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负责人：帅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明，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芳，女，195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男，199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秋，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平，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平，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由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雷坝村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兰，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威平，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由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雷坝村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明、王玉芳、李根、任永平、吴绍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改判上诉人在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承担50%的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生前经营的夜宵摊未办理证照，仅凭证人证言主观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的真实收入情况；2.死者生前驾驶的车辆系超标电动车，已达到了机动车的各项国家标准，应视为机动车。即使其驾驶的不是机动车，保险公司也仅按照合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洪明、王玉芳、李根辩称，1.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在城区从事卖夜宵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死者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按照四川省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任永平承担60%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任永平、吴绍兰辩称，1.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树平收入来源于城镇；2.按照道交法的规定，由我方承担的60%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被上诉人李洪明、王玉芳、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死者受伤期间误工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552元、家属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用品费283元、财产损失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合计金额为435458.5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承担并支付给李洪明、王玉芳、李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任永平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从沙湾区方向经苏沙路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行驶。11时50分，当该车行驶至苏沙路1KM+600M处时，与对向左转由李树平驾驶的川LA×号超标电动车相撞，造成李树平受伤经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抢救于2017年2月12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树平于事故当日送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2017年2月12日，李树平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树平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12073.61元，均由任永平、吴绍兰垫付。2017年2月13日，任永平支付李树平丧葬费用40000元给原告李根。2017年3月5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树平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7年3月27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7]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任永平和李树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死者李树平殁年47周岁，系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石鼓寺村村民，李洪明、王玉芳和李根分别系其父母和子女。任永平与吴绍兰系母子关系，川Ｌ×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吴绍兰名下，事故发生时该车由任永平驾驶。川Ｌ×小型轿车在人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1月22日0时起至2018年1月2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审理中，李洪明、王玉芳、李根申请撤回对其车辆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任永平、吴绍兰亦认可超出国家赔偿标准的丧葬费部分系自愿补偿给李洪明、王玉芳、李根，在本案赔偿项目中不予抵扣。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提供村民证明、水口镇雷坝村委会证明以及申请证人吴素辉、吴志林出庭作证，证实死者李树平生前系常年在乐山城区从事卖夜宵工作，死亡赔偿金部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任永平、吴绍兰、人保乐山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客观，并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本案的损失由任永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的责任由李洪明、王玉芳、李根自行承担。鉴于川Ｌ×号车在人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乐山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先行向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由任永平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乐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李洪明、王玉芳、李根。关于人保乐山公司提出医疗费应该扣除15%自费药的主张，属于减轻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人保乐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且事实上，人保乐山公司也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该条款将产生由投保人负担部分医疗费用的后果告知投保人，故人保乐山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和出院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而人保乐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治疗的不合理性。综上，人保乐山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除15%自费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任永平、吴绍兰垫付医疗费用12073.61元、丧葬费40000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洪明、王玉芳、李根的赔偿项目以及标准。1、医疗费12073.61元系治疗李树平伤情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552元双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27212.5元，双方均认可，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死亡赔偿金，李树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所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出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6、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所主张死者受伤期间误工费38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认定为900元；8、因无正式的交通费票据，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9、护理用品费283元，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一审法院酌情认可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38538.1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2193.61元（12073.61元+120元），故人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626344.5元（552元+27212.5元+566700元+30000元+380元+900元+600元），由人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费用为518538.11元（2193.61元+516344.5元），由吴绍兰、任永平承担60%，即为311122.87元，由李洪明、王玉芳、李根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207415.24元。扣除被告吴绍兰、任永平已经垫付的费用39286.11元（27212.5元+12073.61元）后，李洪明、王玉芳、李根实际应获得的赔偿为391836.76元（总损失638538.11元-吴绍兰、任永平垫付费用39286.11元-自行承担207415.24元）。因此，本案李洪明、王玉芳、李根的损失由人保乐山公司支付391836.76元，吴绍兰、任永平垫付费用为39286.11元，由人保乐山公司直接支付给吴绍兰、任永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洪明、王玉芳、李根因李树平死亡造成的损失391836.7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绍兰、任永平垫付款39286.11元；三、驳回李洪明、王玉芳、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64元，由李洪明、王玉芳、李根负担465.6元，由吴绍兰、任永平负担69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应按照什么比例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洪明、王玉芳、李根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应按照什么比例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从车辆外形、性能、质量、时数以及行政管理等方面综合考虑，虽然超标电动车具有机动车的性能，但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且实际上车辆管理部门也对该类型的车辆实行非机动车管理，故将超标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缺乏法律依据，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因此，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原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任永平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承担。此外，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认为其只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而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故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人保乐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审 判 员  谭媛媛审 判 员  王 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孙 影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