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菁，女，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平，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锋，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薛菁因与被上诉人周开平、陈一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菁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并非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就73290元款项性质及背景而言，被上诉人周开平在一审阶段已经自认，73290元金额款项系案外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付的工资数额，在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无法支付被上诉人周开平工资情况下，由陈一锋向其出具与工资数额等额的73290元的借条。陈一锋向周开平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属于借贷关系，而系陈一锋对案外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周开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担保行为或债务加入行为，理由如下：1、涉案债务的形成并非陈一锋向周开平借款，而系案外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拖欠其的工资，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周开平也未向陈一锋交付借款73290元。据此，综合涉案债务形成及款项交付情况，涉案债务并非借贷关系。2、陈一锋向周开平出具借条行为，应理解为陈一锋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行为。就涉案债务形成过程分析，陈一锋、周开平之间名为借贷，实为担保关系。即便陈一锋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被认定为担保行为，也应理解为债务加入行为。通常情况下，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并不免除债务人的履行义务，第三人与债务人对债务履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周开平已经自认涉案款项属于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欠付工资的情况下，仍然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明显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证据的确认存在明显的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陈一锋向案外人林鲁平出具的四张涉及金额38万元的借条、深圳华易通通讯录，分别属于复印件及打印件，上诉人已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周开平未能提供原件的情况下，仍然确认上述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据此所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与陈一锋之间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如果把陈一锋出具借条行为认定为担保行为，上诉人薛菁无需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发布的《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显示“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即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一锋出具涉案借条行为并非对外借款，而系提供担保行为，上诉人薛菁无需对陈一锋担保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将涉案债务认定为陈一锋债务加入行为，也不应由上诉人薛菁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核心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债务并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理由如下：首先，从债务的形成过程看，上诉人并未占有涉案款项，亦未参与涉案债务；其次，陈一锋系加入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周开平债权债务关系中，应认定为陈一锋与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对周开平承担还款义务，该等债务的形成的利益全部由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受，上诉人与陈一锋均未能获得该等利益。陈一锋、薛菁二人均非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其他人员，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对陈一锋、薛菁二人无任何影响。其二，涉案债务产生时，上诉人薛菁与陈一锋并不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涉案债务更无可能用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因此，被上诉人陈一锋因债的加入行为产生的债务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所借款项用于公司业务经营”的情况下，却认定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一锋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根据一审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记录，被上诉人陈一锋向被上诉人周开平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被认定为债务担保或者债务加入，而并非借款行为；此外，涉案债务并非用于上诉人与陈一锋夫妻之间共同生活，上诉人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1、被上诉人周开平已经明确自认涉案款项的本质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欠付其本人的工资，被上诉人周开平诉讼请求的本质为请求给付工资，本案实质上是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一审法院不具有直接审理本案的管辖权。2、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开平主张涉案债务系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付的工资款项，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于系争债务具有主体性义务，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而一审法院未通知该公司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关于涉案债务形成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关于涉案债务形成的关键事实及周开平所主张的涉案债务为深圳市华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付的工资，该陈述与其起诉状所载明的事实前后不一致，在被上诉人周开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所作陈述为本案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周开平答辩称，关于借条的问题，公司是陈一锋开的公司，钱是陈一锋拿走的，无论是用于公司还是个人都是陈一锋借的，写借条的时候还有王旭在场，借条是在福田区某处写的，不管是借条形式还是什么形式，已经说明他欠我的钱才会给我写借条，而且是陈一锋私人向我借款。被上诉人陈一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周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一锋、薛菁立即共同偿还周开平借款本金73290元以及借款未及时偿还期间银行定额存款利息至偿还借款之日止；2、判令陈一锋、薛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周开平73290元，借期一年，此据。借款人陈一锋，落款时间2014年6月13日。关于借款经过，周开平表示，其于2013年1月入职深圳华市易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华易通公司），此前就认识陈一锋，深圳华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家福（陈一锋父亲），但实际由陈一锋管理和经营。当时陈一锋为筹备西博会经济比较困难，自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累计拖欠周开平工资收入合计73290元（包括工资发给周开平后，陈一峰再从周开平手中借走），陈一峰出具的借条是应周开平要求，对过往发生的借款的汇总。2、周开平还提交了陈一锋向案外人林鲁平出具的四张借条（复印件），涉及金额38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以此主张陈一峰当时家庭比较困难。3、周开平提交的深圳华易通公司通讯录显示，陈一锋系公司董事长，周开平系行政部经理。4、除本案借款外，陈一锋还于2013年2月5日向周开平借款10万元，该案已经法院判决；此外，周开平还表示其于2013年8月以自己名义为陈一锋向深圳平安易贷、深圳市安信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贷款5万元、2万元，但被告陈一锋并未如期代替周开平还款，导致周开平不得不自行还款。5、法院作出的（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裁定书显示，陈一锋系深圳华易通公司实际负责人。6、陈一锋、薛菁于2009年8月13日登记结婚，经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880号判决书判决离婚，该判决书于2015年1月29日生效。薛菁主张其与陈一锋分居多年，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为陈一锋以借条形式对此前拖欠周开平的工资和借支周开平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其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周开平据此要求陈一锋偿还73290元，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周开平要求陈一锋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双方亦无明确约定，法院酌情判令按照月利率6%计算。本案借款发生在陈一锋、薛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显示周开平与陈一锋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属于陈一锋个人债务，且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的业务经营，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夫妻个人债务情形，故本案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一锋、薛菁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陈一锋、薛菁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开平偿还借款本金73290元以及利息（以732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6月12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周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已由周开平预交），由陈一锋、薛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华易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涉案借条主张陈一锋还款，并解释了该笔借款的由来系深圳华易通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债务，陈一锋一、二审均未出庭答辩，视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确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不予确认涉案债务形成的事实，但亦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陈一锋出具借条加入了该债务的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据此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陈一峰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劳动争议纠纷，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陈一锋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外提供担保，因此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陈一锋是以出借人身份出具涉案借条，因此该主张与借条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称涉案债务源于公司拖欠的工资，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债务虽源于深圳华易通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但深圳华易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裁定亦显示陈一峰系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此该公司的经营收入与陈一峰的家庭收入具有密切联系，公司拖欠、借支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亦发生于陈一峰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款项并非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债务发生时，上诉人与陈一峰并未共同生活，但该主张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故本院亦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综上，上诉人薛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上诉人薛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