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三终字第0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宏达，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红，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凯瑞，女，200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鹏，男，200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曹金红，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三成，男，1945年7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冷，女，195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张全忠，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刘艳平，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周淮路口北100米。
代表人赖鸿志，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大道中段。
代表人刘四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刘俊峰，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清林路愉园新苑*楼。
代表人张德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姚宏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南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14日1时40分许，姜留孩驾驶豫P6Z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新阳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阳高速公路99KM＋700M（北半幅）时，与被告张全忠因故障斜停在行车道与应急车道上的豫PU03**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导致姜留孩受伤，以及乘车人姜超被挤压在车内（无生命体征），02点10分许，被告刘俊峰驾驶豫QB12**／豫QA4**挂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豫P6Z2**号重型自卸货车，二次追尾相撞后，造成刘俊峰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姜超被救出后已死亡。经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全忠驾驶机动车遇故障停车影响交通难以移动的情况下，因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未报警而肇事，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障碍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廊灯和后位灯。”之规定；姜留孩因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追尾肇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之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刘俊峰因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追尾肇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之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张全忠与姜留孩分别承担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全忠与刘俊峰分别承担第二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姜超系乘车人无事故责任。被告张全忠系被告刘艳平雇佣的驾驶员，所驾驶的车辆挂靠被告路安公司从事经营，并于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被告刘俊峰系被告姚宏达雇佣的驾驶员，所驾驶的车辆挂靠被告神州汽车公司从事经营，该车于2012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另查明，死者姜超（出生于1976年1月19日），系原告姜凯瑞、姜志鹏的父亲，系原告姜三成、张冷的儿子，原告姜三成、张冷一生共生育三个子女。死者姜超与原告均系非农业户口。原告姜三成出生于1945年7月5日，原告张冷出生于1952年8月30日，原告姜凯瑞出生于2002年3月10日，原告姜志鹏出生于2006年8月19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五原告以其亲属姜超因交通事故致生命权受到损害为由，向法院起诉，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五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即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查，并对事故的责任作出划分，结合本案两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相撞部位及当事人的过错，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张全忠与姜留孩分别负同等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张全忠与刘俊峰分别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姜超“无生命体征”，是否等同于“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及相关医学常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姜超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死亡，被告姚宏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二起事故分别对受害人姜超生命权造成损害的严重程度，酌定：第一起交通事故占70%的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占30%的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被告张全忠承担50%的责任（35%＋15%），姜留孩承担35%的责任，被告刘俊峰承担15%的责任。被告张全忠、刘俊峰分别受雇于被告刘艳平、姚宏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张全忠、刘俊峰的赔偿责任，应当分别由被告刘艳平、姚宏达承担。被告刘艳平、姚宏达的车辆分别挂靠被告路安公司、神州汽车公司从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刘艳平与被告路安公司，被告姚宏达与被告神州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刘艳平所有的肇事车辆豫PU0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被告姚宏达所有的肇事车辆豫QB12**／豫QA4**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首先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首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被告姚宏达、神州汽车运输公司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因二起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二伤，伤者姜留孩、刘俊峰均已起诉，应为其预留部分赔偿金，酌定在肇事车辆豫PU03**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刘俊峰保留3000元赔偿金、为姜留孩保留7000元赔偿金。关于五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1）丧葬费，河南省2012度职工平均工资为34203元，计算六个月，计款17101.5元；（2）死亡赔偿金，河南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计算20年，计款408852.4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世上最宝贵的莫过于人的生命和健康，人死不能复生，而留给生者的是长久的痛苦和精神上、生活上的压力。死者姜超正值壮年，处于人生的黄金阶段，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未成年的儿女，他的不幸离世，让其亲属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为了平复受害人的精神创伤，慰藉其感情的损害，五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60000元；（4）处理事故交通费，根据事故地点及路途远近，参照处理事故人员数量，酌定为2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死者姜超生前需抚养子女和父母四人，系有多个抚养人。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姜凯瑞已满11周岁，应赔偿7年，原告姜志鹏已满7周岁，应赔偿11年，原告姜三成已满68周岁，应计算12年，原告张冷已满61周岁，应赔偿19年，计款为192261.44元［（13732.96元／年×7年）＋（13732.96元／年×4年）＋（13732.96元／年×1年÷3人×2人）＋（13732.96元／年×7年÷3人）］。上述（1）至（5）项，合计680215.34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豫PU03**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万元（为伤者刘俊峰、姜留孩预留1万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豫QB12**号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两份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470215.34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50万元）赔偿50%，计款235107.67元（470215.34元×50%），由被告姚宏达、神州汽车运输公司赔偿15%，计款70532.30元（470215.34元×15%）。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曹金红、姜凯瑞、姜志鹏、姜三成、张冷各项损失335107.67元；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曹金红、姜凯瑞、姜志鹏、姜三成、张冷各项损失110000元；三、被告姚宏达、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曹金红、姜凯瑞、姜志鹏、姜三成、张冷各项损失70532.30元；四、驳回原告曹金红、姜凯瑞、姜志鹏、姜三成、张冷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11535元，由被告刘艳平、驻马店市路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姚宏达、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
宣判后，姚宏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时，姜超已经死亡，其不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姜超及五被上诉人均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姜超被挤压在车内，无生命体征，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姜超被救出后死亡。姜超在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后无生命体征并不意味着此时已经必然死亡，姚宏达未能提供在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时，姜超已经死亡的证据，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据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姚宏达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姜超生前及五被上诉人的居民户口簿上显示姜超及五被上诉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姚宏达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姚宏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光 明
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孙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吴 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