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5民初162号
原告：上海响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93126222C）。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号第*幢****室。
法定代表人：李茂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8165446B）。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号五洲大厦写字楼**层***单元。
法定代表人：俞若明，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791000938）。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958号4幢3层K区***室。
主要代表人：林辉，该公司经理。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响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平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宁波复地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地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撤回对被告复地明珠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5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茂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被告天闽公司、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响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天闽公司、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向原告响平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553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被告天闽公司在宁波复地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招标中中标，并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了《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复地明珠公司将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天闽公司施工；（2）工程价款为2639215元，合同金额为包干价格，合同约定可作调整的除外；（3）未经复地明珠公司同意，天闽公司不得转包或分包。
2014年3月31日，天闽公司的分支机构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将天闽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1）除石材由天闽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负责提供外，乙方负责包工及所有施工内容的主材料及配套辅料；（2）工程造价1365000元，工程量按单价包干、附工程量清单（面积4200M2，单价包干310每平方米，另加15元每平方米措施费及管理费）。原告随后开始组织进场施工。在如约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后，于2015年8月经天闽公司、复地明珠公司及监理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同月，天闽公司向复地明珠公司申请工程结算并获得同意。经结算，复地明珠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2635844元，截止起诉时止，复地明珠公司已支付天闽公司1847450元，应支付656602元（不含5%的质保金）。根据原告与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经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4477.85M2，按合同约定的单价325元每平方米（含措施费、管理费）计算，工程价款总计为1455300元，截止起诉时止，原告仅收到工程款800000元，尚有工程欠款655300元未收到，故致讼。
被告天闽公司、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答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了120万元；2、被告天闽公司与原告尚未进行结算，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3、结算后还需扣留5%的质保金。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工程合同付款审核单、《石材幕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下列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3月，被告天闽公司在复地明珠公司关于“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招标中中标，并于2014年4月18日与复地明珠公司签订了《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复地明珠公司将复地宁波江北湾头启动区2#地块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天闽公司施工；（2）工程价款为2639215元，合同金额为包干价格，合同约定可作调整的除外；（3）未经复地明珠公司同意，天闽公司不得转包或分包。
2014年3月31日，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将天闽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除石材由甲方（天闽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负责提供外，乙方(原告)负责包工及所有施工内容的主材料及配套辅料；工程造价及工程款支付：1.工程造价为：1365000元。随州黄麻4200M2，单价包干310每平方米，另加15元每平方米措施费及管理费。2.工程量按单价包干、附工程量清单。3.本合同签订后生效，工程结束以竣资料决算。4.无预付款，进度款根据总合同支付方式支付。5.为了确保钢材的质量规定所用钢材同意由甲方提供，费用在本合同内扣除。违约责任为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安装进度计划施工，除因甲方的原因和不可抗力原因外，乙方原则下不得推迟工期，如延误一天每日处罚2000元整。特殊原因乙方须推迟工期，应取得甲方同意。签约后，原告即开始组织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经天闽公司、业主复地明珠公司及监理公司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13日经业主复地明珠公司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石材幕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载明石材幕墙干挂石材工程量为4221.61M2。
复地明珠公司已经支付被告天闽公司工程进度款情况:2015年8月19日支付420091.52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76万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288182元。现复地明珠公司与天闽公司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按合同约定将扣留质保金外的工程余款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而汇至本院银行账户。
另，原告与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存在多个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关系，尚未结算的项目工地包括案涉工地、长丰澜悦项目工地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原告认为被告已经支付原告80万元。被告认为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20万元。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7份汇款凭证，分别为2015年5月19日的10万元、30万元，2015年8月20日的30万元，2015年9月25日的30万元，2016年2月5日的10万元，2016年3月29日的5万元、5万元。经质证，原告对7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5月19日的10万元、30万元两笔汇款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与被告天闽公司第二分公司之间存在十个工程安装合同关系，被告也曾多次汇款给原告，目前尚有三个项目还没有最终结算。2015年5月19日的10万元、30万元系因被告为解决原告承包的长丰澜悦项目工地民工停工讨薪问题，为履行2015年5月16日经长丰澜悦项目业主方、被告天闽公司及告告法定代表人李茂蔚三方达成的协议而支付的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无关。关于长丰澜悦项目的工程款，原告已经在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并且在该案庭审中确认了2015年5月19日的10万元、30万元系支付该案的工程款。根据复地明珠公司支付给被告的案涉工程进度款最早的一笔系在2015年8月19日，被告是不可能于2015年5月19日在长丰澜悦项目业主方尚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先垫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的。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长丰澜悦项目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承诺书各一份、原告雇佣的民工刘洪江、谢作洪等人的证言一份、复地明珠公司支付被告天闽公司工程进度款凭证，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2015年5月份，我在李茂蔚长丰澜悦项目工地干活，我们工人自发地向项目工程部要工资，要了三天，后来李茂蔚说公司承诺会给我们，我们就散了，之后一星期内我们就拿到工资了）。经质证，被告对长丰澜悦项目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承诺书、复地明珠公司支付被告天闽公司工程进度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雇佣的民工刘洪江、谢作洪等人的证言认为真实性无法证实，对证人刘某的证言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工程款是长丰澜悦的，只能说明李茂蔚收到了一笔款项解决了民工工资问题。
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交的7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长丰澜悦项目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承诺书、复地明珠公司支付被告天闽公司工程进度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雇佣的民工刘洪江、谢作洪等人的证言以及刘某的证言中关于长丰澜悦项目工地曾在2015年5月发生民工停工讨薪事件，后经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茂蔚劝说工资有着落了，大家才散去，过了几天大家拿到了工资的内容，因能与长丰澜悦项目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承诺书等能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案涉工程外其他项目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的汇款未注明项目工地的名称，故因结合各个工程业主方的付款进度、付款的特殊情况等来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所针对的工地。2015年5月19日，涉案工程的业主复地明珠公司尚未开始支付被告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按照行业惯例，被告一般不会支付给原告工程款项，故对原告提出的2015年5月19日的10万元、30万元系支付其他工地的款项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80万元。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原告认为，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且已经结算，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在被告没有提供任何扣款凭证的条件下，应该按约定的工程量结算付款。被告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天闽公司和复地明珠公司对工程款已经结算，但是被告和原告之间尚未结算，应付款项尚未确定，双方所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中约定，工程结束以竣工资料决算，结算后付款，所以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如原告认为双方无法进行审计，可以委托工程审计单位审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对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现按涉工程已经有《结算审核报告》，根据该《结算审核报告》所载内容，原告承包的石材幕墙干挂石材工程量已经明确，对于由被告垫付的材料款，被告承认原、被告已经结算到另外的工地了，但原被告双方未能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结算，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应该扣减的款项，原、被告间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能计算清的，无需再进行审计，况且业主方也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故应该视为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以双方未经过结算来拖延支付工程余款，本院不予采信。
三、是否应该扣留5%的质保金。原告认为，不应扣留5%的质保金，被告认为应该扣留5%的质保金。经审理，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中未对质保金的扣留及扣留比例作约定，应视为不扣留5%的质保金。
本院认为，被告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承包人的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系由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天闽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通过分支机构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转包给原告，应与天闽上海第二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依本院认定的工程量来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响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72023.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53元，财产保全费3796.50元，合计14149.50元，由上海响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49.50元，由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负担1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海娟
代理审判员 赵人杰
人民陪审员 黄云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旭天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