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5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1（系被害人李某1之女），199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甘肃省宁夏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牟某1委托代理人牟某2（系被害人李某1丈夫），45岁，汉族，无职业，住霍林郭勒市。
被告人徐山明，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沙尔呼热镇，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灯塔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林郭勒市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哈斯其木格，霍林郭勒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山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2、牟某1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殿龙、李宏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牟某1的代理人牟某2、被告人徐山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哈斯其木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山明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乡关系。
徐山明经常到李某1处赌博并多次向李某1借钱，在遭到李某1拒绝后，感觉李某1对其眼神异样轻视自己，便怀恨在心。2016年3月初徐山明产生杀死李某1的想法，并为实施杀人购买两把尖刀和催泪剂作为作案工具，而后多次预谋杀害李某1未果。2016年3月25日11时许，徐山明携带尖刀、催泪剂来到李某1经营的某商店内，尾随李某1进入商店里屋后，先用催泪剂向李某1面部喷射，再用刀向李某1的头部、背部、面部、胸腹部连续捅次数刀，李某1倒地后被告人徐山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1当场死亡。
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背部，致主动脉、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徐山明在逃离案发现场后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列举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检验报告、被告人归案的说明材料、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徐山明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致李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2、牟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徐山明的行为使其遭致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徐山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投案自首、悔罪表现较好、系偶犯、初犯，故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山明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乡关系。徐山明经常到李某1处赌博并多次向李某1借钱，在遭到李某1拒绝后，徐山明感觉李某1对其眼神异样，似轻视自己，便怀恨在心。2016年3月初徐山明产生杀死李某1之念，并购买了两把尖刀和催泪剂作，而后多次欲杀害李某1未果。同年3月25日11时许，徐山明携带尖刀、催泪剂再次来到李某1经营的某商店内，尾随李某1进入商店里屋后，先用催泪剂向李某1面部喷射，而后用刀向李某1的头部、背部、面部、胸腹部连续捅刺，致李某1倒地后逃离现场。李某1当场死亡。徐山明在逃离案发现场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背部，致主动脉、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丧葬费28938.00元。
还查明，徐山明未婚，与兄嫂一居生活，个人财产情况：二亩多口粮地，没有其他财产。
认定上述事实，庭审中控方列举如下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报案材料、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破案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现场概貌、现场概况及现场痕迹的分布情况。现场提取疑似血迹五处、疑似血掌纹一枚、尖刀一把、断刀二把、黑色物体一个。现场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物品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3、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载明，提取徐山明的血样；提取被害人李某1的心腔血；提取牟某1的血样；提取现场遗留的疑似血迹15份（1、尸体头部地面疑似血迹2、西门把手疑似血迹3、西门外南墙疑似血迹4、麻将机上疑似血迹5、尸体脚部地面疑似血迹6、炕上疑似血迹7、断刀刀柄疑似血迹8、断刀刀刃疑似血迹9、尖刀刀柄疑似血迹10、尖刀刀尖疑似血迹11、徐山明左裤腿疑似血迹12、徐山明鞋上疑似血迹13、徐山明灰色外套上疑似血迹14、徐山明红色外套上疑似血迹15、李某1黑色棉衣疑似血迹）；扣押徐山明作案时所穿衣物及随身携带可疑物品（灰色棉袄一件、红色外套一件、暗红色裤子一条、灰色旅游鞋一双、两瓶警用催泪剂、黑色刀鞘一把）。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徐山明从四组物证当中分别指认出：作案时其所穿的棉袄、裤子、鞋以及作案工具尖刀；到现场指认作案地点及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并辨认现场提取的断刀、断裂刀尖、催泪剂也是作案工具。
证人付某2、李某2分别从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中辨认出杀害李某1的叫”徐明”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背部，致主动脉、肺脏、肝脏、脾脏、肾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6、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DNA）字[2016]166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徐山明左裤腿膝盖上方疑似血迹、现场西门外南墙疑似血迹、徐山明鞋上疑似血迹、徐山明红色外套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徐山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现场地面尸体头部疑似血迹、现场炕上疑似血迹、断刀刀柄疑似血迹、断刀刀刃疑似血迹、现场西门把手疑似血迹、现场麻将机上疑似血迹、现场地面尸体脚部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李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尖刀刀尖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李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李某1黑色棉衣疑似血迹检出人血，不排除来源于李某1；徐山明灰色外套疑似血迹拭子、徐山明左右手疑似血迹擦拭物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徐山明和李某1的DNA分型。李某1与牟某1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7、某商店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24日间，徐山明进出某商店共22次。2016年3月25日进出2次，第二次进去后杀害李某1后从商店后门逃跑。
某旅店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3月25日11时4分14秒徐山明作案后从某商店后门逃跑。
8、通话详单证实，徐山明于2016年3月25日11时5分16秒拨打110报警，同时证实郎某、耿某、姜某等证人案发后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
9、霍林郭勒市人民医院急救出车单及李某1病历证实，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李某1已经死亡。
10、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1、证人李某2证实，李某1是我姑姑，我在姑姑家某商店帮忙。2016年3月25日10点多，我在某商店内拖地的时候，徐山明进入了商店后在大米区域站着，这时李某1从里屋出来走到前台坐一会儿就回卧室了。李某1刚进去徐山明也跟着进去了，不到一会儿我听到李某1喊杀人了，我就想进入卧室看看。我刚到卧室门前，我就闻到一股很呛人的味道，我就没进去，我马上跑出商店去叫隔壁修理部的付某2：”四舅，有人打架了，快点！”付某2跑到商店内往里屋瞅了一眼后对我说：”赶紧去找牟某2！”接着我和付某2就从商店里出来跑着去牟某2租房子处找牟某2，付某2对牟某2说：”快点，你家我姐被捅了。”听完牟某2就往某商店跑了，然后我和付某2在牟某2租的房子里待会，我又回到某商店，付某2就回自己的修理部干活去了，我站在商店门前听到牟某2说：”抓紧打120，咋整啊，咋整啊”，这时徐山明不见了。
证人付某证实，李某2跑过来说：”我老姑和姓徐的打起来了。”我跟李某2跑到商店听到里屋有惨叫声，往里探头看到姓徐的在屋里，其他内容与李某2的证实内容一致。
12、证人郎某证实，案发当天看见牟某2往某商店跑后就跟着跑过去了，到商店里屋看到李某1躺在地上，身上有伤，现场有好多血，之后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一会儿医生来后说李某1已死亡。
13、证人海某、付某3证实，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李某1身上有多处刀伤，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双肺呼吸音消失、颈动脉无搏动，心电图呈直线，已无生命体征。
14、证人牟某2证实，案发当天徐山明一直在某商店附近溜达。听到李某2求救后我跑回商店里屋看见李某1已经躺在地上，身上有多处刀伤，我就把刀拿出来扔地上了，李某1没反应了。这时看见郎某了，我就让他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了，当时我很着急，出去后看见商店周围全是人，我就让他们拨打120电话，不一会医生和警察都到了，医生说人不行了，警察就把我带到外面了。
15、证人耿某、姜某证实，案发当天某商店门前好多人，牟某2从里屋出来后向大家喊拨打120电话，就分别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和110指挥中心电话。
16、证人高某证实，我在南广场开了两家店铺，一个是”某商店2”经营日用百货，一个是”某商店3”经营五金土特产。五金店有卖各种刀具。
17、被告人徐山明既往供述与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我和李某1是老乡，李某1家是从2015年5月份开始开设赌局的，我就经常去她家赌博。当时去赌博的大部分都是我们老乡，我经常向李某1借钱，每次借完过几天就都还上了，慢慢的她家赌博的人多了。我当时在打工，到了2015年12月份后，我没有活干了，我再去她家赌博的时候李某1都不是好眼神瞅我，经常用眼睛瞪我，我向李某1借钱的时候也不借给我，但是李某1还是借钱给别人。我就感觉刚开始李某1开赌局时我作为老乡经常去给她捧场，后来人多了就不找我了，感觉有点被李某1利用的意思，还感觉李某1瞧不起我，我就有点恨她，就想杀死她。刚开始想教训她，当时想砸她家商店的玻璃或者找茬干仗，就买了一把刀，准备在和李某1干仗的时候吓唬吓唬她，直到2016年3月初的时候，我就想豁出去整死李某1，大不了自己偿命，就又买了一把刀和警用催泪剂，每天都去李某1家溜达，有时一天去好几次，但始终犹豫没动手，一直到案发李某1也不和我说话，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才下决心杀死她。
2016年3月25日上午10点多钟，我在霍林郭勒市租的住房内拿了两把尖刀和两瓶催泪剂装进衣兜后，走到了某商店。当时没进屋，在商店门前一边溜达一边想杀李某1的事情。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来了几个人进屋了，又过20分钟李某1的丈夫牟某2与刚才的那几个人从商店出来往北走了，我就进入某商店内。看见李某1的侄女李某2在拖地，我待了三分钟就出来了，我继续在商店门前溜达大约五分钟后再次进入商店。这时李某1从里屋出来看见我在屋里站着，就一边斜楞眼神瞅我，一边向吧台走，李某1走到吧台打开钱柜数了一会钱就回里屋了，然后我跟着李某1就进屋了。进屋后我说：”二嫂，我差什么啊，你用那种眼神瞅我？”李某1没说话又用眼睛斜楞瞅我，我就从兜里把事先准备好的警用催泪剂拿出来朝李某1眼睛喷了一下，喷完催泪剂后李某1把头转了过去，我用右手拿出长刀，朝李某1脑袋砍了一下后，李某1开始”哎呀”的叫喊，她边用手臂向后抡着反抗边转身向屋外跑，但没有跑出去。我继续砍了大约三四下后这把刀断了，这时李某1已经坐在炕上了，我继续用这把断了的长刀向李某1的脸部划了两三下，李某1用双脚使劲向外蹬我，我觉得这把刀不行了就顺手扔在炕上。这时我看见付某2在外屋向里屋伸头看了一眼就往外跑了，我没有管付某2，继续拿出短刀。这时李某1转身用右手拿起我扔的断刀向我使劲刺了一下，我躲开了，我把她推倒在地上，当时李某1趴在地上，手里的刀被甩出去了。李某1继续捡那把断刀后又向我刺了过来，我用催泪剂向李某1的脸部喷了一下后李某1边叫喊边用手里的刀乱抡着，这时我用右手拿出短刀使劲向李某1的肚子捅了大约两三下后，李某1就不动了。我看见她不动后，把短刀扔在屋里后就从李某1家的后门出去了。我出来后向西跑，跑了大约5分钟后，看见有一个写”公安”字样的房屋，我想我也跑不了，就想去自首。我走过去看见里屋没人，就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儿就来了一辆警车，我就向警车招手并走了过去，警察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杀人了”，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作案的长刀是2015年11、12月份的一天到”某商店”门前的那条道路南侧正对着的一家五金店花10元钱购买的；短刀是2016年3月初的一天也是从上次那个五金店花10元钱购买的；催泪剂是2016年3月初的一天花了160元购买的。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徐山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全部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递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徐山明当庭申报的家庭财产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山明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山明与被害人李某1作为同乡，在他乡生活期间应当互相关照、互相扶持，而本案中被告人因被害人不借其赌资而产生怨恨，产生杀人报复之念，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徐山明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山明辩护人所提徐山明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的意见客观，予以采纳。徐山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理应处以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被告人徐山明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得到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山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徐山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牟某2、牟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8938.00元（系丧葬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色音娜
代理审判员 吴淑敏
代理审判员 阿如汗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辛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