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丽民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乙。
法定代理人：吕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丙。
法定代理人：吕甲。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
诉讼代表人：吕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丁。
上诉人吕甲、徐某某、吕乙、吕丙、上诉人陈甲为与被上诉人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被上诉人吕丁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丽莲民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甲及委托代理人吴甲、上诉人陈甲的委托代理人陈乙、被上诉人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组长吕戊、被上诉人吕丁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吕甲、徐某某、吕乙、吕丙、第三人吕丁、陈甲系被告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组员。1988年12月30日，被告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下的第三小组进行了土地调整并形成调整记录，其中洪塘西底往外第一丘1.271亩（按八折五算1.08亩）分给第三人陈甲户。之后，第三人陈甲将上述田地划补给原告吕甲，但被告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未知情。2003年，原告吕甲将案涉田地出租给丽水市绘景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租期十年。2012年，案涉田地因50省道建设需要被征用，补偿费共计79762元。后原、被告、第三人就该笔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归属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法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的户口簿、第三人吕丁、陈甲的身份证明、保定村六组组长证明、确认书、土地租赁合同、调查笔录、保定六队方某某1988年土地调整情况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虽然第三人陈甲将案涉土地划补给原告户，但该划补被告小组并未知情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且原、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案涉土地补偿费用分配具体方案，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895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吕甲、徐某某、吕乙、吕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征用田地是上诉人承包的。落实生产责任制时，保定村第六组下分三个小组，由分组自己讨论决定田地如何分配及日后如何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丁、陈甲等八户为第三组。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一次分田地时第三组就约定因各户人口变动，每三年调整一次。至2001年时，正值田地调整，第三分组每户一起经过审核计算，第三分组几乎每户都有划补，上诉人户和吕己户需要补入，陈甲户需抽出1.7亩给上诉人户。陈甲户就将保定村土名洪塘西底往外第一丘和另外一丘共计1.7亩划交上诉人。自此该田某由上诉人管理使用收益至田被征用止，历时十余年。期间上诉人曾将该田租给丽水市绘景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收取租金。上述事实，同小组的成员均是清楚的，陈甲户也是承认的，保定村第六小组和保定村都是认可的。该次调整是按原分组讨论结果调整，且当时第三分组是经各户人口及各户田亩数审核，各户一起通过审核得出找补田亩，是民主商议的结果。（二）79762元田某补偿费应归上诉人所有。2006年时，第三分组中的叶甲户、吕庚户田某被征用用于移民建房，对土地征用补偿费归属问题，第三分组各户就一起讨论，最终决定谁户田被征用，土地征用补偿费全部归谁户所有。事实上，叶甲和吕庚两户土地征用补偿费也全部归其所有。保定村第六组的三个分组均是这样规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执行，对此分配方案，第六小组和保定村都是认可的。被上诉人陈甲在一审答辩中也是承认的。就这次同批征用的吕庚、叶甲、吕丁、吕云朝户土地征用款也全部归他们所有，都已经领取。上诉人承包的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费依据上诉人所在小组的讨论结果，也应归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上诉人陈甲上诉并对吕甲等四人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与现有证据直接矛盾。根据上诉人陈甲在2003年与丽水市绘景园林发展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陈甲出租给承租人的土地位于土名为洪塘西，共三丘，面积为3.03亩。而1988年12月30日，第六村民小组下的第三分组土地调整的记录明确记载上诉人陈甲承包的土地位于洪塘西的有三丘田地，面积共计3.1亩。从上述两个证据记载比较可以证实上诉人在1988年承包的土地全部在2003年出租给了园林公司，并不存在之前将其中一丘土地划补给被上诉人吕甲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吕甲在征用测量时上报的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承包关系的证据。根据当前农村土地征收的程序，在征收前国家有关部门先对需要征收的土地进行测量并制作图纸，多由村组干部初报承包人的名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吕甲就是因为自己是村组干部，在测量队测量时将自己的名字上报，导致测量图中涉案土地标注他的名字。但是，上诉人认为征收前的测量仅仅是对面积和土地经营情况的测算和确定，测量队也不是确权机关，更没有土地发包人的权力，并不能作为确定土地承包关系的主体。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关系应当根据发包人和承包经营的证据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将不存在的违法的补找事实化和合法化，没有法律依据。所谓划补就是法律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的法律和政策规定，承包地的调整是非常严格的。一般情况下，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即使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土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所以本案中，虽然三组曾经提出有两户需要划补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进行讨论和协商，更没有调整决定。从本案情况看，所谓划补的行为从法律上根本没有进行过，被上诉人吕甲是无权承包涉案土地的。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认定所谓的“划补”事实成立，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陈甲年近八旬，又患有脑中风，听读功能均不健全。调解办的调查人员是被上诉人吕甲的朋友，他们独自上门找陈甲，没有成年子女在场，也不在调解程序中，所作的笔录不真实，并不能作为证据。而且调解办也对其他人作了笔录，但对被上诉人吕甲不利，所以没有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依法认定上诉人陈甲未将涉案土地划补给被上诉人吕甲。被上诉人吕甲认为土地是三年调整一次，要提供相应的调整记录。即使要调整土地，找补田地的人也不是他一家，组里还有很多人要补田地，所以组里决定不了，一直就没调整。吕甲认为划补田地的事实同小组都是清楚的，这不是事实。其认为陈甲将洪塘西第一丘土地划给他，同样没有证据。
上诉人吕甲等四人对上诉人陈甲的上诉辩称：（一）陈甲称没有将涉案土地划补给答辩人，这不是事实。按原小组讨论决定，小组承包田是每三年调整一次，2001年陈甲户因女儿出嫁等原因人员减少，田地需要划出。而答辩人户因子女出生等原因田地需补入。经核算陈甲户需划出1.7亩给答辩人户，所以陈甲将涉案的土地划补给答辩人，这一事实小组农户都是清楚的。2003年，答辩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园林公司，收取租金已十余年，陈甲在园林公司干活，对此也是十分清楚的。陈甲出租给园林公司的是洪塘西的第二丘和第三丘以及与洪塘西相邻的0.621亩土地，并不包括答辩人的涉案土地。处州法律服务所人员向陈甲调查时，陈甲也是承认上述事实的。（二）陈甲早在2001年就已按照小组决议将田划补给答辩人，该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答辩人，这是保定村确认的。村委开证明是按事实所开，并没有错误。答辩人并不是村干部，陈甲称答辩人利用自己是村干部之职权开具证明，不是事实。（三）陈甲称土地调整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田地是集体所有，村集体和村小组对自己所有的田地如何发包、如何调整是有权利的，其称2001年土地调整违法，但未指明违反什么法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陈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对上诉人吕甲等四人的上诉及上诉人陈甲的上诉共同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吕丁对上诉人吕甲等四人的上诉及上诉人陈甲的上诉共同辩称：我们小组的承包地在1998年分了之后，就没有调整过了。我们小组还有很多人需要补田，都没有补过。吕甲如果认为田地调整过，要提供证据。涉案的承包地之前是分给陈甲的，后来没有补过，也没有调整过。
二审中上诉人吕甲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证人证言、第六小组证明及村委证明，待证涉案被征用田地是上诉人吕甲所承包。第二组证据是村民证言、第六小组证明及村委证明，待证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谁的承包田款项就归谁所有。上诉人陈甲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村里和第六村民小组是不参与分田的，证人证言不属实；第二组证据的待证事实是分配方案，田是谁的征用款属于谁该分配方案是事实。被上诉人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质证认为，对于第三小组的田地调整结果，我们认可。对分配方案，这次征地开始是按谁的田某补偿款归谁所有的分配方案。被上诉人吕丁质证认为，田地1998年之后没有调整过，田地谁的征用补偿款归谁。
基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吕甲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村委会证明和第六小组证明，只是表明其对第六小组下各分组的田地调整予以认可，并不能证明吕甲主张的涉案承包地由其承包的待证事实；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吕甲的待证事实是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的方案是谁的田地补偿款归谁，该待证事实各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土地征用补偿款归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甲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的“第三人陈甲将上述田地划补给原告吕甲，但被告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未知情”，认定不当。结合涉案承包地在征用之前由吕甲出租给案外人丽水市绘景园林发展有限公司、陈甲在调查笔录中也认可其将涉案承包地划补给吕甲的事实，原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原审关于该事实认定的表述并未确认该划补行为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陈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吕甲主张其与上诉人陈甲划补承包地的行为，是经得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同意的，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吕甲与上诉人陈甲划补承包地的行为未经涉案承包地的发包人即双方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不能产生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的效力。故上诉人吕甲基于其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被上诉人某区碧湖镇保定村第六小组支付涉案承包地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吕甲、徐某某、吕乙、吕丙负担895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8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叶高山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