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绍诸行初字第325号原告赵迪明，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委托代理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诸暨市红旗路26号。法定代表人俞军，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大栋、周铳，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迪明诉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暨阳街道办事处）城乡建设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5年11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迪明及委托代理人陈楚裕，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助理张青峰及委托代理人周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27日，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原告赵迪明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的养殖场。原告赵迪明诉称，改革开放后，原告在中央农业政策引导下，将几乎所有的财力、物力都倾注在畜禽养殖上，努力改造养殖设施，扩大规模，从茅棚到油毡棚，到强制拆除的瓦棚，虽然经济效益不佳，但是也能养家糊口，带来一定的社会效益，丰富了居民菜篮子。但是2014年6月16日和2014年9月17日，被告在无任何规定程序的情况下，在原告养殖场外分别贴了两张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4年9月19日前自行拆除养殖棚屋。2014年9月27日，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以原告养殖场系违章建筑为由，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棚屋。原告认为，被告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但是至今被告未告知原告拆除养殖棚屋的理由，也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的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基本的公民财产权利，也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被告拆除原告的养殖棚屋无任何法律依据。被告张贴在原告养殖场外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而该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出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乡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事实上，该条调整的对象系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的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原告的养殖棚屋系搭建在自己村里的口粮田上，且原告搭建的棚屋系农用设施，非需审批方能建造的工程建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调整范围，况且原告的养殖场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综上，被告认定原告的养殖场系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6月16日通知一份，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养殖场，被告没有法定职权对违法建筑进行集中拆除，拆除行为违法；2、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养殖场被拆除前后的情况。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辩称，被告所作出的拆除行为合法。原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搭建违法建筑从事养殖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结合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办发（2013）17号《诸暨市禁养区生猪养殖场关停搬迁五年行动计划》的规定，将原告开办的养殖场列入关停范围，并向其发送了《责令关停畜禽养殖场通知书》。被告的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经被告与原告协商，双方之间就养殖场关停达成协议，该协议确认：原告在协议签订之后七天内将补偿范围内的畜禽搬迁完毕并拆除养殖设施，逾期被告有权对补偿范围内的畜禽构筑物进行处理。在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按约定将补偿款项6万元汇付给了原告，但原告却未按约定将畜禽搬迁完毕并拆除养殖设施，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对原告的养殖设施进行了拆除，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一份、畜禽养殖关停搬迁补偿明细表一份、2015年4月14日记账凭证一份、2015年4月14日进账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补偿费用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按约支付6万元补偿款；2、暨阳街道禁养区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情况登记表一份、照片四份、责令限期关停畜禽养殖场通知书回执一份，证明被告要求原告限期关停养殖场；3、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办发（2013）17号《诸暨市禁养区生猪养殖场关停搬迁五年行动计划》；4、《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证据2，被告请求法庭核实其真实性。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补偿的仅是蛋鸭搬迁费，不能证明被告有权拆除原告的养殖场建筑，被告拆除行为仍为违法；如果原、被告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被告更没有资格拆除原告养殖场，应由法院认定、执行；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行为有法律授权和依据；证据3，原告请求法院审查其合法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照片仅能反映养殖场拆除前的情况，本院仅对该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系现行生效法律规范，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赵迪明曾在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集体土地上建有养殖场，用途为养鸭。2014年4月10日，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对原告上述养殖场进行了情况登记。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责令限期关停畜禽养殖场通知书。2014年6月16日，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作出通知，通知赵家村民：诸暨市暨阳街道办事处将于2014年6月20日对暨阳街道赵家村违法建筑进行集中拆除，请于2014年6月18日前及时清理房屋内的物品。逾期不清理的，一切责任自行负担。因原告未自行拆除养殖场，2014年9月27日，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了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拆除行为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赵迪明建造养殖场未办理相关用地和规划审批手续。被告在拆除涉案养殖场前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还查明，2014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就养殖场的畜禽搬迁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原告6000只蛋鸭以10元每只的单价进行补偿，并于2015年4月14日将补偿款60000元汇至原告账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省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省违法建筑处置工作；设区的市、县（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违法建筑处置工作，并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履行乡级人民政府的职权，负有对辖区内违法建筑进行处置的职责，故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有相应法定职权，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院认为，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又不提起行政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暨阳街道办事处在拆除原告养殖场前，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履行补偿协议的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赵迪明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户名：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行代理审判员  赵晓妤人民陪审员  张碧云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斯则喻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4、《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省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省违法建筑处置工作；设区的市、县（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违法建筑处置工作，并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