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永吉，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代理人：刘志民，住吉林省辉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金莲淑，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代理人：许永吉（系金莲淑丈夫），自然情况同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万军，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文峰，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代理人：许永吉(系许文峰父亲)，自然情况同前。再审申请人许永吉、金莲淑因与被申请人徐万军、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文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吉05民终83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民申8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永吉（再审申请人、金莲淑和许文峰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民、徐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万军一审诉称，许永吉和金莲淑于2013年7月开始向徐万军数次借款，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4月26日许永吉、金莲淑尚欠徐万军本息228万元。就还款事宜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用登记在金莲淑名下的×××号宝马轿车抵顶欠款28万元（已实际履行），余下欠款200万元按月利2.5分计算利息于2015年9月30日前还清本息；同时用许文峰名下的×××克莱斯勒轿车（约定价值10万元）和存放在许永吉、金莲淑居住但已过户至徐万军名下的房屋院内的两个塔吊（约定价值10万元）为此期间的利息25万元提供担保；如许永吉、金莲淑到期不能还款，则无条件将位于朝阳镇爱国街六委五组的房屋交付徐万军，并按此前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抵顶偿还120万元欠款。协议签订后，许永吉、金莲淑始终未能偿还欠款，故诉请判令许永吉、金莲淑给付欠款80万元和截止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25万元，以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时止的利息，许文峰对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许永吉、金莲淑、许文峰一审答辩并反诉称，2013年2月3日许永吉向徐万军借款135万元，许永吉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利1分。许永吉在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1月30日间先后分7次向徐万军还款36万元，有收条为证。2014年10月左右在新客运站门前，许永吉向徐万军还款4.5万元，2014年11月初左右，金莲淑与其妹妹二人去徐万军处还款5万元（这二张收条丢失），许永吉先后9次现金还款45.5万元，用房屋抵顶120万元，用宝马车抵顶28万元，合计还款193.5万元，原欠徐万军147.15万元，所以徐万军应返还许永吉43.35万元。2013年7月以后许永吉没有向徐万军借过钱，326.6平方米的房屋抵债120万元法院应予确认。2015年4月26日的还款协议书是虚假的，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徐万军立即给付许永吉、金莲淑欠款10万元，并依法撤销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徐万军辩称，不同意许永吉、金莲淑、许文峰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与本诉起诉意见一致。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永吉、金莲淑是夫妻关系，许文峰系许永吉、金莲淑之子。2013年2月3日，许永吉、金莲淑向徐万军借款人民币135万元，借款年利率为36%。之后，许永吉、金莲淑陆续偿还徐万军借款利息人民币共计41万元（4.5万元6笔和9万元、5万元各1笔）。2013年8月1日，许永吉、金莲淑与徐万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许永吉、金莲淑将位于朝阳镇爱国街六委五组的房屋两座以12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徐万军，并于2014年11月10日过户登记到徐万军名下。2015年4月26日，金莲淑的×××号宝马轿车以28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徐万军。2015年10月1日，许永吉、金莲淑将两座房屋交付给徐万军。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徐万军与许永吉、金莲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许永吉、金莲淑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许永吉、金莲淑于2013年2月3日向徐万军借款135万元，年利率为36%，到2015年4月26日时借款利息为1081183.56元，许永吉、金莲淑已偿还的人民币41万元（利息）和金莲淑的×××号宝马轿车抵顶28万元，当事人没有约定优先偿还本金或利息时，应优先偿还利息，剩余部分再偿还本金。减去偿还的69万元利息后，许永吉、金莲淑尚欠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391183.56元。到2015年10月1日，借款利息为601561.64元，许永吉、金莲淑交付抵债价值120万元的房屋偿还利息后，尚余598438.36元应偿还本金，许永吉、金莲淑尚欠徐万军借款本金751561.64元。对徐万军提起的本诉评判如下：徐万军与许永吉、金莲淑之间的借款利息已经按月利息3分(年利率36%)实际履行，未偿还的借款利率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徐万军要求判令许永吉、金莲淑偿还欠款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借款本金751561.64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徐万军要求许永吉、金莲淑给付2015年9月30日前的利息25万元的请求已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对此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许文峰自愿用其名下的×××轿车提供担保，该担保是抵押担保，徐万军请求许文峰对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基于保证担保的诉讼请求，但该案中许文峰并没有对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所以对徐万军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许永吉、金莲淑、许文峰提起的反诉评判如下：许永吉、金莲淑向徐万军借款后，许永吉、金莲淑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不但没有超过应偿还数额，而且尚欠徐万军部分本金和利息，许永吉、金莲淑要求徐万军返还多偿还的人民币1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永吉、金莲淑、许文峰要求撤销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请求，其要求撤销的理由是没有借款的事实和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没有借款事实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是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其提交公安机关治安卷宗中的石头照片，不能证明是徐万军扔的石头，仅据此照片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所以对撤销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永吉、金莲淑偿还徐万军借款本金751561.64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徐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永吉、金莲淑、许文峰的诉讼请求。许永吉、金莲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改判徐万军立即给付许永吉、金莲淑306151元。其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许永吉、金莲淑与徐万军于2013年8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买方徐万军应承担付款义务。房屋买卖合同第10条约定，如果甲方（许永吉、金莲淑）在2014年4月30日前将全部房款归还乙方，则此协议终止，不再执行。上述约定证明许永吉、金莲淑得到了120万元购房款，徐万军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购房款抵顶欠款的时间应是合同签订日期2013年8月1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导致对许永吉、金莲淑应偿还借款本息数额计算错误。实际上，至许永吉、金莲淑以宝马轿车抵顶28万元借款后，许永吉、金莲淑已经向徐万军多还了246896元，加上至上诉之日止的利息，徐万军共欠许永吉、金莲淑306151元。徐万军辩称，双方虽于2013年8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直到2015年10月1日才完成房屋交付，许永吉、金莲淑方完成120万元的偿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3年8月1日，许永吉、金莲淑与徐万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朝阳镇爱国街六委五组的房屋两座抵顶给徐万军应界定为代物清偿。依据民法基本理论，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等具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给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抵顶债务的时间虽为2013年8月1日，但房屋交付的时间却为2015年10月1日，在此期间，由于许永吉、金莲淑并未将房屋交付徐万军，所以原债务并未消灭，应继续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许永吉、金莲淑尚未向徐万军偿还债务的数额正确。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永吉、金莲淑申请再审称，2013年8月1日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双倍返还收取乙方已交付房款的总钱数”，房产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将全部房款归还给乙方，则此合同自动终止，不再履行”，此合同双方签字，乙方已交房款是双方签字认可的事实，上述约定内容能够证明2013年8月1日是房款给付时间点，且如此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原审判决继续计算利息违反《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改判徐万军给付许永吉、金莲淑10万元。徐万军辩称，双方不是单纯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是以房抵债的合同。房屋真正的交付时间是2015年10月1日，所以抵债时间应当是2015年10月1日。本院对原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永吉、金莲淑与徐万军于2013年8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房屋交付、更名过户，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每天房款总额5%的违约金。甲方双倍返还收取乙方已交房款的总钱数。”第十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如果甲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将全部房款归还给乙方，则此协议终止，不再继续执行。”双方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余下尚欠乙方的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按月利2.5分计算利息，保证于2015年9月30日本利人民币贰百贰拾伍万元整全部还清……”，第三条约定：“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间如有逾期则在不还款的逾期之日无条件将甲方已过户至乙方名下的房屋交付乙方，按协议约定的价款抵顶偿还壹佰贰拾万元欠款。余下的捌拾万元仍按月利3分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在许永吉、金莲淑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许永吉、金莲淑与徐万军之间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在以借款本息折抵购房款后产生徐万军相应债权消灭的法律效果。然而，与一般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不同，关于本案所涉的购房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系由原借款本息予以折抵，实际履行过程中则不会再出现单独的支付购房款行为，故应当将买受人徐万军需要承担付款义务的日期确定为借款本息折抵购房款的时间点，并以此作为双方之间基于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结算时点。对于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作出约定，但在2015年4月26日还款协议书中却有明确表述。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间如有逾期则在不还款的逾期之日无条件将甲方已过户至乙方名下的房屋交付乙方，按协议约定的价款抵顶偿还壹佰贰拾万元欠款……”，而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15年9月30日为双方约定的偿还本息之日，许永吉、金莲淑到期未还款，即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同时发生借款折抵购房款的法律效果。对于该时间点的确定，既然当事人有上述明确约定，则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许永吉、金莲淑申请再审认为，买卖合同第六条“乙方已交房款”和第十条“将全部房款归还乙方”的表述，能够证明2013年8月1日为抵债时间点。对此，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十条内容系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违约责任和解除条件的约定，而不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不应据此认定折抵的时间点为2013年8月1日合同签订之日。即便如许永吉、金莲淑主张，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约定能够推定徐万军负有于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付款的义务，但由于2015年4月26日还款协议书关于借款本息折抵购房款的时间约定具体明确，且形成日期在后，于此情形，亦应以变化后的当事人意思表示确定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另外，2013年8月1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许永吉、金莲淑仍然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向徐万军偿还整月利息，表明许永吉、金莲淑认可在合同签订后尚未立即产生折抵效果，该行为与其关于合同签订日即为折抵时间点的主张相矛盾。因此，许永吉、金莲淑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以2015年10月1日作为借款本息折抵购房款的时间点并无不当。综上，许永吉、金莲淑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2017年第1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吉05民终8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怀胜审判员  孙国祥审判员  王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