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黑行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昌。委托代理人王启华。委托代理人崔高明，黑龙江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抚远市抚远镇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张子通，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殷太波，该市国土资源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孙宝民，该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宝昌因诉抚远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行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王宝昌的委托代理人王启华、崔高明，抚远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殷太波、孙宝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9月19日，抚远市人民政府为黑龙江省三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下称三江管理局）颁发05—11—11号林权证。王宝昌于2007年申请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抚远市人民政府在没有对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于2007年7月4日为王宝昌颁发了抚鸭国用（2007）第0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体现使用权面积为152.7亩，终止年限为2028年，该土地在05—11—11号林权证所注明的林地使用权范围内。三江管理局于2012年9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抚远市人民政府为王宝昌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佳前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王宝昌持有的抚鸭国用（2007）第0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王宝昌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佳行终字第10号维持原判的行政判决。王宝昌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行监字第59号行政裁定，驳回王宝昌的再审申请。王宝昌认为因抚远市人民政府滥用职权，违法颁证给王宝昌造成经济损失，于2016年3月14日向抚远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抚远市人民政府收到该申请之日起二个月内未向王宝昌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王宝昌于2016年7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在同一土地上重复办理两个行政许可行为违法，并赔偿王宝昌经济损失3978229.50元（大豆的价格1.61元/斤×950斤/亩×153亩/年×17年）。原审法院认为：抚远市人民政府为王宝昌颁发抚鸭国用（2007）第0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指向的土地（152.7亩）系自然保护区内的湿地。抚远市人民政府为王宝昌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相关规定，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现王宝昌请求确认抚远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9月19日为三江管理局发05—11—1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王宝昌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生效判决撤销，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予驳回。王宝昌请求确认抚远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抚鸭国用（2007）第0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生效的行政判决对抚远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撤销，不能再行对颁证行为确认违法，故亦应驳回。王宝昌请求行政赔偿是基于抚远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依法撤销的事实，也就是认为抚远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王宝昌是在知道行政行为被撤销之日起2年内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王宝昌在起诉前，提出赔偿申请。抚远市人民政府接到申请后，2个月内未予答复。王宝昌在3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王宝昌要求赔偿的理由是:抚远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4日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3年5月13日被法院撤销，造成王宝昌尚有17年的土地使用权丧失，该土地为旱田地，用于种植大豆，每年亩产量为950斤，每斤为1.61元，1年的可得利益为234013.50元，17年的可得利益为3978229.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王宝昌应当提供抚远市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因王宝昌不能提供，且王宝昌请求赔偿可得利益3978229.50元并非直接损失，该可得利益与违法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故王宝昌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宝昌的赔偿请求。王宝昌上诉称，王宝昌的父亲王启华于1990年至1995年期间开发土地，取得了开发资格并办理了《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2007年抚远市人民政府又按照法定程序，收回了《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并为王宝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因与三江管理局1995年取得的《林权证》重叠而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抚远市人民政府将其在1990年开发的土地于1995年批准给三江管理局使用，属于典型的乱作为，该错误的颁证行为给王宝昌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对王宝昌提交的开发费、油料费等交款凭证不予采信，对王宝昌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抚远市人民政府辩称，王宝昌未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土地是在1990年经政府批准开荒，且司法鉴定已经证实王宝昌于2008年才开垦争议土地，并非1990年。三江管理局在1995年就已经取得了《林权证》，王宝昌持有的《土地资源后备开发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04年，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王宝昌明知1995年争议土地已经划拨给了三江管理局，仍然于2008年开垦土地，其损失是自己造成的，与抚远市人民政府无关。王宝昌提出17年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王宝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内容为对涉案土地2011年—2028年17年间可得利益损失的鉴定；2.孟某某于2017年10月23日签字的《法律意见书》一份，证明北京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孟某某对本案的基本意见。抚远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律意见书》均没有效力，不应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王宝昌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王宝昌的起诉状及原审庭审中王宝昌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可以认定本案系王宝昌针对抚远市人民政府1995年为三江管理局颁发《林权证》及2007年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关于王宝昌针对抚远市人民政府1995年为三江管理局颁发《林权证》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根据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13）佳前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可证实在该案2013年4月22日一审开庭时三江管理局已经提交了《林权证》，王宝昌对其进行了质证，故王宝昌当时已经知道《林权证》的内容。王宝昌于2016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王宝昌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判决对王宝昌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王宝昌针对抚远市人民政府2007年7月4日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因生效行政判决已经撤销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羁束，王宝昌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王宝昌基于《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一般是指国家机关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现有财产价值的实际减少。但如果受害时当事人主张的利益尚不存在，只是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可能得到利益的丧失，那么受害人只具有财产取得的可能性，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王宝昌提出的17年不能耕种土地造成的损失系按照可得利益所计算的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宝昌未能提供违法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直接损失的证据。因此王宝昌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王宝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宝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王宝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鹏跃审 判 员 马鸿达审 判 员 张俊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 婧书 记 员 吴 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