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73民终18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梁茵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凌，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佰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杨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嘉，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佰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2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菜之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判决支持菜之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佰金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证据均明确表明，菜之鸟公司经依法转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完整著作权，是该批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菜之鸟公司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过分强加给菜之鸟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考虑历史和现实因素。四、一审法院推断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无人力和物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制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菜之鸟公司的起诉，属非法剥夺上诉人的诉权。请求依法改判。佰金公司未就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菜之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金公司立即停止对《黄土高坡》《今天是你的生日》《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爱的奉献》《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高天上流云》《思念》《月亮走我也走》《我爱你中国》《大海啊故乡》《童年的小摇车》《烛光里的妈妈》《太阳岛上》13首音乐电视作品实施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佰金公司赔偿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取证消费及公证费用等）合计10400元；3.判令佰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菜之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主张涉案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认为佰金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菜之鸟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VCD所含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状况菜之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一）（2015）厦湖证内字第35号公证书，内容为对复制刻录出版物“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陆）”的内容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出版物《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陆）》收录有涉案13首音乐电视作品，音乐专辑封底载明由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6-347-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摄制供版，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播放《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陆）》中收录的涉案歌曲，画面显示在歌曲片尾处有“四达音像”字样，但未注明身份。（二）（2015）粤广广州第092867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证明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版权证明书》载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包括全部音像节目介质的录音带、CD、LD、VCD、DVD及版权节目等）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身份证号码）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今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与王宪可全权拥有并运营转让后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对此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予以认可，并承诺不再对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享有任何权利，亦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三）（2015）粤广广州第111783至111785号公证书，内容分别为公证证明《授权书》（编号：CZN20141201B）、《补充协议》（编号：CZN20140605A）、《补充变更协议书》（编号：CZN20140610A）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上述法律文书载明如下事实：2014年5月1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乙方）签署《授权书》，约定“乙方拥有本授权书所列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现授予甲方进行运营及维权。乙方授权甲方将视听作品用于宽带及互联网（包括广域网、局域网等）平台、电信运营商增值业务平台、KTV/夜总会/酒吧等场所，授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授权生效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授权方式为专属独家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国地区。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13首歌曲。2014年6月5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转让后甲方作为乙方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协议签署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维权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乙方不再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转让给甲方的权利。”2014年6月10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身份证号码：）（乙方）签署《补充变更协议书》，协议编号：CZN20140610A，约定：将《补充协议》（编号：CZN20140605A）第1条中“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变更为“乙方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编号：CZN20141201B）中授权权利第（1）、（2）条中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补充一条：甲方已经履行完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双方已完成全部交接手续。自2014年6月5日起，甲方为《授权书》（编号：CZN20141201B）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人的所有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行使著作权人的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保护。”（四）（2016）粤广广州第140848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证明《版权交易合同备案证书》影印本与原本相符。《版权交易合同备案证书》载明：2015年10月20日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南版权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颁发的版权交易合同备案证书记载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祝你平安》等171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转让给受让方菜之鸟公司，交易权利范围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合同期限：永久。（五）（2016）粤广广州第140849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证明《收款确认书》影印本与原本相符。《收款确认书》载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共同确认于2015年5月7日收到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支付的版权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版权转让款是2014年5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2014年6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和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补充变更协议书》中所涉及的版权转让价金，并附有银行交易明细。佰金公司对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七份公证书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同时，佰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抗辩菜之鸟公司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1.（2017）粤73民终34号民事裁定书；2.（2016）粤73民终968号民事裁定书；3.（2016）粤73民终969号民事裁定书。菜之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三裁定书仅为个案的裁定，不具代表性，其他个案的民事判决书仅能作为案件审判的参考，不能作为案件证据提交。关于双方所提交的前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菜之鸟公司提交的证据，因七份公证书均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文书，在佰金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七份公证书内容予以采信。对于佰金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是其他个案的认定，仅具有参考价值。二、被诉侵权情况及其他事实查明（一）菜之鸟公司公证保全佰金公司侵权行为的事实菜之鸟公司提交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的（2015）湘永宁证字第1436号公证书载明：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5年12月18日，该处公证员、公证辅助人员随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文俊、参加人赵凡凡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城大道69号万达广场三楼“糖潮KTV”的营业场所，以消费的名义进入该营业场所的“B21”号包间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参加人操作该消费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该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搜索、选取、播放了下列歌曲：1.祝你平安2.走四方……166.昙花梦。公证员对“糖潮KTV”营业场所的入场门面名称标牌、消费包间门牌标识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代理人对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固定。拍照摄像器材为该处专用设备。现场摄像后，公证员对摄像器材储存介质中现场拍摄的视频文件，制作刻录成光盘。参加人在该营业场所服务前台买单后，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盖有“广州市佰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的纸质照片为现场拍照取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密封袋中的视频光盘，为现场拍摄所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收据”显示“娱乐餐费230元”并盖有“广州市佰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佰金公司认为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无权对其位于广州的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故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佰金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书所证事实，佰金公司对公证书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效力，一审法院对公证内容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歌曲比对情况经比对，（2015）湘永宁证字第1436号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现场公证保全的歌曲部分与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陆）》中收录的同名歌曲的词、曲、音源、画面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三）佰金公司企业的情况佰金公司系于2015年10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经营范围为餐饮业。一审法院认为，菜之鸟公司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认为佰金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菜之鸟公司对该等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菜之鸟公司无法通过其主张的授让方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故判断菜之鸟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判断菜之鸟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应考虑以下因素：首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品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从涉案VCD所含音乐电视作品的整体画面看，其均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导演、摄影、录音、美术设计、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独创性不但体现在其制作过程中运用了多种技术和艺术创作手段，而且这种艺术形式也是对音乐作品的内涵和风格进行的富有创意的诠释和演绎，实现了音画合一的视听艺术效果。因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融合了电影作品创作的主要元素，凝聚了导演、演员等在内的制作人员互相协作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摄制特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摄制过程主要是由制片者统筹制片工作，筹集资金，决定作品题材、制片方案、主创人员组成等，再由导演对剧本的改编和重新设计、对场景的安排，对演员从神情、动作到语言的指导；摄影师根据导演的要求对拍摄角度、距离的选择和对光线明暗的把握；后期制作中使用软、硬件工具对录影的剪辑、编排和加入蒙太奇等特技效果等，反应出参与创作独特的视角和富有个性化的选择与判断。因此，作品的摄制创作过程必然会产生词曲作者授权、表演者及其他工作人员签约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及大量资金投入。本案中，菜之鸟公司不能提交任何摄制涉案作品的原始证据，如摄制剧本、与词曲作者签订的合同、与歌手签订的合同、与表演者签订的合同、与导演或其他拍摄工作人员签订的合同、支付报酬的凭证、投资记录等等，即菜之鸟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最后，认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一般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VCD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但该种标注不一定就理解为在作品上的署名，因为，如果VCD由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制作，则该VCD可以视为涉案作品的载体，其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可以视为制片者的署名，以作为其主张作品著作权的依据。但如果VCD所含音乐电视作品并非涉案作品制片者制作，而是另由录音录像制作者在取得涉案作品制片者授权的情况下制作，则该VCD属于使用他人作品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此时，仅在VCD封底标注“某某制作”，不能必然视为作品制片者的署名。所以，本案涉案VCD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中的“制作”存在上述两种可能。如前述，菜之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所以涉案VCD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的标注就不能必然可以得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的结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菜之鸟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涉案VCD所含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无法通过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无权以制片者身份主张佰金公司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菜之鸟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是：菜之鸟公司是否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无权利以著作权人的身份起诉维权，一审法院是否应予受理并实体裁判。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已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品类型、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摄制特点、认定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一般规则等角度，详细说理，结合全案证据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仅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VCD制品的制作人，而非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一审裁判说理充分，本院不再重复。一审法院依据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如何理解音像制品出版物上署名“制片”的说明》，区别分析在VCD制品上署名“制片”的不同效力，是根据行业管理组织对本行业运行情况的说明，对相关事实的分析认定，不涉及法律适用。菜之鸟公司主张其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继受著作权人，应充分举证证明前手权利人即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但其现有证据主要为相应VCD制品载体上以及播放画面中有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相关信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菜之鸟公司的该项主张。菜之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惠环审判员  庄 毅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 泓书记员  陈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