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83民初2020号原告：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营业执照注册号：440700400010100。法定代表人：张仲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惠，该公司员工。原告：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沙冈区，营业执照注册号：440783000045408。法定代表人：何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如�，该公司员工。被告：梁秀芳，女，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322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洁，开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婷。原告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公司”）、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与被告梁秀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奔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惠、原告东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如珠、被告梁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洁、罗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奔达公司、东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奔达公司、东龙公司不需支付梁秀芳赔偿金2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秀芳承担。奔达公司的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被告起诉奔�公司、东龙公司，称奔达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转入东龙公司，要求奔达公司与东龙公司共同支付东龙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6800元。被告所说不属实，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均证实被告对入职东龙公司知情。2016年7月7日，奔达公司收到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333号裁决，该裁决以东龙公司与奔达公司存在分立、合并为由，裁决奔达公司与东龙公司对被告要求的经济赔偿金203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上，东龙公司并非奔达公司合并或分立而来。虽然东龙公司租赁奔达公司部分厂房，但东龙公司是其股东自行出资独立新设的公司法人。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3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奔达公司对东龙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奔达公司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贵院提前诉讼，恳请贵院判决奔达公司不需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东龙公司的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入职东龙公司。2016年4月30日，东龙公司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5月11日，东龙公司、被告就经济补偿金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签订《离职协议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等有关问题。考虑到被告提出生活困难等原因，东龙公司同意以被告基本工资1500位基数计算11个月工资合计16500元给被告作为经济补偿。后东龙公司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016年5月。被告却以违约解除劳动关系、对变更工作单位不知情等为由申请仲裁，要求东龙公司与奔达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6800元。被告所说不属实，有劳动合作、社保记录等均证实被告对入职东龙公司知情。2016年7月7日，东龙公司收到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333号裁决，该裁决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裁决东龙公司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20300元。该裁决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2016年5月11日东龙公司、被告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离职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东龙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因此，东龙公司不需要再向被告支付款项。另东龙公司并非由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分立而来，仲裁裁决认定东龙公司为奔达纺织公司分立设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梁秀芳诉称，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纺织”）与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服装”）是两个互相关联的企业，答辩人在两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1）、两家企业的经营地址均是开平市水口镇美华路21号；（2）、两家企业的经营范围是针织服装制造业；（3）、两家企业对员工的管理制度高度统一互认（比如：奔达纺织制作的工作牌，持有该工作牌的员工可以自由出入奔达纺织和东龙服装的生产车间，本人目前仍持有该工作牌原件）；（4）、答辩人一致在奔达纺织的车办岗位工作，后来分立一家“东龙服装”，答辩人仍在原奔达纺织的车办岗位工作（以上事实均在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一栏有约定证实），答辩人平日工作的场所、地点、岗位和工作待遇均没有变更；（5）、答辩人东龙服装成立时，其厂房和生产设备均是属于奔达纺织，包括所有的员工均是奔达纺织的原员工；（6）、答辩人入职时，奔达纺织违反收取答辩人50元押金的《收据》原件，一直还在答辩人手上，也证实答辩人仍是奔达纺织的员工（若单位与单边人解除劳动合同时，会退还押金，收回《收据》及工作牌）；（7）、东龙服装向答辩人发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里面载明的劳动合同期限由2005年4月至2016年4月共11年（答辩人的实际工龄自2005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共11年零12天），是承认并印证了答辩人在奔达纺织的工作年限；（8）、被答辩人东龙服装与答辩人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的页面左上方显失的是“奔达”的商标，还有甲方是“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在页末甲方盖章落款位置是“�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9）、两被答辩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是共用一份，同是委托同一间律师事务所的同一律师担任代理人；在提起民事诉讼阶段，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也是共用一份，也同是委托同一间律师事务所的同一律师担任代理人，这间接证明两企业是存在利益共同体。以上的种种情况显示，是奔达纺织通过分立新的企业东龙服装（关联企业），安排答辩人在新的企业东龙服装工作，期间奔达纺织既没有明示通知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给予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仅是将答辩人的劳动合同主体由奔达纺织变更为东龙服装，并将缴纳社保费单位变更为东龙服装，答辩人工作的场所、地点、岗位和工资待遇等均没有改变。被答辩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刻意逃避为答辩人缴纳8年社保费的责任以及分割答辩人在其单位连续工作11.5年的工龄，以减少日后解除答辩人劳动合同关系需要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费用。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3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下列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仍应连续计算：（一）为使劳动者“工龄归零”，迫使劳动者辞职后重新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二）通过设立关联企业，在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同时交替变更用人单位名称的；（三）通过非法劳务派遣的；（四）其他明显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的规避行为。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因此，两被答辩人的以上事实情�以及行为，明显违反以上的法释规定，应不予支持；应维持答辩人主张在奔达纺织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东龙服装的工作年限合共11.5年。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金的问题。（1）、被答辩人东龙服装根本没有经过与答辩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事，更不能说是协商一致。东龙服装单方面直接以“工作不能胜任”为由向答辩人出具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答辩人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11年多，根本不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当时答辩人提出异议。之后，被答辩人又作出另一份没有原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给答辩人（注，并不是被答辩人所称的是按照本人要求这样填写的，法律也没有规定允许劳动者可以想以什么理由解除就可以什么理由解除）。被答辩人先后作出两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均是没有经过与答辩人协商�协商一致的过程，明显程序不合法，解除理由不成了，是被答辩人单反无力违法解除答辩人的劳动合同关系。（2）、被答辩人东龙服装与答辩人签订的《离职协议书》，被答辩人东龙服装是于2016年4月30日无理违法解除答辩人的劳动合同在先，之后担心答辩人申请劳动仲裁，采取欺骗答辩人称要签一份协议书才给予经济补偿金，并说只是经济补偿金，并没有向答辩人说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要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刻意回避赔偿金一事，诱导答辩爱人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该份《离职协议书》在后，被答辩人这种行为既不合法理也不符合情理。另外，被答辩人东龙服装与答辩人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上面甲方是“开平奔达纺织有限公司”，但在页末下面甲方盖章落款位置是“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不符合协议书的文书格式，这也显失被答辩人草率解除答辩人的劳动合同后怕答辩人申诉带来的诉讼成本增加，急于与答辩人签订该份《离职协议书》的迫急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答辩人奔达纺织（东龙服装）与答辩人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金。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仅享有经济补偿金，存在欺诈、胁迫、诱导答辩人，另经济补偿金与赔偿金相差一倍的差额（显失公平），在以下前提下签订的该《离职协议书》应属无效，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该案经过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请贵院予以维持。而两被答辩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梁秀芳于2005年4月入职奔达公司，工作岗位为车办，双方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12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续签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19日止。梁秀芳在奔达公司工作期间，奔达公司没有为梁秀芳购买社会保险。在上述合同期满前即2013年8月20日，东龙公司与梁秀芳签订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车办。合同期满前即2016年4月30日，东龙公司与梁秀芳解除劳动关系，东龙公司于解除劳动关系当天出具两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梁秀芳工作不能胜任、辞退该员工，另一份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解雇梁秀芳。2016年5月11日，东龙公司与梁秀芳签订《离职协议书》，载明双方确认于2016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东龙公司承诺支付梁秀芳经济补偿金16500元，协议书签署后双方同意放弃追究对方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合同期限自2005年4月16日至2016年8月20日止等。协议书签�后东龙公司已支付梁秀芳经济补偿金16500元。另查明，东龙公司、梁秀芳对梁秀芳于2013年8月20日入职东龙公司及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东龙公司、梁秀芳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梁秀芳的平均应发工资为1620元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梁秀芳在奔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在东龙公司的工作年限均无异议。再查，梁秀芳于2016年5月12日向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3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龙公司自该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赔偿金20300元给梁秀芳，奔达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东龙公司、奔达公司收到上述裁决书后不服，于2016年7月21日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的情况，结�相关证据，现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东龙公司与梁秀芳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东龙公司违法解雇还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问题。东龙公司、梁秀芳均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但对解除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东龙公司主张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有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为证；而梁秀芳则主张东龙公司属违法解雇，有东龙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证。就该问题，本院认为，从解除合同的时间上看，双方均确认为2016年4月30日，东龙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时间与该时间吻合，而离职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是在双方解除合同之后形成的，因此离职协议书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证据；从东龙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内容看，无论是梁秀芳不能胜任工作被辞退还是被解雇，均属于东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以认定东龙公司与梁秀芳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东龙公司违法解雇。关于离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显示公平、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梁秀芳与东龙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自愿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但由于东龙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违法解雇行为的性质并不因事后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自愿签订离职协议而改变，而且梁秀芳因违法被解雇应获赔的赔偿金数额与双方协商经济补偿金数额相差较大，确实显失公平，现梁秀芳以显示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条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故东龙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梁秀芳支付赔偿金37260（1620×11.5×2）元。扣减东龙公司已支付的16500元，东龙公司还应支付梁秀芳20760元。由于梁秀芳在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333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并未起诉，应视为其同意仲裁结果，故东龙公司还应支付梁秀芳20300元。关于奔达公司应否对东龙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奔达公司与东龙公司在人员管理方面存在交叉，但是本案未有�分证据证明两公司在人格上存在混同，因此奔达公司无需对东龙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梁秀芳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0300元；二、驳回原告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开平东龙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黄安民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梁利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