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18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出生地重庆市忠县，原广东阿春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市场部总经理，户籍地重庆市忠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18日被羁押，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东、郭小鲁，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4）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乐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李伟东、郭小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起，被告人杨某入职深圳市阿春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1901室的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并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任职该广州分公司业务部经理期间，伙同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在明知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的情况下，以扩大餐饮业经营规模和研究开发红豆杉产品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借款。经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检验，在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阿某家公司与113位已报案群众签订合同254份，共造成113名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175373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杨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破案报告、合同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杨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加入公司之前，该公司已经于2012年1月成立，其2012年10月才任职市场部经理，其所涉及的犯罪金额没有指控的数额那么多。其只是受雇的员工，并非蓄意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杨某属从犯，其仅应对其所涉及的犯罪金额承担责任；二、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起，被告人杨某入职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1901室的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任职该分公司市场部总经理，在明知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的情况下，伙同该公司其他同案人，以扩大餐饮业经营规模和研究开发红豆杉产品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关联公司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经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检验，在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113位已报案群众签订合同254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9861400元，共造成113名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00多万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杨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阿某家企业”宣传DVD光盘2张，证明被告人杨某及同案人利用视频材料向社会公众宣传以达到吸收存款的目的。
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关于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资格认定的复函》，证明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是经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
3.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证明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1日设立，翁某是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2011年7月11日设立，翁某是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1年11月18日设立，翁某是负责人；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5月31日设立，吴某是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
4.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阿某家餐饮连锁机构合作经营加盟合同书》和《专用收据》，证明陆某乙、黄某丁、赖某乙等多名被害人签订协议借款给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5.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等财务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某在支付证明单受款人一栏上签名，被告人杨某收取的业务费比例有6%、15%、36%等不同比例。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含通讯录、明细账、投资客户名单、业务费提成、杨某银行账户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财务明细、投资客户名单、工作人员详情及提成费用等相关运营情况。
7.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于2013年9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公安人员于2014年8月18日抓获被告人杨某的情况。
8.被害人陆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9月26日，其通过岳母孙某介绍去了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城市广场南塔1901房的“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里，在被告人杨某的接待下，以借款的形式投资了50万元（实交475000元，25000元作为前期返还的5%年息）到该公司，该公司每月返还给我1万元作为利息（月息2%），总共的利息额是年息29%，从2012年10月份开始共返还了6万元利息，实际损失44万元。到2013年3月底，其到该公司要求拿回本金，被告人杨某称公司没有钱，让其等待。其岳母孙某也在该公司投资了43万元，共领到7万元利息，实际损失36万元。2013年8月份，其去该公司追款，发现该公司已经人去楼空，杨某的电话也打不通。
辨认笔录：证人陆某乙辨认出杨某就是阿某家企业广州分公司市场部的总经理。
9.被害人赖某乙的陈述：2013年4月3日左右，其在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一号大院门口见到自称是阿某家企业市场部部长的章某，当时她手里拿宣传单，向其介绍阿某家企业正在扩大经营规模，但企业缺少资金，寻求客户投资阿某家餐饮业的业务。经她介绍后，其感到对该餐饮业有投资的兴趣，后来在阿春家企业的办公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天誉商务大厦2301室，与章某谈投资的事，章某答应给其月息2%的投资回报，但实际上给其月息2.5%，并称0.5%是给其的投资奖励。其第一次投资40万元，第二次投资20万元，都是在民生银行转到市场部总经理杨某的私人账户里，事后其认为不妥，该公司财务黄安源确认其投资金额由杨某交回公司，其才安心。其拿到三个月的利息共45000元。2013年8月上旬，其到该公司办公地址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上班了。
10.被害人何某的陈述：其听赖某乙说过在广州市东风东路753天誉商务大厦有关阿某家企业投资的事情，2013年5月4日，其来到该公司办公地址，自称是阿某家企业第七部的部长章某对其讲，他们正在创办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是阿某家企业属下的子公司，翁某是该企业的董事长，现在阿某家企业由法律顾问李某甲负责管理，随后其见到李某甲，李某甲自称是阿某家企业广州的负责人，拿出一些资料向其介绍开发红豆杉产品，并答应其投资后有高利率的回报，所以其在该公司投资了20万元，给其的回报是月息2.5%。之后其拿到二个月的利息共10000元，2013年8月开始没有拿到利息。2013年8月上旬，其发现该公司办公地址已经人去楼空。
11.被害人谢某、顾某、黄某丁、蔡某、李某戊的陈述：均证实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扩大餐饮业经营规模和研究开发红豆杉产品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1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从2013年3月9日入职阿某家企业，担任会计员。阿某家企业包括：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除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是翁某借用其与吴某的名义成立之外，其他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均是翁某。阿某家企业在广州市的主要负责人是李某甲，主要管理公司财务，市场部总经理是杨某，负责开发客户市场的全面工作，黄某丙是市场部总监，负责客户的沟通、管理等工作，李某丙是客户部总监，负责客户的管理等工作。翁某很少来广州，主要工作都委托李某甲处理。
阿某家企业前期以餐饮店扩大经营游说客户投资，后期以研究开发红豆杉产品缺少资金为由游说客户投资，一般给客户投资回报是年息24%，也有年息比24%高的。签合同所用的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翁某的印章、带阿某家抬头的收据都是由翁某提供。
公司对客户投资金额的分配是投资金额的36%给广州公司的主要人员及市场部员工的薪酬和活动经费（其中李某甲1%，杨某6%，市场部人员29%），投资金额的24%给客户当作每月2%的利息，投资金额的40%用于广州公司的场地租金、日常开销，剩余的交给翁某用于投资茂名市红豆杉基地和红豆杉产品的研究和开发。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是空壳公司，尚未正常运作。其听说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白云区黄石有餐饮店，具体不清楚，现在主要运作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融资，投资阿某家餐饮业、红豆杉基地、红豆杉产品研究和开发。
辨认笔录：证人刘某辨认出杨某就是阿某家企业广州分公司市场部的总经理。
1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2年9月份其入职广东阿某家餐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做业务员，负责派公司的宣传单，宣传公司的项目和公司的产品。2012年11月开始任分公司市场部经理。其任市场部经理时，负责向客户宣传公司的项目和产品等，同时负责管理业务部的行政和人事工作及业务部的员工培训工作。
阿某家企业包括：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深圳市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香港阿某家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扶康元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它们都是翁某注册的公司，对外宣传时统称“阿某家企业”。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总经理是李某甲，市场部经理是其，市场总监是李某丙、黄某丙，行政总监是李某丁，广州分公司业务部分七个部，每个部有一个部长，下面是业务员，广州分公司人数大概有三十多人左右。
广州分公司发展客户是通过在街边派发宣传单，或者组织搞宣传活动，如喝茶、吃饭、广州一日游等，向客户介绍公司投资项目和产品的发展前景，利用高利息回报，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如果发展客户成功，业务员与客户谈好投资回报率及领取利息的方式，然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的公司印章及翁某的签名都是盖好的，签合同后，客户到公司财务处用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交投资款，公司财务接到款后给客户开收款收据。业务员从客户投资款中提成32%到36%，这些提成款有一部分是由其代领的，有一部分由市场总监李某丙领取。其任职期间的提成是6%，总共拿了20多万元提成。客户投资的钱款36%给了分公司业务部，24%左右给了投资客户当作利息回报，除去场租、水电等费用，剩下的部分用于公司发展项目上，如广州等地的阿某家餐饮连锁店及茂名红豆杉基地、河源红豆杉基地。
《借款合同》以及“广东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翁某”签名印章都是翁某提供的，印有“广东阿某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也是由翁某提供的。广州分公司在广州有经营餐饮业，在白云区三元里开了一间“阿某家宴”，2013年1月转让给别人，在东风东路还有一间“阿某家宴”，2013年7月转让给别人。“茂名红豆杉基地”在茂名市，具体地址记不清，“河源红豆杉基地”在河源市东源县市，详细地址记不清，它们都属于翁某的资产。阿某家企业想利用“红豆杉”的价值研究开发有关“红豆杉”的产品，如生产抗癌新药紫杉醇，红豆杉酒、红豆杉茶、护阴液、冲凉液、洗头水等产品。翁某是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主要项目都由他负责，每个月会来参加广州分公司的活动，翁某不在公司的时候由李某甲负责管理公司。
14.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大同检字（2014）114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证明在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113位已报案群众签订合同254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9861400元，共造成113名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00多万元。
15.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杨某向广东阿某家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退回了陆某乙的业务费合计3.06万元。
16.被告人杨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3万元，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已在量刑中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是从犯、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杨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继续追缴剩余赃款发还各被害人（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涛
人民陪审员 程志雄
人民陪审员 曾 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