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海源路海源社区龙院*组*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毕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辉，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英，女，汉族，1978年1月23日生，建研地�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地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怡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辉、李霖，被上诉人建研地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陈微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第一、二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就被上诉人在工程设计、施工中均存在重大过错造成A4地块周边道路、民房受损的处理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多次进行会议协商，但被上诉人并未完全按双方此前达成的处理意见（即2015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进行处理。且被上诉人在A3、A4地块的工程设计、施工中均存在重大过错，造成A3、A4地块周边道路、民房受损的后果，二者分属于不同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仅依据2015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的约定，即认定A4地块应扣除的费用为390000元，进而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为32003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仅就其中28600000元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对超出的部分提出了异议，双方直至本案一审庭审阶段前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由于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进而导致合同结算金额不确定，故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亦应当自双方当庭确认A4地块工程造价之日起开始计算。3.被上诉人提交的《A4地块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的建设单位意见以及监理单位意见，与上诉人在反诉案件第1组证据《房屋结构安全检测鉴定报告》以及补充证据相互印证，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因其设计、施工存在重大过错导致A4地块周边道路、民房受损的事实。根据云南特斯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A4地块《房屋结构安全检测鉴定报告》载明的内容，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了A4地块周边道路、民房受损的事实。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因其设计、施工存在重大过错导致的各项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用、第三方配合措施费等合计1305994.04元。4.由于目前尚余部分房屋、道路尚未得到修复，被上诉人拒不按约履行其修复义务，且上诉人由于先行垫付了前述巨额赔偿费用后已造成公司资金严重困难，已无力再行垫付，故诉请被上诉人依法承担预期赔偿款122387.18元。
建研地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建研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怡宁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220088.7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5年2月4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485454.21元）；2.判令怡宁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500元和诉讼费。
怡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建研地基公司支付由于其设计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第三方配合措施费共计1305994.04元。2、判令建研地基公司支付由于其设计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预期�偿款122387.18元。3、判令建研地基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春城慧谷二期A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怡宁公司将位于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办事处海源社区龙院、上峰村春城慧谷二期A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建研地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120天，若建研地基公司原因造成总工期延误，延误一天，建研地基公司向怡宁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累计计算。双方当事人若因一方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该工程属于设计、评审、施工由建研地基公司（或者建研地基公司委托的单位）全过程完成，合同价款（暂估）19600000元，该合同价为暂估价，结算总价按合同单价乘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建研地基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开工，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根据�方当事人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总造价为28600000元，怡宁公司已支付建研地基公司工程款25009700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21683300元，以商品房抵扣工程款3155600元，代扣税款170100元。在建研地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基坑周边民房沉降变形，道路坍塌情况。2015年1月26日，由怡宁公司、建研地基公司、村民代表就因A3、A4地块基坑支护施工给村民的民房重建及赔偿达成如下意见，一、民房重建及赔偿，其中包括84、85、87、95、107、125、199号房屋重建预估总造价4135590元，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67%；A3地块17户维修处理预估造价510000元，A4地块13户390000元，该两项均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因基坑支护原因导致基坑附近民房区域室外道路及给排水设施破损，维修恢复暂估750000元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重建及结构加固民房的回迁过渡费352900元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检�费237900元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二、建研地基公司同意预留以上费用，多退少补，并配合怡宁公司依法结算。三、如建研地基公司不同意以上方案，由建研地基公司自行处理村民的重建及赔偿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春城慧谷二期A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估）19600000元，该合同价为暂估价，结算总价按合同单价乘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总造价为28600000元，怡宁公司已支付建研地基公司工程款25009700元，尚欠3590300元工程款。对于因建研地基公司设计、施工原因所致，而应当预先扣除的A3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由建研地基公司承担�民房重建及赔偿的全部费用（包括周边住户搬迁过渡费、重建及结构加固民房的回迁过渡费）共计4835015.38元，本案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还应当扣除维修处理预估造价A4地块13户390000元，即3200300元，应当由怡宁公司支付给建研地基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对于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未约定，而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应当由怡宁公司自2014年12月23日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前述工程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对于建研地基公司提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约定该律师费的负担，故对于建研地基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怡宁公司提出的反诉部分的主张，对于因建研地基公司设计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第三方配合措施费共计1305994.04元、预期赔偿款122387.18元的主张，因在前述A3地块尚欠工程款项的支付中，已经依法扣除，故对于怡宁公司提出要求建研地基公司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2003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二、驳回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033.26元由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826.61元，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06.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27元，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3200300元以及工程欠款利息如何计算；2.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用、第三方配合措施费1305994.04元以及预期赔偿款122387.1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工程欠款和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怡宁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建研地基公司已完成的涉案工程造价为28600000元，建研地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且双方对该工程造价在二审中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286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工程款25009700元均无异议，故工程造价2860000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5009700元后，怡宁公司尚欠建研地基公司工程款3590300元。至于怡宁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工程款中扣除A4地块民房损失费用390000元不正确的上诉理由，本院将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予以评判。
关于工程欠款利息，本院认为，合同第五条约定：“本支护工程经分段竣工验收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定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本支护工程竣工验收后1年。”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3日即竣工验收，建研地基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怡宁公司报送结算资料，但双方因受损民房损失赔偿事宜存在争议而一直未进行结算，合同中约定的“审定工程款”在诉前处于未确定状态，直至一审法院审理后，通过怡宁公司的自认才确定了工程造价。由于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系通过诉讼才得以实现，故应从建研地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9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建研地基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2月4日的情况下，判决怡宁公司�2014年12月23日起承担工程款利息，属于超诉请判决，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用、第三方配合措施费以及预期赔偿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5年1月26日，双方当事人就因A3、A4地块基坑支护施工须支付给给村民的民房重建及赔偿款达成《会议纪要》，明确建研地基公司按照约定预留费用，多退少补，其中明确提及A4地块的民房为13户，每户3万元赔偿款。因其余费用均无法在A4和A3地块之间作明确的区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A4地块13户民房的维修处理预估费用为390000元，其余费用在另案中一并扣减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但因双方未约定该款项须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且双方分别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直接在工程款中扣减390000元赔偿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怡宁公司主张的赔偿款、鉴�检测费用、第三方配合措施费1305994.04元，其中有50万元尚未实际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其余款项除鉴定检测费用有实际支付的凭证外，均无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而鉴定检测费用已经在《会议纪要》中列明由建研地基公司负担237900元，且在另案中予以了支持。故怡宁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款、鉴定检测费用、第三方配合措施费1305994.0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怡宁公司所主张的预期赔偿款122387.18元为其单方计算，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工程欠款利息方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10号民事�决；
二、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590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民房重建及赔偿款390000元；
四、驳回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若负有支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033.26元，由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57642.28元，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390.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27元，由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3.29元，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4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60.26元，由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25.57元，由昆明怡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83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王 璟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周惠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