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相东，男，1970年5月18日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刘益红，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天宇，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蔬菜良种繁育中心。住所：长春市二道区三道镇和平村原和平农场。
法定代表人：李绍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鑫，吉林国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富腾�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抚松路**号。
委托代理人：李志永。
原审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长春市西安大路****号西安花园*期*栋一门***室。
委托代理人：姜海涛。
上诉人闫相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相东一审诉称：2009年原告通过吉林省大富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公司）的兰允波得知，被告有工程要施工，为了得到该工程，原告就根据兰允波的要求，通过自己所在的公司吉林省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腾公司）一次性给被告转款100万元，作为要承包该工程的保证金，但该工程始终没能得到。原告为了得到该工程，还借给兰允波1166168元现金，在此后兰允波曾还款给原告40万元，对这40万元还款，兰允波一会儿说是替长春市蔬菜良种繁育中心（以下简称蔬菜中心）还的，一会又说是替自己还的，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并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做出了判决，认定该40万元还款与兰允波向原告的借款无关，所以原告得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保证金60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尚欠的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还款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蔬菜中心一审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债务关系。
富腾公司一审陈述称：原告起诉是事实，无异议，2009年我公司替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项目保证金，后来原告把这笔钱还给我�了，我们与原告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把债权转让给了原告闫相东。
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一审陈述称：原告起诉是事实，无异议，原告是我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在2009年9月份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当时原告通过富腾公司向被告交了100万元的保证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3月2日，原告与大庆公司签订项目负责人聘任协议书，约定大公司聘任原告闫相东为其自行承揽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同年，9月16日，被告大庆公司与被告蔬菜中心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大庆公司承建蔬菜中心东住宅区工程，建筑面积9436.22平方米，并约定大庆公司交纳每平方米100元的履约保证金。（二）2009年9月15日，被告富腾公司向被告蔬菜中心转账100万元。2009年9月16日�案外人大富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记载“收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上记款项系代蔬菜中心收工程保证金，按协议约定返还（由吉林省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汇入账户），已如数收讫”，该收据上盖有大富公司财务专用章。（三）2014年8月12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兰允波（兰允波为该案被告且系大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举证证据二“转款协议（我们单位自己的账目），2009年9月16日，证明我们向原告（该案原告亦为闫相东）借款的用途和数额、通过收据能看到原告把1000000元直接汇入蔬菜中心，汇入1000000元，这个收据是我们单位挂账，公章是大富公司就是我们单位的，这个1000000元用款用途是保证金的。”（四）庭审中询问原告：问“你方起诉状中主张仅有60万元，请向法庭解释”，答“原告索�100万元的过程当中，兰允波在朝阳法院举证过程当中说是给了我们40万元，所以说我们在诉讼过程当中就减去了这40万元，我们不能重复的要”；问“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方认可了兰允波给付你方的40万元是偿还了本案你方诉请的100万元中的一部分”，答“因为该工程兰永波一直是充当着被告的代理人身份所以我们认为这40万元就是兰允波代被告返还的40万元”；问“对于该四十万兰允波系替被告偿还是否有证据向法庭出示”，答“没有证据，但是兰允波在朝阳法院过程当中拿出来的”。询问被告蔬菜中心“对于原告方上述陈述你方是否认可”，答“不认可，兰允波是被告代理人的身份我们不认可，兰允波还40万元是替被告还的我们不认可。”（五）2015年2月12日，富腾公司（甲方）与闫相东（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系甲方股东，因为乙方联系的蔬�中心（繁育中心）工程承包业务，所以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根据乙方的请求向繁育中心转保证金100万元。因为该工程始终没有施工，…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于2009年9月15日转给繁育中心工程施工保证金100万元，根据公司要求，乙方已经先行将这100万元还给了甲方，所以甲方将繁育中心欠甲方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债权转让给乙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由被告蔬菜中心偿还所欠的工程保证金60万元，但是存在以下问题：（一）原告举证其与富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富腾公司与被告蔬菜中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富腾公司当庭亦表示其与被告蔬菜中心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是替原告闫相东转的保证金，故可以认定原告并不是从富腾公司受让的针对被告蔬菜中心的债权债务，那么在本案中，原告�证明其与被告蔬菜中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蔬菜中心为拖欠其工程保证金60万元的债务人。1.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称“2009年原告通过大富公司的兰允波得知，被告又（应为有）工程要施工，为了得到该工程，原告就根据兰允波的要求，通过自己所在的公司富腾公司一次性的给原（应为被）告转款100万元，作为要承包该工程的保证金”，即原告认可富腾公司向蔬菜中心转账100万元的行为系基于案外人兰允波的要求。2.案外人兰允波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与原告的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承认了富腾公司向蔬菜中心的转款100万元是其及其所代表的公司向原告借款。3.原告在庭审中认可了其收到案外人兰允波给付的40万，所以本案起诉金额为60万元，也即原告认可针对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由兰允波偿还了40万，原告庭审中陈述�外人兰允波系替被告蔬菜中心还款，但是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而蔬菜中心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被告蔬菜中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证明被告蔬菜中心系为应向其偿还6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适格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闫相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闫相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为：1.闫相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闫相东提供了自己为获取这个工程的施工权利，与第三人大庆公司签订了所谓的聘用协议书，实际上签订的是使用大庆公司的资质挂靠协议。第二，闫相东提供了蔬菜中心与第三�大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这份协议记载着闫相东转款100万元保证金的来由以及转款数额的计算方式，仅此就已经证明法律关系的形成过程。第三，2009年9月16日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款补充报单，这两份证据更加证明了闫相东按照蔬菜中心的补充协议的要求，通过第三人富腾公司将协议中约定的100万保证金转到了合同签订人蔬菜中心的名下，这两份证据证明了闫相东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内容，从而进一步清楚的证明了本案施工合同的事实。第四，2009年9月16日大富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进一步证明了闫相东通过富腾公司转的100万不是借款，而是蔬菜中心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如果蔬菜中心不出具他与大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解除合作这两份协议，闫相东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为什么将100万元直接打入蔬菜中心账户，再由大富公司出具收据，蔬菜中心提供的证据使蔬菜中心的发包主体身份更加清晰。第五，2009年9月10日闫相东向第三人富腾公司借款的凭据，证明了闫相东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虽然工程没有施工，但是主体身份是真实的，尽管如此，第三人还按照法律规定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闫相东，使闫相东在法律上诉讼得以合法化。第六，因为100万本身就是闫相东为了干工程向富腾公司借的，所以第三人将该保证金的债权转给了本案的闫相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同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以上事实和证据完全证明了闫相东是实际承包该工程的主体，而且无论作为实际施工人，还是接受转让债权的人都具备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应该予以纠正。2.蔬菜中心提供的两份证据更加证明了本案工程主体就是蔬菜中心。在蔬菜中心�有提供自己与大富公司的关系证据之前，闫相东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知道自己所要争取干的工程是通过大富公司的经理兰允波介绍的，合同是与蔬菜中心签订的，而且大富公司还给闫相东出具了收到保证金的收据，却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通过蔬菜中心出示的他与大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解除合作协议的证据证明该工程是蔬菜中心的，所以蔬菜中心对闫相东交付的工程保证金负有返还的法律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二民二初字第177号判决，判令蔬菜中心立即返还收取闫相东以第三人富腾公司名义转给蔬菜中心的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闫相东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由蔬菜中心承担。
蔬菜中心二审答辩称：闫相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
富腾�司二审答辩意见同闫相东上诉意见一致。
大庆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闫相东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另案被告兰允波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762号案件中举证其分别于2010年1月14日偿还借款20万元、2010年4月2日偿还借款10万元、2010年4月12日偿还借款10万元，上述合计偿还借款40万元，另案原告闫相东对兰允波偿还借款4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40万元不是闫相东在另案中向兰允波主张的借款，此三笔款项与另案无关。
本院认为：蔬菜中心应当返还闫相东60万元保证金并赔偿损失。1.根据2009年9月16日大庆公司与蔬菜中心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大庆公司承包雾开欣村4#、5#楼工程，大庆公司需向蔬菜中心按每平方米100元交纳履约保证金，而根据2009年3月2日大庆公�与闫相东签订的《项目负责人聘任协议书》及大庆公司的陈述，大庆公司与蔬菜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实际系闫相东借用大庆公司资质所承包，即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得知，闫相东作为雾开欣村4#、5#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需按大庆公司与蔬菜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向蔬菜中心交纳履约保证金。2.根据2009年9月15日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可以确认，富腾公司向蔬菜中心汇入款项100万元，虽然富腾公司与蔬菜中心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富腾公司认可其系基于闫相东承包的上述工程而通过其账户向蔬菜中心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在闫相东所挂靠的大庆公司没有实际承揽上述工程的情况下，蔬菜中心应当将该100万元保证金予以返还。3.从该100万元款项的支付账户来看，蔬菜中心应当以富腾公司为返还对象，但富腾公司已将其此项债权转让给了闫相东，故蔬菜中心应当以闫相东为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对象。4.闫相东虽认可案外人大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允波曾向其偿还40万元，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富腾公司向蔬菜中心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以此即认定兰允波为剩余60万元款项的返还主体。蔬菜中心主张该100万元系大富公司所支付，但款项来源与其所述不符，蔬菜中心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蔬菜中心应当向闫相东支付上述保证金应返而未返期间的利息损失。具体为：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13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1日止；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11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市蔬菜良种繁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闫相东返还借款60万元；
三、长春市蔬菜良种繁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闫相东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13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1日止；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11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6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市蔬菜良种繁育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阚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