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文峰办事处沙河路采莲郡小区7#楼13室、14室、111室、112室。负责人：刘国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慧，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男，汉族，1961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天宇，女，汉族，1982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军，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民、被上诉人于天宇、被上诉人张学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彭显海、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胡庭担任记录。上诉人安邦财险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慧、王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到庭参加调查。被上诉人于天宇、被上诉人张学军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阜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王爱民、于天宇、张学军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爱民误工期计算至第二次鉴定前一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我司提出二次鉴定，但对原伤情鉴定中的后期治疗费及误工期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中依据王爱民单方鉴定的后期治疗费进行了判决，但对误工期计算进行了变更，有鉴定的150天误工期改为事故发生时起第二次鉴定作出前一日止，即215天没有依据。首先，从事实上，在我司提出第二次鉴定申请时，王爱民的伤情和误工情况已客观存在，不因我司提出二次鉴定而发生改变，我司提出二次鉴定并不加重他的伤情和扩大其损失；其次，如果一审法院采信二次鉴定结论，不应按照第一次鉴定意见结论认定后期治疗费，而应由王爱民举证，以实际发生为准，第三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必须是在受害人持续误工的情况下，但一审中受害人并未就其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天进行举证，且我公司的二次鉴定并未改变其第一次鉴定关于其伤残等级的认定，故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王爱民误工期的认定有误。一审认定王爱民住院期间护理费证据不足。护理费票据为手撕发票，无法确定关联性。根据法院依法从交警大队调取的证据，明显可见此次交通事故驾驶员存在顶替行为，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交强险设立目的为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救治，也应判决我公司在垫付后有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王爱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天宇、张学军均未向本庭提交答辩意见。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对张爱民的交通事故损失174658.34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张爱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天宇对张爱民的交通事故损失在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内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于天宇、张学军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9日9时50分许，于天宇、张学军及王爱民一同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报案称：2015年4月28日1时30分，于天宇驾驶皖Ｋ×××××号小型轿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路由栅栏口向井岗路方向行驶，至井岗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的王爱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王爱民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双方撤离现场到湖北省人民医院就诊。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于2015年5月1日作出第420106320150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天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爱民无责任。2015年10月19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交昌认字[2015]第D-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事故进行重新调查和事故认定，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9月3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谢斌等一行三人到我队反映，其公司接到实名举报称，事故发生时不是于天宇驾驶的皖Ｋ×××××号轿车，是于天宇冒名顶替其丈夫张学军。我队接到此情况反应后，立即组织专班开展全面调查：（一）此案伤者王爱民经省人民医院于2015年4月29日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不属于轻微伤，不适用简易程序认定事故责任；（二）于天宇确认举报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是其本人所说，事故发生时是其丈夫张学军开的车，但是于天宇在接受调查时，又否认事发时是其丈夫张学军开的车，坚称是自己在开车，前后矛盾，且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案，致使无法及时收集现场相关证据，我队受理此案后，经核查无法确认皖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鉴于以上情况，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撤销原420106320150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在书面告知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王爱民于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19日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骨折；2、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3、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4、右膝关节积液，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王爱民的医疗费共计62413.18元，其中安邦财险阜阳公司支付10000元，张学军垫付26800元，王爱民自行支付25613.18元。张学军另垫付护理费3250元。王爱民自行委托鉴定，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3日作出鄂明医鉴字[2015]第1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爱民的伤残程度为IX（9）级；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12000元或据实赔付。王爱民支付鉴定费1500元，其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12000元。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对王爱民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FL0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爱民2015年4月28日交通事故所受伤构成IX（九）级伤残。另查明，本次事故车辆皖Ｋ×××××号小型轿车系于天宇所有，该车在安邦财险埠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于天宇与张学军系夫妻关系。于天宇取得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张学军在庭审中自认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发路口路面平坦，行车视线好。本次事故系于天宇所有的机动车在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的王爱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根据左转让直行的一般交通规则，机动车左转弯时应当保证直行车辆及行人的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于天宇所有的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虽以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为由撤销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否定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目的在于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爱民的损失。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对王爱民、于天宇及张学军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及庭审情况，事发当时，于天宇、张学军均在事故现场，但因无法确定事发时的驾驶人，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故王爱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于天宇、张学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因无法确定本次事故的驾驶人，且张学军自认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故在本案中不宜对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进行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王爱民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爱民的医疗费共计62413.18元，其中安邦财险阜阳公司支付10000元，张学军垫付26800元，王爱民自行支付25613.18元。2、后续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法医鉴定意见，王爱民主张按照法医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爱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每月收入实际减少3200元，对其按照3200元/月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对王爱民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新鉴定后，王爱民的伤情于2015年11月30日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其误工费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6922.56元（28729元÷365天×215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学军已垫付王爱民住院21天期间的护理费32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医鉴定意见王爱民的护理期为伤后90日，扣减张学军已垫付护理费的21天时间，剩余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5430.96元（28729元÷365天×69天）；综上，王爱民的护理费计算为8680.96元（3,250元﹢5430.96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爱民住院治疗21天，其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1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爱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爱民主张的营养费31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王爱民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940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王爱民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积液，考虑到实际伤情，其主张购买拐杖的费用115元，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王爱民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为2000元。11、鉴定费：王爱民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系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爱民的医疗费62413.1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营养费315元，共计75043.18元，由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给王爱民，此款其已先行支付，不再另行支付。误工费16922.56元、护理费8680.96元、交通费210元、残疾赔偿金994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计127336.52元，由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赔偿给王爱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2379.70元（75043.18元－10000元＋127336.52元－110000元）及鉴定费1500元，合计83879.70元，由于天宇、张学军承担连带责任。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张学军的垫付款一并处理，抵扣其已垫付的费用30050元（26800元＋3250元），于天宇、张学军实际还应赔偿王爱民损失53829.70元（83879.70元－300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爱民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于天宇、张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爱民各项损失共计53829.70元；三、驳回王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于天宇、张学军承担（此款王爱民已预交，由于天宇、张学军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安邦财险阜阳公司的申请，并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对王爱民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并采信了该次鉴定的鉴定意见，将误工时间计算至该次鉴定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对安邦财险阜阳公司以第二次伤残鉴定未改变伤残等级应按第一次的伤残鉴定的时间为定残日计算误工时间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爱民虽提交的护理费的票据为手撕发票，但其受伤需要护理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且安邦财险阜阳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王爱民护理费的发票系伪造，故安邦财险阜阳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在赔付交强险后是否有权追偿，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且本案中安邦财险阜阳公司并未全部支付交强险项下赔款，尚未取得可以追偿的权利，对其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彭显海审判员 白 瑞二○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