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素红，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军，居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缪正芬，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方梅珍，淮安市清浦区清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邵素红、孙红军与被上诉人胡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27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邵素红、孙红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素红、孙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正芬、被上诉人胡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梅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邵素红、孙红军系夫妻关系。被告邵素红是孙秀英外孙女，孙秀英生前由两被告负责赡养。原告经营了世纪养老院。2012年8月开始，被告将孙秀英寄养在原告处，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寄养协议。
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因老人的费用问题，发生争吵并报警。经派出所调解，双方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1、孙红军支付胡红1800元，用以支付孙秀英4月15日至7月15日的寄养费；2、孙红军于7月13日上午将老人带走；3、孙红军与胡红相互谅解，双方以后不再因此事相互干扰。协议书签订完，被告孙红军支付原告寄养费1800元。后原告又要求被告孙红军支付空调费及其他费用，孙红军不同意，胡红将孙红军摩托车用链条锁住不让其走，现场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后孙红军将摩托车拖走，胡红将孙秀英�在养老院不让孙红军带走。
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14日，孙秀英因病住院，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为4894.79元。
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3日，孙秀英因病住院，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为10439.13元。住院期间，9月24日，主治医生建议补充白蛋白治疗。
2014年10月17日，孙秀英在原告开办的养老院内去世。胡红报警要求派出所找到其亲属，后派出所联系到孙红军来协调此事，双方调解不成。当日，被告孙红军、邵素红出具一份申明，载明：我外婆孙秀英（身份证××）于2014年10月17日上午在清浦区前进东路世纪托老所因病死亡，家属无异议，不要求尸检。现申请将其尸体送至淮安市殡仪馆，其他物品家属放弃处置权。
以上事实，治安调解协议书、住院病人医疗分户账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申明、住院记录、医患沟通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7份及住院交费单10份，用以证明孙秀英在二院住院两次所花费的医疗费用17530.5元，其中门诊挂水225元没有票据，只有手写单据。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护工收条两份，用以证明孙秀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2400元。被告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医院护工费是应该有正式发票的。
原告提供收据两份，证明孙秀英花费的白蛋白费用为2065元。被告对其不认可，认为二院作为正规医院应该有营养补充液，这是不相关的组织所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是孙秀英所用。
原告提供寿衣费发票一份，证明孙秀英去世后为其买的寿衣花费600元。被告对其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收条一份，证明接送孙秀英的交通费用为200元。被告对其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寄养期间，老人的生活用品费和空调费自己负担，不包含在寄养费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提供原告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约定的寄养费是每月700元。原告质证这份收据不是原告本人开的，有可能是护工开的，收据时间是2012年的，当时约定的每月700元只是寄养费，不包括生活用品及空调等费用。
原审原告胡红一审诉称：原告胡红开办“世纪老年公寓”。被告邵素红、孙红军是夫妻关系，被告邵素红是孙秀英外孙女，孙秀英由两被告赡养。2012年8月，被告与原告协商将孙秀英寄养在原告处，由被告支付每月寄养费1200元（卧床），生活用品及医疗费以实计算。2012年8月15日，被告将孙秀英送到原告处寄养至2014年10月17日，前后共计26个月，期间原告为照料孙秀英支出了医疗等费用24375.5元及寄养费3600（2014年7月15日2014年10�16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要求其支付寄养等费用，被告一直不接电话。孙秀英于2014年10月17日去世，原告报警，由警方将孙秀英遗体送到殡仪馆。后由警方通知被告到场处理后事。原、被告双方就寄养等费用的偿付发生纠纷，被告拒绝偿付寄养等费用。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1、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寄养费，每月1200元，共计3600元；医疗费17530.5元（包括医疗门诊费85.5元、诊所挂水费1025元及225元、市二院的住院预交费16000元）；生活用品费1300元，空调费1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白蛋白的营养费2065元，寿衣费600元；以上全部费用合计29195.5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邵素红、孙红军一审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2012年8月起原、被告经过协商将孙秀英寄养在原告处，协商确定被告每个月向原告交700元寄养费，双方未签�面合同，但一直都按口头协议履行，被告按月交费时，原告有时候出具书面收据，但大多数没有向被告出具书面手续，被告索要发票或收据时原告都以避税或怕查账嫌麻烦等理由推脱，原告按时交费并看望老人，因为老人寄养在原告处，被告不好计较索要书面收据，2014年7月14日上午被告探望老人时原告因自身财务混乱，忘记收取过被告费用再次向被告索要4月到7月的寄养费，被告不同意重复付款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被告报警处理，双方达成协议。2、在被告依协议支付了1800元后原告立即反悔，阻挠被告将老人带走，并向被告提出卫生纸、空调等费用，当被告将老奶奶扶下楼梯时，原告伸手阻拦，并将被告摩托车锁住，被告再次报警，没有处理成功，由于原告的无理阻挠，直至老人突然辞世，被告夫妻都未能再与老奶见面。3、原告诉讼主张的各项费用，没有合同依�，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没有国家收费标准依据。4、原告从未告知孙秀英生病的事，被告就住在二院隔壁东大街街头开门市，原告未尽通知义务，被告怀疑孙秀英根本没进医院，而是别人用了孙秀英的名字故意将产生的医疗费强加给被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寄养服务合同，但被告将老人寄养在原告处，双方已形成了事实的寄养关系。
关于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寄养费3600元。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支付寄养费后，将老人带走，�方互不干扰，被告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了1800元的寄养费。至此，双方服务合同终止，即使被告孙红军尚欠原告部分费用，原告可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原告擅自将孙秀英老人拦住养老院，由此产生的费用原告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考虑到在此期间孙秀英住院二十多天，住院期间由护士护理，且双方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寄养费标准为每月700元，故原审酌定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寄养费1000元。
关于医疗费17530.5元（包括医疗门诊费85.5元、诊所挂水费1025元及225元、市二院的住院预交费16000元），被告辩称无法确认是孙秀英老人住院且未接到原告通知老人住院的事情。经法院调查核实，两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分别为4894.79元、10439.13元，合计15333.92元。医疗门诊费85.5元，有医院的门诊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诊所挂水费1025元为自制单据，无正规票据且被告不予认可，该部分费用应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审支持其合理部分为门诊费85.5元及住院的医疗费15333.92元，合计15419.4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生活用品费1300元及空调费1500元，原告提供证人证言一份，被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一份原告于2012年出具的收取寄养费的单据，该单据上也并未约定有相关的生活用品费及空调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生活费及空调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2400元，孙秀英老人因病住院，经法院与护士长及护工调查，关于护理费医院不出具相关票据，护理费每天120元价格合理，故原告主张护理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白蛋白费用2065元，根据医患沟通记录，原告表明在院外购买白蛋白，其提供2张票据，荷花池社区出具的白蛋白票据金额为1040元，经法院核实属实，故予以支持。另一份淮安经济开发区怡景园社区卫生服务站载明药品1025元，该票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用药不明确。故原告主张的白蛋白费用2065元，应支持其合理部分1040元。
关于交通费200元，考虑孙秀英老人已80多岁，行动不便，生病时不能自理，故原告主张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寿衣费600元，孙秀英老人在养老院内去世，其寿衣由原告出资购买，故原告主张寿衣费，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邵素红、孙红军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红寄养费1000元、医疗费15419.42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白蛋白1040元、寿衣费600元，合计20659.42元；二、驳回原告胡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胡红承担150元，被告邵素红、孙红军承担350元。
上诉人邵素红、孙红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2014年7月12日之前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上诉人一直严格履行合同，2014年7月12日经公安调解，双方按照调解协议成立新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没有遵守调解协议的约定，阻止老人回家，其属于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其应该承担责任：1、2014年7月12日之后是被上诉人强制扣留老人，所以不存在寄养费问题；2、医疗费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住院的老人就是孙秀英，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是不真实的，退一步讲，即使是孙秀英住院的医疗费，本来老人的医疗费是可以报销，但是因为对方阻扰，现因时间太长，无法报销，故责任应该由对方负担；3、护理费没有正式的发票，故对此法院也不应该支持；4、关于白蛋白费用一审认定错误，因为也没有正规的发票，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孙贵英老人使用白蛋白。5、交通费用认定错误，因为被上诉人的养老院离二院很近，打车也就7元，所以一审认定200元根本不真实；6、关于寿衣费600元也不予认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孙秀英老人穿上了寿衣，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花费了600元。另被上诉人的养老院是违法开办的，属于无证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系服务合同纠纷，但是服务合同已被合法解除，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义务，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并且证明了后续发生的费用都是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所导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违法行为的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寄养费1000元，因为在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孙秀英老人确实仍然寄养在被上诉人处，根据双方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寄养费标准700元，此时寄养费用应该为21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强留老人在养老院的过错因素，并结合在此期间孙秀英老人二十多天在住院，酌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该期间的寄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15419.42元，上诉人辩称无法确认住院的就是孙秀英老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依据的是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正规发票，且原审法院向医院进行了调查核实，确认孙秀英老人住院事实，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医疗费用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虽然没有正规的医院发票，但是经原审法院与医院护士及护士长调查，护理费�院不出具正式的发票，且护理费每天120元符合行业标准，孙秀英老人住院20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2400元并无不当。关于白蛋白费1040元，原审法院是根据医患沟通记录，及原审法院与主治医生的核实后确定的数额，应该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考虑到孙秀英老人行动不便，不能自理等因素支持了200元，符合客观实际，合法合理。关于寿衣费600元，孙秀英老人在养老院去世，寿衣由被上诉人购买，故上诉人应该予以支付该费用。
综上，对于孙秀英老人生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白蛋白费、交通费及老人的寿衣费，上诉人作为孙秀英老人的直系亲属，这些费用应该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上述费用，故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养老院属于无证经营，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17元，由上诉人邵素红、孙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东新
审 判 员 张桂林
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