应在1209502.5元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史文婷系在雍定公司出借款项后于2011年9月8日成为雍定公司的股东，未构成抽逃资金，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诉请雍定公司支付货款1049502.5元、违约金160000元，贾伟彬、赵寒、马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预拌混凝土货款1049502.5元，违约金160000元；二、被告贾伟彬、赵寒、马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7元，由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承担1600元，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二审中，贾伟彬、赵寒、马兰新提交了孙春香与雍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信息、相关人员领取相关款项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孙春香、赵艳清、贾梦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春香原系雍定公司的会计，自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从孙春香账户以人工费、劳务费、材料费等名目向赵艳清、贾梦晗等人转出数笔资金。2013年3月20日，孙春香向雍定公司转款4300000元。雍定公司明确该4300000元系孙春香归还其于2011年3月25日、2011年5月9日从本公司取出的41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雍定公司原会计孙春香虽在2011年3月25日、2011年5月9日以个人名义借款，由雍定公司划出共计4100000元款项。但2013年3月20日，孙春香又向雍定公司转回款项4300000元，且雍定公司已确认该4300000元系孙春香归还于2011年3月25日、2011年5月9日从本公司划出的4100000元借款。基此新事实，至2013年3月20日，即在雍定公司拖欠天津建工混凝土分公司货款前，在孙春香又向雍定公司转回款项4300000元时，雍定公司并不存在资产减少的事实，原股东贾伟彬、赵寒、马兰不存在抽逃资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前，贾伟彬、赵寒、马兰构成抽逃资金的行为，判决贾伟彬、赵寒、马兰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应予改判。综上所述，贾伟彬、赵寒、马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预拌混凝土货款1049502.5元，违约金160000元；驳回原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贾伟彬、赵寒、马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7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负担1600元，原审被告天津市雍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8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慧韬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