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刑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驾驶员，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德东，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文检公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慧茹、代理检察员蒋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胡德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胡某某驾驶闽ETXX**号出租车沿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步港路欢乐城售楼部附近时，与后方向驾驶闽EXXX**号货车的被害人蔡某某因超车避让问题发生口角，二人下车在路面上拉扯、扭打被路人劝开。蔡某某欲上车离开时，胡某某上前将蔡某某挤压在车门与车身之间，二人再次发生冲突又被劝开。蔡某某驾车离开现场停靠在前方高勇轮胎店门口时，胡某某驾车尾随至该处，与蔡某某再次发生争吵。后二人分别拨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候警察时，蔡某某突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蔡某某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死亡原因符合因争吵、拉扯、扭打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征象。案发后，胡某某在现场被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已支付蔡某某家属丧葬费2万元（人民币，下同）。并当庭提供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鉴定结论；现场材料等证据证实。现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故意伤害蔡某某身体诱发蔡某某冠心病发作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辩解，其不存在伤害被害人蔡某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胡某某对蔡某某的死亡既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过失，其与蔡某某之间的争执、互殴行为与蔡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胡某某对蔡某某的死亡不承担刑事责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做出无罪判决；2、若认定胡某某构成犯罪，则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伤害行为只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等法定、酌定情节，请求依法对胡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上午，被告人胡某某驾驶闽ETXX**号出租车沿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步港路人民广场欢乐城售楼部附近时，与后方向驾驶闽EXXX**号货车的被害人蔡某某因超车避让问题发生口角，二人下车在路面上争吵、拉扯、扭打被路人劝开。蔡某某欲上车离开时，胡某某上前将蔡某某挤压在车门与车身之间，二人再次发生冲突又被劝开。蔡某某驾车离开现场停靠在前方高勇轮胎店门口时，胡某某驾车尾随至该处，与蔡某某再次发生争吵，后二人分别拨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候警察时，蔡某某突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蔡某某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死亡原因符合因争吵、拉扯、扭打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征象。
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某在现场被警察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胡某某与蔡某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2万元（其中已支付20万元，余款2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龙文区欢乐城售楼部对面的茶叶店，看见步港路往港桥方向的一部货车和一部出租车互相堵挤，货车司机下车走到出租车驾驶室外与出租车司机讲话，其过去劝货车司机离开，出租车司机下车朝货车司机踢了一脚，没踢到，随即打了货车司机背部一拳，接着又打了第二拳时被货车司机拦开，其将二人劝开。货车司机要上车时，出租车司机突然冲过去用力将车门撞向货车司机，将货车司机夹在车门与车身之间，货车司机想挣脱，出租车司机又将车门推向货车，反复两三次，货车司机的表情很难看，脸色有点发青。其过去拉开出租车司机，货车司机下车后与出租车司机扭打在一起，其又将他们劝开。出租车司机要离开时，货车司机往出租车司机臀部踢了一脚，出租车司机跑到出租车后备箱拿了一根铁管要殴打货车司机，其赶紧拉住出租车司机，并叫货车司机赶快离开。货车司机上车后往港桥方向行驶，出租车司机随后开车追赶，其担心他们又打架，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追上去。两个司机在加油站旁边停下来理论，没有打架。过了一会儿，货车司机倒在地上。
2、证人陈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自己经营的轮胎店门口看见蔡某某和一名出租车司机吵架，蔡某某说有报警，他的脸色不好，有点发青。过了两三分钟，其听到有人喊蔡某某摔在地上，其赶过去将蔡某某扶起来并打电话叫急救车，将蔡某某送往医院抢救。
3、证人陈某明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人民广场边锦通汽车快修店看见大路中间停了一辆货车和一辆出租车，货车司机蔡某某与出租车司机发生纠纷，出租车司机要殴打蔡某某，被其和一个老人劝开。接着两个司机到前面高勇轮胎店门口面对面站着争吵，后来其看见蔡某某直挺挺的倒下去，其与陈某某过去将蔡某某扶起来，蔡某某用力呼吸几下，陈某某按压蔡某某的心脏抢救，蔡某某又喘了几口气就没有动静，其和他人打电话叫120急救车，蔡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陈某平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佳安轮胎店工作时，看见蔡某某开着货车停在店门口，然后冲进店里拿一根卸轮胎的工具冲出店外要打一个从出租车出来的司机，其上前劝开他们并将工具拿回店里，接着看见他们在那里吵架。后来其听见有人喊“人倒了”，出来看见蔡某某倒在货车旁边的地上。其哥哥陈某某还有旁边的人将蔡某某扶起来，蔡某某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不了话，呼吸很吃力，下巴在流血，其哥哥拨打120，后警察到了现场，120急救车也到现场将蔡某某送往医院抢救。
5、证人宋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人民广场欢乐城售楼部门口，看见售楼部附近的大马路中间停着一辆货车和一部出租车，有两名男子在吵架、打架。接着两辆车开到附近加油站边的轮胎店门口，两个司机站着互相指责对方但没有打架。后来，其看见一辆120急救车从身边开过去，一辆警车停在轮胎店，有一个人被抬上120急救车。
6、证人陈某智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人民广场欢乐城大门口看见一名出租车司机与货车司机因超车发生纠纷，两车司机下车对骂并互相推打，有一个老人在劝架。后来两车司机开车至加油站旁边停下。过了一会儿，其看见警车到了加油站，货车司机被120救护车送走，出租车司机被警察带走。
7、证人苏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老乡胡某某打电话说他在人民广场加油站与人发生纠纷。其开车到了加油站，看见胡某某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在互相争吵，其和旁边的人向双方了解情况时，与胡某某吵架的男子忽然往前趴倒在地上，下巴磕碰到地上。这时轮胎店门口的三四名男子赶紧过去将该男子扶起坐在地上，胡某某喊赶快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以及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倒地的男子送上救护车。
8、证人林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锦通汽车快修店门口看见蔡某某站在一辆出租车的驾驶室外与出租车司机在争吵。出租车司机下车用脚踹蔡某某但没有踹到，接着用拳头打中蔡某某的后背，被一位老人劝开。后来蔡某某要上货车驾驶室时，出租车司机上前用手推货车驾驶室的车门，将蔡某某夹在车门与车身之间，劝架的老人又过去将他们劝开。
9、证人游某某证实，2013年12月20日上午，其在人民广场售楼部门口看见一辆货车的司机和一辆出租车的司机因超车避让问题发生纠纷，出租车司机用拳头打货车司机的头部两下，双方推搡，货车司机要上驾驶室时，出租车司机将车门往货车司机身上撞，将货车司机夹在车门与车身之间。这时有一个老人上前劝阻，出租车司机拿出一根铁棍要殴打货车司机，其和老人劝住双方。接着，两个司机驾车至前方加油站停下继续争论，货车司机突然倒下去，其赶紧和旁边其他人员将货车司机扶起来，货车司机用力喘了几口气就没有动静。后来警车及120急救车赶到，货车司机被送去医院抢救，出租车司机被警察带走。
10、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某、陈某明、陈某平、苏某某、林某某、游某某辨认出出租车司机系被告人胡某某。
11、被告人胡某某供述，内容与证人黄某某证实的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其有拨打110报警以及叫老乡到现场。
12、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物证鉴定所（龙文）公（刑）鉴（医）字（2013）203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的伤情属轻微伤。
13、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物证鉴定所（龙文）公（刑）意（尸）字（2013）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蔡某某符合因争吵、拉扯及扭打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征象。
14、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物证鉴定所（龙文）公（刑）鉴（化）字（2013）432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蔡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
15、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4）6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蔡某某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16、收条证实，被告人胡某某家属先行支付被害人蔡某某家属2万元。
17、人口信息表、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胡某某及被害人蔡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定点笔录、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的地点情况。
19、出警经过、归案过程、提取笔录、照片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胡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之后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辩护人提供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胡某某与蔡某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2万元（其中已支付20万元，余款2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全部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因超车避让问题与被害人蔡某某发生纠纷，后相互争吵、拉扯及扭打，致使被害人蔡某某冠心病发作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时，被告人胡某某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蔡某某原先患有冠心病，其死亡属多因一果，对被告人胡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某与被害人蔡某某发生纠纷后互相争吵、拉扯和扭打，该事实有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证人黄某某、陈某明、宋某某、陈某智、林某某、游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故被告人胡某某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蔡某某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
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媛媛
审 判 员 杨宝兴
人民陪审员 ＸＸ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艺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而；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