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虎，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因犯流氓罪于1990年11月7日被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3年5月27日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假释，2008年1月24日假释期满。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科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明虎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湘0426刑初2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明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调阅案卷后，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处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鹏程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明虎及其辩护人陈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
1、2015年11月份，肖某1（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李明虎，通过李明虎的介绍找到同案犯邹红生（另案处理）。由邹红生带肖某1去云南瑞丽找到同案犯麦喊定（另案处理），在麦喊定的介绍下从喊彬（主体身份不明）处以4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名叫“阿某”的缅甸籍妇女回来给儿子肖某4做老婆。事后，被告人李明虎得款1000元。现“阿某”已逃跑，下落不明。
2、2015年12月下旬，肖某2（另案处理）考虑自己三十多岁还没有结婚，于是找到被告人李明虎，通过李明虎的介绍找到邹红生。邹红生和被告人李明虎带着肖某3到云南瑞丽找到麦喊定，麦喊定带他们到瑞丽弄岛喊彬家，肖某2花53000元从喊彬手中购买了一名叫“红某某”的缅甸籍女子回家做老婆。事后，被告人李明虎和邹红生各得款2000元。
3、2016年2月初，麦喊定叫韩某（另案处理）将缅甸籍女子“依依所”、“赛拉文”带到祁阳县邹红生家，“依依所”被刘友成（另案处理）以66000元的价格买走。被告人李明虎介绍唐某以5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赛拉文”，后因查出被害人“赛拉文”有性病而被退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自愿婚姻书，辨认笔录，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书，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证人肖某1、肖某2、杨某的证言，被害人红某某的陈述，同案犯麦喊定、邹红生、韩某的供述，被告人李明虎的供述，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明虎与其他同案犯一起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多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李明虎起介绍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明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明虎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明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上诉人李明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意见称：上诉人李明虎的行为是介绍婚姻，主观上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拐卖妇女的行为。且上诉人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原判也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明知邹红生是贩卖女妇女而从中介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参与第三次拐卖妇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上诉人李明虎的行为是介绍婚姻，还是已经构成拐卖妇女罪。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明虎参与的前二次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的前二次李明虎参与的行为中，“买方”也就是男方亲属，均亲自到云南瑞丽，而李明虎只是在男方起介绍作用，具体由男方亲属与女方的代表直接商谈，并决定，钱直接由男方付给女方，李明虎未直接参与收取和分配钱款，也就是说，李明虎得到3000元是成婚后，由男方另外付与，定性为为拐卖妇女所得利益，证据不足。原审简单将上诉人所得金钱认定为犯罪所得的赃款与证据有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在原判认定的前二次拐卖行为中，与男方商谈的女方人员，有一个叫“喊彬”的缅甸妇女，她的身份是什么？原审只简单认定“喊彬”“主体身份不明”，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也就是说，男方付钱的性质究竟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人，还是付给女方亲属或“媒人”的“彩礼”，原判没有查清。三、原审认定的前二次作案中，是否违背了妇女的意志？如第一次作案中的被害人“阿某”在与肖某4“成婚”后却又逃离肖家，现下落不明，“阿某”是否涉及骗婚？现无证据证实。第二次作案中“被害人”红某某现自愿留在祁东的男方家中，其在公安作证时陈述：“我是因为嫁人被我现在的老公带到祁东来的。”“我和我现在的老公签了协议。我在这里很好，肖某2及家人对我都很好。”可见红某某知道来祁东的目的，是自愿嫁到祁东来的，红某某不应认定为拐卖的受害者。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明虎参与前二次拐卖妇女犯罪，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关于原审认定的第三次作案，即2016年2月李明虎参与三同案人麦喊定、邹红生、韩某拐卖赛拉文的这一次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明虎的这次拐卖行为，已构成了拐卖妇女犯罪。理由是：李明虎明知被害人赛拉文系麦喊定、邹红生从境外拐卖来的妇女，仍介绍给唐某以56000元的价格购买作老婆，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的共犯，但其在该次犯罪中只起协助作用，系从犯，且被害人赛拉文因有病被退回，没有造成后果。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明虎犯拐卖妇女罪，其中参与的前二次拐卖妇女犯罪，均因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原审认定的第三次李明虎参与拐卖赛拉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李明虎参与拐卖妇女一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情节较轻，依法应减轻处罚；李明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李明虎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李明虎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判定性准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6刑初258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6刑初258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明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案件侦查阶段已羁押的二十八日，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若中
审判员高斌
代理审判员李专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露
校对责任人： 王若中 打印责任人：沈露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