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24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栾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某某，女，1969年7月1日出生，回族，硕士研究生，中共党员，原任洛阳市九龙鼎支行行长、洛阳银行西工支行副行长，住洛阳市西工区。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4月1日被洛龙区古城派出所取保候审，2017年6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占军，男，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栾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栾检公诉刑诉（2015）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受贿罪、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栾川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豫0324刑初285号一审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秦某某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豫03刑终36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栾川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栾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栾检公诉刑诉（2016）127号起诉书再次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受贿罪
1、2015年4、5月份，时任洛阳银行九龙鼎支行行长的秦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分两次收受洛阳源玖禧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某某为表示感谢及拉拢关系所送的现金共20万元，并为邵某某在该银行办理业务及后续贷款事宜提供帮助。秦某某将收受的20万元用于生活开支、购买车位及投资理财。后由于害怕举报人举报及单位内部自查自纠活动警示，秦某某于2015年9月11日，将20万元以定活两便存单的方式退还给邵某某。
2、2015年5月份，洛阳开利星空进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某为了与秦某某搞好关系，以便在以后的贷款和办理其他银行业务中得到秦的帮助，为秦某某个人购车支付车辆购置税、保险和上牌费用，共计45893.29元。
3、2015年春节，沈某为了和秦某某拉拢关系，在秦某某办公室送给秦现金2万元。
（1）、贪污罪
2016年2月份，已调离九龙鼎支行的秦某某，利用其曾担任九龙鼎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在未告知现任九龙鼎支行行长闫某及西工支行行长李某的情况下，以维护西工支行客户为借口，私自打电话让九龙鼎支行会计贺某某将属于九龙鼎支行所有的5万元丹尼斯购物卡送到自己处。经查，该5万元购物卡并未用于维护客户，秦某某将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目前尚有2.5万元购物卡在秦某某手中，其中一张已经使用。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资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秦某某辩称：关于受贿罪，对起诉书中指控我收受邵某某20万不属于受贿，20万元我没有想着去占有，否则也不会以她的名字存成她的定单，其中10万元用过一次，也是经过她同意，而且我俩是十几年的关系，我也没有为她谋取任何利益。这20万元，检察院询问我的时候，我是为了证明我没有收受他人财物主动说出来的；买宝马车的钱，我没有为沈某办过任何事情。沈某送的2万元属于过节正常的礼尚往来，我们是邻居关系。关于贪污罪，5万元购物卡就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当时有2万5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卡在包里随身携带没有送出去，我认为不属于贪污。
被告人秦某某的辩护人认为：1、关于邵某某的20万元，秦某某没有占有邵某某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利用职权给其谋利，2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及时退还。2、关于沈某购车优惠4.5万元，不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秦某某没有占有沈某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利用职权给其谋利。秦某某曾上网查了该款车的价格，有车辆买卖网站显示秦某某所买车型裸车价格为18万元，她认为加上办车牌，交税多给四万元就够了。当时并不知道沈某给其优惠4.5万元，知道后及时退还给了沈某3万元。沈某开具发票加大额度是为了自己的办税之需。3、关于授受沈某2万元的定性，应界定为朋友礼金，不应定性为受贿。4.关于贪污罪数额问题，如认定为贪污，数额应认定为2.5万元，不够刑事立案标准，定性为滥用职权更合适，但没有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关于本案的程序及相关问题1、秦某某和邵某某之间在2015年4月9日的通话记录及5月8日监控录像检察机关没有调取。2、重要证人黄某、段某、任某、姚某的证人证言没有依法核实。3、开利星空公司和豫德宝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相应证据应予以调取。4、没有进行市场调查、评估，仅凭豫德宝公司的一纸证明而确定秦某某所购买车辆的市场差价不妥。5、检察机关没有提供2016年3月1日到3月3日凌晨前在检察院的全程录音录像，不能充分证明2016年4月1日之后讯问供述的自愿性、客观性。讯问手段的合法性。6、检察机关没有提供秦某某2016年3月1日到3月3日被检察院控制期间曾送栾川县人民医院急救的相关材料和说明。7、查阅一审庭审笔录，秦某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秦某某不认为自己构成犯罪，更无所谓自首问题，其原一审辩护人也认为不构成犯罪。而原审却矫情的认定自首，减轻处罚，显然有难言之衷。
辩护人当庭提供证据如下：1、调查洛阳银行张某某证人证言（原件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拟证实洛阳银行西工支行是管理行，九龙鼎支行不在西工支行的管辖范围内，秦某某在西工支行副行长位置上没有权利支配九龙鼎支行的工作人员。
2、证人沈某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1）、被告人秦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便利给沈某提供帮助。（2）、沈某出卖给秦某某车辆所优惠的4万元左右是一种促销手段，有利于做大业绩，也加大银行流水，不需要上游公司的同意。（3）、开利星空公司和豫德宝公司有业务往来，豫德宝公司证明与事实不符。（4）、秦某某购车后收回了沈某公司在九龙鼎支行的贷款。(5)、送给秦某某的2万元是朋友间还礼之举。(6)、秦某某接受检查员调查后才得知沈某给他优惠了3万元，便主动退还。
3、证人黄某证言（洛阳市西工区伊胜祥饭店法定代表人，当庭出庭作证）、证人段某证言（2016年任洛阳物华天宝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当庭出庭作证）、证人任某证言（2016年任洛阳中创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当庭出庭作证）、证实（1）、接受过秦某某购物卡一张5000元；（2）、秦某某请求为其所在银行拉业务；（3）、秦某某表述过这是洛阳银行允许的正常业务拓展、维护费用；（4）、没有拒绝过检察院的调查，只是检察院未做进一步调查而已；（5）、愿意以现金形式退还涉案赃款5000元，其中段某代朋友姚某退回收受秦某某购物卡5000元，共计二万元。
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5年5月份，被告人秦某某以其丈夫刘某1的名义通过洛阳开利星空进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X1轿车一辆。沈某为了与秦某某搞好关系，以便在之后的贷款和办理其他银行业务中得到秦的帮助，为秦某某个人购车支付车辆购置税23100元、保险费10013.29元和上牌费用480元。该车价款共计265893.29元，被告人秦某某只给付了沈某22万元，沈某为秦某某购车支付共计45893.29元。案发后被告人秦某某退还沈某现金3万元。
2015年春节，沈某为了和秦某某搞好关系，在秦某某办公室送给秦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秦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秦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2、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4）265号文件，证明被告人秦某某于2014年8月29日被任命为洛阳银行九龙鼎支行行长；中国共产党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2015）7号文件，证明被告人秦某某2015年3月18日被任命为洛阳银行九龙鼎支行党支部书记；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洛阳监管分局（2006）101号文件，证明被告人秦某某符合城市商业银行支行行长任职资格条件；
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出资明细表等，证明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份构成中有国家资本，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银行；
（1）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证实：（1）、2015年5月份通过沈某购买宝马X1轿车一辆，在购买前秦某某在网上查询该车购买价格为21万元，当时沈某让秦某某给20万元，秦某某说肯定不行，沈某说让秦某某给22万元，帮秦某某把税和保险一条龙办了，秦某某共给沈某付了22万元；（2）、2015年春节沈某在秦某某办公室送现金1万还是2万元现金，自己记不清了；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沈某在洛阳银行贷款时秦某某帮过忙，为了表示感谢，2015年4、5月份秦某某给沈某22万元让沈某帮忙买车，沈某替秦某某购车支付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车牌共计45893.29元，案发后秦某某通过丈夫刘某1退给沈某3万元的事实。并证明2015年春节前，沈某为了联络感情，到秦某某办公室给秦某某送去2万元的事实；
5、证人刘某1的证言，刘某1系秦某某丈夫，证明秦某某通过沈某购买一辆宝马X1，案发后让刘某1退给沈某3万元的事实；
6、证人杨某1的证言，杨某1系开利星空公司董事，证明开利星空公司不代办车辆保险、购置税、上牌等服务。并证明2016年3月底，秦某某的丈夫退给沈某车款3万元的事实；
7、证人刘某2的证言，刘某2系开利星空公司会计，证明开利星空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出一辆车，可以免费服务带着客户到有关部门交车辆购置税和为车辆上牌照，但费用是由客户自己交。并证明沈某为一个银行的人买过一辆宝马X1，给沈某交了22万元，该22万元被沈某花掉，沈某让把这22万元挂在力行公司的户头上；
8、证人曹某、杨某2、王某的证言、银行交易凭证（23100元）、税收缴款书（23100元），曹某系原开利星空公司出纳，杨某2系原开利星空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某系原开利星空公司技师，证明开利星空公司在2015年5月份购买的宝马X1车时，该公司付过车款32300元并交了车辆购置税23100元；
9、洛阳开利星空进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借款单、职工报销内部对账单，证明开利星空公司购买宝马X1车的记账凭证，以及为了下账开具的借款单和报销单。
10、银行交易凭证、洛阳豫德宝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记账联、垫款证明，证明秦某某以丈夫刘某1的名字购买宝马X1车一辆。
11、洛阳豫德宝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宝马X1的售出价为232300元，该公司在售出车辆时不赠送购置税、车辆保险及车辆上牌费，这些费用均由客户自行支付。并证明该公司与开利星空公司无资金返点、返利，也不认识开利星空公司的沈某。
12、存折明细，证明秦某某2015年5月7日转给沈某20万元；沈某工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5月8日沈某收到秦某某的转账22万元（贷款10万元加上个人2万元）。秦某某的洛阳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秦某某2016年3月17日取款3万元退给沈某。
13、律师调查沈某笔录；调查洛阳银行张某某证人证言（律师当庭提供复印件，原件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委会讨论决定：被告人秦某某利用担任洛阳银行九龙鼎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沈红涛贿赂65893.2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受贿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某某收受邵某某20万元后及时退还，可不作为受贿罪处理。被告人秦某某辩称拿九龙鼎支行的10张共计50000元购物卡，是为了拓展银行业务，维护客户所用，有三名证人当庭出庭作证并退回相应现金，且公诉人当庭予以认可，对被告人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秦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并在案发后退还给沈某3万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其他辩称与法律规定和本院查明事实不附，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O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秦某某受贿财物价值35893.29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樊卓琳
审 判 员 黄延梅
人民 陪 审员 代银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兼） 孙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