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3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云，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家住兴国县。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3日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素琼，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志良，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7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程振论（又名程斌），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建区，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家住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兴国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2016年2月23日在南昌火车站广场被南昌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民警抓获并羁押于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2016年2月25日被兴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小斌，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国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7）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云犯骗取贷款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云、胡志良、程振论，辩护人钟素琼、何小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骗取贷款罪
2009年，被告人朱云在兴国县城岗乡城岗村自建房屋一栋。之后不久，朱云通过非正规渠道为该房屋办理了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然后持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到兴国县房管局办理了房产证。2014年3月份，被告人朱云经廖某1撮合，以城岗乡的房屋为抵押，与李某1合伙向中国农业银行兴国县支行申请了230万元贷款用于“农村个人生产经营”，其中朱云的房屋抵押贷款额度为138万元，该笔230万元贷款被朱云用于公司开支和个人生活开支，至今未偿还银行。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云以建厂、需资金周转为名，向55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共计4324万元，造成损失4143.9932万元。其中，通过被告人胡志良向18名集资人借款62万元，造成损失53.7572万元；通过被告人程振论向9名集资人借款41万元，造成损失30.04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云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云、胡志良、程振论未经许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三被告人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朱云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借款金额无异议，但对造成损失的金额有异议，有的已经偿还了本金和利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钟素琼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云构成骗取贷款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其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非法吸收资金的人数不能直接算到被告人朱云名下。2、被告人朱云在借款后归还了大量欠款，在没有对已经归还部分予以核实，受害人又不主动承认，公诉机关依据受害人的陈述认定造成损失四千余万元系证据不足。3、被告人朱云在之前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就已经供述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朱云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志良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振论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何小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振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其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程振论介绍的投资都是打入胡志良指定的账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程振论是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不多，金额不大，积极退赃，取得了部分受害人的谅解，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有：1、说明书，予以证明公司负责人是胡志良，程振论是本案从犯。2、沈某1、肖某1出具的谅解书。3、沈某1、过菊梅、熊某2、黄某2、黄某3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程振论在案发后已退赔8000元。
经审理查明：
一、骗取贷款
2009年，被告人朱云在兴国县城岗乡城岗村横段自建房屋一栋。之后不久，朱云通过非正规渠道为该房屋办理了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然后持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到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3月22日，被告人朱云以城岗乡城岗村横段的房屋为抵押，李某1以其兴国县潋江镇将军大道南段西面B17栋6号房屋为抵押，由被告人朱云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申请“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230万元，其中朱云的房屋抵押额度为138万元，李某1的房屋抵押额度为92万元，该笔230万元贷款于2014年4月25日发放给被告人朱云。至案发时还欠贷款本金23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出具的《证明》，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调取的贷款资料，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赣）警鉴（文检）字[2016]0700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兴国县国土资源局城岗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从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调取的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资料，兴国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1、廖某1、钟某4、潘某、张某4、黄某4、胡某2的证言，被告人朱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云以建厂、CK美容美发连锁店充卡送消费卡、需资金周转为名，向55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共计4324万元，造成损失3957.48万元。其中，被告人胡志良是被告人朱云设在南昌雄略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由胡志良帮助朱云融资，按约定朱云给付胡志良月利率35‰的利息，胡志良给付集资人的月利率是20‰左右，胡志良可以从中赚取利息差额，胡志良以朱云的兴国县创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赣州创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18名集资人借款62万元，造成损失46.76万元。被告人程振论是被告人胡志良聘请的融资人员，按约定胡志良给付程振论融资金额的10%的提成，程振论以朱云的兴国县创世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赣州创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9名集资人借款41万元，造成损失29.4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云在赣州监狱服刑期满后被兴国县公安局押解回兴国县看守所，被告人胡志良于2016年2月1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程振论于2016年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胡志良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程振论退缴违法所得3.7万元。被告人程振论取得了被害人沈某1、肖某1的谅解，被告人胡志良取得了被害人欧某的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表，胡志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人吴某3、邱某、钟某5、李某1、谢某1、李某2、曹某2、黄某5、张某5、袁某、陈某5、谢某2、谢某3、姚某、刘某2、陈某6、廖某2、廖某3、陈某7、杨某4、吕某2、马某、杨某5、陈某8、林某的证言，被害人廖某1、李某1、叶某、钟某1、袁某、钟某2、郑某、王某、陈某1、黄某1、姚某、陈某2、姜某的陈述及提供的借据复印件，朱云在兴国县集资情况一览表，被害人杨某1、杨某2、肖某2、胡某1、杨某3的陈述及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收据复印件，广州市温莎芬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杨某5介绍借款给朱云的数据一览表，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信丰县公安局古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朱云在广州借款情况一览表，被害人刘某1、钟某3的陈述及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朱云CK美容美发店刷卡消费数据，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二初字第1339号、第1357号、第1203号、第1191号、第1189号民事判决书及借据复印件,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4)章民三初字第2216号民事判决书及借据复印件,兴国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和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在法院起诉朱云相关集资人员数据，被害人徐某、欧某、秦某、邓某、张某1、陈某3、张某2、吴某2、熊某1、楼某、曾某、彭某1、段某、堵某、张某3、吕某1、邹某、曹某1的陈述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复印件，被害人何某、陈某4、黄某2、沈某2、肖某1、黄某3、彭某2、过菊梅、熊某2的陈述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复印件，兴国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江西创世纪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宣传资料及利率标准方案，胡志良在南昌市借款情况统计表，程振论在南昌市帮助朱云借款情况统计表，兴国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及谅解书，被告人朱云、胡志良、程振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朱云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云在之前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就已经供述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被告人朱云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因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不能以自首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损失数额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朱云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对借款金额、偿还本金及利息均未建立账目，朱云在多家银行开设了账户，朱云借款或者偿还本金及利息，有的是通过其本人账户，有的是通过他人账户打款，也有直接付现金的情况，因此，通过朱云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无法查清其借款、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被告人朱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均有被害人提供的借据或收据复印件予以证明，对造成直接损失的数额，在被告人朱云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予以认定。辩护人提出认定造成直接损失数额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云虚构事实，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38万元，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朱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朱云犯有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为被告人朱云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并从中收取利息差额和提成，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本案中，被告人胡志良犯罪数额62万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46.76万元，其不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被告人程振论犯罪数额41万元，对二被告人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非法吸收的资金都给了被告人朱云，被告人朱云系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非法吸收资金的人数不能直接算到被告人朱云名下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帮助被告人朱云非法吸收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振论是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均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云对骗取贷款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志良、程振论当庭自愿认罪，在案发后主动偿还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本金，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已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均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惩治犯罪，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云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罚金限被告人朱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志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被告人胡志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程振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被告人程振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对被告人朱云骗取贷款的违法所得138万元及其利息，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
五、对被告人胡志良退缴的违法所得十万元,被告人程振论退缴的违法所得三万七千元，返还（南昌）被害人（详见附表）。
六、责令被告人朱云退赔剩余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胜海
人民陪审员 黄邦明
人民陪审员 胡华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