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亳民一终字第0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效锋，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代理人:杨林，涡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青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涡阳县青町镇,组织机构代码：68813637-8。法定代表人:段永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效锋与被上诉人涡阳县青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张杰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4）涡民一初字第00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效锋的委托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涡阳县青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永春，被上诉人张杰及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14日，涡阳县青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简称青町粮食公司）从张杰处借款伍拾万元，后青町粮食公司不能偿还，张杰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涡阳县人民法院依张杰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2年9月19日查封了青町粮食公司位于涡阳县青町镇粮贸街北侧三间门面及内院（该门面东临王银超，西侧系王亚璞开发的门面房）。涡阳县人民法院以（2012）涡民一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涡阳县青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在涡阳县人民法院实际执行时，青町粮食公司出示该公司与侯效锋于2012年8月26日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而该合同未经主管部门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为此，张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之间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受法律保护，关于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之间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的行为，违反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该转让行为无效。侯效锋在明知青町粮食公司系国有企业的前提下，与该公司签订合同，且侯效锋、青町粮食公司签订租赁（买卖）合同的时间与收条时间是同一时间，与青町粮食公司陈述借款一个月余还不上才签订的合同相矛盾。侯效锋、青町粮食公司以借款为由，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的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又侵犯了张杰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故张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该租赁（买卖）合同无效，侯效锋没有请求青町粮食公司返还租卖金，该租卖金部分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于2012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买卖）合同无效;二、案件受理费80元，由青町粮食公司、侯效锋负担。宣判后，侯效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町粮食公司签订的，并不涉及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张杰无权起诉。一审判决以部门规章作为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杰、青町粮食公司承担。张杰答辩称：被上诉人作为青町粮食公司的债权人，涡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涡民一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判决青町粮食公司偿还本金和利息。青町粮食公司恶意将可供偿还或执行的房产以签订租赁（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资产处置给侯效锋，致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青町粮食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其国有资产应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进行监督管理，青町粮食公司转让国有资产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转让的国有资产未经依法评估，也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核准价格。青町粮食公司明知答辩人的债权已经到期，恶意转让国有产权，其转让行为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二审所举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杰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侯效锋与青町粮食公司签订买卖（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一）依据（2012）涡民一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张杰是青町粮食公司的债权人，因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签订租赁（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系张杰申请涡阳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房屋。因此，张杰与青町粮食公司、侯效锋之间具有直接的财产利害关系，张杰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故张杰有资格成为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二）青町粮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租赁（买卖）合同所涉及房屋没有产权证明，如果青町粮食公司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所涉及房屋属于青町粮食公司所有，青町粮食公司就应享有处分权，其处分自己房屋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无效。因《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章确认租赁（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签订的租赁（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杰提出青町粮食公司转让国有资产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在上述条款中，没有关于国有企业不能处分属于企业财产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按照政企分开、社会公共管理职能与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能分开、不干预企业依法自主经营的原则，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国有企业如不能对属于企业的财产进行处分，也就无法自主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在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未作出决定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即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才生效的，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张杰在二审中提出，青町粮食公司与侯效锋签定的租赁（买卖）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租赁（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4）涡民一初字第009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由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晨审 判 员  陈 芹代理审判员  沙启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刘哓曼附：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