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
负责人：刘大姿。
委托代理人：何奕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莲，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佩佩，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伟，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一凡，男，192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原审被告：陈周，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原审被告：黄镜华，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原审被告：伍房新，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山，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代理人：刘少斌,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智峰,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
委托代理人：林玉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原审被告陈周、黄镜华、伍房新、金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本次发生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邓百武在事故中当场身亡。当事人已确认，已收取金山委托徐田平、杨富强、金铁华等人通过交警大队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及其他赔偿款40000元合共70000元。对金山辩称另垫付交通费4640元、伙食费750元及相应票据不予认可。
肖春莲系邓百武妻子，两人育一子一女即邓佩佩和邓伟伟，子女均已成年。邓百武生前在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邵分公司（公司原名湖南省邵阳汽车运输总公司新邵分公司）工作，居住在新邵县汽车站职工公铺房，事故发生时系乘务员身份。邓一凡系邓百武父亲（母亲已故）。邓一凡夫妇共生育五子女，有二子女已去世。
另查明：
一、黄镜华系粤Ｒ×××××拖车及粤Ｒ×××××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并在人保清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的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有效保险期限之内。黄镜华否认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投保人为其本人签名，人保清远分公司称因投保量大，不确定是否为黄镜华本人签名，应是保险代理人代签。
二、驾驶人陈周受黄镜华雇佣，驾驶货车运送水泥，装货地为清新区石潭镇海螺水泥厂。事故当日凌晨，陈周驾车从清连高速公路清远往阳山方向行驶，前往水泥厂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碰撞后驾车离开现场、在前方高速路口出口处停车报警并等候处理。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当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2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1802刑初449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周肇事后逃逸事实成立，事故致三死四伤，情节特别恶劣，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陈周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该判决于2016年10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三、金山系粤Ａ×××××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和实际支配人，原车主系广州海狮客运有限公司，2010年8月12日行驶证变更到金山名下，金山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下属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系以广州海狮客运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其中不指定乘客座位险（车上人员险）59座、每座保险金额200000元，赔偿责任限额为385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
四、黄镜华委托车队长陈北清全程参与事故处理、垫付款项等，陈北清确认，于2015年9月左右雇佣陈周驾驶货车，主要职责是从清新海螺水泥到清新区三坑镇。金山委托其雇员徐田平全程参与事故处理、垫付款项等，徐田平在交警大队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与廖诚静都是金山雇佣的兼职司机，跑一趟深圳-
湖南新邵或邵阳有五六百元的收入，事故发生其在肇事大客车的右第二排睡觉。事故发生后，他参与了救援及垫付款项等，并陈述“老邓”即邓百武、“老罗”即罗连成是金山雇佣的乘务员，其偶尔与老邓、老罗共事。
五、本次事故造成三死四伤，四伤者及三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先后予以立案，七案案号分别为：（2016）粤1803民初1045号孙先国案、（2016）粤1803民初1049号陈善平案、（2016）粤1803民初1506号金栽华案、（2016）粤1803民初2043号陈满吾案、（2016）粤1803民初1362号罗连成家属案、（2016）粤1803民初1461号廖诚静家属案、（2016）粤1803民初2022号邓百武家属案。除本案陈周、黄镜华、伍房新、金山、人保清远分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外，罗连成家属及廖诚静家属另将粤Ａ×××××大型普通客车的前车主广州海狮客运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其他六案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1、1045号孙先国案：医疗费19355元、伙食费35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1460元、护理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合共38815元。
2、1049号陈善平案：医疗费19046元、伙食费35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8119元、护理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合共35165元。
3、1506号金栽华案：医疗费6264元、伙食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7948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500元，合共15612元。
4、2043号陈满吾案：医疗费56755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伙食费39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0598元、护理费4657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34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6元、鉴定费2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141168元。
5、1362号罗连成家属案：死亡赔偿金78072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5577元)、丧葬费32395元、处理后事费用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共841516元。
6、1461号廖诚静家属案：死亡赔偿金88242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8788元）、丧葬费32395元、处理后事费用6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88242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因致多人死伤，陈周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次事故的四伤者及三死者家属作为七案当事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于法有据，对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邓百武案的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小数点后四舍五入）：
1、死亡赔偿金695144元：邓百武为农业家庭户口，生前以跑长途客运为主业、有相对稳定的收入，生前已与妻儿子女在城镇居住多年，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结合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主张，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项计算为34757.20元/年×20年=695144元。
另按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项内，不另单列。本案的被扶养人只有邓百武的父亲邓一凡，邓一凡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结合其主张，参照2015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本项计算为10043.20元/年×5年÷3子女=16739元。
2、丧葬费32395元：丧葬费事故发生时已开支,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本项为64970元/年×6个月=32395元；
3、处理后事费用3000元：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主张处理后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属于实际开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必要的参与人员为限，以死者的直系亲属人数即按4人计算。交通费，参考湖南新邵-
清远两地距离，结合金山的垫付票据，以每人往返一趟计500元/人，4人交通费合计2000元；住宿费，因事故地在外地，按标准可按400元/天计算、以每人住宿1天计，其主张1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项合共30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陈周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其过错的严厉惩罚，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的精神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区相关司法实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
上述1-4项损失合计767278元。
七案的总损失合计2721981元。
至于金山垫付金额问题。金山主张共垫付丧葬费及其他赔偿金合共70000元，另垫支交通费、伙食费开支5390元。对方仅确认收到70000元，否认金山有垫付其他开支。因金山提交的单据没有对方签名确认，故以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确认的金额即70000元为准。
黄镜华为粤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清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0000元）及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金山为粤Ａ×××××大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59座、每座200000元,赔偿总限额为3850000元。根据先交强险、后商业险的原则，应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理赔,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721981-120000元=2601981元部分，应根据事故责任，由人保清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即1821387元、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限额内承担30%即780594元。由于上述1821387元已超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责任限额，超出部分321387元，根据证据，可以认定陈周及廖诚静系履行职务行为，黄镜华及金山作为两驾驶人的雇主，应根据事故责任，由黄镜华承担70%赔偿责任即224971元，金山承担30%即96416元。陈周及廖诚静是雇员,不承担赔偿责任。伍房新只是挂车的登记车主，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人保清远分公司辩称因陈周属于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逃逸免责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黄镜华否认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否认投保单上“黄镜华”字样系其本人签名，保险公司并不能确认投保单为投保人黄镜华签名，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尽了说明义务。逃逸虽是法律的禁止性行为，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仍有提示之义务。因此，对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承运人责任险属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赔付的问题。因座位险亦属商业险的组成部分，车上人员受伤可依据运输合同提起合同之诉，也可选择侵权之诉。由于本事故致多人死伤，且都为外省人员，为避免讼累、降低维权成本，在不加重保险人责任的情况下，宜根据事故责任一并处理。
综上，七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分配如下：
一、人保清远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
1、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部分：
该项下损失项目有四伤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四项，该项下损失合计有：孙先国23355元（19355+3500+500）+陈善平23046元（19046+3500+500）+金栽华6864元（6264+300+300）+陈满吾61655元（56755+3900+1000）=114920元。按比例，各案可获分配：孙先国2032元[（23355÷114920）×10000，以下类计]、陈善平2005元、金栽华597元、陈满吾5366元（5365+1）(按小数点后四位数计整数，合计9999元，零数1元计入陈满吾案)。
2、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部分：
除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项目，其他项目均归本项下，本项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故优先支付伤者陈满吾及三死者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陈善吾5000元、罗连成家属20000元、廖诚静家属10000元、邓百武家属20000元，合共55000元。本项余下110000-55000=55000元限额由七案按比例分配。项下损失有：孙先国15460元（11460+3500+500）+陈善平12119元（8119+3500+500）+金栽华8748元（7948+300+500）+陈满吾74513元（10598+4657+500+53442+2776+2540）+罗连成家属821516元（841516-20000）+廖诚静家属872427元（882427-10000）+邓百武案747278元（767278-20000）=2552061元。按比例，各案可获分配：孙先国333元[（15460÷2552061）×55000]，以下类计]、陈善平261元、金栽华188元、陈满吾1605元、罗连成家属17704元、廖诚静家属18801元、邓百武家属16104+4元（按小数点后六位数取整数，总数为54996元，余下零数4元，计入邓百武家属案）。
综上，交强险内，各案获偿金额如下：
孙先国2365元（2032+333）、陈善平2266元（2005+261）、金栽华785元（597+188）、陈满吾11971元（5366+1605+5000）、罗连成家属37704元（17704+20000）、廖诚静家属28801元（18801+10000）、邓百武家属36108元（16108+20000）。
二、人保清远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部分：
七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计算如下：
孙先国36450元（38815-2365）+陈善平32899元（35165-2266）+金栽华14827元（15612-785）+陈满吾129197元（141168-11971）+罗连成案803812元（841516-37704）+廖诚静案853626元（882427-28801）+邓百武案731170元（767278-36108）=2601981元。按比例，七案分配如下：
孙先国：（36450÷2601981）×1500000＝21013+1元（以下类计）、陈善平18966+1元、金栽华8547元、陈满吾74479元、罗连成家属463384元、廖诚静家属492102元、邓百武家属421507元（按小数点后六位数计整数，总数为1499998元，余下零数2元，据案情分配）。
三、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运人责任险780594元限额部分：
按比例，七案分配如下：
孙先国：（36450÷2601981）×780594＝10935元（以下类计）、陈善平9869元、金栽华4447+3元、陈满吾38758+2元、罗连成家属241143元、廖诚静家属256087元、邓百武家属219350元（按小数点后六位数计整数，合计为780589元，余下零数5元，据案情分配）。
因承运人责任险是按座位购买，每座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即三死者家属案超出200000元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车主即金山承担。
黄镜华70%赔偿责任即224971元部分：
按比例，七案分配如下：
孙先国：（36450÷2601981）×224971元＝3151元（以下类计）、陈善平2844元、金栽华1281元、陈满吾11170+1元、罗连成家属69498+2元、廖诚静家属73805+1元、邓百武家属63217+1元（按小数点后六位数计整数，合计为224966元，余下零数5元，据案情分配）。
金山承担的30%赔偿责任即96416元部分：
按比例，七案分配如下：
孙先国：（36450÷2601981）×96416元＝1350元（以下类计）、陈善平1219元、金栽华549元、陈满吾4787元、罗连成家属29785元、廖诚静家属31631元、邓百武家属27093+2元（按小数点后六位数，取整数合计为96414元，余下零数2元，据案情分配）。
综上，七案的损失赔偿责任分配汇总如下：
孙先国：交强险2365元+商业三者险21014元+承运人责任险10935元+黄镜华3151元+金山1350元=38815元。
陈善平：交强险2266元+商业三者险18967元+承运人责任险9869元+黄镜华2844元+金山1219元=35165元。
金栽华：交强险785元+商业三者险8547元+承运人责任险4450元+黄镜华1281元+金山549元=15612元。
陈满吾：交强险11971元+商业三者险74479元+承运人责任险38760元+黄镜华11171元+金山4787元=141168元。
罗连成家属：交强险37704元+商业三者险463384元+承运人责任险200000元+黄镜华69500元+金山70928元[29785+（241143-200000）]=841516元。
廖诚静家属：交强险28801元+商业三者险492102元+承运人责任险200000元+黄镜华73806元+金山87718元[31631+（256087-200000）]=882427元。
邓百武家属：交强险36108元+商业三者险421507元+承运人责任险200000元+黄镜华63218元+金山46445元[27095+（219350-200000）]=767278元。
六、诉讼费负担：
本案事故属两车驾驶员混合过错，诉讼费由两车车主按责任分担。本案受理费11072元，由黄镜华负担70%即7750元、金山负担30%即3322元。
七、垫付款扣减：
本案黄镜华未作垫付。
金山为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垫付70000元，已超出其赔偿金额，超出部分从承运人责任险赔款中扣减，即垫付款70000元-赔偿款46445元-受理费3322元=20233元。扣减后，承运人责任险部分，尚余200000-20233=179767元。此20233元，金山可向其保险公司请求返还。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10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1507元，合计457615元给肖春连、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限额内赔偿179767元给肖春连、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三、黄镜华赔偿63218元给肖春连、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四、驳回肖春连、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2元，由黄镜华负担7750元，金山负担3322元。
宣判后，人保清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的规定，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标的车辆驾驶人陈周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故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保险，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且肇事逃逸作为法律禁止性行为，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再363号民事判决，对于驾驶司机存在逃逸行为的，即使投保单并非投保人本人签名，保险公司亦可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拒绝赔偿。
黄镜华、伍房新答辩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是否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已明确否认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国并非实行判例法的国家，故上诉人提供的生效判决不具有参考意义。
金山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并未对答辩人的责任承担部分提出异议，亦未要求答辩人在原审判决范围之外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金山对于超过上诉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使得金山多承担了一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上诉人赔偿限额部分的321387元应当由肇事驾驶人陈周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关于答辩人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780594元的认定存在叙述错误，且该780594元的限额分配亦存在认定错误。法院应当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认定由陈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金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肖春莲、邓佩佩、邓伟伟、邓一凡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
陈周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是否需要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是否需要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仍负有相应的提示义务。而在本案中，驾驶人陈周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是否需要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已经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明确表示涉案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投保人黄镜华本人所签，且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告知或送达给投保人，故其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人保清远分公司尚未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其需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伟诚
审 判 员 王 凯
审 判 员 刘永戈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凤平
书 记 员 古 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