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奥乐丰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霸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茂，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艾特奋斗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田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卓，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鸽，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奥乐丰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霸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艾特奋斗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支持奥乐公司的反诉请求，即艾特公司返还奥乐公司提前预付的款项53万元及赔偿违约金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艾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艾特公司不存在擅自变更节目组核心人员的违约行为，属事实不清。艾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是事实，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奥乐公司（甲方）与艾特公司（乙方）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超级英雄)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当委派具有丰富节目制作经验和游戏专业知识的工作人员组成项目组，依据本合同服务条款，向甲方提供高质量的节目制作服务。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项目组成员名单及所述明星的选择范围名单（详见合同附件二），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项目组成员名单”，并在附件二《乙方核心项目组成员及明星邀请规则》中约定了相关人员。事实上，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奥乐公司同意，艾特公司擅自将总导演兼制片人由卢美毅（东方卫视制片人、《中国达人秀》导演）更换为孙晓达（山东卫视或济南电视台职员，具体不详）。电视节目的制作效果、收视率有几个重要的因素，包括节目的演员、导演的名气及水平等因素。本案中艾特公司却更换了对节目质量影响最重要的导演，导演的更换对节目的质量及收视率的影响是巨大的，所以艾特公司更换导演及其他主创人员的行为显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由于艾特公司擅自变更节目主创人员，导致节目质量及收视率均未达到奥乐公司的合同目的及要求，二者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因节目制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奥乐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并要求艾特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3.涉案节目制作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艾特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奥乐公司有权要求艾特公司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认定了艾特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节目制作及播出这一工作成果，而选择性地忽略了艾特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奥乐公司要求或合同的约定。节目质量的优劣或收视率的高低的风险，是合同双方均无法预测的。作为定作人的奥乐公司，为了保障节目质量的品质，只能根据合同的约定，通过艾特公司安排一线明星、指定节目导演等方式确保节目质量最大可能满足或达成奥乐公司的目的或要求。而艾特公司却违反了奥乐公司对涉案合同这一根本要求，属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艾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340736元；2.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8826元（违约金按万分之一的标准暂从2016年1月29日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应计算至奥乐公司实际支付服务款之日）；3.奥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奥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艾特公司返还奥乐公司提前预付的款项人民币53万元；2.艾特公司向奥乐公司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按照合同总金额10%）；3.艾特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奥乐公司（甲方）与艾特公司（乙方）签订《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超级英雄》节目视频并提供联合出品服务，委托期间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8月31日，项目具体内容及要求以甲方最终书面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要求为准。乙方应当委派具有丰富节目制作经验和游戏专业知识的工作人员组成项目组，依据本合同服务条款向甲方提供高质量的节目制作服务。本合同项目完成后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书面方式提供项目总结报告，项目总结报告为双方对本合同项目验收的依据，乙方提供的项目总结报告应符合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及双方书面约定要求，否则甲方有权就不符合要求的部分扣除相应项目的费用且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甲方负责确认审核乙方所提交的节目内容，如果执行过程中出现与本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以甲方邮件确认为准。本项目合同预计总金额477万元；合同签署后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项68万元、用于节目导演、监制、项目组成员订金；乙方完成整体节目策划、确定明星名单和拍摄方案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在乙方进棚拍摄前支付2045000元；乙方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向甲方提交项目总结报告并经甲方确认合格后，与乙方按本合同附件一所报价格及确认合格后的项目总结报告进行结算。在乙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若甲方逾期支付费用，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在收到乙方项目总结报告后如发现在本项目执行中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地方乙方应提出补偿方案供甲方选择，如甲方不同意甲方有权扣除此部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争议协商不成向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起诉。附件二《乙方核心项目组成员及明星邀请规则》载明总导演兼制片人为卢美毅（东方卫视制片人、《中国达人秀》导演），导演“卢美毅”相关可用于真人秀相关传播素材和文案中，等。2015年11月20日，奥乐公司（甲方）与艾特公司（乙方）签订《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就原合同中乙方的服务期限延长五个月，即乙方的服务期从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乙方知悉并同意，甲方在原合同中的节目名称由《超级英雄》变更为《最强星主播（暂定名）》，节目的名称由甲方决定，节目名称的更改不影响双方在原合同及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就乙方委派艺人柳岩、SHN48参加甲方主办的《最强星主播》节目事宜，甲方同意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以下条款：1、因拍摄时间等原因因素，乙方委派柳岩、SHN48参加上述节目的费用增加人民币23万元，该费用并入合同总金额中，并入后合同总金额由原来的477万元增加到500万元，合同未付费用均并入原合同项目费用中第三期款项中。为推动节目的进展，甲方同意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开机费用；该笔借款如乙方达到原合同项目费用中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条件的，该笔费用甲方应从付给乙方第三期的费用中直接扣除，等。奥乐公司已依约向艾特公司支付借款2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艾特公司与奥乐公司双方通过往来电子邮件、电话、QQ聊天等方式约定了总价调整、集数变更、开机借款、制作人员和参演人员变更的情况。2016年2月17日，艾特公司向奥乐公司发送“最终确定版本的合同及报价”，合同总金额由原来的500万元调整至4595736元。2016年4月27日艾特公司向奥乐公司电邮发送《制作总结报告》。2016年5月12日，艾特公司向奥乐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一、2015年6月8日，奥乐公司与艾特公司签署《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合同价款为477万元；二、前述合向履行过程中，因追加明星柳岩参演节目，双方协商变更合同总价款为500万元，再因奥乐公司提出集数由十集变更为八集，艾特公司同意总价款变更为4595736元；三、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艾特公司已分期履行完毕，奥乐公司已分期接受并发布艾特公司依合同约定制作的节目，但双方约定的价款奥乐公司尚欠1340736元未支付。要求奥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之前积极处理并向艾特公司有效清偿本合同项下债务。2016年6月13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发送《催款函》，载明：《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签订后奥乐公司依约向艾特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68万元，第二期款204.5万元，但艾特公司在该节目制作过程中多次违约，艾特公司的违约造成该节目未能如期进行且制作费用超过了原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为确保节目顺利完成，奥乐公司被迫将该节目的预算增加到500万元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提前向艾特公司预付第三期部分款项共53万元。艾特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艾特公司未能及时提供节目制作的相关内容，导致原本应由艾特公司完成的工作最后由奥乐公司完成；2、艾特公司在报价、进程管理上存在反复调整报价、要求提前付款等问题，严重影响该节目制作进展，大大增加了奥乐公司制作成本；3、艾特公司在未经奥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更换节目制作的核心人员，该行为直接导致该节目无法达到原合同签约时的预期，影响奥乐公司对外宣传口径等；4、艾特公司无法提供原合同中承诺兑现的爱奇艺联合出品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爱奇艺网页端及移动端的露出宣传等），严重影响该节目的宣传效果。根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节目未能通过奥乐公司的整体验收，艾特公司应于本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返还奥乐公司提前支付的第三期款项53万元。艾特公司应于本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向奥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付款68万元；2015年7月17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付款110万元；2015年7月30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付款94.5万元；2015年8月14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付款33万元；2015年11月23日，奥乐公司向艾特公司付款20万元（借款）；上述五笔款项合计325.5万元。艾特公司提交爱奇艺《最强星主播》点播页面截图显示：该节目评分9.0，节目共八集，每集点播量从103万至215万不等。一审法院认为：艾特公司与奥乐公司签订《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艾特公司、奥乐公司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艾特公司、奥乐公司双方经多次协商，艾特公司已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奥乐公司拒付合同余款无理。合同总金额最后确定为4595736元，奥乐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25.5万元（其中20万元借款依约可抵作合同款），故奥乐公司欠艾特公司的款项可确定为1340736元。艾特公司诉请奥乐公司支付该款项依约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艾特公司诉请奥乐公司支付违约金。《6-8月真人秀节目制作合同》约定的服务时间至2015年8月31日止，期限到期后双方才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期后更进一步作出协议。据此，艾特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内完成制作义务，存在违约。艾特公司诉请奥乐公司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并不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奥乐公司反诉请求艾特公司返还53万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奥乐公司反诉请求艾特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奥乐公司收到艾特公司发出的《制作总结报告》后并未及时提出节目不符合约定的问题，诉讼中提出该问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奥乐公司主张不予采纳；奥乐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判决：一、奥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艾特公司支付合同款1340736元；二、驳回艾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奥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奥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130元，艾特公司负担360元，奥乐公司负担16770元；反诉受理费7035元由奥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广州霸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其名称为广州奥乐丰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奥乐公司确认在涉案节目制作过程中，其有派员到现场进行监督并参加节目，对于更换总导演兼制片人及相关主创人员等节目组成员双方均有沟通。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奥乐公司有对艾特公司变更节目主创人员提出异议。针对为何不在补充协议中提出异议的问题，奥乐公司称邮件可以证明艾特公司有违约行为，最后奥乐方式没有签项目总结报告，及时要求艾特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艾特公司则称其于2016年4月27日向奥乐公司发送了总结报告，奥乐公司收到报告后如有异议，应向艾特公司反馈，但自始至终奥乐公司都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将节目制作中的问题反馈给艾特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奥乐公司应否支付剩余款项1340736元给艾特公司及其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第一，在涉案节目制作过程中，奥乐公司有派员到现场进行监督并参加节目，对于更换总导演兼制片人及相关主创人员等节目组成员双方均有沟通，奥乐公司并无提出异议，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亦无就节目组成员变更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可视为奥乐公司是同意艾特公司变更节目组成员的，故奥乐公司上诉主张节目组变更导致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及合同要求，艾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双方所约定的节目已经制作完毕并上线播放，该节目在爱奇艺评分9.0，每集点播量从103万元至215万不等。双方并无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节目点击量，亦无明确约定该节目的预期效果，故奥乐公司主张涉案节目质量和收视率没有达到合同目的和要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奥乐公司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艾特公司擅自变更节目主创人员，导致节目制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其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并要求艾特公司赔偿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奥乐公司上诉主张驳回艾特公司要求支付余款的诉讼请求及其要求返还提前预付的款项53万元并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广州霸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其名称为奥乐公司，广州霸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奥乐公司承继，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0元，由上诉人广州奥乐丰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李玉娟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