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5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青，男，1979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栋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添喜，男，195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丰收，男，1956年9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晋江市丰俊鞋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涵埭村。法定代表人：李丰收，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长青因与被上诉人林添喜、原审被告李丰收、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晋江市丰俊鞋塑有限公司（下称丰俊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9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赟，被上诉人林添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长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添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添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长青存在抽逃出资、逃避债务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08）晋执行字第1248号《执行裁定书》不足以认定丰俊公司于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原因在于被执行人丰俊公司未能按执行通知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在执行未果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林添喜到庭自愿表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并未认定执行裁定作出时，丰俊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仅凭上述《执行裁定书》即认定丰俊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显属错误。此外，在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应向法院主动申报财产、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系丰俊公司，目前尚无明确规定在丰俊公司无法清偿债务被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李长青作为丰俊公司的股东，负有向人民法院申报丰俊公司财产去向或财产线索的法定义务，且李长青仅是丰俊公司的股东而非实际控制人，未参与经营管理，其对丰俊公司的经营、财产情况并不知情。其次，丰俊公司1999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涉及的丰俊公司资产总额及盈利金额不具客观性，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直接作为认定丰俊公司在上述期间内资产状况及盈利情况的依据。上述1999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系丰俊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李丰收为办理企业工商年检需要所作的单方申报，该年检报告未经具备相应资质的审计机构的审计，更未得到相关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确认，一审判决在未进行相关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径直采信丰俊公司及李丰收于上述年检报告内对丰俊公司资产总额及盈利金额的单方申报，并借此认定丰俊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丰俊公司的资产足以偿还债务，显属不当。第三，一审法院将本案举证责任强加于李长青及李丰收，并以李长青及李丰收“未能提供公司的财产去处、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资产正常亏损或合理损耗，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依法定程序抽回出资”为由，径直推定李长青及李丰收存在抽逃出资、逃避债务行为，显属举证责任错误倒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只有在处理当事人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时，方可适用上述规定举证责任倒置或重新分配举证责任，而从晋江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2月3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来看，李长青及李丰收已履行出资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并不存在关于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争议，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李长青、李丰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另外，从全案证据来看，林添喜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李长青、李丰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林添喜关于抽逃出资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而对于李长青来说，其关于“未抽逃出资”的主张，属于对消极事实的主张，客观上无法完成举证。二、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径直判决李长青和李丰收对丰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假使李长青及李丰收，作为丰俊公司的股东，确实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当在依法查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的前提下，判决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径直判决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丰俊公司拖欠林添喜货款无法清偿，并不属于我国公司法规定应当进行清算的情形，而丰俊公司亦不存在包括被吊销营业执照或公司解散、注销等法定应当进行清算的其他情形，因此，李长青及李丰收作为丰俊公司股东，并无对丰俊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更加不存在丰俊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援引上述规定判决李长青及李丰收对丰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林添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长青与李丰收存在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丰俊公司的年检报告可以看出，1999年至2012年期间该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在丰俊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时，执行法院未查询到该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足以证明该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滥用股东权利，将公司资产转移，以达到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长青与李丰收应对丰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李长青与李丰收及丰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资产被合理消耗或者资产的合理去向，应当认定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添喜于2007年9月27日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丰俊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134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7日作出（2007）晋民初字第5101号民事判决，丰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林添喜134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07年9月2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林添喜于2008年3月4日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丰俊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08）晋执行字第1248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丰俊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14日，注册资本60万元，李丰收、李长青为公司股东，各自出资30万元，各占50％的股份，李丰收任董事长，李长青任监事。丰俊公司于2004年11月12日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李丰收和李长青的出资额由30万元变更为164万元，于2004年11月20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于2004年11月24日形成股东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0万元增至328万元，由李丰收和李长青以实物形式各自认缴出资134万元。今后，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李丰收和李长青共同承担。”晋江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2月30日出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年检报告显示，自1999年至2012年期间，丰俊公司经营情况均为盈利。其中，2008年的经营情况为，全年销售（营业）收入329.02万元，全年利润总额37.34万元，全年纳税总额13.55万元，全年净利润25.02万元，全年亏损额0元，年末资产总额,484.58万元，年末负债总额69.57万元；2012年的经营情况，全年销售（营业）收入330.25万元，全年利润总额16.13万元，全年纳税总额9.85万元，全年净利润20.10万元，全年亏损额0元，年末资产总额500.95万元，年末负债总额73.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丰收、李长青为逃避债务，滥用股东权利，擅自转移公司资产和抽逃出资，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李丰收、李长青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应当依法对丰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添喜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李丰收、李长青应对丰俊公司应支付林添喜货款134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9月2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长青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称对年检报告数字的真实性不清楚。被上诉人林添喜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林添喜提供的丰俊公司自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报的年检报告及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的（2008）晋执行字第1248号《执行裁定书》，足以证明丰俊公司于1999年至2012年期间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但却无财产可供法院执行。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在尚未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之前股东不得分配利润。在丰俊公司处于持续盈利的状态下，上诉人李长青作为丰俊公司的股东有义务说明其出资去向及丰俊公司主要资产的去向，但其未能提供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证明丰俊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产去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李长青、原审被告李丰收作为丰俊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严重损害被上诉人林添喜的合法权益，应当对丰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长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3元，由上诉人李长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代理审判员  李祖山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庄 瑮速 录 员  庄晓思注：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