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川01刑终524号抗诉机关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封科，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邛崃市。2011年11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邛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5月6日因涉嫌绑架犯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邛崃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成艾，四川致高守民（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封科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川0183刑初2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未认定抢劫数额巨大、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泓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封科及辩护人胡成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封科通过摩托车交友圈与被害人王某相识，其间，封科因经营柴油需要资金周转，曾数次向王某借款。2015年2月1日，王某为方便债务结算，经与封科核算，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结算，封科借到王某人民币9917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8月1日止，其间，封科按9917000元3%的比例每月支付王某利息。合同签订后，封科因感觉合同约定的利息偏高，已超出其履行能力范围，便意图让王某与其重新约定借款利息。后封科数次联系王某欲解决重新约定利息的问题未果，即萌生采取非法手段控制王某，通过威胁、逼迫被控制的王某按封科意思与封科重新约定借款利息的想法。为此，封科找到段某，向段某谎称王某欠其借款600余万元有偿还能力而拒不偿还，希望段某能够找人帮助其催收债务，事成之后将拿出30万元作为酬劳支付段某联系提供帮助的人，对段某则另有重谢，并称其负责向段某提供王某的照片及出行线路。后封科先期给付段某7万元（含作案准备费用及零用钱）。得到封科的授意后，段某找到孙某、唐某，向二人称其需要二人的帮助为封科催收债务，事成之后每人将获得约30万元的报酬。段某另用封科预先支付的钱准备了铁笼、手套、头盔、眼罩，并购买了一辆二手金杯牌客车（因段某担心使用该车会暴露自己而未使用）作为作案工具。2015年2月14日，段某、孙某、唐某通过封科得知王某在邛崃市临邛镇滨河路的办公地点后，三人受封科的指使，驾乘由段某租赁的川Ａ×××××号奥迪牌A6型轿车在该地点外欲伺机控制王某。当日14时许，当王某乘坐黄某驾驶的川Ａ×××××号奔驰牌商务车，由邛崃市临邛镇往邛崃市羊安镇方向行驶至临邛镇工业园区一路口时，段某驾驶川Ａ×××××号奥迪牌A6型轿车将搭乘王某的川Ａ×××××号奔驰牌商务车逼停。双方停车后，孙某、唐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电警棍从川Ａ×××××号奥迪牌A6型轿车下车后打开川Ａ×××××号奔驰牌商务车车门，将坐在该车中的王某强行拖出，欲带至川Ａ×××××号奥迪牌A6型轿车上带走，后因王某激烈反抗未果。段某、孙某、唐某驾车逃离。事后，为安排段某、孙某、唐某躲藏，封科又支付段某3万元。2015年5月6日15时许，封科主动到邛崃市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借款合同、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封科向被害人王某借款后，经双方核算确定封科向王某的最终借款数额，为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相应借款利息。封科在合同签订后因感觉约定利息过高，超出其偿还能力，为达到降低借款利息的目的向段某、孙某、唐某谎称王某欠其债务约600余万元，有能力偿还而拒不偿还，指使段某、孙某、唐某驾车逼停王某乘坐车辆并控制王某，欲在控制王某后采用暴力、胁迫方式逼迫王某按封科的意思与其重新约定利息，后因王某反抗未果。封科的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系犯罪未遂，依法应予处罚。封科曾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其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封科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抢劫信用卡后使用、消费的，其实际使用、消费的数额为抢劫数额；抢劫信用卡后未实际使用、消费的，不计数额，根据情节轻重量刑。所抢信用卡数额巨大，但未实际使用、消费或者实际使用、消费的数额未达到巨大标准的，不适用‘抢劫数额巨大’的法定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抢劫数额巨大’，参照各地认定盗窃罪数额巨大的标准执行。抢劫数额以实际抢劫到的财物数额为依据。对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明确目标，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抢到财物或实际抢得的财物数额不大的，应同时认定‘抢劫数额巨大’和犯罪未遂的情节，根据刑法有关规定，结合未遂犯的处理原则量刑。”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封科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根据封科的供述、王某的陈述，证人段某、孙某、唐某的证言及在案的其他证据，公诉机关不能证明封科计划在控制王某后，欲采用暴力、胁迫等方式逼迫王某减少或免除封科应支付王某的利息或本金的具体数额，也不能因封科在作案前后共计支付段某10万元，及案发前封科向段某承诺事成之后另支付参与人员30万元的报酬而得出封科是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抢劫的明确目标的结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精神，本案中不能认定封科抢劫数额巨大。对公诉机关指控封科抢劫数额巨大的指控，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以被告人封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宣判后，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未认定封科抢劫数额巨大导致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请求法庭支持抗诉的意见。原审被告人封科在二审期间表示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提出其与王某签订的合同金额系利滚利的结果，其向王某借款的实际金额不清楚，通过他人找王某的目的只是想谈利息，但并无明确要求，并无不归还欠款或者有让王某减少欠款具体数额的辩解意见。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情节、定性以及适用法律、量刑等均无异议，提出封科意图控制王某的目的并非免除债务，只是对账；本案犯罪数额并不明确，不能将拟免除债务或为此事花费的金额推断为封科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被害人王某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封科的行为构成绑架罪及诈骗罪，犯罪数额巨大，且系主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开庭审理予以确认的证据与原判采信的证据一致：：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立破案及被告人归案的情况。2、借款合同。证实2015年2月1日，封科与王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结算，封科从王某处借到人民币9917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半年。3、柴油提货单。证实封科买卖柴油的情况。4、银行卡交易明细、审计意见书。5、汽车租赁合同、身份证及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6、旧机动车交易协议、成都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7、通话记录。8、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1月15日，封科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邛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9、户籍证明单、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10、被害人王某的陈述。11、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黄某的证言。（2）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3）孙某的证言。（4）唐某的证言。（5）乔某的证言。（6）张某的证言。（7）封某的证言。（8）陈某的证言。（9）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0）段某的证言。（11）刘某、江某、陈某2、罗某的证言。（12）何某的证言。（13）杨某的证言。12、被告人封科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封科与被害人王某经结算确定借款金额、约定利息并签订借款合同后，因认为双方约定利息超出其偿还能力，向段某谎称王某欠其债务600余万元，指使段某等人意图采取强迫手段控制王某，逼迫王某与其重新约定利息或免除其部分债务，因王某反抗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封科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封科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其有犯罪前科，量刑时综合考虑；综合全案事实及原审被告人封科具有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封科减轻处罚。针对抗诉机关所提原判未认定封科抢劫数额巨大导致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认定‘抢劫数额巨大’，参照各地认定盗窃罪数额巨大的标准执行。抢劫数额以实际抢劫到的财物数额为依据。对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明确目标，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抢到财物或实际抢得的财物数额不大的，应同时认定‘抢劫数额巨大’和犯罪未遂的情节，根据刑法有关规定，结合未遂犯的处理原则量刑”。本案中，在案证据只能证实封科欲通过非法手段逼迫王某与其就债务利息问题重新进行“商谈”，但对于在控制王某后所可能实施的行为，封科的供述并不稳定，亦无其它证据予以证实；封科事前向段某所提王某欠其债务数百万元亦并不真实。由于犯罪行为在实施过程中被阻却，段某等人并未实际控制到王某，封科也就未与王某见面，那么，封科所欲要求王某降低利息，或者免除部分、全部债务的明确目标并未展现，因此，指控证据并未证实封科设想的预期收益的明确金额。另一方面，而指控及抗诉所提封科为实施犯罪行为已向段某等人支付的报酬或所承诺的报酬均已超过抢劫罪的加重情节所规定的“数额巨大”，并据此认为其抢劫犯罪是以“数额巨大财物”为目标，是从成本、收益的角度进行的推定，尽管有一定合理性、但并不具有排它性。综上，因本案犯罪行为在实施过程中被阻却这一特殊情况的出现，导致证据存在局限性，指控封科“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明确目标”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因此，原判综合本案事实、情节所作认定符合证据所证情况，原判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对封科的量刑适当，故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刑初285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乔审判员  陈曦审判员  江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