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0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民，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家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开发区。2016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民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赣1002刑初4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梦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民及辩护人熊剑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17日晚，被害人曾某1与李某、胡某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内以玩“牛牛”和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期间，同案犯何某（已判刑）被李某叫至8235房内一起参与以“牛牛”的方式进行赌博，被害人曾某2也被被害人曾某1叫至8235房内参与赌博。2014年2月18日下午17时许，曾某1、曾某2因有事离开。2014年2月18日晚20时许，曾某1、曾某2又被李某叫至8235房内继续以“牛牛”的方式进行赌博，直至当日晚上23时许，何某因赌资输光，于是打电话叫其姐夫即被告人周民送钱给他。过了一段时间，被告人周民带杨志军（在逃）至“2008宾馆”8235房内，其观看了数分钟赌博后，被告人周民又叫来徐某（在逃）、傅某（在逃）等人，该几人也进入8235房间。一伙人来之后，被告人周民将桌上的扑克牌摔到地上并指责曾某1玩“牛牛”玩假，同时使用拳头和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随后又指出曾某2与曾峰是一伙的，在曾某2、曾某1否认“牛牛”玩假之后，被告人周民又对曾某1、曾某2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周民将曾某1、曾某2两人将身上及桌面上的现金共计17000余元拿走，同时威胁曾某1、曾某2拿出4、5万元来解决这件事，要不然，就打死曾峰，曾某2在此情况下说出自己银行卡里有2万元现金，随后被告人周民将曾某1留在8235房间看押，让何某同曾某2去银行将卡里的2万元现金取出。在取款回到宾馆8235房内后交给了被告人周民。周民将15000元给了自称赌输了钱的参赌人员陈某，将自称输掉的8000元赌资归还何某，其还从现金中拿出一部分钱交至一起过来的徐某、傅某等人，剩余的现金被被告人周民拿走。随后周民等人离开8235房间。
被告人周民2016年7月23日在崇仁县一水库参与赌博时被抓获归案。
原审认为，被告人周民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劫他人钱财二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民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抢劫金额为三万七千元。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抢劫赌资、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一般以抢劫罪论处，但行为人仅以其所输赌资或所赢赌债作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周民在房间内收取的现金归还参赌人员陈某及何某人的金额不应当计入抢劫金额。应以其要求被害人到银行取款的二万元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以此作为认定抢劫的金额。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民到达犯罪现场后，指使其他同案犯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一审宣判后，周民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未拿走曾某1、曾某2身上及桌面上的现金共计17000余元，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曾某1、曾某2进行殴打后将两人身上及桌面上的现金共计17000余元拿起与事实不符；2、曾某2取回2万元回来后放在桌子上，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曾某2取回2万元交给上诉人；3、曾某2要求何某陪他去取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让何某同曾某2去银行取2万元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将钱发放给赌客的钱不能认定抢劫数额，原判认定上诉人抢劫金额2万元错误，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劫2万元错误，且量刑畸重，要求依法改判。
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晚，被害人曾某1与李某、胡某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内以玩“牛牛”和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期间，同案犯何某（已判刑）被李某叫至8235房内一起参与以“牛牛”的方式进行赌博，被害人曾某2也被被害人曾某1叫至8235房内参与赌博。2014年2月18日下午17时许，曾某1、曾某2因有事离开。2014年2月18日晚20时许，曾某1、曾某2又被李某叫至8235房内继续以“牛牛”的方式进行赌博，直至当日晚上23时许，何某因赌资输光，于是打电话叫其姐夫即上诉人周民送钱给他。过了一段时间，上诉人周民带杨志军（在逃）至“2008宾馆”8235房内，其观看了数分钟赌博后，上诉人周民又叫来徐某（在逃）、傅某（在逃）等人，该几人也进入8235房间。一伙人来之后，上诉人周民将桌上的扑克牌摔到地上并指责曾某1玩“牛牛”玩假，同时使用拳头和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随后又指出曾某2与曾峰是一伙的，在曾某2、曾某1否认“牛牛”玩假之后，上诉人周民又对曾某1、曾某2进行殴打，后上诉人周民将曾某1、曾某2两人将身上及桌面上的现金共计17000余元拿走，同时威胁曾某1、曾某2拿出4、5万元来解决这件事，要不然，就打死曾峰，曾某2在此情况下说出自己银行卡里有2万元现金，随后上诉人周民将曾某1留在8235房间看押，让何某同曾某2去银行将卡里的2万元现金取出。在取款回到宾馆8235房内后交给了上诉人周民。周民将15000元给了自称赌输了钱的参赌人员陈某，将自称输掉的8000元赌资归还何某，其还从现金中拿出一部分钱交至一起过来的徐某、傅某等人，剩余的现金被上诉人周民拿走。随后周民等人离开8235房间。
上诉人周民2016年7月23日在崇仁县一水库参与赌博时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经过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民2016年7月23日在崇仁县一水库参与赌博时被临川分局抓获归案。
（2）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被害人曾某2银行卡2014年2月19日4笔取款各5000元，合计20000元。
（3）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实，案发时周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刑事判决书壹份证实，同案犯何焕2014年7月31日犯抢劫罪被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处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2、鉴定意见
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赣博中司鉴伤检字【2014】第25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右眉梢一横行长1.3*0.1皮肤擦划痕，相应软组织肿胀，伤情已构成轻微伤。
2．证人证言
（１）李某询问笔录二份证实，2014年2月18日，曾某2和曾某1、何焕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进行牛牛赌博，后何某姐夫周民来到房间，并认为曾某2和曾某1玩假。对曾某2和曾某1进行了殴打，抢劫了曾某2和曾某1财物，何某胁迫曾某2去银行取得20000元人民币。后陈某拿回了他输的15000多元，何某也拿回了输的8000元，之后周民就将桌上的钱都拿走了。
（2）陈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2014年2月18日，曾某2和曾某1、何焕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进行牛牛赌博，后何某姐夫周民来到房间，并认为曾某2和曾某1玩假。对曾某2和曾某1进行了殴打，抢劫了曾某2和曾某1现金36000余元，何某胁迫曾某2去银行取得20000元人民币。后周民就数了15000余元人民币交给他，数了8000元人民币给和何某，还从剩下的钱里面拿了一部分钱给跟来的6、7名男子说让他们去吃夜宵。拿到钱之后，他就先走了。
3.被害人陈述
（1）曾某2陈述证实，2014年2月18日，曾某2和曾某1、何焕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进行牛牛赌博，后何某姐夫周民来到房间，并认为曾某2和曾某1玩假。对曾某2和曾某1进行了殴打，对他和曾某1说如果今天不拿4、5万来解决这件事，就把曾某1打死，他怕周民再打曾某1，只好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卡里面有2万块钱，接着曾某1就被扣押在房间里，何某就陪着他到银行取钱，取钱回房间之后，周民拿了取来的2万块，把陈某输的15000余元人民币现金给了他，把何某的8000元人民币现金给了他，还给了一些钱给跟来的年轻男子。
（2）曾某1陈述证实，2014年2月18日，曾某2和曾某1、何焕等人在2008宾馆8235房进行牛牛赌博，后何某姐夫周民来到房间，并认为曾某2和曾某1玩假。朝他的右眼打了一拳，用脚踢他，把他踢到在地上，他说没有玩假的，周民又打了他，接着又说曾某2跟他是一伙的，并对曾某2说这场事不拿4、5万来就别想解决，曾某2说凭什么给你4、5万块钱，周民听到曾某2这样说就打了曾某2几个耳光，还踢了曾某2的肚子，周民先叫他和曾某2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他身上3000多元人民币现金，桌上有5000多元人民币现金，曾某2有9000多元人民币现金，周民把他和曾某2的钱拿到手上，还说如果今天不拿4、5万来解决这件事就把他打死，然后曾某2就只好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卡里面有2万块钱，接着他被扣押在房间里面，何某就陪着曾某2到银行取钱，等曾某2取钱回到房间之后，周民拿到取来的2万块，之后把陈某输的15000余元人民币还现金给他，把何某输的8000元人民币现金还给他，还给了一些钱给跟来的年轻男子，之后他们离开了。
4、同案犯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2月17日晚23时左右，他联系李某到了2008宾馆8235房内玩牛牛（赌博），玩了约2个小时就休息，到2月18日中午吃完午饭，曾某1又说要玩牛牛，他和曾某1、曾某2、胡某、姜某就开始玩牛牛，他玩到晚上23时左右，身上只剩下几百元现金，他就给姐夫周民打电话说牛牛输了输了7、8千元钱，并叫周民拿钱给他，过了一会儿，周民和他另一个姐夫杨某到了，看他们牛牛，周民接到一个电话，周民告诉对方说何某牛牛被人耍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民的朋友有4、5个就到了，有傅某和徐某，周民的朋友到了之后，周民拿起桌上的扑克牌往后扔，然后指着曾某1说他牛牛玩假，接着就用拳头朝曾某1的右脸部打了一拳，曾某1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曾某1起来之后脸上就出血了，曾某1说没玩假，周民又踢了曾某1的腹部一脚，之后周民又对曾某2说你和曾某1是一伙的，说完就扇了曾某2几个耳光，还用拳头打了几下曾某2的肚子，周民就对曾某1和曾某2说玩牛牛做假怎么办。周民叫曾某1、曾某2将身上的现金都拿出来，曾某1当时身上拿出来3000多元现金，桌面上还有5000多现金，曾某2时身上拿出来9000多元现金，桌面上还有几百元，周民对曾某1、曾某2说今天不拿出4、5万元来解决这件事，还威胁如果不拿钱出来就把曾某1、曾某2打死，曾某2说银行卡里只有2万元，周民就说将曾某1扣在这里，叫他陪曾某2去取钱，他就陪着曾某2到银行取了2万元，回到2008宾馆8235房曾某2就把钱给了周民，周民从2万元中拿出15000元给了陈某，同时从桌面上数了8000元给他，之后周民还拿出一些钱给傅某、徐某等人叫他们拿去吃夜宵，接着周民将桌上剩下的钱拿走。
5、辨认笔录
（1）曾某2辩认笔录证实，曾某2辩认出何某就是胁迫其到银行取钱的男子。曾某2辩认出周民就是殴打其和曾某1并抢走两人财物的男子。
（2）曾某1的辩认笔录证实，曾某1辩认出何某就是胁迫曾某2去取钱的男子。曾某1辩认出周民就是殴打其和曾某2并抢走两人财物的男子。
（3）李某的辩认笔录证实，李某辩认出何某就是胁迫曾某2去银行取钱的男子。李某辩认出周民就是在2008宾馆8235房间殴打曾某2和曾某1的男子。
（4）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辨认出何焕就是2014-2-18晚上在2008宾馆8235房间玩牛牛坐在下家男子。
6、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2月18日晚23时，他在打牌，妻弟何某打电话要他送钱，并将赌博地址告诉他，他叫杨志军（何焕堂姐夫）开车送到2008宾馆8235房，他俩进去后看见房间有六七人玩牛牛，包括何某、曾某1和曾某2（后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问何某输了多少钱？何某说有七、八千元，他问牌是谁带来的，曾某1和曾某2说从家里带来的。他当时怀疑这两个人作假，他和杨某在旁边继续看赌博，发现曾某2和曾某1有点像作假，他就打电话给傅某和徐某说他在宾馆挨打，要他们过来，他又到车上拿仪器测曾某2二人带来的扑克牌，发现扑克牌是特意制好的，这是傅凯和徐雨果等4、5人到宾馆房间门口，他对曾某2和曾某1说”你们还敢作假”。就打了曾某1一拳，将曾某1打倒在地，接着又踢了曾某1一下，之后又打曾某2几个耳光，打了曾某2几下肚子，曾某2和曾某1看到他们人多，没有还手，当时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打完后他对曾某2和曾某1说玩牛牛作假怎么办，开始曾某2和曾某1没有承认作假，后在他和何某等人逼问下，才承认玩牛牛作假，承诺把钱退还给何某等人，当时曾某2和曾某1身上钱加桌上钱才1万多元，还不够在场的人输的总额，他就说这些钱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并对曾某2和曾某1说今天不拿出4、5万元钱就打死你们俩人。在他们逼迫下，曾某2说银行卡里有2万元，他将曾某1扣在房间，让何某看护曾某2去取钱，过了半小时左右，何某跟曾某2回来，曾某2取了2万元钱给他，一男子甲说输了15000元钱，他取出15000元钱给男子甲，并拿8000元钱给何某，还给了一名赌博的男子乙几千元，然后在剩下钱里面他拿了2000元钱给傅某，感谢他们过来帮忙，剩下的2000元钱他拿走。后他们离开宾馆。杨某、何某、傅某、徐某他们站在旁边用言语威胁曾某2和曾某1，在他实施殴打过程中，他们也没有劝阻。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民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式，强行抢走被害人曾某2人民币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周民提出其未拿走被害人曾某2、曾某1身上及赌桌上共计17000元现金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周民以被害人曾某2、曾某1赌博玩假为由，对曾某2、曾某1进行殴打，强迫他们交出身上及赌桌上所有的现金共计17000元给上诉人周民，原审认定上诉人周民拿走被害人曾某2、曾某1身上及赌桌上共计17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但上诉人周民抢劫的17000元是赌资，并且返还给赌客，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周民抢劫赌资纳入抢劫定罪处罚。上诉人周民提出其未叫何某陪曾某2取款，且曾某2取回的2万元现金，放在赌桌上，并返还给几位赌客，原判认定上诉人抢劫2万元错误的理由，经查，根据上诉人周民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何某的供述、被害人曾某2、曾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上诉人周民在2008宾馆8235房内以暴力殴打、威胁、恐吓，抢走曾某2、曾某1身上及赌桌上全部赌资后，还强迫曾某2、曾某1交出4、5万元进行“了事”，否则打死他们。当被害人曾某2说出自己身上银行卡有2万元时，上诉人周民将曾某1扣在房间里，强迫曾某2去银行取款机取钱并指使何某跟着，曾某2从很行取回2万元现金后被逼交给上诉人周民，为此，上诉人周民非法占有被害人曾某2现金2万元，原判认定上诉人抢劫被害人曾某2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上诉人周民抢劫曾某22万元后如何支配使用，不影响对上诉人周民犯罪事实及抢劫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周民提出一审量刑琦重，请求改判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周民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以维持。上诉人周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武 凌
审 判 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华 苑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