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7号3号楼0509室。
法定代表人：高亚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旭，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1号。
法定代表人：周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槟，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洁，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留宝，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单大悦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留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外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上海外服公司无需向孙留宝支付2015年十三薪3000元、2015年年终奖1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留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海外服公司与孙留宝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十三薪、年终奖，上海外服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也没有十三薪、年终奖的规定，故不同意支付十三薪及年终奖。2.孙留宝因严重违反西单大悦城公司的规章制度而被退回，上海外服公司解除与孙留宝的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故不同意向孙留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西单大悦城公司辩称，认可上海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留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海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单大悦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西单大悦城公司无需向孙留宝支付2015年十三薪3000元、2015年年终奖1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无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留宝承担。事实与理由：1.西单大悦城公司没有固定发放年终奖、十三薪的规定，故不同意支付十三薪及年终奖。2.西单大悦城公司已撤销孙留宝所从事的工作岗位，但孙留宝无正当理由拒绝调岗，孙留宝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西单大悦城公司将孙留宝退回上海外服公司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上海外服公司辩称，认可西单大悦城的上诉请求。
孙留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单大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海外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孙留宝2015年十三薪3000元；2.无需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3.无需支付孙留宝2015年年终奖2000元。
西单大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孙留宝2015年十三薪3000元；2.无需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3.无需支付孙留宝2015年年终奖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孙留宝入职上海外服公司，双方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上海外服公司将孙留宝派遣至西单大悦城公司从事综合维修工作。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4月11日。孙留宝的月工资为3000元。
2016年1月1日，西单大悦城公司北京酒店分公司与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外包合同，约定×公司承揽大悦城酒店设备的维修维护和保养，维保期限为1年，全年的服务费为1311740.88元。
西单大悦城公司与孙留宝协商将其转岗为餐杂工、保安员，孙留宝没有同意。
西单大悦城公司员工手册第5.8.5条规定：同期内酒店随时可以根据工作需要或员工技能、表现情况调整期工作岗位；员工手册第6.13条规定：员工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酒店调动或工作安排达两次的，单位可以辞退。
2015年3月，孙留宝签收了上述员工手册。
2016年1月11日，西单大悦城公司以孙留宝不服从调岗为由将其退回上海外服公司。2016年1月11日，上海外服公司以孙留宝不服从调岗、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孙留宝的劳动关系。
孙留宝称其有十三薪及年终奖，十三薪的标准是月工资，年终奖的标准是每工作满一年500元；孙留宝提交工资卡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1.2013年6月14日，孙留宝有工资收入1720元及2454.42元（孙留宝称1720元为十三薪，2454.42元为月工资）；2.2014年5月15日，孙留宝有工资收入2243.63元及3535.07元（孙留宝称3535.07元为十三薪和年终奖，2243.63元为月工资）；3.2015年4月15日，孙留宝有工资收入6363.71元（孙留宝称该金额含月工资、3000元十三薪、1000元年终奖）。西单大悦城公司、上海外服公司未提交孙留宝的工资明细。
孙留宝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悦城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596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2年4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孙留宝与上海外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外服公司支付孙留宝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11日工资差额137.93元，西单大悦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上海外服公司支付孙留宝2015年十三薪3000元，西单大悦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上海外服公司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西单大悦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上海外服公司支付孙留宝2015年年终奖2000元，西单大悦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驳回孙留宝其他仲裁请求。西单大悦城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留宝称其有十三薪、年终奖，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可以佐证孙留宝的主张，西单大悦城公司、上海外服公司未提交孙留宝的工资明细，一审法院采信孙留宝的主张。孙留宝2015年全年在职，上海外服公司理应支付孙留宝十三薪3000元及年终奖1500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孙留宝工作岗位的变更，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西单大悦城公司将工程部外包，因此将孙留宝调岗，应与孙留宝协商一致，孙留宝并无必须同意调岗的义务。西单大悦城公司以孙留宝不服从调岗系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孙留宝退回上海外服公司，上海外服公司因此解除与孙留宝的劳动关系均没有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上海外服公司应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3000元×4个月×2）。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2016年1月工资，三方均没有提起诉讼，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与孙留宝于2012年4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留宝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137.93元；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留宝2015年十三薪3000元；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留宝2015年年终奖1500元；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规范性法律文件虽规定被派遣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但本案中，用工单位西单大悦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工程劳务外包合同，并将孙留宝调岗，孙留宝作为劳动者在未与用工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拒绝调岗，并未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西单大悦城公司以孙留宝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将其退回上海外服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海外服公司依据西单大悦城公司退回孙留宝的原因解除与孙留宝的劳动关系，亦缺乏依据，其行为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外服公司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西单大悦城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西单大悦城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上诉主张不支付孙留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孙留宝提交了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其有十三薪、年终奖，西单大悦城公司、上海外服公司虽上诉否认，但两公司未提交孙留宝工作期间的工资明细，亦无法就上述工资卡交易记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孙留宝的主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十三薪、年终奖数额予以确认。上海外服公司、西单大悦城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孙留宝十三薪、年终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海外服公司、西单大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市对外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西单大悦城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熙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夏海曼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