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电气南京光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区佛城西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方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格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450号斯亚财富中心501室。
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贤，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区佛城西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陆廷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芳，女，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中电电气（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阁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陆廷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龙，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电电气南京光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格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格公司）、原审被告中电电气（南京）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光伏公司）、中电电气（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新能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电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嘉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贤，原审被告中电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芳、中电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光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该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嘉格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电光能公司委托其提供空运运输服务，嘉格公司一审仅提交空运单复印件作为运费的关键依据，该单据无嘉格公司盖章、签名。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期间中电光能公司物流业务员存在人事变动，无法确认空运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中电光能公司作为运输服务代理商，有能力且应从海关管理系统调取原件并经过公证等途径证明其真实性。2.嘉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运费总额。双方签订的《货运合同书》中关于结算与支付约定每月运费账单送至中电光能公司经核对后，再通知嘉格公司，然后由其开具发票。实际操作中，中电光能公司因物流人事变动、业务繁忙，并未及时确认所有月份的运费账单。一审中，关于涉案运费总额双方各自主张不同，嘉格公司主张按照总运费发票金额减去其内部财务系统销账后的余额计算，因双方财务记账和销账方式不同，运费总额也不同，中电光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在中电光能公司的自动化办公系统中，公司物流负责人每次申请支付运费的资金申请均有附表，附表中覆盖了嘉格公司主张欠费的多份提单，因此，资金申请单附表中已经覆盖的提单所涉及的运费已经支付完毕。4.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所欠部分费用的2%，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嘉格公司将违约金改为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双方之所以确定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所欠部分费用的2%，是因为中电光能公司及关联公司与嘉格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中电光能公司给予的运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均价，该2%的违约金限定也是双方合意，符合双方的商业利益，合理合法。
嘉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中电光能公司要求从海关管理系统调取空运单原件并经公证，表明其不懂得相关的流程。我国海关不可能有案涉空运单原件，出口报关也不需要空运单的信息。在空运运输当中，空运单通常是没有原件的，这是习惯做法。承运人通过电子邮件将空运单发送给托运方，按照目的港要求，承运方是不需要出具原件的。2.案涉空运单系嘉格公司通过邮件发给中电光能公司，能够确认双方对空运单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3.一审庭审中，中电光能公司认可收到案涉所有空运单发票，也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47票货物的合同关系。中电光能公司上诉称双方对于运输费用总额各自主张不同，但其从一审到现在也未明确费用的具体数额。4.关于违约金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所欠费用的2%，远低于银行的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认定中电光能公司应承担迟延支付运费的损失非常合理。5.中电光能公司称运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均价，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中电光伏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与其无关。关于运费总额，应由合同双方核实。关于违约金问题，应尊重双方约定。
中电新能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责任。
嘉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电光能公司、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及其他费用1869280.1元、违约金37385.6元，共计1906665.7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交付为止）。一审庭审中，嘉格公司提出其放弃违约金的主张，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其自款项应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嘉格公司（乙方）与中电光能公司（甲方）签订货运合同书，载明，嘉格公司为中电光能公司提供进出口运输服务及其他配套物流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关于结算与支付约定：运费结算：乙方在每月5日之前将上月运费账单送至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账单后及时核对并在5天内将核对结果通知乙方。乙方对甲方的核对结果确认无误后5日内开具相应数额的运输业发票交甲方结算。甲方根据双方确认核实的账单于收到发票后90天之内将运费以支票或电汇方式支付乙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于规定期限内支付给乙方相关费用，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所拖欠费用的0.3%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或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上述逾期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所拖欠部分费用总额的2%。
合同签订后，嘉格公司依约向中电光能公司履行了义务，其中45票空运服务有空运单复印件及往来询价、报价电子邮件、发票为证，金额共计3162381.5元。另，嘉格公司提出其还向中电光能公司提供两票运输服务，金额共计2150元，但对此仅有往来邮件为证，嘉格公司庭审中自愿放弃对该2150元款项的主张。嘉格公司自认中电光能公司已支付空运费1295289.6元。中电光能公司提出其因公司财务混乱，无法核实具体合同履行情况，但认可收到部分发票，还有部分发票因其公司业务员原因丢失。
关于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嘉格公司提供电话录音为证，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电光伏公司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房屋产权证等证明其财务独立、公司资产独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嘉格公司与中电光能公司签订的货运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嘉格公司提供的空运单、发票、往来询价、报价电子邮件、催款函等可以证明其为嘉格公司提供了45票空运运输服务，金额共计3162381.5元，嘉格公司自认中电光能公司已支付空运费1295289.6元，故嘉格公司有权要求中电光能公司支付尚欠运输费用1867091.9元，对于嘉格公司主张的2150元运输费用，庭审中嘉格公司自愿放弃该主张，不再处理。另，中电光能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嘉格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嘉格公司并未就发票交付时间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发票开具时间酌定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嘉格公司认为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与中电光能公司丧失独立法人资格，仅有电话录音为证，证据不足，结合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机构设置等证据，嘉格公司要求中电光伏公司、中电新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电电气南京光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苏嘉格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运输费1867091.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86709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嘉格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2010元，由嘉格公司负担436元，由中电光能公司负担21574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电光能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欠款的数额无法确定，财务有很多发票都没有入账。嘉格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中电光伏公司称运费总额应由嘉格公司、中电光能公司双方核对。中电新能源公司对涉及该公司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诉争的45份空运单电子邮件原始载体及嘉格公司制作的明细表进行了核对，中电光能公司核实后称,仅对其中的3单持有异议：1.2016年6月5日空运单（单号217-09796426）因系发送给周礼涛，该人身份需要核实；2.2016年10月5日、6日空运单（单号分别为217-11523562、618-36808494）因嘉格公司所称的中电光能公司联系人原员工阚露露已于2017年离职，需要进一步核实。嘉格公司称：2016年6月5日空运单因系周礼涛发邮件询价，单据也最终向其发送，但该单据也转发给了王宇，其余事项均由王宇安排；就2016年10月5日、6日两单，因当时正值国庆假期，故直接以QQ的方式发送给阚露露。
再查明：
三份争议空运单的发送人栏均显示为”ＣＥＥＧＮＡＮＪＩＮＧＳＯＬＡＲＣＯ，ＬＴＤ”，运费分别为42030.8元、85872元、63458元。中电光能公司无异议的大部分空运单发送人栏均显示为”ＣＥＥＧＮＡＮＪＩＮＧＳＯＬＡＲＣＯ，ＬＴＤ”。2016年6月5日空运单电子邮件由嘉格公司员工发给周礼涛，同时亦转发给了王宇。中电光能公司称于庭后核实”ＣＥＥＧＮＡＮＪＩＮＧＳＯＬＡＲＣＯ，ＬＴＤ”是否系指该公司，但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回复。就
就嘉格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电光能公司二审陈述：因各方当时是本着诚意解决土耳其公司货物被扣一事，故中电光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波、物流部员工王宇、集团风控部法务潘国华对于被录音一事比较生气，公司领导不知道欠多少钱。同时，中电光能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录音中方波、王宇、潘国华的声音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
嘉格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29日录音中，王宇称：”方总跟我说付到250万，6、7月挤点资金付210万””我们这边想法就是付到250，然后开始做，一边做、一边付”。2017年7月11日录音中，王宇称：”光能190多万，加上光伏220多万”。2017年7月12日录音中，方波称：”目前，我光能欠你270万，OK，我按照我谈的模式，缩到250万。”潘国华称：”光伏和光能加在一起了”方波称：”对，就是光能和光伏在一起了”。
上述事实有空运单、录音、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格公司主张中电光能公司欠付的运费数额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嘉格公司与中电光能公司签订货运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嘉格公司本案中主张中电光能公司欠付其运费1867091.9元，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嘉格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嘉格公司的主张成立，理由为：1.嘉格公司一审提交了45份空运单，中电光能公司二审仅对其中三份提出异议，其中，2016年6月5日空运单电子邮件虽发给周礼涛，但同时亦转发给了王宇；2016年10月5日、6日2单虽是以ＱＱ的方式发送给阚露露而非王宇，但阚露露亦是中电光能公司员工，且嘉格公司对于为何使用ＱＱ的方式发送，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另，上述争议的3单送货人栏均显示为”ＣＥＥＧＮＡＮＪＩＮＧＳＯＬＡＲＣＯ，ＬＴＤ”，与双方无争议的空运单记载一致。中电光能公司二审称庭后核实上述记载内容，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意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2.中电光能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鉴定录音的真实性，但其在二审中已经承认存在录音中的谈话，只是一再强调不知道欠费数额。因此，本院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电光能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对于中电光能公司所称的录音内容完整性问题，其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相应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录音中，方波、王宇均承认所欠嘉格公司运费，欠费数额与45单运费总额3162381.54元扣除嘉格公司自认中电光能公司已经支付的1295289.6元后基本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中电光能公司欠付运费为1867091.9元，并无不当。中电光能公司以相关员工离职，无法核实费用为由，拒绝支付所欠运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电光能公司上诉称嘉格公司主张的部分欠费已经支付，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
关于嘉格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所欠运费的2%，嘉格公司认为上述违约金过低，并请求人民法院上调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电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4元，由中电光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