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路中段**号。
负责人：孙新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男，汉族，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令，女，汉族，1967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邦全，男，汉族，1963年5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佳佳，女，汉族，1993年3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某，女，汉族，2015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苏佳佳之女。
法定代理人：苏佳佳，系潘某某的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河南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伟，男，汉族，1987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科，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礼，济源市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佃头村东。
法定代表人：张婧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和平，男，汉族，1952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李小伟、苗科、济源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陕州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段东波，被上诉人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及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苗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礼，正大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张婧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和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小伟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保留对正大运输公司和苗科的追偿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正大运输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错误，我公司客服人员对投保情况不了解，客服人员承诺给付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事故车辆投保时未交付保险条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小伟驾驶非准驾车型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我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且我公司提交了事故车辆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回执单，能够证明我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我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该为17154元/年÷12个月×199个月÷2人×50%≈71118元。
被上诉人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辩称，录音资料真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录音资料显示事故车辆的投保单保险公司没有给付，也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小伟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苗科辩称，录音资料是真实的，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与正大运输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没有将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更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意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意见。
被上诉人正大运输公司辩称，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跟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供证据，投保人声明上的盖章仅仅是履行程序，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标准，我公司经理与上诉人客服的通话录音资料是真实的，说明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习惯性不交付保险条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意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意见。
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李小伟、苗科、正大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58714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李小伟、苗科、正大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21时50分许，潘肇飞持C1型驾驶证驾驶豫Ｍ×××××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857KM+420M路段处，与李小伟持B2型驾驶证驾驶豫Ｕ×××××、豫U90**挂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造成潘肇飞及豫Ｍ×××××号小型客车乘车人阴锐锋二人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月23日，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陕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肇飞（已亡）、李小伟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阴锐锋(已亡)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苗科支付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丧葬费2万元。
另查明：1、事故车辆豫Ｕ×××××、U9078挂东风牌半挂牵引车挂靠正大运输公司营运，实际车主为苗科。该车在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及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1050000元）等险种，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7月20日0时至2017年7月19日24时止。2、潘肇飞，户籍地在三××市××州区××坡××村，2016年10月9日起至事故发生日在河南骏通车辆有限公司上班，租房居住地三门峡市陕州区大营镇温塘村,应为城镇居民。3、李小伟为苗科雇佣的司机。4、受害人潘肇飞的女儿潘某某，生于2015年8月6日。
关于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要求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20年为511520元。2、丧葬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三门峡市职工年平均工资44573元/年，计算六个月，计算为22286.5元，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请求21335元，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7154元/年计算，潘某某的生活费为286471.80元，予以确认。4、抢救费295.40元，予以确认。运尸费2300元，尸体停放费1000元，整容费1000元，属于丧葬费的范围，病历资料复印费5元，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5、关于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要求的精神抚慰金78000元请求过高，应以3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上述1-5项损失合计849622.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潘肇飞驾驶的豫Ｍ×××××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小伟驾驶的豫Ｕ×××××、U9078挂东风牌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潘肇飞及豫Ｍ×××××号小型客车乘车人阴锐锋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小伟、潘肇飞（已亡）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阴锐锋(已亡)无责任，事实清楚，予以采信。故李小伟应对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小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苗科承担。
苗科所有的挂靠在为正大运输公司名下的豫Ｕ×××××东风牌半挂牵引车/豫U90**挂仓栅式半挂车在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因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潘肇飞、阴锐锋二人死亡，死者阴锐锋家属亦享有保险赔偿请求权，故肇事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应平均分配。综上，故刘铁令、潘邦全、潘某某、苏佳佳的各项损失由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中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55295.40元，剩余损失794326.80元（849622.20元-55295.4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苗科、正大运输公司应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50%即794326.80元×50%＝397163.40元，扣除苗科已支付的20000元，扣除后的数额为377163.40元，由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为减少诉讼，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应返还苗科垫付的费用20000元。关于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李小伟持B2型驾驶证，未取得驾驶半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应属无证驾驶不予理赔的辩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对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人身损害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合理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正大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投保单，证实正大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已经声明对保险合同内容仔细阅读，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但因正大运输公司提交有录音、视频资料均能证实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给付合同条款，且未做任何说明。故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仅仅在形式上要求投保人在相关声明上盖章，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实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苗科、济源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刘铁令、潘邦全、潘某某、苏佳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共计452458.80元，其中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432458.80元，返还苗科垫付的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铁令、潘邦全、潘某某、苏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0元减半收取4835元，由刘铁令、潘邦全、潘某某、苏佳佳承担1635元，苗科承担3200元。
二审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154元/年÷12个月×199个月÷2人≈142235.3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称其交付了保险条款且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正大运输公司经理张婧婧与上诉人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资料显示上诉人并未交付保险条款，与正大运输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亦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称其公司客服人员对投保情况不了解，客服人员承诺给付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事故车辆投保时未交付保险条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交付了保险条款，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录音、视频资料认定上诉人未交付保险条款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天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仅在形式上要求投保人对单独的相关声明盖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上诉人称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为142235.3元，本院予以纠正。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各项损失数额为705385.7元，天安财险济源公司先行在交强险中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55295.4元，剩余损失650090.3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苗科、正大运输公司应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50%即650090.3元×50%＝325045.2元，扣除苗科已支付的20000元，扣除后的数额为305045.2元，由天安财险济源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赔偿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各项损失360340.6元，返还苗科垫付的20000元；
三、驳回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给付义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减半收取4835元，由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负担1934元，苗科负担2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7736元，刘铁令、潘邦全、苏佳佳、潘某某负担1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奇
代理审判员 杨 超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