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854号
原告微唯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方莹。
委托代理人卞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宥辰投资发展（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燕萍。
委托代理人王正洋，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人杰，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点擎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峻。
委托代理人崔晓红。
原告微唯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宥辰投资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被告宥辰投资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申请，依法追加点擎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卞虎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正洋律师、张人杰实习律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刘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微唯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其原系占第三人90%股权的股东，出资9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其与被告等多方达成《点擎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就第三人转制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在第三人的35%股权以35万元的对价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款于30日之内付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其在第三人的35%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并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原告35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5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被告宥辰投资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系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原先的股东为原告和案外人周某某。2014年12月31日，原告、被告、案外人周某某、张某某四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对第三人进行改制，该协议第一条就约定了截止至当日，第三人的净资产为零，该日之前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和周某某负责。《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第三人由原告、被告和案外人张某某重新出资，被告应向第三人出资现金35万元，原告应以实物、技术、产品、终端渠道、供应商关系、人力资源、现金等作价合计重新出资55万元，案外人张某某应以实物、技术、产品、终端渠道、供应商关系、人力资源、现金等作价合计出资10万元，第三人转制后的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该《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仅需向第三人投资35万元即可取得第三人35%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需而签订的形式上的协议，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周某某与张某某也签订了同样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系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需而形成的形式上的协议，且案外人张某某也并未支付案外人周某某任何股权转让款。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截止至该协议签订当日第三人净资产为零、被告同意向第三人投资35万元取得35%股权情况下，若被告再同意支付原告35万元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但总共仍仅能取得第三人35%的股权，不符合常理。被告系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取得了第三人35%的股权。被告也已经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陆续共计向第三人投资了119，000元，用于第三人支付员工工资、差旅报销等经营开支，原告法定代表人毛方莹作为时任第三人的总经理，也在相应的开支凭证上签字确认。
第三人点擎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峻同时系案外人上海新旭富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旭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承租了新旭富公司的办公楼，所以刘俊认识了原告法定代表人毛方莹，并得知原告还是占第三人90%股权的大股东。刘峻因看好第三人的经营业务，所以在得知第三人经营发生了困难后，作为发起人，于2014年年底，由原告、被告以及案外人周某某、张某某四方协商重组第三人，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并约定2015年1月8日办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就原告所持有的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2015年1月8日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在公司登记机关签订的形式上的协议，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原、被告均未持有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该份协议来履行各自的义务，行使各自的权利，被告已经按该协议支付了部分投资款，但原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投资款，也没有投入终端渠道、技术等。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和第三人的述称，原告称：刘峻于2015年4月成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前刘峻也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刘峻代表第三人发表的意见有异议。《投资合作协议》上约定的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净资产为零，系指第三人账面资产为零，不包括第三人的销售渠道、技术等无形资产的价值，也系为了明确第三人转制的情况而做了该约定。《投资合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应支付的3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被告应当向第三人投资35万元，该笔款项应由被告直接支付第三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已经将第三人35%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应当按照约定于签订该协议之日起30日内，即2015年2月8日前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5万元。原告从案外人张某某处得知张某某已经支付了周某某10万元股权转让款。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制订于2014年4月10日的第三人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原告和案外人周某某，其中原告出资90万元，周某某出资10万元，注册资本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五年内全部缴清等。2014年12月31日，原告（甲方）、被告（丙方）及案外人周某某（乙方）、张某某（丁方）在本市虹口区东大名路XXX号XXX号楼XXX楼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就甲方、乙方转让所持第三人的部分股权给丙方、丁方，由甲、丙、丁三方共同出资转制、拥有、经营第三人事宜达成协议；甲、乙、丙、丁四方明确2014年12月31日之前第三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甲方持有90%股权，乙方持有10%股权，四方同意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第三人净资产为零，截止至该日，第三人所有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均归原股东甲方、乙方所有；甲、乙、丙、丁四方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起对第三人进行转制，甲方以实物、技术、产品、终端渠道、供应商关系、人力资源、现金等作价合计重新出资55万元，减持所拥有第三人股权至55%；乙方退出第三人；丙方出资人民币35万元，持有第三人35%股权；丁方以实物、技术、产品、终端渠道、供应商关系、人力资源、现金等作价合计出资10万元，持有第三人10%股权；第三人转制后注册资本仍旧为100万元；甲、丙、丁三方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各自的重新出资比例分享在第三人处的股权收益，并承担投资风险；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在完成本协议签约后，按本协议精神修改第三人章程，完成工商变更；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刻生效，任何一方若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等等。
2015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告出资90万元，占90%股权；原告将持有第三人35%的股权作价35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当日，制订了第三人章程修正案，载明：一、前言修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原告、被告、张某某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讨论，并共同制定本章程；二、章程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为原告、被告、张某某，出资额分别为55万元、35万元、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三、章程其他条款不变。当日，原告、被告及张某某作为第三人的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占100%股权的股东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原告转让给被告35%股权，出资额为35万元，同意周某某转让给张某某10%股权，出资额为10万元，股权转让后原告持股55%，出资额为55万元，被告持股35%，出资额为35万元，张某某持股10%，出资额为10万元；二、免去公司执行董事黄某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刘峻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免去公司监事周某某，选举张甲为公司监事，聘请毛方莹为公司经理；三、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
2015年2月4日，第三人完成在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原告持有55%，被告持有35%、张某某持有10%。
2015年2月17日至5月26日期间，被告先后分7次共计向第三人支付119，500元。原告因向被告催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由《投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章程、第三人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35万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之后，原告于同年9月23日申请本院解除对被告财产的保全措施。本院于当日依法裁定解除对被告相应财产的保全。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诉称、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的陈述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是原、被告是否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内容的合意。本院通过以下分析，对该争议作出认定：首先，《投资合作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并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投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了由原告、周某某转让第三人股权给被告、张某某，由原告、被告、张某某三方共同重新出资对第三人进行转制；其次，《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第三人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零，截止至该日第三人所有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均归原股东原告、周某某所有，可见各方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前，已经对第三人的资产、权益等进行了核算和处分，被告在成为第三人股东之后，也无法对第三人之前的资产、权益行使任何权利；再次，《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了第三人自2015年1月1日起转制，转制后第三人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原告需重新出资55万元后获得第三人55%股权，被告需出资35万元获得第三人35%股权，原、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各自的重新出资比例分享第三人的收益，承担投资风险，可见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即成为第三人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最后，《投资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在完成该协议签约后，按照该协议的精神修改第三人章程，完成工商变更手续，而形成于2015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第三人章程修正案，可以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相呼应。据此，本院认为，在《投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净资产为零，原告、被告、张某某需重新共计投资100万元，且第三人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的情况下，被告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向第三人投资35万元即取得35%股权，如果被告仍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支付原告35万元，但总共仅获得了第三人35%的股权，有违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为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办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需而形成，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要求被告支付35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微唯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原告已预缴），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原告已预缴），合计8，820元，均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士 锋
代理审判员 韩 文 江
人民陪审员 朱 慧 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璐颖，李逸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