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石堰街5号，组织机构代码：14470159-4。
投资人：潘建梦，厂长。
委托代理人：凌改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吉路101号一、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0847406-8。
法定代表人：吴少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明凯，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景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凤凰大厦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中国凤凰大厦2栋106，组织机构代码：72986788-0。
负责人：陈奕荆，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文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以下简称横河电器厂）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凤凰大厦支行（以下简称浦发凤凰支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横河电器厂主张权利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基本情况是：出票日期：2011年1月17日，出票人：益群公司，汇票号码：GA／01／02010431，出票人账号：7903-7903015474001XXXX，收款人：深圳市禾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XX公司），收款人账号：400002381920002XXXX，汇票金额：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汇票到期日：2011年7月17日。禾XX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称，该汇票由该公司背书给深圳安XX饮水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XX公司）。安XX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称，该汇票最后背书人是其公司，于2011年1月邮寄给横河电器厂，2013年6月，两公司对账时发现该汇票尚未兑现且遗失，实际持票人是横河电器厂。横河电器厂庭审中确认，其主张权利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丢失，不清楚是安XX公司没有向横河电器厂送达还是横河电器厂遗失。
据此，横河电器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益群公司支付横河电器厂于2011年1月17日出具的承兑汇票金额150000元；二、确认浦发凤凰支行于2011年1月17日签发的承兑汇票，票号02010431，金额150000元，付款单位为益群公司；三、诉讼费由益群公司承担。后追加浦发凤凰支行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庭审中，横河电器厂明确要求浦发凤凰支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横河电器厂主张票据权利，但无法提供票据原件，也没有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其系该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票据行为都是要式行为，票据法对各种票据行为都规定有严格的手续。涉案票据属于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横河电器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没有其他利害关系人在该票据上存在票据权利，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票据已灭失的情况下，持票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进行权利救济和保全措施，公示催告程序属于票据丧失的最终补救措施。故横河电器厂直接以其无背书转让给其他利害关系人为由而主张票据权利，要求法院判决益群公司、浦发凤凰支行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横河电器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横河电器厂负担。
横河电器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横河电器厂提起诉讼时已明确表示，汇票已遗失，由于本身过错，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时，已超过了法定的催告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票据丧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横河电器厂在银行了解到，该汇票未兑付，所以该汇票支付的款还在银行，要求银行兑付时，银行拒绝兑付。所以该案是向票据前手请求票据支付的权利。而且横河电器厂已提交了汇票收款人、背书受让人的证明，证明最后持票人是横河电器厂，判决已认定这一事实。而最后使用推理的方式，采纳了浦发凤凰支行的答辩意见，又认为横河电器厂不是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前后矛盾。如果横河电器厂不是最后票据持票人，那么应当由提出这一答辩意见的提交证据。所以一审最后的认定完全错误。二、程序不合法。横河电器厂在一审中，已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向浦发凤凰支行调取该汇票的兑付事实，在庭审中横河电器厂要求浦发凤凰支行回答兑付情况，银行以不清楚解答。要求法官调取时，法官未释明不调取的原因，也未调取，故程序严重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横河电器厂超过公示催告程序时效后，按照票据法权利的规定，在汇票未兑付的情况下，要求上手支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而非该法第四条第二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撤销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横河电器厂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益群公司、浦发凤凰支行承担。
益群公司答辩称：1、横河电器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最终的票据持有人，依法应当不享有票据权利。2、汇票到期日已超过两年，相应的票据权利已消灭。3、根据益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益群公司的支付义务实际上已经全部完成，涉案票据所对应的款项目前仍由浦发凤凰支行扣划。
浦发凤凰支行答辩称：浦发凤凰支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横河电器厂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横河电器厂无权引用票据法第十八条所提供救济途径，其上诉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条件，浦发凤凰支行没有付款义务。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横河电器厂向本院提交的安XX公司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本公司与浙江省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于2013年6月，双方对账时发现了承兑汇票遗失的情况。（承兑汇票是2011年1月17日，浦发银行深圳凤凰大厦支行开具，票面金额15万元，承兑汇票号码：0201XXXX，付款人深圳市益群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深圳市禾XX贸易有限公司，承兑兑付日期日2011年7月17日。尔后，深圳市禾XX贸易有限公司背书给深圳安XX饮水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安XX饮水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有背书给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同年6月底至7月初，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与本公司一起通过汇票收款人的关系，电话联系了深圳市益群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要求与银行联系，将承兑汇票15万元款退还给深圳市益群实业有限公司，然后支付给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尔后，因银行不同意退款。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提起了诉讼，特此证明。”涉案票据已经浦发凤凰支行承兑，涉案150000元款项至今仍在该银行。
2014年12月5日，横河电器厂出具了担保书，并提供了150000元的银行存款作为担保。
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汇票出票人为益群公司，收款人为禾XX公司。禾XX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显示，该汇票由该公司背书给安XX公司。安XX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称，该汇票已由该公司背书给横河电器厂，并于2011年1月邮寄给横河电器厂，实际持票人是横河电器厂。横河电器厂庭审中确认，其主张权利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遗失，因超过申请公示催告的除斥期间而未能公示催告。涉案票据已经浦发凤凰支行承兑，涉案150000元款项至今仍在该银行。可见，虽然横河电器厂未提交涉案汇票原件，但是其系合法取得涉案汇票，且涉案汇票已超过票据权利行使期限仍未有其他人主张票据权利，故在横河电器厂提供等额担保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横河电器厂为最后持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本案中横河电器厂请求承兑人浦发凤凰支行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并由益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益群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安XX公司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2013年6月，双方对账时发现了承兑汇票遗失的情况，同年6月底至7月初，横河电器厂与安XX公司一起通过汇票收款人的关系，电话联系了益群公司财务人员，要求与银行联系，将承兑汇票150000元款退还给益群公司，然后支付给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因银行不同意退款发生诉讼。可见，横河电器厂在诉讼时效内并未放弃权利，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益群公司虽然对安XX公司的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对益群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横河电器厂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汇票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基于二审新证据及新发生的担保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凤凰支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支付票据款人民币150000元；
三、深圳市益群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因基于二审新证据及新发生的事实改判，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横河调谐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五条票据丧失，失票人可以及时通知票据的付款人挂失止付，但是，未记载付款人或者无法确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的票据除外。
收到挂失止付通知的付款人，应当暂停支付。
失票人应当在通知挂失止付后三日内，也可以在票据丧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
第二十六条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失票人因请求出票人补发票据或者请求债务人付款遭到拒绝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被告为与失票人具有票据债权债务关系的出票人、拒绝付款的票据付款人或者承兑人。
第三十八条失票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除向人民法院说明曾经持有票据及丧失票据的情形外，还应当提供担保。担保的数额相当于票据载明的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