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盟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闸殷路810号201-4室。
法定代表人：卢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泰一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6号大街3号二楼2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剑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乐盟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盟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华泰一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一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乐盟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鹏，被上诉人华泰一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盟童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赔偿额为5000元。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作品系上诉人转载于《新华日报》网络版，转载时并未看到“禁止转载”的字样。其次，本次转载只是一次分享传发，目的是有更多的人看到这篇文章，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可见利益，所用内容并非用于营利商业目的，关注人数并没有因此增长。再次，上诉人本身处于亏损阶段，临近关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赔偿请求。
华泰一媒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发布侵权文章，具有商业行为。上诉人经营的“乐萌说情商”微信公众号为一家儿童素质教育平台，其微信公众号直接连接乐萌商城，乐萌英语卡、乐萌摄影卡、绿光教育课程等销售窗口。该平台通过发布本案侵权文章及其他从平台、网络中转载的关于教育培训类文章获取流量，从而带动公众在其微信公众号中购买商品。《疯狂学而思》一文在全国范围内被上百家媒体以合法或非法形式转载，其中不乏搜狐、新浪、网易等主流媒体平台。可以说涉案文章关于教育的话题引起全城热议，有超过数万篇的转载及关注，可见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上诉人经常发布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文章，篡改作者署名，性质恶劣。上诉人刊登《疯狂学而思》一文不仅未经权利人同意，未支付报酬，而且改变文章题目，将文章署名为“轻敲▽乐萌说情商”，充分证明上诉人不尊重原创作品，随意篡改作者署名。此外，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微信公众号中80%以上文章均是违法复制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文章，并署名“轻敲▽乐萌说情商”。此举也充分说明，上诉人违法转载、刊登被上诉人作品并非偶尔为之，而是经常性的、恶意的，情节极其严重。上诉人系商业性地侵犯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经常恶意篡改作者署名的行为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应当予以严惩。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理。1、涉案作品为文字作品，内容为报社记者就社会热点问题进行深度调查之后，进行了相应整理、加工、创作形成的文章，字数约18千字，发表时占了《都市快报》8个版面，《都市快报》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排他的方式授权被上诉人行使。2、涉案作品在全国上下引起热议，在百度引擎、搜狗引擎等随便搜索涉案文章就有几百篇甚至几千篇，上诉人以微信平台为载体，以网络为媒体进行大范围的传播，改变了消费者只能通过都市快报及被上诉人平台获取该作品的渠道，使得被上诉人的授权如一纸空文。一审法院充分考虑被上诉人以排他方式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文章发表后的影响力、知名度、上诉人以新型网络媒介的方式等因素作出一审判决金额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泰一媒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乐盟童公司立即删除转载的《【热点新闻】记者调查：疯狂的学而思，疯狂的校外培训！》文章；2、乐盟童公司赔偿华泰一媒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元；3、乐盟童公司支付华泰一媒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合计6500元；4、乐盟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都市快报B01至B08版面刊登《疯狂学而思》一文，全文约18千字，署名为魏奋、韦嘉蓉、张娜、胡信昌、林碧波、葛亚琪六位记者。都市快报社出具“劳动关系证明”，载明魏奋、韦嘉蓉、张娜、胡信昌、林碧波、葛亚琪六人为其员工，劳动关系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
2017年2月13日，魏奋、韦嘉蓉、张娜、胡信昌、林碧波、葛亚琪六人出具“作者声明”，载明如下内容：“魏奋、韦嘉蓉、张娜、胡信昌、林碧波、葛亚琪系都市快报社记者，2016年11月9日刊登于都市快报B01-B08版《疯狂学而思》一文是本人在工作期间创作完成，该作品著作权由都市快报社享有。”
都市快报社出具“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载明有如下内容：都市快报社将2016年11月9日刊登于都市快报B01-B08版的《疯狂学而思》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排他方式授予华泰一媒公司。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受侵犯时，华泰一媒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独立提起诉讼，或采取其他维权措施，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委托律师维权等。授权期限为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
2016年11月14日，“乐萌说情商”微信公众号刊登《【热点新闻】记者调查：疯狂的学而思，疯狂的校外培训！》一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
2017年1月9日，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接受华泰一媒公司委托，向乐盟童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华泰一媒公司所享有权利及乐盟童公司微信公众号刊登前述文章涉嫌侵权一事，要求对方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赔偿10800元。如有疑问，可协商解决，并提供了联系方式。该律师函于2017年1月12日被签收。
“乐萌说情商”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乐盟童公司。华泰一媒公司主张乐盟童公司所刊登被控侵权文章内容为《都市快报》上所刊登原文8个版面中的5个版面，约为12千字，乐盟童公司对此无异议。根据该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显示，被控侵权文章在2016年11月14日的阅读量约为300，2016年11月15日的阅读量约为100，2016年11月16日后阅读量基本为0。2016年11月14日，该微信公众号累计关注人数为13378。
2016年11月28日，华泰一媒公司作为甲方与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据材料、向乐盟童公司发送律师函，代理与乐盟童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一案一审诉讼及其他事宜，收费金额为5000元，在合同生效之当日一次性付清。2017年2月22日，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向华泰一媒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法律服务费5000元。
另查明，都市快报社系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都市群众提供新闻和有关信息服务。编辑出版《都市快报》相关印刷相关发行广告设计广告制作广告发行广告公布相关培训相关社会服务”。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疯狂学而思》一文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发表于《都市快报》，发表时署名的六位记者均声明该作品著作权归都市快报社享有，结合都市快报社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可以认定该作品属法人作品，著作权由都市快报社享有。都市快报社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排他方式授权华泰一媒公司行使，并明确华泰一媒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独立就涉嫌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而，华泰一媒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乐盟童公司未经许可，将涉案作品8个版面中的5个版面内容刊登于其微信公众号，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虽然乐盟童公司所刊登内容不是涉案作品的全部，但是该部分内容同属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因而，乐盟童公司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鉴于华泰一媒公司已经放弃要求乐盟童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
关于乐盟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华泰一媒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乐盟童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华泰一媒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乐盟童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作品为文字作品，内容为报社记者就社会热点问题进行深度调查之后形成的报道文章，字数约18千字，发表时占《都市快报》8个版面；2．涉案作品中有大量内容属对受访者陈述的真实记录，而非由都市快报社记者原创；3．乐盟童公司微信公众号刊登侵权文章后总阅读量约为400，所刊登内容为涉案作品约5/8内容；4．华泰一媒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约定律师费为5000元。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确定乐盟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15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盟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泰一媒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华泰一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8元，由乐盟童公司负担462元，由华泰一媒公司负担1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乐盟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公司银行2016年11月流水。
2、公司银行2016年12月流水。
3、公司银行2017年10月流水。
4、个人贷款记录（招行）。
5、个人贷款记录（京东）。
证据1-5，证明：上诉人及用户使用涉案文章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上诉人经营的平台并非营利性质。
被上诉人华泰一媒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华泰一媒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组证据与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状况无直接对应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乐盟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华泰一媒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由于华泰一媒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乐盟童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乐盟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且华泰一媒公司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本案侵权行为的各种情节以及华泰一媒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酌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有关乐盟童公司认为原审判赔额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乐盟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海乐盟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王 玲
审判员 张 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