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淮海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吴留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亮，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留东。
委托代理人邵亮，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新街口18号东宇大厦24层E座。
法定代表人王玉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连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泰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吴留东，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邵亮，被上诉人南京华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连兵、刘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华证公司原审诉称：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于1996年3月至1998年3月，因经营需要，向中国农业银行淮阴市分行直属办事处（以下简称农行淮安办事处）申请借款，农行淮安办事处向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发放9笔贷款，金额为66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催要，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仅于1998年3月12日归还40万元，余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至今没有归还。该债权于2000年3月18日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又于2006年9月29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南京华证公司。截止2007年9月29日，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还有本金620万元及利息414万元没有偿还。另外，淮安市贸易总公司筹备组对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进行改制并于2008年11月15日将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吴留东，并约定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的债务由吴留东及吴留东成立的宏泰贸易公司承担和负责偿还。故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与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应向南京华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1、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414万元（利息暂算至2007年9月29日），合计1034万元；2、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共同承担。
宏泰贸易公司原审辩称：2007年11月2日南京华证公司受让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所有的债权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中均已经判决，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4日终审维持了原判决。包括本案在内的总共4000余万元的债务已经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以680万元全部执行和解，本案的债务已经消灭。另外，本案南京华证公司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南京华证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留东原审辩称：吴留东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应当由宏泰贸易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欠农行淮安办事处债务为贷款本金620万元、利息569880元，该债权从2000年3月18日起转移至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2000年4月30日，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作为债务人、淮阴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娱乐城（以下简称娱乐城）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盖章，表示对（宁）中长资债字（2000）第JD21号《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所列中国农业银行与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本金及利息6769880元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借款人和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
2002年1月26日，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新华日报》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要求包括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娱乐城在内的债务人及保证人于见报30日内向其清偿债务。2003年11月21日、2005年11月14日，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分别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要求包括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娱乐城在内的债务人及保证人于见报30日内向其清偿债务。
2006年9月29日，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南京华证公司签订［2006］中长资宁债转字第［14］号《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将其拥有的对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的债权本金620万元及表外息56.99万元、孳生息（05-12-31）275.37万元转让给南京华证公司。2006年10月11日，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通知包括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在内的借款人，长城公司南京办事处已将相关债权转让给南京华证公司，并要求包括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在内的借款人及其相应的担保人或其继承人立即向南京华证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淮安市贸易总公司筹备组与吴留东签订的淮产权竞合字［2008］第003号《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出让方为淮安市贸易总公司筹备组，受让方为吴留东，转让标的为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国有产权（包括资产与负债）；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所有的债权由吴留东及其出资组建的新企业承继追索，所有的债务也由吴留东及其出资组建的新企业承担和负责偿还；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未告知的可能存在的或有负债、抵押、保证、诉讼、其它任何第三者权益的追索及法律责任均由吴留东及其出资组建的新企业承担和负责处理。2008年11月5日，江苏淮安产权交易中心出具淮产书［2008］003号产权转让确认书，载明淮安市贸易总公司筹备组将其持有的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国有产权转让给吴留东，吴留东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全部受让价款；产权转让基准日为2008年11月5日。
2008年11月13日，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名称变更为“淮安市宏泰贸易有限公司”。
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14日，南京华证公司分别向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通过挂号信邮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
2013年4月1日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书》载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我公司申请执行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债权，现经我公司与被执行人协商，达成以下和解：一、我公司同意一次性将全部债权以总价格陆佰捌拾万元一次性解决；二、本公司同意贵院将上述陆佰捌拾万元款项分别支付给朱文琳、蔡中两位自然人肆佰万元及贰佰捌拾万元；三、被执行人支付上述款项后，本公司同意免除本公司所拥有并申请执行的全部债权；四、上述款项被申请人应在本和解书一个月内支付50%，另50%款项在本协议书签定后两个月内付清；五、被执行人款项支付给中级法院指定帐户并由淮安中院支付给朱文琳、蔡中二人；六、本和解书一式五份，申请人、被申请人、法院、朱文琳、蔡中各持一份。”《执行和解书》上有吴留东、朱文琳、蔡中签名，以及南京华证公司盖章。
2013年5月29日《执行和解书补充协议》载明：2013年4月1日执行和解协议中朱文琳执行事宜已在执行中，宏泰贸易公司与蔡中就2013年4月1日归属蔡中部分的权利达成补充协议：宏泰贸易公司将其拥有位于淮海南路12号二楼面积23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划归给蔡中；上述230平方米房产，宏泰贸易公司同意在该协议签定三年内回购等。该《执行和解书补充协议》上有吴留东作为宏泰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签名，以及蔡中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1月11日，原审法院受理南京华证公司诉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09年6月12日作出（2008）淮中民二初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准许南京华证公司撤回起诉。2009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受理南京华证公司诉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0年4月7日作出（2009）淮中民二初字第0265号民事裁定，准许南京华证公司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南京华证公司与宏泰贸易公司一致认可，宏泰贸易公司系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变更后的名称，经审查确认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与宏泰贸易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此，只列宏泰贸易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再将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列为本案被告。
南京华证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举证证明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方式向债务人发出主张权利的函件，债务人抗辩没有收到的，除债务人有证据证明没有收到的以外，可以推定债务人收到函件。本案中，南京华证公司已经提供了向宏泰贸易公司和吴留东寄送《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挂号信的相关证据，宏泰贸易公司和吴留东虽辩称没有收到该两封挂号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宏泰贸易公司和吴留东关于未收到《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挂号信、以及本案南京华证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包含在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即本案债权没有消灭。宏泰贸易公司提供的《执行和解书》中已经明确是“申请执行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而且该《执行和解书》第三条约定“被执行人支付上述款项后，本公司同意免除本公司所拥有并申请执行的全部债权”，而本案债权当时并没有申请执行，从该《执行和解书》和《执行和解书补充协议》中无法得出南京华证公司与宏泰贸易公司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已经一次性打包解决的结论。因此，宏泰贸易公司提出的关于本案债权包含在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即本案债权已经消灭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吴留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出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产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所有的债务由吴留东及其出资组建的新企业承担和负责偿还，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未告知的可能存在的或有负债、抵押、保证、诉讼、其它任何第三者权益的追索及法律责任均由吴留东及其出资组建的新企业承担和负责处理。由于本案债务是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出售前的债务，根据涉案《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以及南京华证公司的主张，吴留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吴留东关于其个人不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由于在本案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对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提出答辩意见，但宏泰贸易公司只坚持本案债权包含在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即本案债权已经消灭，对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未提出答辩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对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414万元（计算至2007年9月29日）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南京华证公司借款本金620万元及利息414万元（计算至2007年9月29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40元，由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负担。
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南京华证公司发出的所谓催收通知，宏泰贸易公司根本没有收到，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南京华证公司所提交的挂号信收据系其伪造或用其他信件变造，邮局查询不到记录，申请在二审中对该份挂号信收据上的邮戳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本案所涉债权已包含在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范围内。理由为：1、《执行和解书》签订于2013年4月1日，双方对（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权和本案的620万元债权都是非常清楚的，宏泰贸易公司既然通过和解方式解决债务，当然希望一次性将全部债务解决，而不可能以巨额资金仅解决一部分债务，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通过宏泰贸易公司支付680万元，一次性解决双方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2、《执行和解书》中“我公司申请执行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债权”的表述只是表明申请执行的事实，并不表明或限定执行和解书的和解内容仅仅是针对（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的债权。3、《执行和解书》已表明针对的是双方间全部债权，且强调是一次性解决，应理解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债权已经包含在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范围，宏泰贸易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为宏泰贸易公司的债务纠纷，吴留东作为其法定代表人，不应对宏泰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南京华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京华证公司辩称：一、南京华证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邮寄了催收通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挂号信收据上的邮戳日期已经证明了邮寄日期，邮戳的真伪问题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二、《执行和解书》针对的是（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案件的债权，不包括本案债务。三、根据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产权转让合同》，吴留东构成对宏泰贸易公司的债务加入，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庭审中，除了宏泰贸易公司和吴留东对于南京华证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通过挂号信邮寄催收通知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在另案执行和解书签订时，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之间仅存在（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案件和本案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合计两笔债权债务关系。吴留东陈述在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企业改制时由吴留东及新企业负责处理和偿还债务的改制方案征得了债权人的同意。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07年12月2日作出（2007）苏民二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判决淮安市清浦区宏泰商城向南京华证公司支付欠款本息合计4065.70万元，淮安市宏泰贸易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南京华证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9年12月4日作出（2008）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南京华证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南京华证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出具了案涉《执行和解书》。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南京华证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包含在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范围内；3、吴留东个人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
一、南京华证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南京华证公司提交了2011年12月8日的挂号信收据原件和信封复印件，宏泰贸易公司和吴留东否认收到并主张对该收据进行鉴定，其所称该收据系南京华证公司伪造、变造，但并未提供足以引起对该收据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虽然南京华证公司未提交宏泰贸易公司签收邮寄的催收通知的证据，但是挂号信的收据载明系2011年12月8日邮寄的，信封复印件上所载的地址也是宏泰贸易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在宏泰贸易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南京华证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邮寄了该催收通知，且该通知到达了宏泰贸易公司，故该催收通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南京华证公司原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南京华证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债权已经在另案执行和解时一并了结，理由如下：首先，《执行和解书》第一条载明南京华证公司同意将全部债权以680万元一次性解决。其次，该《执行和解书》第三条载明“被执行人支付上述款项后，本公司（南京华证公司）同意免除本公司所拥有并申请执行的全部债权”，从该条的文义来看，虽然能够得出仅免除南京华证公司已经申请执行的全部债权而不免除未申请执行的其他债权的意思，但即便存在该文义，亦和该《执行和解书》第一条中以680万元一次性解决全部债权的内容相矛盾，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解释规则，应对该《执行和解书》进行目的解释。综合《执行和解书》签订的背景等查明事实来看，南京华证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12月4日作出的（2008）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即依据该判决享有对宏泰商城、宏泰贸易公司等的本息合计为4065.70万元的债权，但直至2013年4月1日《执行和解书》签订前仍未执行到位，因此南京华证公司签订《执行和解书》的目的是尽快实现债权。从《执行和解书》的内容看，仅就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南京华证公司为尽快实现债权，就放弃了其中的绝大部分。而签订该《执行和解书》的吴留东为已生效判决中债务人宏泰贸易公司、淮阴市贝斯特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诉讼之初也即是宏泰商城委托代理人，其签订《执行和解书》的目的是通过承诺限期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来消灭所负债务。而从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在《执行和解书》签订当时，宏泰贸易公司与南京华证公司仅存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及本案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债权两笔债权，因此，在以680万元一次性解决全部债权时，即使未计算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至《执行和解书》签订之时的利息数额，南京华证公司仅就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就放弃了三千余万元，南京华证公司在此情况下主张680万元一次性解决的债权不包括本金为620万元且在《执行和解书》签订当时已逾期数年的本案所涉债权，缺乏合理性，亦与其自身起草的《执行和解书》第一条内容相矛盾，而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对此问题的解释更符合《执行和解书》签订的目的，应予采信。同时，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本案债权及之前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均系南京华证公司受让的打包处理的不良金融债权，相较于受让不良债权的本息数额，南京华证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金额较低，因此其为及时获得清偿而免除大额债权亦具有经济上的合理性，能够佐证《执行和解书》中680万元一次性解决的是南京华证公司对宏泰贸易公司的全部债权，而非仅解决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
三、由于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宏泰贸易公司应清偿的债权已经在另案一并了结而消灭，故南京华证公司关于吴留东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认定南京华证公司主张的债权未消灭，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仍应清偿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1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京华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0元，均由南京华证公司负担。宏泰贸易公司、吴留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0元，由本院退还。南京华证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陈飞翔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