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0104行初114号
公益诉讼人：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出庭检察机关负责人：张晶，副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肖冬梅，助理检察员。
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徐景宝，局长。
委托代理人：安湛，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惠英，长春市朝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检察院）诉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朝阳区住建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朝阳区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阳区检察院诉称，长春市朝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出租方式管理位于本市人民大街149号（人民大街与自由大路交汇南角原友谊商店地下室）的人防工程。长春市朝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人防办公室（甲方）于2012年8月22日与长春市新地友谊百货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友谊百货公司）以该处人防工程为租赁标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使用建筑面积为1412平方米，使用面积114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租金给付方式为上打租，每年一月底前一次性付给甲方，否则视为违约。每延一日收取年租金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逐日递增。超过三个月为合同放弃，并补交各种费用”。乙方于2012年至2014年均按合同约定交纳了租金。但自2015年起至今未交纳租金，按合同约定每年八万元，欠交纳租金共计二十四万元。至今，此处人防工程仍由乙方占有、使用。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向该局发出长朝检行公建〔2017〕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依法履行职责，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财产损失。该局未于法定期限内书面反馈我院，现国有财产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本院认为，根据《吉林省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和收费暂行办法》、2006年第19号长春市人民政府令《长春市人民防空工程维护使用管理规定》和《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职能》第十五条、十七条、二十二条之规定，该局对辖区人防工程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本案所涉位于人民大街149号之人防工程属该局管辖，但自2015年至今，该局连续三年对此处人防工程未尽管理职责，致国有财产损失。本院已依法向该局发检察建议，期满该局未反馈我院，现此国有财产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四款之规定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现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管理辖区内人防工程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挽回国有财产损失。
朝阳区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证明被告负有人防办工作职责；2、吉防字［85］第52号吉林省人防办、财政厅、物价局转发国家人防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平时使用人防工程收费的暂行规定》的通知。证明被告负有人防办工作职责；3、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19号《长春市人民防空工程维护使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证明被告负有人防办工作职责；4、2017年1月3日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220104013827402Q；5、朝府办［2014］29号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明自2014年8月29日起朝阳区人防办职责划入区被告职责范围。原人防办工作职责由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的内设机构“人防管理科”负责；6、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职能。证明被告负有人防办工作职责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7、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内设机构。证明人防办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履行人防工作职能；8、2012年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证明与现在本案人防工程租赁方签订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身份为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委副书记，工作分工包括人防办建设工程；9、吉林省财政厅、吉林省物价局文件、吉财综【2002】573号《关于明确人防工程使用设施租赁收费性质问题的通知》及吉林省物价局、吉财非税【2009】782号《关于发布吉林省2009年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目录的通知》及目录相关页。证明各级人防行政主管部门按国家规定的行政职能开发利用人防工程使用设施，设备设施，取得的使用他租赁收入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需纳入同级财政专户管理，专项用于人防工程建设。
第二组证据：1、⑴（2017）吉0104民初第6180号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⑵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专用票据；⑶2017年11月29日询问被告工作人员笔录。以上证据说明，2017年11月28日下午三点多，在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被告将占有涉案人防工程单位起诉至朝阳区人民法院。证明2015年至2017年11月28日，被告未采取有效措施履行监管职责，国家利益处于受侵害状态；2、⑴朝阳区人防办出具的2012年-2016年平战结合使用费收取情况。⑵2012年、2013年和2014年长春新友谊百货有限公司交纳租金（平战使用费）记帐凭证。证明2012年至2014年被告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情况；3、朝阳区人防办出具的2012年-2016年友谊百货公司平战结合使用费收取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具有履行职责行为，但未实现管理效果；4、⑴长春市朝阳区人防办公室（甲方）与友谊百货公司（乙方）租赁合同；⑵友谊百货公司企业信息；⑶友谊百货公司照片。证明被告监督管理行为。
第三组证据：1、长朝检行公建【2017】6号检察建议及送达回证。2、⑴（2017）吉0104民初第6180号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⑵2017年11月30日长春市朝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专用票据。⑶询问笔录。2017年11月29日询问朝阳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笔录。证明已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被告未依法反馈，亦未采取有效措施履行职责。
朝阳区住建局辩称：一、诉讼主体有误。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149号的人防工程产权属于国家。根据长春市人民防空工程维护使用管理规定第五条，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负责领导本市行政区域内人防工程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各县（市）、区人民防空部门在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监督指导下，负责本辖区内人防工程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主体应该是长春市人防办，被告是在主管部门的监督和指导下履行职责。二、被告依法履行了管理职责。2012年8月22日，被告与友谊百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期限十年，年租金8万元，同时合同还对其他内容做了明确的规定，该合同在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2012年至2014年，友谊百货公司按规定向被告交纳了租金，被告在收取租金后，每年将收取的人防工程费用一并转交给市人防办。被告的管理工作不仅仅是收取租金问题，更重要的是保护人防工程的安全问题，每天都派专人进行巡视，发现问题及时汇报，被告解决不了的上报市人防办。2015年，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巡视中发现有积水现象，存在安全隐患，向友谊百货公司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同时向市人防办进行报告，市人防办指导区人防办提出申请，由市人防办出资对该项工程进行维修，2016年被告向友谊百货公司下达了《催交租金通知函》，2017年，一直向友谊百货公司催要租金，因在履行租赁协议过程中，出现了漏水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不是被告所能解决的问题，故友谊百货公司一直与市人防办在商谈此事。2017年9月22日，被告收到检察建议书后，及时将此情况告知友谊百货公司，并催要租金，友谊百货公司不同意给付还让赔偿损失，2017年10月17日，被告起诉友谊百货公司至朝阳区人民法院，12月22日开庭，在此期间，被告收到法院向被告送达的友谊百货公司反诉状。综上，为了保证人防工程的安全，被告依法履行了管理职责，请法院依法维护被告的答辩。
朝阳区住建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与友谊百货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该份合同是由市人防办法规处的要求签订的，租期10年，租金每年8万元，从2012年至2014年承租人都按照约定给付租金，从2015年后因为地下出现漏水，承租人没有交付租金；2、2015年9月14日朝阳区人防办给友谊百货公司下达的隐患整改通知书，证明被告一直在履行职责，工作人员在巡视过程中发现问题及时向承租人下达整改通知书；3、2015年12月28日给承租人下达的工程使用费欠费催缴通知，证明被告一直履行职责向承租人催要租金；4、2015年11月4日向市人防办报送的人防工程应急抢险抢修申请表，证明因为地道不明原因渗水，水量很大，经自来水公司勘测，不是自来水渗漏，市办要求区办提出申请，由市办进行维修，在2015年市人防办对该项工程投入维修基金26000余元，说明被告在市人防办的监督和指导下履行职责，出现问题直接由市人防办进行解决；5、2016年1月13日被告给承租人下达的催缴租金通知书，证明被告一直在履行职责；6、2016年度人防工程开发利用台账（2页），证明在朝阳区辖区内一共有7处人防工程对外出租，收缴的费用一并交给市人防办，证明主体是市人防办，被告只是替市人防办收取费用，由市人防办统一分配；7、2017年9月18日被告给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朝阳区检察院向被告单位了解情况，被告向朝阳区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租金未收取的客观原因；8、文件送达回证，送文单位是被告，收文单位是承租人友谊百货公司。证明被告向承租人要求缴纳租金；9、2017年10月1日及9月27日友谊百货商店向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关于拒绝支付租金的告知书；10、照片（4张），证明被告一直在履行职责，向承租人催要租金；11、2017年11月28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及友谊百货公司的反诉状。证明被告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租金。
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朝阳区住建局对朝阳区检察院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引用条款不全面，说明被告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市人防办，该文件第五条规定市人防主管部门负责领导本市行政区域内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各县市区人民防空部门在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监督指导下，负责本辖区内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被告不是独立的行使相关权利。该规定第八条规定也说明主体是市人防办，朝阳区检察院提供的其他相关规定主体指向应该是市人防办。证据9有异议，按文件的要求应当收完人防租金费，交区级财政，收到租金全部转入市财政局，再由市财政局转给市人防办。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职责不仅仅是收取租金，主要是保护人防工程的安全问题，每天都有专人巡视和管理，履行了自己的职责，2015年至今未收取租金是有理由的；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朝阳区检察院向被告出具检察建议书之前，被告向朝阳区检察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说明租金未收取情况，之后将建议书及时送达给承租人友谊百货公司，要求缴纳租金，友谊百货公司不同意给付，这里涉及赔偿问题，并且一直在与市人防办交涉。是被告工作失误只向朝阳区检察院递交了情况说明，没有将后续工作情况及时报给朝阳区检察院。
朝阳区检察院对朝阳区住建局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
证据1本身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强调该合同是依据市人防办的要求签订的，但合同签订时区人防办是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区人防办是一个独立主体，能够独立承担相应责任。证据2至证据11被告想要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朝阳区检察院对其履职行为予以认可，说明了被告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
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对朝阳区检察院提供的证据，因朝阳区住建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的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朝阳区住建局提供的证据，因朝阳区检察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提供证据的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被告朝阳区住建局与案外人友谊百货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朝阳区住建局为甲方，友谊百货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将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149号原长春市友谊商店地下室人防工程出租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412平方米，使用面积1141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到2022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8万元，用途为综合利用、商用等合法经营使用，第八条约定房屋的管理、修缮与维修，房屋自乙方承租之日起，由乙方负责管理、维修和承担各种费用等内容。友谊百货公司向朝阳区住建局给付了2012年-2014年的房租，从2015年后，因涉案人防工程出现漏水现象，友谊百货公司没有给付朝阳区住建局房租，共计欠付租金24万元。2017年9月22日，朝阳区检察院向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发出长朝检行公建〔2017〕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依法履行职责，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财产损失。被告朝阳区住建局未于法定期限内反馈朝阳区检察院履行职责情况，致使朝阳区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另查明，自2014年8月29日起朝阳区人防办职责划入被告朝阳区住建局职责范围，原人防办工作职责由朝阳区住建局的内设机构“人防管理科”负责。
又查明，被告朝阳区住建局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友谊百货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要求友谊百货公司给付拖欠的租金24万元及违约金7.2万元。友谊百货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朝阳区住建局赔偿损失共计35万元。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0104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告长春新友谊百货有限公司之间关于长春市友谊商店地下人防工程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在本判决生效后，被告长春新友谊百货有限公司立即将以上房屋交还给原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二、被告长春新友谊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租金24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长春新友谊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国有资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造成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由于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也无法提起诉讼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第四十条规定：“在提起行政公益诉讼之前，人民检察院应当先行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纠正违法行为或者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应当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依法办理，并将办理情况及时书面回复人民检察院。”第四十一条规定：“经过诉前程序，行政机关拒不纠正违法行为或者不履行法定职责，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侵害状态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案中，朝阳区检察院认为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对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149号人防工程未尽管理职责，致国有财产损失，在其向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发出检察建议后，被告朝阳区住建局未于法定期限内书面反馈，国有财产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据此，朝阳区检察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计划、规划、建设等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人民防空工作。”及长春市人民政府令第19号《长春市人民防空工程维护使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负责领导本市行政区域内人防工程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各县(市)、区人民防空部门在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监督指导下，负责本辖区内人防工程维护和使用管理工作。”和《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职能》的规定，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对本辖区内的有关人民防空工程负有组织人民防空工程、指挥、通信、警报管理与开发利用及管理人民防空经费和资产的职能。本案中，被告朝阳区住建局依据其职能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书》，收取了涉案人防工程的部分租赁费用。但从2015年后，未能及时向承租方收取涉案人防工程的租金，导致累计拖欠24万元租金。虽涉案人防工程因漏水导致承租方迟延缴纳租金，但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在朝阳区检察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前，一直未能采取有效的救济措施，收回尚欠租金。在朝阳区检察院发出长朝检行公建〔2017〕6号《检察建议书》后，在一个月内未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国有财产损失。直至朝阳区检察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后，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朝阳区住建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朝阳区检察院进一步明确诉请为确认被告朝阳区住建局对人防财产不完全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违法。为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受损害，公益诉讼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朝阳区住建局提出的诉讼主体有误的抗辩观点，因于法无据，且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149号人防工程租金管理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长春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收取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149号人防工程尚欠租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颖
审 判 员 赵晶华
人民陪审员 王玉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