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1民初3737号原告：重庆市优农益家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甘宁镇楠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626713880。法定代表人：向成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涛（一般授权），女，原告公司法务人员。被告：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镇农科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21171072L。法定代表人：杨梅，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小娥（特别授权），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优农益家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农益家公司）与被告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种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付酬金18万元，并自2012年3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被告与原告多次接洽，2009年2月19日双方商谈成功，就被告多年来杂交水稻良繁基地扩建事项达成合作协议，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性质应是委托合同。该协议书约定委托事项、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并约定了原告受被告委托以被告名义完成立项批复后，被告应按项目投资金额的20%在2012年1月20日前支付原告酬金。后原告按约完成《立项批复，确认项目投资额为365万元，按照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73万元酬金。被告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3月22日支付原告25万元、30万元，尚欠18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提起以上诉讼请求。被告三峡种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8万元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其一，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酬金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之前，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2012年3月，诉讼时效在2014年3月已届满。2014年1月3日起，华林已不再是原告公司的法人，原告亦没有给华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华林未经授权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系孤证，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向被告送交主张债权的文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016年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在《询证函》上签字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多，《询证函》确认的内容是不存在债务，没有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不产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效力。其二，原、被告签订合同并约定酬金，原告对于项目付出了一些劳务，被告已支付55万元酬金是事实。但被告系国有企业，申请的建设项目系国家实施的划拨性质投资，是一种行政行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性质是居间合同不是委托合同，但重庆市农委、重庆市发改委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契约关系，不能作为居间合同指向的对象，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包含居间服务，也没有报告签约的机会和提供媒介服务，不能收取居间酬金。《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酬金包括差旅费、劳务费、策划费、协调费和前期工作风险费等。被告已经支付了差旅费、项目可行性研究的劳务费、策划费。项目评估等前期费用根据《农业基本建设项目申报审批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是由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担，原告根本没有支付前期工作风险费。原告能请求的仅有协调费，而国家的项目投资不是原告协调产生的结果，原告无权收取协调费。原、被告对本不应当产生的协调费约定了巨额酬金，明显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的规定，该约定侵害了国有资产，是非法的，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项目合作协议书》也因扰乱社会秩序而无效。被告保留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原告返还55万元的诉讼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17日，被告三峡种子公司委派公司高管人员，与重庆华亘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亘公司）法人代表华林进行接洽，商谈两公司就项目合作进行联合开发。2009年2月19日双方商谈成功，就被告基地扩建事项达成合作协议，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1、种子公司提供项目建设平台和基础资料，必要时派遣公司高管人员和专业人员配合华亘公司工作；2、华亘公司负责策划、立项申报、直至完成项目的批复和今后项目验收的协调；3、待项目批复后种子公司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华亘公司只提供建议，不参与、不干涉项目的施工；4、介于种子公司系国有企业，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项目前期申办的各种费用暂由种子公司垫支，倘若项目申报失败，其风险由华亘公司承担，所垫支的费用由华亘公司报销；5、项目申报成功后，种子公司应支付相应的酬金。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合作期限为2009年2月19日至项目资金到达万州区财政局账上止（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商定顺延）。协议第三条约定：酬金是指华亘公司完成立项批复后，种子公司应支付的报酬。1、酬金按项目投资金额的20%计算（不含业主自筹和地方配套）；2、酬金不得从项目资金中列支；3、酬金包括华亘公司进行项目申办和批复的差旅费、相关人员的劳务费、策划费、协调费和前期工作风险费等相关其他费用；4、酬金在2012年1月20日之前支付。同年3月，受被告委托，重庆荣峰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报告，被告为此支付26000元报告编制费。2009年3月、6月、2010年2月，华林因项目立项申报数次来往万州、北京、成都等地用去交通费6610元。2010年5月，被告与重庆市农业科学院签订工程设计合同，被告委托其承担基地建设项目的初步设计，并为此支付21000元。庭审中，被告并未要求上述三笔费用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抵扣。同时，双方均当庭陈述项目立项申报是严格遵守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完成。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2010年2月1日，农业部印发文件，载明农业部原则同意包含基地建设在内的50个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确认本项目总投资为442万元，其中中央投资365万元，自有资金77万元。2012年2月8日，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印发文件《重庆市农业委员会、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市三峡库区杂交水稻良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初步设计及概算的批复》，同意万州区农业委员会所报的关于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承建重庆市三峡库区杂交水稻良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的初步设计，并核定投资概算总值435.1万元，来源为中央投资365万元，业主自筹70.1万元。之后，该批复中确认的中央投资365万元逐年下拨，至2016年止全部下拨完毕。2011年11月28日，会议纪要，纪要第十条载明：“会议听取了种子开发公司关于与华亘农业公司合作利用华亘农业公司有关资源争取“水稻良种繁育基地项目”，并承诺项目争取到位后给予一定报酬的情况汇报。会议认为，种子开发公司开展战略合作，利用合作方资源争取上级项目投入推动公司发展，项目争取到位后公司从自有资金中给予合作方资源付出相对应的报酬。会议决定，给予报酬的具体事宜由合作双方按照协议办理。”2011年12月19日，被告向华亘公司转账支付25万元，2012年3月22日，被告向华亘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自2012年起至2017年春节，原告每年均委托华林数次到被告公司催收剩余款项，2016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询证函，载明被告欠原告18万元未支付，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在询证函上批注账上无此项目。同时查明，原告公司最初成立于2004年6月21日，初始名称“重庆索特双龙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华林，经营范围为生猪繁育、销售；2010年5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决定准予重庆索特双龙畜牧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华亘农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纯种猪、杂交种母猪，农业开发（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需前置许可或审批的项目除外）；2010年7月1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决定准予重庆华亘农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华亘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纯种猪、杂交种母猪（有效期至2013年3月21日），农业开发、林业开发、旅游开发，园林绿化工程（凭资质证书执业）。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认可，本案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华亘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补签形成。2014年1月23日，重庆华亘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市优农益家农业有限公司”，法人由华林变更为向成兵，公司股东由华林、魏大芳变更为向成兵、向进，经营范围未作变更。被告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系在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领导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重庆三峡农业科学院，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转账凭证、文件、询证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被告提交的种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原告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资料、《项目合作协议书》、公文、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编制费发票、记账凭证及原、被告陈述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1、合同的性质和效力；2、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评析如下：1、原、被告作为在工商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利用自身人力资源优势协助被告进行基地建设项目申报一事，经过充分磋商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并按照约定各自履行。原告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华亘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时，立项申报已完成，在此情况下，原、被告仍然补签了本案案涉协议，将双方签订协议的背景、内容、权利义务等以书面形式确定下来，应视为对之前行为的追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民事权利和民事责任。按照约定，原告需履行的合同义务为以被告的名义负责完成策划、立项申报直至完成项目批复和验收协调，并不参与项目的具体实施，原告完成项目立项批复后，被告支付一定酬金。故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实则具有委托性质的合同，原告系受托人，被告系委托人，委托事务为完成立项批复，约定的酬金即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后，委托人应当支付的报酬。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协议的性质系委托合同予以确认，被告辩称系居间合同，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对居间合同要件的定义，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经营范围涵盖农业开发，其受被告委托负责农业项目的立项申报并未超出经营范围，对被告称原告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则不能收取酬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国有资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该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不具有我国合同法第52条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且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酬金不得从项目资金中列支”，被告向原告支付酬金的行为并未侵害国有资产，故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协议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项目立项批复，被告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关于被告辩称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项目前期申办的各种费用暂由种子公司垫支，结合协议第三条第3款关于酬金范围的约定，原告仅能请求协调费，而协调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支持的意见，本院认为协议第一条第4款和第5款为在项目申报成功与否情形下，独立表达两个意思、产生两个不同法律后果的合同条款，第4款约定倘若项目申报失败，种子公司所垫支的费用由华亘公司报销，第5款约定倘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种子公司应支付相应的酬金。而协议第三条对酬金是指华亘公司完成项目立项批复后，种子公司应支付的报酬做了明确约定，表明酬金产生的前提是项目申报成功，不应适用协议第一条第4款关于被告垫付费用在项目申报失败情形下如何处理的约定；另，原、被告均陈述项目立项申报是严格遵守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完成的，不存在违法情形，故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原告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华林自2012年起至今，每年数次向被告催收欠款，该证人系被告公司退休职工，且已签署证人如实陈述保证书，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辩称2014年原告法人变更后，华林不能代表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已当庭对委托华林向被告主张权利进行追认，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向被告送交主张债权的书面文件，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告委托他人到被告公司催收欠款，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被告，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仅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情形之一，故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酬金在2012年1月20日之前支付，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2年。被告于2012年3月22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行为，以及原告每年到被告公司催收欠款主张权利，均系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起诉前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系在今年春节前后，原告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况且，即便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的也是胜诉权，而不是诉权。故对被告要求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已按照约定完成了立项批复，项目资金也已全额下拨，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73万元，逾期未支付，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酬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3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三峡农科所种子开发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优农益家农业有限公司酬金1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 判 长  侯俊芳人民陪审员  周敦蓉人民陪审员  何万斌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熊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