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9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清算组负责人：李伟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亚和，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武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祥，化州市杨梅镇人民政府干部。原审第三人：梁洪毅，男。委托代理人：黄亚桂，男。原审第三人：梁亦创，男。原审第三人：黄艺，男。原审第三人：李瑞芳，女。原审第三人：劳水旺，男。原审第三人：梁越，男。原审第三人：凌丽清，女。原审第三人：曾宜兴，男。原审第三人：李光，男。原审第三人：梁木荣，男。原审第三人：梁明，男。原审第三人：梁桂英，女。原审第三人：麦志超，男。原审第三人：梁炳文，男。原审第三人：陈沛钦，男。原审第三人：李亚新，男。原审第三人：李华勇，男。原审第三人：李康水，男。原审第三人：陈惠芳，女。原审第三人：梁亚振，男。原审第三人：冯昌伟，男。原审第三人：梁耀，男。原审第三人：何稳娣，女。上诉人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蔡某祥、原审第三人梁洪毅、梁亦创、黄艺、李瑞芳、劳水旺、梁越、凌丽清、曾宜兴、李光、梁木荣、梁明、梁桂英、麦志超、梁炳文、陈沛钦、李亚新、李华勇、李康水、陈惠芳、梁亚振、冯昌伟、梁耀、何稳娣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5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准许第三人梁洪毅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原审却未对梁洪毅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可见原审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故意曲解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织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上述《民通意见》第60条与《公司法》问题二第十条都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国家法律作出的司法解释，是对企业处在清算期间的工作主体和诉讼主体的规定，其法理意思是一致的，并没有相互矛盾。而原审在引用《公司法》问题二第十条司法解释时，故意省去该条关键的第二款：“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原审竟敢认定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相互矛盾”，未免太轻率了。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主体。而至目前止，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赋予人民法院指定或确定企事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主管机关的权力。因此，(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和(2014)茂中法立民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以及本案原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是上诉人的主管部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可见，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为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而炮制的所谓于2012年1月成立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显然违法无效，其作为集体企业的清算主体依法不能成立。四、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经营管理活动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和《公司法》予以规范。况且，上诉人仅是被主管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其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在被吊销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仍然存续。事实上至目前止，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仍未被撤销，因此，原审裁定引用《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实为第四十七条内容），明显属故意错误适用法律。五、以李伟明为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主体合法适格。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第十八条：“集体企业终止，应当依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清算企业财产”；第六十四条：“集体所有制的各类公司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和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以及《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上诉人因营业执照被主管机关吊销，而于2015年4月17日召开职工大会作出解散企业的决定并成立清算组，同时推选出清算组负责人李伟明，完全符合上述《条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明确充分。对此，化州法院（2015）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79号和茂名中院(2016)粤09民终99号民事裁定均己确认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同时，依据《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六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抗辩主张其于2012年1月成立清算组，对上诉人进行清算，显然是侵权行为。不但严重干扰了上诉人的合法生产经营活动，更由于其后一系列包括侵占上诉人公章及其他系列财产的行为，己造成上诉人重大的经济损失和数十名职工生老病死无钱处理的严重后果，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其行为显已构成滥用职权的渎职犯罪。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以及上述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由清算组负责人李伟明代表企业以企业名义提起本诉，主体合法适格。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李伟明以同庆农机厂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其起诉是完全正确的，请予以维持。1、生效裁定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包括李伟明在内的职工与同庆农机厂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伟明等人以同庆农机厂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显然属于主体不适格。2、李伟明不具备作为被答辩人清算组负责人的资格，其声称是被答辩人同庆农机厂的清算组负责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的下属企业，有权成立清算组的只有企业的主管部门即同庆镇政府以及人民法院，其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均无权成立清算组。其次，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的主管部门，已经早在2011年3月2日就依法成立了清算组，而李伟明不是该清算组成员。再次，李伟明提供的《解散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并成立清算组（职工大会）决议书》以及《会议记录》显示的时间分别是在2015年4月17日和2015年5月28日，而李伟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8月9日。我们有理由怀疑上述两份所谓的成立清算组的会议记录以及决议是为了本次诉讼而临时起草的。最后，在《解散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并成立清算组（职工大会）决议书》以及《会议记录》上签名的人员的年龄已经全部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被答辩人的职工。二、李伟明以被答辩人名义提出的要求答辩人返还公章、土地使用证等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三、被答辩人的性质是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不是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涉及被答辩人清算的问题上，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及《民法通则》，而不适用《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梁洪毅不具备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资格。1、第三人梁洪毅是必须向法院交纳诉讼费，否则依法不应让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2、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已于2000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就意味着企业法人资格被强行剥夺，其民事主体资格、经营资格随之消亡，企业不得继续从事市场经营活动，就更加不存在第三人梁洪毅所谓厂长的职位。3、化州市同庆农机厂就是因为经营不善导致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第三人梁洪毅作为当时化州市农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企业的停止经营以及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后果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4、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已经进入清算程序，依法应由镇政府成立的清算组来处理。被上诉人蔡某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清算工作的侵害。二、判令两被告立即将“化国用[2011]第02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原告。三、判令两被告立即将按《同庆农机厂资料交接清单》向原告返还企业印章等财产。四、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企业在清算期间的诉讼是以企业名义或是以清算组织名义提起。二、职工自发组织成立清算组的负责人是否可以企业的名义提起诉讼。三、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畴。对于焦点一，企业在清算期间涉及到主体诉讼的法律法规，目前现行法律规定有：一、最高人民法院1988年4月2日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规定，该条规定讲到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5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该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根据以上两个司法解释的理解，对于处于清算期间企业的诉讼主体问题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规定，前一个司法解释规定以清算组织名义参加诉讼，后一司法解释以公司名义参加诉讼。依照《立法法》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同一个问题有不同法律规定，新法优于前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属于新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规定属于旧法，所以企业清算期间的诉讼是应以企业名义提起。被告主张企业清算期间以清算组的名义起诉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这条法律明确规定有主管部门的企业成立清算组织应由主管机关组织。被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提供生效的（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茂中法立民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这两份法律文书，明确认定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是同庆镇人民政府组建成立的镇集体企业，上级的主管部门是同庆镇人民政府，同庆镇人民政府已于2012年1月成立化州市同庆镇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和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成立清算组织，应由其上级部门即被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组织。本案化州市同庆机械厂职工自行决议组织成立清算组织，并推举职工李伟明为清算小组负责人，该行为违反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此，李伟明以清算组负责人的身份以化州市同庆机械厂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焦点三，本案案由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原告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法院的裁定书已明确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要求本院继续审理，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畴。被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畴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第三人梁洪毅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其认为：一、李伟明提起本次诉讼的无效；二、李伟明无权担任清算负责人，不受法律认可。经庭审核实，第三人梁洪毅诉讼主张与被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答辩的主张基本上是一致的，属答辩意见，不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请求。因此，梁洪毅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只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其认为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化州市同庆机械厂职工自发组织的清算组负责人李伟明以化州市同庆机械厂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权代表诉讼行为，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不能成为本案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原告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预交受理费100元给予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伟明主张其是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清算组的负责人并以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从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可知，该厂的企业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该机械厂并非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公司，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1973年时关于对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有关干部的任免文件、1992年时该厂的《单位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以及本院作出的（2014）茂中法立民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都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是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的主管机关。而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日发出化同府[2011]03号《关于成立化州市同庆镇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的通知》，成立了化州市同庆镇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并由当时的副镇长蔡某祥担任清算小组组长。根据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的规定，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成立的清算小组是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受法律保护。因此，李伟明等人自行成立的企业清算组不是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不能行使化州市同庆镇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的法律权利，李伟明也非化州市同庆镇农业机械厂清算小组的负责人。据此，李伟明以其是化州市同庆农业机械厂清算组的负责人并以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故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合法正确。至于原审是否未对梁洪毅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梁洪毅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口头提出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伟明的本次诉讼无效；2、李伟明无权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从该诉请的内容来看，其意思表示实质是对李伟明起诉的一种反驳，而非属独立的诉讼请求。而且庭审之后，梁洪毅未再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的诉求，也未缴纳诉讼费用。因此应视为梁洪毅于本案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原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龙光新审判员  许 彦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莫 婵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