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林，男，汉族，溧阳市人，1965年12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维，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王金华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洪林、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七建江苏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洪林一审诉称：2012年7月10日，七建公司与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顿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华顿公司1号、2号车间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由七建江苏分公司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同月，徐洪林经华顿公司工作人员的介绍，其与七建江苏分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其为七建江苏分公司工地承运，同时其也向七建江苏分公司供应一部分建筑材料。协议签订后，徐洪林按约履行了自己的运货和供货义务，但七建江苏分公司未能如约按时足额履行给付贷款义务。截至2013年6月6日，徐洪林与七建江苏分公司工地负责人李某、施工员张某结账，七建江苏分公司共积欠款项208634元，经徐洪林多次催要，七建江苏分公司未支付。徐洪林认为，其与七建江苏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七建江苏分公司欠款不还于法无据，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责任。为此诉请判令七建公司与七建江苏分公司支付货款2086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七建公司、七建江苏分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徐洪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运输和供货的事实，徐洪林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驳回徐洪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顿公司1号、2号车间由七建公司承建，李某系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张某系该工程材料员。自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徐洪林多次向该工地提供黄沙等建筑材料。2013年6月7日，徐洪林与李某、张某进行结算，截至2013年1月31日，总计货款及运费318634元，扣除已支付货款110000元，尚欠货款及运费208634元，李某、张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徐洪林经催要无果，于2013年7月16日诉来该院，要求七建公司、七建江苏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20863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徐洪林提供的华顿公司现场照片、通讯录、证人李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某系七建公司承建的华顿公司1号、2号车间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张某系系七建公司承建的华顿公司1号、2号车间工程项目材料员。虽然徐洪林与七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华顿公司1号、2号车间工程是由七建公司承建的，李某系该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张某系该工程项目材料员，该二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系代表七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七建公司承担。七建公司欠徐洪林货款及运费208634元的事实有徐洪林提供的送货单、结算清单予以证明，予以确认。故徐洪林要求七建公司支付货款2086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七建江苏分公司系七建公司的分公司，徐洪林要求七建江苏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七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洪林支付货款及运费208634元。二、驳回徐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0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合计6050元，由七建公司负担。
上诉人七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2013）溧商初字第565号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三联单及运费与材料费清单上署名人员李某、张某都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不是上诉人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及材料员，无权代表上诉人签收三联单及结算运费与材料费。其行为未得到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也不认可，因此，李某、张某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于小保是老板，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其经华顿公司工作人员介绍与于小保商谈的运输及供货合同事宜，货款是于小保支付。两位证人李某与张某也陈述，于小保是老板，运输及供货合同事宜是被上诉人与于小保商谈，货款也是由于小保支付。上诉人未支付过货款。因此，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于小保个人间发生运输及供货业务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三、据李某与张某陈述，其签收货物行为系经于小保授权代表于小保，但上述事实亦未经于小保确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与张某更没有权利与被上诉人就货款进行结算。
被上诉人徐洪林二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七建江苏分公司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七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经溧阳市建设局备案的案涉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1份及相关项目人员的资质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示牌照片中的相关人员不是上诉人公司认定的项目管理人员，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该照片中的公示牌也不是上诉人公司制作的。2、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案涉工程项目于2013年1月15日就已经竣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及清单中的送货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后，明显与事实不符。3、溧阳世纪名城项目（承建方是溧阳庄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示牌照片一份的打印件，该照片显示项目管理人员名单、工程总负责于小保、材料员王战、施工员张某。世纪名城项目是2012年施工的，与本案所涉工程是同时期。据上诉人了解的情况，于小保是世纪名城的实际施工人。于小保是个体的自由包工头。这些照片上显示的人员都是于小保个人雇佣的人员，由于小保给他们发工资，对于小保负责。证明这份证据中的人员，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华顿项目的人员，都不是七建公司或者溧阳庄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所任命或聘任的人员。
被上诉人徐洪林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项目管理人员名单一审时我们没有见到过，对上面人员的身份我们不予确认。我们于一审时提供的施工人员名单是实际施工中所立在工地外的公示牌上确认的名单，这些人也实际在工地上干活。对证据2，2013年1月15日后的送货单也都是由当时由工地上的负责人李某和张某签字确认的，是真实发生的。对证据3，我们对名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名单上没有拍摄时间，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它不能证明徐洪林跟七建公司没有发生货物往来。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人不是七建公司雇用的人，本案的关键人员是李某，还有李某的签字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原审被告七建江苏分公司认可上诉人的证据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洪林提交如下证据：提交一份对华顿公司员工吕云龙的调查笔录，是溧阳市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做的。吕云龙是华顿公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建设单位工地代表载明的就是吕云龙。吕云龙陈述现场负责人是李某，材料员是王战，施工员是张某，项目总负责人是于小保。也证明了一审庭审中我们提交的两张照片是真实的。
上诉人七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这个证据虽然有溧阳市人民法院民二庭的章在上面，但是没有被调查人吕云龙的签字。所以，其真实性和证明的内容无法确认。
原审被告七建江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七建公司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又查明：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我在本案所涉的工地上是现场负责，老板是于小保。张某是施工员兼前期的材料员。工地需要什么货时，我就与徐洪林联系，让其送来。徐洪林提交法庭的华顿公司标准厂房工地运费及材料费清单上的字是我和张某签的，与事实相符。我不认识张世刚，张世刚也从未到过工地。一审中，证人张某出庭陈述：我在本案的工地现场是做施工员。徐洪林提交法庭的通讯录上记载的内容是我们工地当时的真实情况。徐洪林提交法院的有关工地现场的四张照片（照片显示华顿公司1号、2号是由七建公司承建，现场管理人员情况：项目总负责是于小保，现场负责人是李某，施工员是张某、钱春，项目负责人是蒋艺林，技术负责人是艾元奎等）也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我在运输费和材料费的单据上签字是于小保授权的。徐洪林提交的溧阳市华顿轴承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工地运费及材料费清单上的字是我和李某签的，情况属实。案涉的一号厂房和二号厂房的厕所是2013年春节后去装修的。
本院再查明：被上诉人徐洪林二审中提交法院的溧阳市人民法院民二庭盖章确认的调查笔录一份，内容显示：被调查人吕云龙，系华顿公司派驻由七建公司承建的华顿公司厂房的工程项目的现场代表，负责该工程。经调查人员向吕云龙出示徐洪林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有关现场公示牌及华顿轴承1号、2号厂房项目通讯录，吕云龙陈述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这两张照片是当时的开工情况，是七建公司华顿项目部制作的牌子等。调查人员问他是否认识现场公示牌中的项目总负责人等，吕云龙回答：我认识项目总负责于小保，现场负责人李某，材料员王战，施工员张某等人。调查人员又向吕云龙出示由上诉人七建公司提交法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询问其是否认识上面载明的项目经理张世刚等人，吕云龙回答名单上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有到现场参与施工。
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洪林与七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履行。
本院认为：徐洪林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徐洪林已履行交付约定货物的义务，七建公司应按约支付所欠的货款。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李某、张某、于小保的身份是否为七建公司员工。第一，根据徐洪林提交的施工项目公示牌的照片，上面有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能够证明前述三人对外公示的身份系七建公司承建的华顿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施工员；第二，李某、张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了其二人的身份为七建公司在承建的华顿公司厂房的工程项目上的现场负责人和施工员的身份，以及二人均证实了于小保为七建公司在承建的华顿公司厂房的工程项目上的总负责人身份；第三，二审中徐洪林提交的溧阳市人民法院法官对华顿公司吕云龙的调查笔录也与前述公示牌的内容以及李某、张某的陈述能完全印证。因此，足以认定于小保、李某、张某为七建公司在承建华顿公司的厂房工程项目中的项目总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施工员的身份。徐洪林陈述是其与七建公司工地负责人于小保在华顿公司厂房项目建设中，有买卖黄沙等建材的口头合同。从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和施工员李某、张某签字确认送货单和结算清单可以证明徐洪林已经向七建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且七建公司也已收到了该货物，并通过于小保向徐洪林支付了部分货款。可以认定徐洪林与于小保代表的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黄沙等建材的口头合同，且徐洪林已履行交货义务。故徐洪林要求七建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地，上诉人七建公司关于徐洪林与其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七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