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再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华容县支行，住所地岳阳市华容县马鞍新区。负责人：陈亚汨，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阳市云溪区鑫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法定代表人：姚得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刘威，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容县龙腾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法定代表人：韩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中，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华容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华容支行）与岳阳市云溪区鑫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公司）、华容县龙腾纺织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云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农发行华容支行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农发行华容支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湘民申7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发行华容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杨建伟、童钧，鑫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得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新、刘威，龙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云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龙腾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10月27日与鑫联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龙腾公司向鑫联公司贷款人民币2500万元，贷款期限为10天，从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10日，借款月利率为18‰，借款用途为只能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贷款担保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农发行华容支行连带责任担保。同日，鑫联公司作为债权人、农发行华容支行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债权人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借款主合同及主合同项下补充协议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借款，本金数额为25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鑫联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将2500万元贷款发放至龙腾公司开设在农发行华容支行的银行账户。龙腾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分两笔将该2500万元付至农发行华容支行银行账户，用以偿还所欠农发行华容支行贷款。2014年11月6日，农发行华容支行向龙腾公司另发放贷款1700万元。鑫联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农发行华容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到期后，龙腾公司没有偿还贷款，农发行华容支行亦拒绝承担保证责任，鑫联公司遂于2015年8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龙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50万元，农发行华容支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农发行华容支行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在农发行总行授权范围内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鑫联公司与湖南用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为50万元，并已支付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龙腾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对鑫联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农发行华容支行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具备提供保证的主体资格；农发行官网对外公示的经营范围包括“担保类”业务，可视为农发行总行对其分支机构的一种概括授权，农发行华容支行提供的省市分行只授权其开展非融资类保函业务的转授权书因属不为公众知悉的内部文件而不能否定农发行官网公示信息的效力，故其有权签订《保证合同》；农发行华容支行为自己的利益即收回贷款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经过时任行长刘志平签名并加盖了银行印章，且已向上级行履行了必要的内部请示程序，是真实意思表示；鑫联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龙腾公司亦将全部借款偿还所欠农发行华容支行的贷款，鑫联公司向龙腾公司提供月利率18‰的贷款没有超过法定标准，并无不当，若农发行华容支行拒绝履行保证责任可能导致鑫联公司贷款本息无法收回的后果，致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均衡，严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因此，本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鑫联公司要求农发行华容支行对龙腾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鑫联公司与湖南用平律师事务所约定的50万元律师代理服务费用，未超过国家有关收费标准，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应由龙腾公司负担，农发行华容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一、龙腾公司偿还鑫联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二、龙腾公司偿付鑫联公司已发生的利息585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按月息18‰计算）；三、龙腾公司偿付鑫联公司后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息18‰计算）；四、龙腾公司赔偿鑫联公司律师费50万元；五、农发行华容支行对上述一、二、三、四项龙腾公司应付鑫联公司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龙腾公司负担，农发行华容支行负连带责任。农发行华容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农发行华容支行属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认定其是否具备担保主体资格的权限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2.一审认定形成概括性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农发行华容支行在签订《保证合同》前向其上级履行了必要的内部请示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4.《保证合同》无效，农发行对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律师费用收费标准也偏高。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农发行华容支行应对此承担何种责任。农发行华容支行作为农发行总行批准设立的分支机构，其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在农发行总行授权范围内经营银监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农发行各级网站对外公示的经营范围均包括“担保类”，其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已经起到向社会公示的作用，可视为农发行总行对农发行华容支行的一种概括授权。且农发行的对外公示信息中均未明确分支机构办理担保业务需经总行另行批准授权方有效，故银行分支机构在此情形下从事担保业务的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约定了保证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律师费用亦未超过国家、行业的相关规定，故农发行华容支行关于不应承担律师费和律师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此外，农发行华容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是否履行银行内部审批流程，并不影响农发行华容支行对外提供担保行为的效力。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50元，由农发行华容支行负担。农发行华容支行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根据农发行总行网站及申请人营业执照的内容，推定农发行总行对申请人实施了概括授权，并据此认定申请人对外担保有效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2.二审判决依据《担保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认定申请人为其他组织，并据此认定申请人对外担保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也未依法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直接作出二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4.被申请人违规放贷，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主合同应属无效，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5.判决50万元律师费用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鑫联公司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农发行总行系概括性授权及被答辩人属于其他组织是正确的。2.二审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令被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二审可以不开庭审理，程序正确。4.答辩人的经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主合同依法有效。5.律师费不违背相关规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并未对农发行各级网站中对外公示的内容进行查明，却以此作为农发行总行对农发行华容支行形成概括授权的依据，进而认定《保证合同》有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一审判决认定农发行华容支行系《担保法》规定的“其他组织”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及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吴爱莲审 判 员  彭春玲代理审判员  刘 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