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冀民申18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献县宝兴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献县河街镇前沿村。经营者马连欢,男,1985年7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再审申请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献县宝兴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宝兴租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1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亨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中“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工程’”为据，但该刑事判决书本身却没有任何一处将再审申请人表述为承建单位，更没有得出该结论。（二）二审判决中第13页18行“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宝兴租赁提供的所谓“租赁合同”上出现的是“项目部章”及“业内资料章”，这两个章明显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当然这两个章也是虚假的，就算是宝兴租赁提供的刑事判决书上也认定该章系私刻。2.再假设该章真实，但也因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而导致合同不成立。3.所谓的“租赁合同”第1项第1条约定“签定合同书必须持本单位公章”，显然租赁合同上并没有与出现再审申请人亨立公司的单位公章，该租赁合同与再审申请人无关。4.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中“上诉人承建的工地接受并使用，另有提货单、退货单予以证实”，认定再审申请人承建产业园项目工地本身就缺乏证据证明，签字确认接受租赁物的人员易兴康是否为再审申请人的公司员工，原审法院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提货单和退货单均是宝兴租赁提供的，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依据（2013）石高民二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石高民二初字第00262号、（2016）冀01民终163号、（2016）冀01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而这几份判决书认定石家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定再审申请人系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承建单位。但作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项目发包人的石家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既没有发放以再审申请人为承建单位的施工许可证，也没有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原审法院在论述签章同一性问题时，在原审判决书中提到“上诉人在对外活动中均使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产业园项目部’印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本案所涉及“租赁合同”上加盖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产业园项目部”印章与原审法院引用的（2015）石民六终字第01624号、（2016）冀01民终163号、（2016）冀01民终941号案件中所涉及的项目部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缺乏事实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仅以印章名称相同未经司法鉴定程序就认定本案项目部印章与上述案件中项目部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显属错误。（五）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需给付的数额均没有事实依据和计算依据，唯一的证据便是原判决中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即为相关费用认定的事实依据和计算依据”，此种说法明显逻辑错误，仅仅凭借宝兴租赁自己提供、自己认可的证据，怎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六）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这一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尚在履行的理由是二审判决书中“因为收取租赁物的人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使用租赁物的仍然是上诉人”，这两个理由的成立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宝兴租赁提供的所谓“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每月10日以前向甲方付清上月租赁费”，假设合同成立，宝兴租赁应当在每月租赁费到期一年内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宝兴租赁2015年9月28日起诉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原判决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为依据认定事实，认定亨立公司投标了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为该项目承建单位。但这些材料均系伪造，再审申请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该刑事判决书以商议庆等人以再审申请人身份在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壁信用社开设公司账户时提供再审申请人相关证件原件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开立账户，但相关证照复印件加盖的印章均为“福建享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名称不符。2.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共6项，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但该6项证据均能证实再审申请人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城建单位以及案件与再审申请人无关的关键事实，而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八）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认定宝兴租赁与福建亨立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显属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福建亨立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既不是法人，也不是其他组织，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没有代表再审申请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租赁合同》依法应属合同不成立。2.原判决认定熊盛泽、刘俊强以亨立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名义与宝兴租赁签订租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明显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表见代理的法定前提是代理合同成立，才会涉及代理合同是否有效。熊圣泽、刘俊强没有以再审申请人名义签约，此明显不符合适用规则。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是签约前或签约时知晓有理由相信的事由。原判决所依据的已生效判决竟然以刑事案件再审后才浮现的所谓事由，显属适用错误。表见代理的实质要件是有理由相信。但就连这个虚假的“项目部章启用通知”上也明确写明“项目部章不得签约、结算”。难道宝兴租赁与明知不得签约的项目部章签约，也能算有理由相信吗？根据2009年7月7日发布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在认定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时要证实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宝兴租赁明知合同上未按约加盖再审申请人单位公章，且未检验工程施工许可和实际施工人，证明宝兴租赁明显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原判决显属适用法律混乱。原判决依据已生效的判决推定“栾东生、周承响等人实施了表见代理行为”，二者严重冲突，适用法律混乱，但一定要绑住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的意图明显。陈斌已经被（2016）闽0602刑初字332号判决有罪，陈斌行为显然是犯罪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陈斌与宝兴租赁没有过任何联系，陈斌的行为是针对栾东生或邯郸分公司的，宝兴租赁不可能知晓。（九）原判决对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认定，显属不当。该判决书至今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再审申请人也从未取得过原件，该刑事判决书尚未历经法定10日抗诉期限内的请求抗诉之法定期间，故尚未生效。（十）原判决在对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认定为生效判决后，没有适用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福建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刑初字3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邯郸分公司系私自成立，即非再审申请人成立，原判决依据依据以“邯郸分公司”为由，推断并认定再审申请人系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承建单位，已经不能成立。（十一）原判决以（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被撤销而不予适用，明显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该判决书的合议庭调取的“上诉人与案涉项目无关且未获取任何款项”这一事实是独立于该判决书、也独立于其他刑事或者民事案件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显属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以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石高民二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石高民二初字第00262号以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述案件相关当事人曾通过加盖“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签订了多项有效合同；从先后发生的：成立亨立公司邯郸分公司、亨立公司投标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亨立公司承建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工程、亨立公司与他人签订相关建设和租赁合同等一系列事实来看，再审申请人对公司人员、证件和印章的管理存在过错和疏漏，再审申请人需要对上述事实承担相应后果。本案中，行为人熊盛泽、刘俊强实施的代理行为并无再审申请人亨立公司的代理权，并且从本案案情和证据来看，无证据表明宝兴租赁知晓租赁合同相对人无代理权，宝兴租赁签订租赁合同为善意；其次，无证据表明行为人熊盛泽、刘俊强知晓陈斌曾私刻再审申请人的公章，也不知晓栾东生等人刻制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未经再审申请人授权，本案诉讼过程中，虽然再审申请人并不认可该印章的同一性，但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并无证据能够支持。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宝兴租赁提供了提货单、退货单等证据，综合本案案情和证据来看，一、二审认定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无不妥。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并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宝兴租赁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再审申请人亨立公司需承担相应的租赁合同义务的判定，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称，二审判决未因福建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刑初字3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邯郸分公司系私自成立，而是以“邯郸分公司”成立为由，推断并认定再审申请人系石家庄格力产业园项目承建单位的问题。由于无证据表明租赁合同签订时出租方知晓邯郸分公司系非法成立，应认定租赁合同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申请调取6项证据的问题，因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再审判决书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撤销，该判决书对相关事实已经作出了认定，一、二审法院未予调取相关证据并无不妥。关于再审申请人以未收到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为由，称该刑事判决文书并未生效的问题，并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宝兴租赁2015年9月28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每月10日前甲方付清上月租赁费，但租赁合同中另手写补充条款：“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收租金超出按时际天数送来租金”，该补充条款可以认为是对每月10日前付清上月租赁费条款的更正，且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至退完全部租赁物及结清全部租赁费止，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 倩审 判 员  邢荣允审 判 员  宣建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雷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