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0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西李家湾**号。法定代表人：胡占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甘肃仁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号。法定代表人：高文阳，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聪，该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树义，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再审申请人兰州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房地产公司）因诉被申请人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区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行终25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12月5日下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和城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聪、刘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14日，城关区政府向王树义颁发城农林证字（2006）第04107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4107号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国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王树义；座落：兰州市城关区北山；小地名：罗锅沟；面积：129亩；四至：东以山梁为界，南上部以山脊、下部以自然沟为界，北以区指挥部罗锅沟林业管理绿化区为界，西以兰州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东边为界。”金泰房地产公司认为04107号林权证与其使用的国有土地重叠，请求撤销城关区政府颁发给王树义的04107号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城关区政府向王树义颁发04107号林权证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12月14日。在该林权证颁发过程中，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林场边界调查登记表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王树义林场边界四至。林场边界调查是农林部门办理林权证的必经程序，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金泰房地产公司至迟于2006年12月14日之前就应当知道王树义申请办理林权证的事实。金泰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对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则裁定驳回起诉。据此，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6）甘06行初136号行政裁定，驳回金泰房地产公司的起诉。金泰房地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条将原告资格用“利害关系”的标准进行了规范。这里所谓的“利害关系”，是指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金泰房地产公司起诉时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影响或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从金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看，其使用的国有土地与被诉林权证中记载的土地相邻，并未存在交叉或者重叠的现象，并且金泰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调查时也认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国有土地与被诉林权证记载的土地交叉或重叠，故金泰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04107号林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据此，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7）甘行终25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金泰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金泰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使用的土地与王树义的林地相邻，被诉颁证行为侵害了其相邻权，故其与城关区政府向王树义颁发的04107号林权证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树义一直主张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土地与其林地重叠，曾以此为由提起过民事诉讼，王树义的行为对金泰房地产公司造成了实际上的权利损害。金泰房地产公司在王树义2015年1月提起的民事诉讼中才得知被诉林权证，其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未对城关区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行终253号行政裁定；2.依法改判，撤销04107号林权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城关区政府2006年12月14日为王树义颁发的04107号林权证。金泰房地产公司称其持有的兰国用（2014）第J2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J271号土地证）与04107号林权证存在交叉重叠，认为被诉颁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关于两证是否存在交叉重叠的问题。在王树义诉金泰房地产公司林地确权纠纷一案中，经王树义申请，受案法院委托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进行测绘，该研究院于2015年4月出具的测绘资料成果载明：王树义林场与金泰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相交面积为6855.9平方米。城关区政府不认可该测绘结果，主张J271号土地证与04107号林权证相邻但不相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时，其无法指出相邻界线的具体位置。据此，J271号土地证与04107号林权证有可能存在交叉重叠,颁证时间在前的权利人可以起诉在后的颁证行为。二、关于颁证时间先后顺序的问题。经本院核实，金泰房地产公司于1993年4月29日与兰州市城关区土地开发指挥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4年8月29日，城关区政府下发《关于给兰州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让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城政地字〔1994〕12号）。而金泰房地产公司时隔14年才办理兰国用（2008）第J1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金泰房地产公司将部分土地转让给他人，兰国用（2008）第J1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遂变更为现在的J271号土地证。王树义于2006年12月与兰州市城关区农林局就承包南北两山绿化和综合开发管理签订《协议书》和《林权林地管理责任书》，同月14日即获颁04107号林权证。由此可见，王树义签订协议及取得林权证的时间晚于城关区政府给金泰房地产公司批地的时间，但早于金泰房地产公司最初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时间。不过，本案仅凭颁证的时间先后顺序难以确定权利保护的次序，不宜轻易撤销J271号土地证或04107号林权证。金泰房地产公司和王树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向城关区政府申请土地权属确权，通过土地确权程序，解决交叉重叠部分土地的权属争议，然后再启动撤证程序。应当指出的是，一审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金泰房地产公司的起诉，理由不妥，依法应予纠正。因为边界调查只是颁证的前置程序行为，不能以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林场边界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盖章的时间作为其知道04107号林权证的时间。在王树义诉金泰房地产公司林地确权民事纠纷一案中，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向金泰房地产公司送达了该民事案件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起诉状中王树义称其持有04107号林权证，故此时金泰房地产公司应当知道城关区政府为王树义颁发04107号林权证的事实，其2015年3月17日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撤销04107号林权证，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综上，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州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丁晓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一婷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