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星，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本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财，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东首软件产业园A栋大厦803室。
法定代表人：黎活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黄土南店村南金燕龙科贸集团办公楼一层。
负责人：陈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男，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智播客公司）、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仁财，被上诉人传智播客公司、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被上诉人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赵星与传智播客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赵星因一审庭审中法官打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言，申请法官回避，一审法官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决定，也未暂停参与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理由避重就轻，以偏概全。一审判决不支持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无效的理由简单归结为，赵星不存在酒后头脑意识不清，也不存在传智播客公司欺诈和胁迫赵星的情况。第一，赵星从未主张传智播客公司存在胁迫；第二，赵星在协议签字时是否饮酒吃饭与传智播客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传智播客公司要求赵星签署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事实，庭审中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证明。3.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应当无效。第一，传智播客公司以欺诈手段，使赵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传智播客公司以股权激励为诱饵，打着股权激励动员大会的幌子，事先没有任何关于竞业限制的说明和协商，致使赵星违背真实意思签署了竞业限制内容的协议。且在赵星离职时，传智播客公司又以不解除股权激励协议就不办理离职手续为条件，令赵星签署解除股权激励协议，与此同时保留竞业限制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第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排除劳动者权利”而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无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第1.1条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签署本协议并保守商业秘密”。该条款真实地反映了本案争议协议并非赵星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署的，而是传智播客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要求赵星签署，排除了赵星平等自愿协商的权利、选择签与不签的权利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没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员工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传智播客公司无权要求赵星签署该协议。传智播客公司利用欺诈和强势地位要求赵星签署的协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无效。4.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前提是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而赵星只是讲师，既不是高级管理人员也不是高级技术人员，赵星自身的知识和技能不能因为在传智播客公司工作就构成公司的“商业秘密”。第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不是约定的结果，而是传智播客公司单方面决定，强加给赵星。
传智播客公司、传智播客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2013年12月6日赵星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Java学院讲师。201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对竞业限制期限、补偿金数额、补偿金支付时间、竞业限制行为、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2015年，赵星开始担任Java学院大数据组组长，负责大数据课程研发和教学工作，之后其一直负责大数据课程相关重要工作。2016年1月，赵星转入研究院，担任大数据课程研究员，继续负责大数据线下班课程研发，负责大数据团队课程研发备课组织协调工作，其中大数据课程我方已经申请了著作权。2016年9月30日，因赵星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赵星离职后，我方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其支付了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补偿金每月近13000元。2.赵星属于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在IT培训行业，课程的编排与设置、课件的研究与开发是各公司重要的商业秘密。赵星作为课程研究员，掌握大量公司课程信息，属于法律规定的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我方有权与其约定竞业限制义务。3.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是赵星的真实意思表示。赵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签订协议时，我方对其进行了必要说明，赵星知悉协议的性质和内容。为鼓励员工长期为公司服务，向员工提供股权激励，在股权激励的同时，为避免员工到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工作，与员工签订竞业限制，符合常理。此种操作方式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赵星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后，直至离职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赵星在我方出具的包含竞业限制事项的《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驳回赵星的上诉请求。
赵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星与传智播客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6日，赵星（乙方）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签订了《劳动的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试用期3个月，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工作需要，担任Java学院讲师岗位（工种）工作；在合同期内，甲方有权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及乙方的表现和工作能力，经协商对乙方的工作内容和岗位予以调整；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合同还规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赵星按照合同约定，在北京分公司担任Java学院讲师岗位工作。后赵星调入北京分公司研究院部门，担任课程研究员岗位工作。
2015年12月28日晚6:30，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召开了股权激励会议，会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到会员工分别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同日晚上，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赵星（乙方）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签订协议时，赵星未吃饭和饮酒，当时在场人员只有公司副总裁毕向东。协议签订后，赵星一直未提出异议。
2016年7月8日，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传智播客公司。2016年7月20日，北京分公司变更为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
2016年9月30日，赵星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赵星（乙方）与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乙方于2013年12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供职于甲方研究院部门课程研究员职位，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终止劳动关系。双方现就劳动关系终止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并已一次性结清，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和纠纷，同时，乙方已完成离职交接工作。乙方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乙方收取竞业禁止补偿金的银行卡账户名为赵星，账号为×××。赵星离职后，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的待遇正常按月向赵星的银行账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2016年11月9日，赵星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无效。同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京昌劳人仲不字[2017]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赵星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11月9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工资表、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支付记录、证人证言、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不字[2017]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
关于赵星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无效一节，传智播客公司与赵星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赵星在未吃饭饮酒的情况下不存在酒后头脑意识不清，也不存在传智播客公司欺诈和胁迫赵星的情况，《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规定的内容并不是全部违反法律规定，故此法院对于赵星主张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全部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⑤条规定的“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然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故该条约定无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⑥条规定的“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故该条约定无效。
在庭审过程中，赵星主张损害赔偿条款无效一节，目前法律对违约金及赔偿金数额没有具体强制性限制规定，相关的法律也只规定当事人可以主张提高或降低违约金数额，故法院对于赵星的该主张也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星与传智播客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条无效；二、赵星与传智播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⑥条无效；三、驳回赵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星、传智播客公司、传智播客北京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传智播客公司（甲方）与赵星（乙方）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权利义务：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签署本协议并保守商业秘密。1.2甲方有权对保密信息及竞业范围进行解释。1.3甲方在乙方遵守本合同的前提下，在乙方竞业限制期间，即与乙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甲方按照乙方离职前两年月平均收入（该收入包括工资、绩效等乙方从甲方实际获得的所有收入）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补偿金；涉及到乙方应支付的个人所得税等税费的，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乙方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乙方仍需遵守本协议下的保密义务。1.4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证明材料，自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每月向乙方支付补偿金，乙方应在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向甲方提供相关收款账户资料等。如因乙方个人原因未按时领取补偿金的，由甲方人力资源部代领并保管，乙方可随时向甲方提出领取要求。1.5乙方签订本协后，如发生工作职责变化、工作岗位调整的，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的要求承担保密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保密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的范围除本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的内容以外，还将包括因乙方新的工作职责产生的新的保密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乙方新工作职责不涉及甲方商业秘密的除外）。2.乙方权利义务：2.1保密义务。2.1.1保密信息的内容。本协议所称的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①技术信息。甲方为经营或市场开拓所作的教材、教案、习题、案例、教学视频、教学大纲、教学模式、教材编写规范、计算机软件、软件源代码等教学产品或产品原型、设计图、数据库等其他作品，为上述教学产品所进行的研发以及涉及的研究资料，上述教学产品的生产所涉及的编写、编写规划、培训规划、出版信息等。②营销信息。客户资源（包括合作院校、意向招生学员的名单及联系方式等）、营销策略、广告投放策略、定价政策、未公开的网络服务等。③管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公司战略、商业模式、组织架构模式、绩效管理体系、工资福利内容、内部培训资料、内部工作流程文件、各类管理文件、甲方现有核心工作人员个人信息等。④财务信息。所有的现金银行日记账、银行对账单、会计凭证、会计账表、纳税申报表、开票明细、工商档案、学员档案含学员交费信息及其他与学员相关资料等。⑤其他能给甲方带来经济利益的未公开信息。2.1.2保密信息的载体……2.1.3保密规章和制度……2.1.4保密责任。除履行职务需要外，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泄露、传播、公布、发表、传授、转让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向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按照甲方的保密规定无权知悉该项秘密的甲方其他职员）知悉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他人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保密信息；无论乙方因何种原因离职，其离职后仍对其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承担如同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的义务，直到这些商业秘密被甲方解密或在本行业中成为公知性信息为止；本协议约定保密信息及责任等的效力范围不仅及于甲方本身，也及于甲方的关联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各分支机构、母公司、全资子公司和参股公司。2.2竞业限制义务。2.2.1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不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任何第二职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或与甲方有直接经济往来的其他经济组织和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不得利用在甲方的任职以任何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不得利用在甲方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2.2.2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及自甲方离职后两年内不得有下列行为：①直接或间接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或类似的业务；②受聘于（包括正式聘用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劳务、咨询等服务）与甲方同类或类似行业的企业及其关联方；③直接或间接或帮助他人劝诱甲方企业内掌握商业秘密的职工或关键岗位的职工离开企业；④直接、间接影响或试图影响企业的客户关系，使其向甲方以外的第三方转移；⑤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应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⑥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2.2.3乙方为证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已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自乙方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一个月内，以及在竞业禁止期间的任何时间经甲方要求时，及时向甲方提交下列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从甲方离职后，与新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或者能够证明与新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及具体工作职责的其他证据；新单位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当乙方为自由职业或无业状态，无法提供上述证明时，由其提供本人亲笔签署的自由职业或无业证明材料，并在证明材料中保证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严格履行本协议，如就业情况发生变化时，乙方应及时按照本协议要求，提供新的证明材料。乙方未按照上述要求提交证明材料或提交虚假、伪造的证明材料的，视为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2.3领取补偿金权利。乙方有权在其与甲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两年内，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领取经济补偿金；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仍需履行。3.知识产权归属……4.损害赔偿：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除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外，还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双方还约定了争议解决、双方声明等其他条款。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能否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赵星上诉主张其不属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本院认为，赵星先后在传智播客公司北京分公司担任Java学院讲师、课程研究员岗位，其掌握传智播客公司的经营业务相关信息，且该信息能为传智播客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对此，赵星负有保密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传智播客公司可以与赵星约定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故对赵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赵星上诉主张传智播客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该协议应当全部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赵星对其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赵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过程中传智播客公司存在欺诈，对此，赵星应当承当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赵星的该项上诉主张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赵星上诉主张传智播客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排除了赵星平等协商、选择是否签署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依法享有的劳动者权利，该协议应当全部无效。本院认为，其一，赵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署《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受到传智播客公司的胁迫。其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上确有赵星本人的亲笔签名，赵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也应当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三，《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设定的劳动者遵守竞业限制义务应获得的经济补偿未低于法定标准，并不存在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故对赵星的该项上诉主张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和第2.2.2⑥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的期限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期限，故该部分约定无效。
综上所述，赵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赵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顾萍
审判员 吴博文
审判员 张建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