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
法定代表人：邹铁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翼虎，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华，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莉，贵州威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贵州威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德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工程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现一审以邹铁桥私人签字《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以下简称《竣工结算定案表》）认定双方对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据此判决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6,513,910.95元错误。2、《竣工结算定案表》是在受到胁迫、威逼下签订的，该表共有17页，邹铁桥只在一页签下名字，存在明显漏洞，该表也不能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3、邹铁桥在《竣工结算定案表》签字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董德华答辩：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依据结算表认定垫资的数额合法合理。上诉人认为邹铁桥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没有证据证明，邹铁桥是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上诉人是故意拖延时间。
董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2、支付原告酒库工程款6513910.95元。3、支付原告利息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国瑞公司作为甲方，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承包方式：酒库为两栋，本工程采取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的方式继续施工。十、付款方式：酒库二楼封顶后付至6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总价的37%，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工程尾款。六、质量要求：按照甲方安排的内容、技术要求、范围标准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必须达到甲方要求，保修一年。十一、违约责任：乙方在施工时不符合质量标准或延误工期（甲方原因除外），所造成的返工与其他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有违约，违约方须按该工程款每天千分之一的金额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处盖有国瑞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邹铁桥的签名，乙方处有董德华签名及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兴和电力铁塔有限公司钢构厂房土建项目部的章。董德华后自行委托云南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所承建的两栋酒库进行造价评估，经评估，第一栋的造价为4785406.2元，第二栋的造价为1728504.75元，工程总造价6513910.95元。2015年12月2日，董德华与国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铁桥签订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以下简称《竣工结算定案表》），该表注明的工程造价为6513910.95元，注部分明确：本表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竣工结算造价，双方签字后即为认可竣工结算造价，今后不再有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2、工程款及违约金应该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是国瑞公司与董德华个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董德华个人，双方之间签订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故对于董德华要求解除《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酒库及辅助工程补充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董德华主张的工程款为6,513,910.95元，但国瑞公司不予认可，并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就涉案工程的质量及工程量提出鉴定申请，但最终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故终止了鉴定委托。国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铁桥于2015年12月2日在《竣工结算定案表》上签字认可了6,513,910.95元的结算金额。邹铁桥的行为代表了国瑞公司，故视为对该金额的认可。国瑞公司主张邹铁桥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胁迫的事实，国瑞公司一方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其称是在派出所签字的，很难认定会受到胁迫。至于董德华主张依据合同应由国瑞公司支付500,000元利息，因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是无效的。至于其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该从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定案表即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董德华工程款6,513,910.95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董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97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承担52,097元，由董德华承担8,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竣工结算定案表》能否作为双方工程量的结算依据；2、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竣工结算定案表》能否作为双方工程量的结算依据。
上诉人认为邹铁桥在《竣工结算定案表》签字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国瑞公司，邹铁桥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根据工商营业执照显示，邹铁桥是国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工程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均是由邹铁桥履行法定代表人行为，且修建的工程是准备作为国瑞公司生产白酒的基地，邹铁桥签订的《竣工结算定案表》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是个人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国瑞公司承担。另外，《竣工结算定案表》是在昆明市公安局新迎派出所签订，上诉人认为受到胁迫签订本难以采信，上诉人也未就邹铁桥受到胁迫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竣工结算定案表》应当作为双方工程量的结算依据。
（二）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上诉人国瑞公司应当向董德华支付已实际完工部分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需要竣工验收后，方能支付工程价款，如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不合格，就不应当支持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工程未能完工，主要原因是国瑞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工程停工，董德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因国瑞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已无法继续修建，但董德华已进行工程施工部分，投入了相当的劳力、物力，对其劳务和建筑成本国瑞公司应当折价补偿。董德华请求折价补偿应当在保证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进行，本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需由各方单位共同认定或委托专门机关鉴定，国瑞公司诉讼中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申请对工程质量鉴定又不预交鉴定费，其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亦规定即使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发包方可向承包人主张其修复工程，因此，现在未确认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国瑞公司关于质量抗辩不能成为国瑞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且双方当事人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形成《竣工结算定案表》，在签订该结算时国瑞公司也未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现董德华依照《竣工结算定案表》请求国瑞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7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瑞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