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林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尼娜。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宇东，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蓉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福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辀，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林荣、浦尼娜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吴江汾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5日，月亮湾公司与邵林荣签订《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其中编号为Y2007000387合同约定：月亮湾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联南路北侧“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第7幢2单元1020号房屋卖于邵林荣，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4.02平方米，单价为4300元／平方米，金额为318286元，付款方式为首付83286元，按揭235000元，按揭从合同签定七天内办完，月亮湾公司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邵林荣使用；其中编号为Y2007000414合同约定：月亮湾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墟联南路北侧“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第7幢2单元1220号房屋卖于邵林荣，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4.02平方米，单价为4375元／平方米，金额为323838元，付款方式为首付84838元，按揭239000元，按揭从合同签订七天内办完，月亮湾公司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邵林荣使用。二份合同均加盖月亮湾公司公章及朱玉鸣印章。
2007年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市支行作为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与借款人（即购房人）邵林荣，抵押人邵林荣、浦尼娜，保证人月亮湾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32105200700010298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5000元；借款用于借款人购买位于吴江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的第7幢2单元1020室，建筑面积74.02平方米；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共计144个月；借款人邵林荣在贷款人处开立结算账户（户名为邵林荣、卡号62×××14）；借款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归还本息，借款人以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共144期。自借款发放后，每月的15日为还款日，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人每期应还款金额为2396.7元。借款人以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作抵押的，由保证人月亮湾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抵押人自愿以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的第7幢2单元1020室作为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抵押物，抵押物暂作价318000元。合同编号为32105200700010294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9000元，借款用于借款人购买位于吴江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的第7幢2单元1220室，借款人每期应还款金额为2309.34元，抵押人自愿以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的第7幢2单元1220室作为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抵押物，抵押物暂作价324000元，其他内容同32105200700010298号合同。同日，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市支行分别发放邵林荣贷款235000元、239000元。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发放贷款后，户名为邵林荣、卡号为62×××14的贷款账户自2007年3月至2010年7月每月均有还款记录。2010年8月16日，邵林荣账户分两次分别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184591.47元、185166.47元。至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发放给邵林荣的贷款已全部收取。
另查明，2007年3月张宝基接任月亮湾公司董事长职务。同年4月25日，月亮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玉鸣变更为张宝基。之后，月亮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几经更迭。
再查明，毛大伟于2009年6月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月亮湾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由张宝基担任）及张宝基支付欠款13196878.1元及利息，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8日判决驳回毛大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毛大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同年9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
庭审中，月亮湾公司向法庭提交其于2011年9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在上盖章予以确认）一份，上载明“自从2010年1月我们接受了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之后，我们逐步清查整理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所遗留下来的种种问题，在整理小业主个人贷款的资料中发现，其中有17户业主的个人贷款存在违规的嫌疑，此17户小业主姓名及房号：查克平／谢丽敏6#813……邵林荣7#1020、7#1220……。因上述17户业主的购房首付款及每月还贷款都是由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支付的，发现此情况后，我公司及时与农行吴江支行个人贷款中心进行了沟通，为了维护我公司的信誉，2010年8月我公司已将此17户违规嫌疑业主的贷款未还清部分一次性全部还清”；还向法庭提交2012年12月27日张宝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我在2007年3月接任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在和原法定代表人朱玉鸣办理交接手续时，朱玉鸣告知我以下情况：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在2007年2月为解决资金周转困难，和查克平／谢丽娜、李明、邵林荣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他们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市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公司为保证人），从银行套取现金。事实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未实际交付房屋给查克平／谢丽娜、李明、邵林荣等人，他们也未给付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首付款。他们名下的银行贷款由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每月还贷，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套取现金，而不是买卖房屋。说明人张宝基，公民身份号码××。2012年12月27日”。
月亮湾公司曾于2014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同本案。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为由于2014年10月20日裁定驳回月亮湾公司的起诉。作出裁定后，原审法院将案卷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决定不予受理，于2015年1月将案卷材料退回原审法院。
诉讼中，月亮湾公司向法庭提供付款凭单7份，该些付款凭单显示：收款人均为邵林荣，付款用途均为应发工资。内容分别为：1、日期2006年12月31日、应发12月份工资4000元、扣个人所得税235元、实发工资3765元；2、日期2007年1月31日、应发1月份工资4000元、扣个人所得税235元、实发工资3765元；3、日期2007年2月28日、应发2月份工资3000元、扣个人所得税115元、实发工资2885元；4、日期2007年3月30日、应发3月份工资3000元、扣个人所得税115元、实发工资2885元；5、日期2007年4月30日、应发4月份工资3000元、扣个人所得税115元、实发工资2885元；6、日期2007年5月31日、应发5月份工资3000元、扣个人所得税115元、实发工资2885元；7、日期2007年6月29日、应发6月份工资3000元、扣个人所得税115元、实发工资2885元。邵林荣、浦尼娜对月亮湾公司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有异议，其余证据均无异议，称其中加盖有农业银行印章的“情况说明”中不应将邵林荣、浦尼娜列入在内；张宝基签字的“情况说明”称系朱玉鸣移交手续告知张宝基的，对此，应该有相应的书面材料，要求月亮湾公司提供该书面材料。
诉讼中，邵林荣、浦尼娜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
此委托书由朱玉鸣出具，并盖有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印章和月亮湾公司公章，上载明“我，朱玉鸣女士［香港居民身份证号××）］，作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因长期驻留香港，现委托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毛大伟先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代为办理项目转让、融资借贷、工程建设、项目管理、银行开销户、销售等事宜。委托期限自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七至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止。委托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鸣，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2、委托书公证书复印件。
此委托书公证书盖有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公章，上载明“委托书公证书。（2006）沪黄一证经字第10785号。兹证明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玉鸣于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七在上海市，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印签属实。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公证员郭毅军，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3、情况说明复印件。
此情况说明由毛大伟于2014年6月14日出具，上载明“本人毛大伟在2006年起担任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玉鸣通过公证签署授权书确认自2006年12月27日至2009年12月26日期间将销售等公司业务全权委托毛大伟先生处理，在此本人作如下情况说明：2007年2月5日，月亮湾公司在上海办事处与邵林荣先生签订Y2007000414和Y2007000387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我主持下签订的，本人对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知晓，签订合同上公司及本人的印章均真实有效，签订合同也是完全合法的，当时邵林荣系月亮湾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月亮湾楼盘销售工作，经与邵林荣协商，同意将其售房应得的奖励款抵作首付款（按销售房款3%计算奖励金额），每月的按揭款也从其销售楼盘应得的奖励款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个人补足。因此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款项的支付均是真实且有效的，不存在任何虚假。张宝基于2012年12月27日签署《情况说明》的内容纯属编造，本人不予认可。”
4、公证书复印件。
此公证书盖有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章，上载明“公证书。（2014）沪黄证经字第6397号。申请人毛大伟，公民身份号码××。公证事项：保全证据。申请人毛大伟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向我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在本处工作人员周夏清及申请人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下午在本处，由申请人毛大伟对本公证书所附的《情况说明》上的内容进行陈述，陈述完毕后，申请人毛大伟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上述过程由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周夏清现场监督并对上述整个过程进行摄影（拍摄完毕后将视频刻录成光盘五张）。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情况说明》上申请人毛大伟的签名属实，刻录的五张光盘的内容与现场情况相符（分别由申请人保存四张，公证处留存一张）。附件：1、有申请人毛大伟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共1页）；2、刻录的光盘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公证员朱韵之。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
附件1即情况说明的内容与证据3（情况说明）的内容一致。
附件2即光盘装在加盖由“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印章的密封袋中。
5、名片复印件。
共2张名片，其中一张名片署名为“毛大伟”，该名片内容为“毛大伟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另一张名片署名为“邵林荣”，该名片内容为“邵林荣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6、刑事判决书复印件。
该判决书复印件内容显示，张宝基曾因投机倒把罪、诈骗罪于1983年2月2日被上海市南汇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挪用资金罪于2010年9月26日被原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7、《邵林荣销售的部分房屋清单》复印件。
该清单系原审被告邵林荣自行制作，上罗列了69户商品房购买者的姓名、购买的房屋位置及购买者的电话。邵林荣陈述其任主管销售副总经理时共计销售房屋69套以上。
8、朱玉鸣于2015年3月4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朱玉鸣于2006年12月担任月亮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人于2006年12月28日在黄浦区公证处［（2006）沪黄一证经字第10785号］授权委托月亮湾公司总经理毛大伟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张宝基于2012年12月27日向吴江人民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称“月亮湾公司在2007年2月为解决资金周转困难，和查克平／谢丽娜、李明、邵林荣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他们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市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公司为保证人），从银行套取现金…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套取现金，而不是买卖房屋。”以上这些内容我根本未对张宝基讲过。我今天在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郑重声明：我从未和张宝基办理过上述《情况说明》中的交接手续，也从未在口头上对张宝基说过《情况说明》中的任何问题。”该证人证言于2015年3月5日经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公证。
庭审中，邵林荣陈述其2006年5月至2007年6月入职于月亮湾公司，2006年12月担任月亮湾公司的副总。有关销售奖励的合同书保存在月亮湾公司。
月亮湾公司对邵林荣、浦尼娜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一进行质证：对邵林荣、浦尼娜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公证书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均无异议。对邵林荣、浦尼娜提供的朱玉鸣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不出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邵林荣、浦尼娜提供的毛大伟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中有关工资奖励应该由月亮湾公司与邵林荣、浦尼娜之间有书面的材料约定，但邵林荣、浦尼娜未提供。对毛大伟当时担任月亮湾公司总经理没有异议，但对于邵林荣担任公司的副总有异议，认为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该由董事会来聘任，但邵林荣没有提供董事会的聘任书；对邵林荣、浦尼娜提供的《邵林荣销售的部分房屋清单》有异议，认为系邵林荣、浦尼娜自己制作，月亮湾公司不予认可。
之前的诉讼中，原审法院曾要求月亮湾公司提交2006年、2007年的其与员工的劳动合同、销售人员领取工资的书面材料、朱玉鸣向张宝基进行交接时就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的书面材料等内容，月亮湾公司均未能提交。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个人还款凭证复印件、农业银行个人消费贷款对账单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付款凭单复印件、原审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469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苏中民一初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苏民终字第0165号民事裁定书，原审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公证书复印件、公证书、原审法院（2010）吴江刑二初字第036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月亮湾公司诉称：原审原告月亮湾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日，原系英属维尔京群岛新月国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国际）出资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800万美元。后经当时的吴江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原股东“新月国际”所持有的75%的股权即600万美元转让给上海鑫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帝公司），25%的股权即以200万美元转让给英属开曼群岛格勒威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勒威尔公司）。变更后，鑫帝公司出资6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5%，格勒威尔公司出资2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5%，由外商独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朱玉鸣担任法定代表人。月亮湾公司在朱玉鸣等实际控制经营管理期间，对外欠下上亿元的债务，债台高筑，已经难以维持经营，该些控制人为了套现并转移公司资产，采用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违法方式骗取银行资金。其中，2007年2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邵林荣（当时为原审原告公司的员工）签订了二份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2007000414、Y2007000378），合同约定原审被告邵林荣购买原审原告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联南路北侧的月亮湾国际养生原生态公寓商品房7幢1220号、1020号房屋，二套房屋的总价款为642123.5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168124元，按揭474000元，交房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原审原告实际支付了房屋的首付款。2007年2月15日，在二原审被告配合下，以二原审被告的名义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所得贷款474000元划入原审原告账户。之后，原审原告每月还贷二原审被告名下的贷款，原审原告没有向二原审被告实际交付房屋，亦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0年1月，新股东接手公司经营后，发现包括原审被告在内的18户业主的个人贷款存在重大违法嫌疑，经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沟通后，新接手的股东自行筹集款项于2010年8月将此18户违法嫌疑的贷款未还清的部分一次性全部还清。后，原审原告与该些业主沟通，部分业主已主动配合办理商品房销售合同登记备案注销手续。但二原审被告提出不当要求，导致双方协商未果。原审原告认为，原审原、被告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均明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信用贷款，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三）项的规定，应确认无效。2014年4月17日原审原告曾向法院起诉二原审被告，审理后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并将案卷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现公安机关决定不予受理，故原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再诉诸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原审原、被告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07000414、Y2007000387）无效；判令二原审被告协助原审原告注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被告辩称其负责售房工作，有销售奖励，但其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如与月亮湾公司签订有关销售奖励的协议、与月亮湾公司结算销售奖励的书面凭证），原审被告应发工资的实际减少也不能证明减少部分用于支付月按揭，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售房奖励，原审被告没有支付购房首付款，每月房贷实际由原审原告支付。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告登记，但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异于一般房屋买卖的情况。原审被告未支付首付款，亦未归还贷款，原审原告也没有向原审被告实际交付房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实现房屋产权的转移，而实际系通过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月亮湾公司骗得银行贷款资金的非法目的，属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审原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邵林荣于2007年2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07000414、Y2007000387）无效。二、原审被告邵林荣、浦尼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审原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注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原审被告邵林荣、浦尼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审原告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上诉人邵林荣、浦尼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主张骗贷没有基本的证据。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多次更换，之前的股东均对涉案合同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供强有力的证据。被上诉人唯一向法庭提供的核心证据是张宝基的情况说明，但该证人涉及诚信犯罪，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可信。
二、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上诉人找到签约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玉鸣和实际负责人、控制人毛大伟，通过公证的形式还原签约时的情况。上诉人通过回忆，将当时经办的房屋销售情况（购房人、联系方式、地址）向法庭提供。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法庭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核实上诉人在公司所任职务、奖励计算、售房业绩、工资构成、提成奖励等情况。依据公司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其员工的姓名、岗位、劳动报酬、销售业绩等事项登记入厕并留存备检。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江月亮湾房产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陈述从其售房奖励中抵扣2套房屋的首付及按揭款，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也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首付款及贷款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亦未能实际占有房屋，故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林荣、浦尼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由上诉人邵林荣、浦尼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