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69号。
主要负责人：杨春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军，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昌，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被上诉人姜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国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不存在销售超过标识保质期限食品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销售超过保质期限食品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购买票据仅能证明购买产品的日期、数量及规格，无法证明产品的生产批次，姜国军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供购买票据及商品，并未提供购买时的录像资料等予以佐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姜国军在庭审中提供的涉案产品与其在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处购买产品的同一性。一审法院在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认定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销售超过保质期限的食品并判令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判令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超过保质期限的产品不能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对食品安全定义为“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指向食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以是否对人体健康具有危害性为标准，如姜国军主张《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之惩罚性赔偿责任，应就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等质量问题，且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明知涉案产品存在上述情形而进行销售的行为进行举证。本案中，姜国军既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等情形，又无证据证明超过保质期限的产品质量必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系本案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销售。仅因姜国军提供的购物票据所载销售者为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且姜国军在庭审中提供的产品超过标识保质期限，就依据第148条判令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明显属法律适用不当，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姜国军一审诉讼请求。
姜国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姜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返还姜国军购货款85元，赔偿1,000元，共计1,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姜国军在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处购买金福乔府大院五常大米（稻花香），净重5千克，单价85元，产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杜家镇半截盒子村，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5日，保质期为9个月，姜国军购买该商品时，该商品已过保质期。一审法院认为，姜国军与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姜国军在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处购买商品，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向姜国军出具购物小票的行为，可以证明姜国军与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消费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姜国军提供的购物小票及商品包装袋的价签均可以证实其与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姜国军是消费者，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是经营者。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应当符合质量要求。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向姜国军销售的食品已经超过标签标明的保质期，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故姜国军要求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退还货款85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姜国军在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处购买食品，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有义务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因其提供的产品已超过产品标注的保质期，故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对姜国军的损失应予赔偿。姜国军亦应将其所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不能返还的，应扣减货款。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国军购物货款85元；二、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姜国军赔偿金1,000元。三、原告姜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退还购买的产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杜家镇半截盒子村金福乔府大院五常大米一袋；如不能退还，则按上述的单价抵上述第一项中的应退货款。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常市金福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新老包装产品外包装图片、五常大米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专用标志证书、金福泰公司业务人员的工作记录，拟证明姜国军在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处购买大米时，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没有姜国军购买的这批货物。姜国军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41条、民事诉讼法第125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新的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新发现的证据是指该证据原先就存在，只是当事人由于一定的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发现，等到举证期届满之后才发现这一证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第二款规定了食品经营者有保存记录内容的义务，并且记录内容应于食品上架销售是同步的，结合新发现的证据的要求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没有理由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发现，等到举证期届满之后才发现新证据，所以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原则上姜国军不予质证。但姜国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由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及利害关系人自行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记录内容不全面，体现不出产品生产日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53条关于记录义务内容的要求，再根据国家食品药品总局食药监食监二（2014）二十二号文件第四条建立台帐被查的食品生产经营者要将相关台帐记录定期报告当地食药监管部门。姜国军作为消费者已经提供购物小票及对应产品，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没有进一步举证的可能。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不能用进货记录来排除没有进过涉案产品，也就是说从法理上讲用有的事实不能证明无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新老包装产品外包装图片、五常大米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专用标志证书及金福泰公司业务人员的工作记录仅能证实自2016年9月金福泰公司已将北京华联哈尔滨地区所有门店销售的“乔府大院”品牌稻花香大米更换新包装，但无法证实原老包装产品是否已全部下架返厂，不在哈尔滨销售，且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并未提交金福泰公司案涉产品的出货单、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入货单，以及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返货单和金福泰公司入货单，以证实姜国军向法院提交的金福乔府大院五常大米（稻花香）并非金福泰公司提供给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的“乔府大院”品牌稻花香大米，故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因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姜国军提供了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购物小票及商品包装袋可以证实姜国军与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向姜国军销售的食品已经超过标签标明的保质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虽然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提供了金福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2016年9月该公司已将北京华联哈尔滨地区所有门店销售的“乔府大院”品牌稻花香大米老包装产品全部更换为新包装产品，但并未说明“乔府大院”品牌稻花香大米老包装产品如何处理，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其销售超过标签标明的保质期商品，应当承担返还货款，赔偿姜国军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返还姜国军购物货款85元、给付姜国军赔偿金1,000元，姜国军退还金福乔府大院五常大米一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北京华联哈尔滨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民
审 判 员 刘万福
审 判 员 贾晋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波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