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刑初字第179号公诉机关德化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某，女，1977年6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德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化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桂枝，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诉刑诉（2015）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宪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桂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某在2014年9月20日女儿陈某A出生后不久产生精神抑郁，萌生杀害两名子女后自杀的念头。2015年1月12日晚19时许，被告人林某某在德化县龙浔镇第三工业路3幢6楼其卧室内，掐住其儿子陈某B的脖颈，直至陈某B脸色发紫。同日20时许，被告人林某某驾车回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428号的家中，到二楼其婆婆林某B的卧室内，将其女儿陈某A抱至厝附近的竹林下，用双手掐住陈某A的脖颈，后被林某B、陈某C、林某C制止。陈某B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林某某在作案时为无精神性症状的抑郁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陈某B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陈某A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述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某某系初犯，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人；2、被告人林某某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杀害陈某A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对该次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3、家属对被告人林某某的病情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对本案发后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林某某的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林某某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某于2014年9月20日生育女儿陈某A后，产生了精神抑郁，并萌生杀害其两名子女后自杀的念头。2015年1月12日晚19时许，被告人林某某在德化县龙浔镇第三工业路3幢6楼其住房卧室内，趁儿子陈某B（2003年9月出生）不备，用双手掐住陈某B的脖颈，将陈某B推倒在地并俯身压住，掐至陈某B嘴角流血、脸色发紫。当晚20时许，被告人林某某驾车回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428号家中，在一楼厨房拿取1把水果刀藏于身上，后到二楼“樚角”其婆婆林某B的卧室，将其女儿陈某A抱至附近竹林下，用双手掐住陈某A的脖颈，紧跟其后的林某B见状，遂上前制止、呼救，后与闻讯赶来的长子陈某C、长媳林某C合力救走陈某A，陈某C、林某C将被告人林某某拉回一楼大厅控制。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声称已在德化县城关住处掐死陈某B，并先后采用水果刀戳刺身体、柴刀割喉、头部撞墙、头部撞地板、咬舌等方式欲行自尽，均被陈某C、林某C等人制止，后被闻讯赶来的亲属、邻居捆绑，送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治疗。林某C得知被告人林某某掐死陈某B后，打电话转告被告人林某某的丈夫陈某某，后陈某某赶到德化县龙浔镇第三工业路3幢6楼，将陈某B送往德化县医院抢救，后陈某B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某某在作案时为无精神性症状的抑郁，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陈某B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陈某A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另查明：1、2015年1月12日晚，被告人林某某在德化县精神病医院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2、案发后，公安机关到现场提取了柴刀1把、水果刀1把、蓝色布鞋1双等涉案物品。3、审理中，被害人家属陈某某对被告人林某某表示谅解。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林某某供述：其在女儿陈某A出生后，经常想到丈夫会变心，自己没有以前的身体和身材，感到家庭的压力大，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经常失眠，经诊所治疗及家属请道士做法后，仍无改善，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于案发前约1个月，到一居民楼六楼楼顶欲跳楼自杀，被民警劝下。案发前两三天，因害怕其自杀后，子女会因没有母亲而受苦，又萌生先杀死两名子女尔后自杀的想法。2015年1月12日晚7-8时，其夫陈某某到儿子陈某B就读的学校参加家长会，位于德化县龙浔镇第三工业路3幢6楼的住处仅剩她和陈某B，在其夫妇的卧室内，其用双手掐住正在看电视的陈某B的脖子，陈某B顺势侧倒在地上，其坐在陈某B的身上，继续掐住陈某B的脖子，至陈某B嘴角流血，脸色黝黑发紫，身体发软，感觉陈某B已经死亡方才松手。期间，陈某B奋力挣扎，用手将她的头发抓下1撮，并说“妈妈大坏蛋”。之后，其将房门锁上，驾车回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428号的老家，到一楼厨房拿取1把水果刀藏于身上，后来到二楼其婆婆林某B卧室，抱起正在床上睡觉的女儿陈某A，经楼梯、一楼往屋外走，在路上，用双手掐住陈某A的脖子，紧跟后面的林某B发觉后，欲抢回陈某A，阻止她掐死陈某A，后陈某C、林某C也前来劝阻，将陈某A抱回，其欲用水果刀戳刺自己，因刀子弯曲变形而掉于地上，后被陈某C等人拉回一楼大厅。在大厅处，其情绪失控，告知亲属已掐死陈某B，并随手拿取1把柴刀欲自杀，被陈某C、林某C及赶来的其他亲属制止，被按在地上，又采取头部撞墙、撞地、咬舌头等方式自杀，均被制止。其父林某D赶到后，亲属用白色绳子将她绑住，送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治疗，后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2、证人林某B、陈某C、林某C、陈某D的证言共同证实：2015年1月12日20时许，林某某回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428号的家中，到二楼林某B卧室内，抱起陈某A，往楼下、屋外走，因行为异常，林某B紧跟其后，发现林某某把陈某A压在地上，用手掐住陈某A的脖子，遂上前欲抢回陈某A，并大声呼救。后陈某C、林某C赶来帮忙，将林某某拉回一楼大厅，林某B将陈某A抱回卧室。在大厅，林某某情绪激动，采用柴刀割喉、头部撞地、撞墙、咬舌等方式欲行自杀，被陈某C、林某C及随后赶到的其他亲属制止。期间，林某某声称其将陈某B杀死于德化县城关的家中，林某B即打电话告知陈某某，后陈某某回电话称陈某B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林某某的父母闻讯赶到林某某老家，与其他亲属共同将林某某捆绑，送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治疗，后被公安民警带走。另证实，陈某C在屋外捡到1把黑色塑料手柄的水果刀。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2日晚6时许，其到德化县第三实验小学参加儿子陈某B的家长会。当晚8时许，其接到母亲林某B的电话，得知陈某B出事，遂赶到德化县龙浔镇第三工业路3幢6楼的家中，发现陈某B趴在卧室地板上，脸色发紫，嘴角流血，手上抓着1撮头发，即实施抢救，并拨打120，将陈某B送往德化县医院抢救，后陈某B经抢救无效死亡。另证实，其将陈某B手上的1撮头发取下，丢在地板上。4、证人陈某E、陈某F、郑某某、郑某A的证言共同证实：上述证人是林某某的堂亲或邻居。2015年1月12日晚8-9时许，他们闻讯赶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林某某的家中，发现林某某被陈某C、林某C、陈某D按在地板上，情绪激动，用头部撞击地面、墙壁、咬舌头，并声称要自杀。后林某某的父母也赶来，与在场人员用绳索将林某某捆绑，后由郑某A驾车送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治疗。在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林某某被公安民警带走。另证实，他们听说，林某某已将自己的儿子陈某B杀死在其德化县城关的家中，后到老家欲杀死女儿陈某A时，被制止。5、证人林某D、郑某C的证言共同证实：2015年1月12日晚8时30分许，林某D接到女婿陈某某的电话，获悉女儿林某某在龙津村老家欲弄死陈某A，遂与郑某C驾车赶到龙津村陈某某老家，发现林某某被亲属按在地板上，一直挣扎，用头部撞击地面，像发疯一样，后在林某D提议下，亲属用绳索将林某某捆绑，送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6、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德化县精神病医院院长。2015年1月12日晚10时许，其在医院值班时，林某某被家属用绳索捆绑送到医院，情绪激动，奋力挣扎，家属介绍林某某掐死了自己的儿子，又要掐死自己的女儿，被制止。其认为该院无法医治林某某，建议转到其他医院治疗。后在家属要求下，其给林某某注了镇静剂。23时50分，林某某被民警带走。7、证人林某E的证言及德化县第三实验小学家长签到表共同证实：林某E系德化县第三实验小学5年级8班（即陈某B所在班级）的班主任。2015年1月12日晚，陈某B的父亲陈某某到德化县第三实验小学参加家长会。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2日晚10时26分，其亲戚叫他赶到医院，到德化县医院后，得知小叔陈某D的孙子陈某B死亡，即打电话报警。9、证人陈某某、林某B、林某C、陈某C、陈某E、陈某F、林某D、郑某C、郑某某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林某某平时性格开朗、乐观，能孝敬长辈，疼爱儿子，与亲属、邻居、朋友相处融洽，夫妻感情较好。在女儿陈某A满月后，林某某将陈某A留在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交由婆婆林某B照顾。此后，林某某的性格开始变得急躁，易怒，经常无故发脾气，吃不好，睡不好，精神状态差，曾向家属表示对家庭、生活失去信心，看不到希望。为此，家属曾带她到医院及诊所进行治疗，还请神汉、道士到家中做法。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现场处警情况记录表共同证实：2014年12月27日，林某某到德化县丁墘小学后一幢楼顶层欲跳楼，民警劝止后交由陈某某等人带回。11、物证柴刀、水果刀各1把，蓝色布鞋1双及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林某某辨认，柴刀、水果刀系其欲行自杀的工具，布鞋系其到永春县介福乡龙津村家中作案时所穿的鞋子。1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接处警登记表、侦破经过证实，2015年1月12日23时0分，德化县公安局接到被害人陈某B亲属报案后，赶到德化县医院，向家属初步了解情况后，赶到德化县精神病医院抓获被告人林某某。归案后，被告人林某某如实供述了其掐死陈某B，以及欲掐死陈某A时被制止的事实。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方位立体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以及在现场提取了红色可疑斑迹、1撮毛发、1把柴刀、1把水果刀、1双蓝色布鞋等痕迹和物品。14、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林某某带民警到现场指认的情况。15、出生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B、陈某A及被告人林某某的身份情况。16、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B系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陈某A被他人殴打致右面部擦伤面积1.83平方厘米，该损伤属轻微伤。17、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前提下，支持该人血为陈某B所留；现场地面毛发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前提下，支持该DNA为林某某所留。1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某某在作案时意识清楚，系在抑郁心境状态下作案，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削弱，为无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病情部分缓解，有诉讼行为能力。19、讯问期间同步录音录像、现场录音录像、辨认涉案物品录音录像、指认现场录音录像、尸检录像等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侦查、取证过程的合法性。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某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人，根据其犯罪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对陈某A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对该次犯罪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其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某某是初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且部分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5年1月12日起至2025年1月11日止。）二、没收涉案物品柴刀1把、水果刀1把、蓝色布鞋1双，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吴金碧审判员李平人民陪审员张贵培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苏龙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