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民初1447号
原告：上海涛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上海明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康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涛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王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价款158,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91,137.50元(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价款58,500元。将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48,477元(暂时统计：以15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0日；以58,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该时间点为原告预估的判决生效时间，实际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中国商飞总商基地的中国商某某办公楼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搭设范围及要求：8栋办公楼悬挑脚手架及会议中心外立面6根圆柱脚手架；工期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竣工止(时间从脚手架搭设完成通过被告验收及监理验收开始至工程完工被告通知拆除为止)；付款方式为：第一个月按脚手架工程量支付30%的价款，搭设完支付总价的40%，剩余30%余款于拆除后二个月内付清；被告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每日欠费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被告的项目代表为项目经理宋某，原告的项目代表为现场负责人汤某某。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脚手架搭建工程。原、被告于2015年1月6日对该项目进行结算，价款总金额为1,158,500元。被告项目经理宋某对结算单予以了确认。截止2016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价款1,000,000元，尚欠158,500元未支付。因结算单于2015年1月6日签订，原告给予被告两个月的付款期，故被告应当于2015年3月6日前付清所有款项。被告现拖欠不付，故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此外，因被告拖欠价款不付，导致原告不得不诉诸法律，产生律师费损失。诉讼中，原告表示，因被告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了价款100,000元，故对诉请作如上变更。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被告尚欠原告价款80,000元未支付(截止2017年8月10日其向支付原告100,000元前)。涉案脚手架搭建工程的总价应为1,080,0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1,158,500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000,000元，尚欠80,000元未支付。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涉案脚手架工程系为实际施工人汤某某借用原告资质承揽，故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原告对该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故无权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依据。涉案《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因原告的过错导致无效，原告亦未提供其主张律师费的法律依据，故该项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因施工需要，被告将中国商飞总商基地办公楼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工程名称：中国商飞大客研保办公楼；二、工程地址：浦东新区商飞总商基地(下盐路与经二路交叉口)；三、搭设范围和质式：被告所给的施工方案搭设；四、架体形式：悬挑钢管脚手架；五、搭设范围及要求：中国商飞大客研发8栋办公楼悬挑脚手架及会议中心外立面6根圆柱脚手架。1、承包价格：悬挑脚手架总价832,272元，(工期60天)，如超期按每天每平方0.20元计算；2、会议中心、6根圆柱单价每平方米38元，工期为90天，小计250,000元。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如超期按每天每平方米0.20元计算；3、以上价格包安全和所有的材料租用费、进出场费用、装卸费、施工费、扣件、钢管、网片、竹片、铁丝及人工保险等在内的一切费用；六、工程工期：本工程根据被告要求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竣工止，(时间从脚手架搭设完成通过被告及监理验收开始至工程完工，被告通知拆除为止)；七、付款方式：第一个月按脚手架工程量支付30%，搭设完支付总价的40%，拆完后30%余款于二个月内付清；八、违约责任：被告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按每日欠费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此外，双方约定，被告委托宋某为现场代表，原告委托李志明为现场代表，主管负责相关事宜。宋某作为被告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汤某某作为原告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诉讼中，原告确认汤某某系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间，原告完成了脚手架的搭建及拆除工作。2015年1月9日，被告现场负责人宋某在“大客研保幕墙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并由汤某某签字。该结算单载明原告承建被告关于大客研保幕墙脚手架，工程已经结束，结算单如下：1、悬挑脚手架总价832,272元(合同)；2、会议中心价格150,000元、6根柱子106,485元(计算方式或照片)；3、屋面悬挑脚手架整改人工费105,040元；4、总计1,193,797元。后又手写“83+15+9.85+8=115.85万元”。宋某在后书写“屋面脚手架整改人工费按捌万元计算”。被告项目的负责人员韩同杰在后书写“同意贰万元”。2016年1月19日，原告负责人汤某某在被告处的“工程现场设施费最终结算审批表”上签字确认，该审批表上载明合同额为110万元(暂定)，最终结算110万元，后又涂改为108万元。截止2016年6月底，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价款1,000,000元。2016年7月20日，被告现场负责人宋某又在“大客研保脚手架计算.付款说明”上签字，该付款说明载明：大客研保脚手架工程，由原告承建，有关项目结算付款说明如下：1、悬挑手脚手架总价830,000元；2、会议中心150,000元；3、6根柱子：98,500元；4、屋面人工费(脚手架调整人工费)项目部审批80,000元。总计1,158,500元。付款三次，总计1,000,000元。后双方因对结算金额产生争议，故涉讼。
诉讼中，被告于2017年8月8日向原告支付价款100,0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大客研保幕墙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付款说明、被告提供的工程现场设施费最终结算审批表、付款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所承揽的脚手架搭建工程的价款金额。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所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082,272元。经原告于2016年1月19日于工程现场设施费最终结算审批表上确认的金额为1,100,000元，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应当以此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原告所称对所签字确认时的金额为多少或是在空白处进行签字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汤某某作为原告的项目实际负责人，对其在结算审批表上的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知晓其法律后果。现原告以记不清为由对该结算审批表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审批表上结算金额已由1,100,000元更改为1,080,000元的意见，因被告对该涂改并未证明系发生在原告负责人汤某某签字之前，且诉讼中，被告亦已经按照1,100,000元支付了价款本金，故本院对该涂改的内容不予认定，确认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100,000元。对于由原告提供的由宋某签字的2015年1月9日结算单及2016年7月20日的付款说明所确认的1,158,500元金额，本院认为，宋某的身份经《脚手架工程分包协议书》载明为现场负责人，并无证据表明其具有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权利。宋某所签字的内容仅是对原告完成工作量的确认，并非对最终结算价款的确认。宋某于2016年7月20日在“大客研保脚手架计算.付款说明”上签字系对2015年1月9日结算单内容的重复确认，并不能改变双方已经于2016年1月19日确认结算金额为1,100,000元的事实。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不适用被告所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有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被告未能履行及时支付价款的义务，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完成的脚手架搭建的总价款经双方于结算审批表确认为1,100,000元，至2017年8月8日，被告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故不应再承担支付剩余价款的民事责任。但被告就最后100,000元价款在本案诉讼中方才支付，存在明显的逾期，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告自2016年7月1日起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其最后一笔价款100,000元系于2017年8月8日支付，故违约金应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为26,466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因双方并未对此有明确约定，原告该项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涛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26,466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涛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79.54元，财产保全费1,727.24元，合计诉讼费4,306.78元。由原告上海涛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5.49元，被告上海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1.2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审 判 员 张志慧
人民陪审员 朱文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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