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树唐，男，1956年1月2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亮，男，1950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树唐因与被上诉人张有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树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为无效条款，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个人所得税无需谢树唐承担；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张有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谢树唐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但生效判决并未对协议中第六条效力单独做出认定，本案起诉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2.原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税费负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对法律的任意解释，处理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并不禁止纳税义务人与他人约定由他人负担本应由纳税义务人缴纳的税款”错误，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不得转嫁或强加他人承担。4.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谢树唐完全是在张有亮长达两年的折腾下，精神濒于崩溃，才被迫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应认定无效。张有亮答辩称：应依法驳回谢树唐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因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谢树唐的原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六条有关税费负担的条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谢树唐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没有依据。一审中，谢树唐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为无效条款，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个人所得税无需谢树唐承担；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张有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7日，在见证律师王雷和见证人方某在场的情况下，张有亮和谢树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张有亮）乙（谢树唐）双方一致确定公司（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总资产额为人民币6500万元，并以此确定甲方将其33%股权转让给乙方的价格为人民币2145万元；鉴于甲方尚欠乙方款项人民币305万元，且此前甲方表示其与罗镇城、卢致辉、黄小荣、罗新华等四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负责解除其与上述四人的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尚欠乙方的款项305万元转为乙方支付的首付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应当与罗镇城等四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解除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400万元；在甲方与罗镇城等四人解除合同后，甲乙双方应随即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他人）名下的手续，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的当日乙方应当付清剩余转让款1440万元等相关条款。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第六条还约定：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个人所得税等有关税费，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张有亮和谢树唐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见证律师王雷及见证人方某也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5月23日，张有亮又分别与谢树唐以及谢传绪各签订《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有亮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3%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谢树唐23%，转让给谢传绪10%。2015年10月22日，张有亮以谢树唐、谢传绪及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股权转让款为由，起诉至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谢树唐、谢传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本金745.5万元及利息；2.判令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谢树唐、谢传绪及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该转让协议不是谢树唐真实意思表示，2145万元转让款远远超出了33%股权在当时的价值，合同中价款条款既是显失公平又是在受到胁迫的前提下签订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变更谢树唐与张有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为11001342元等。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4年2月7日双方是在各自请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在签订协议时张有亮并未对谢树唐进行恐吓、胁迫，不能因为之前双方有矛盾而否定该协议的合法性。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判决谢树唐、谢传绪清偿张有亮股权转让款745.5万元及利息，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谢树唐、谢传绪及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上述（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后，张有亮、谢树唐均没有提出上诉。2017年6月29日，谢树唐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为无效条款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树唐与张有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是否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根据国家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张有亮作为股权转让方，本应按其股权转让所得款缴纳相应的个人所得税等税费，但法律并不禁止纳税义务人与他人约定由他人负担本应由纳税义务人缴纳的税款。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六条对个人所得税等税费负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会改变张有亮的纳税主体身份，也不会导致国家税款的流失。股权转让双方约定由谁来负担税款，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与合同的效力无关，故本案税费负担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谢树唐要求确认该协议第六条为无效条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树唐提出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以及协议第六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该主张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经作出处理，现谢树唐再次以此作为起诉的理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谢树唐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讼的是谢树唐与张有亮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效力问题，故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谢树唐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在已经生效的（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中，张有亮的起诉和谢树唐、谢传绪、江西永昇生化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均不涉及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效力的确定，该案件诉讼标的与本案并不相同，故谢树唐在本案中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认定谢树唐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当，应予纠正。但是，原审并未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谢树唐起诉，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谢树唐提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谢树唐称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受到张有亮的折腾和胁迫，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张有亮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谢树唐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税收征管的相关法律法规对各种税种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相关民事主体约定由他人代为缴纳税款。《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并不改变纳税义务人的主体身份，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的税费负担事项可以视为合同对价款的组成部分，民事主体有权对此作出约定。据此，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有关税费缴纳条款的效力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树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树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璐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