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香领，女，1949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琪，浙江晟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是。
原审第三人北京天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盈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胡传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影，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香领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7514035号“天海TIANHAI”商标（见附图），申请注册日为2009年7月2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6类的压缩气体或液态气瓶（金属容器）、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压缩气体和液态空气金属容器、金属包装容器、金属容器、液态燃料用金属容器、金属大桶、容器用金属盖、桶塞（金属）、压缩气体钢瓶和液压气减压阀。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20年10月27日，现注册人为罗香领。
北京天海工业有限公司（简称天海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
天海公司为证明其“天海”商号具有较高知名度，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天海公司历史沿革的证据。1992年8月19日，北京市机械工业管理局出具《关于成立天海高压容器有限公司的通知》、1992年4月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的《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核准通知书》显示外商投资企业名称核准为“北京天海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天海公司的营业期限自1992年7月18日至2032年7月17日。
2、六家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3、天海公司在报刊杂志上的相关广告宣传报道资料，包括《机械志》、《中国气体》、《汽车技术》等报刊杂志，这些杂志的相关内容均显示了“天海”商号、产品为“高压气瓶、低温气瓶、铝内胆碳纤维全缠绕瓶”等。
4、（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705号公证书。该份公证书是针对天海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奖杯、奖状、资质证明等文件所做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其中，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所获荣誉证书有：“1992年度北京市机电产品出口先进单位”、“中国器械工业优秀企业”、“用户满意企业”、“1996年度北京市工业系统十佳外商投资企业”、“先进技术企业”外商投资先进技术企业确认证书、2003年度—2005年度“守信企业”、“车用压缩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项目国家重点新产品证书、“全国五一劳动奖状”、“2004年度朝阳区出口十佳企业”“2005年度朝阳区外贸出口十佳企业”、“2005—2009（连续五年）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2006中国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2007中国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2008年北京企业100强”。
5、2012年8月，机械工业信息中心发布的《2007年-2011年中国气体储运设备制造业研究报告》，该报告记载“天海公司是目前国内产品系列覆盖最全的气瓶生产企业，其产品广泛应用于汽车、化工、消防、医疗、石油、能源、城建、食品、冶金、机械、电子等部门。天海公司已取得ISO9001：2000、ISO／TS16949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ISO14001、OHSAS18001环境与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以及包括美国DOT、德国TUV、加拿大TC等三十四个国际产品认证。其产品已出口世界四大洲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2011年实现销售收入22.6亿元，位居行业首位。
天海公司为证明罗香领注册争议“天海”的商标主观恶意及争议商标与天海字号并存市场会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提交了以下证据：
1、永润高压容器（台州）有限公司（简称永润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11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罗香领，其经营范围为压力容器、压力容器生产专用设备制造，车用压缩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安装、检测。
2、永润公司的宣传文件。该份证据显示“标题为‘天海气瓶’”、产品为“数控热旋压机、车用钢瓶、车用缠绕瓶、工业气瓶”。
3、郑州联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询问函，内容为其是天海公司在河南地区的经销商，他们在华东地区发现了以“天海”为标识的气瓶产品，以为该批次产品为天海公司所生产，但后来经过比对发现，这批产品的价格比天海公司便宜，且生产工艺、质量等方面亦与天海公司产品存在许多差异，请天海公司告知天海公司与永润公司的隶属关系，并确认标有“天海”标识的气瓶是否天海公司生产的产品。
罗香领为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可以与“天海”商号相区分，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争议商标许可合同、商标实际使用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产品合格证及产品包装箱、贴膜等。
罗香领为证明存在多个以“天海”为商号的企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企业查询列表。该列表中以“天海”为商号的企业与天海公司的经营领域均不相同。
针对罗香领的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107262号《关于第7514035号“天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依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天海”为天海公司在先使用、登记的商号。至少自1999年开始，天海公司即一直使用该商号。经天海公司使用，“天海”商号已为一定地域的相关公众所知悉。争议商标与天海公司商号文字构成完全相同。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所有人与天海公司所处行业相同，作为相关公众，其将与天海公司在先使用、登记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完全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天海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争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天海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诉讼期间，罗香领补充提交了8家以“天海”为商号的企业查询档案，证明在气瓶行业存在多家以“天海”为商号的企业。经查，这8家企业中有2家企业已经被依法予以吊销；5家企业为销售企业；1家企业为生产企业，其经营范围为变频供水设备、第一类压力容器、第二类低、中压容器的加工、销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权益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一项民事权益，属于该条所述的在先权益。
天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天海公司的“天海”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工业气瓶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且知名度并非仅限于北京地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压缩气体或液态气瓶（金属容器）等商品与天海公司“天海”商号所使用的工业气瓶等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文字与天海公司“天海”商号文字完全相同。永润公司与天海公司为同业竞争者，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人罗香领作为永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天海公司的“天海”字号，仍在与天海公司商号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注册与天海公司商号相同的争议商标，主观上具有恶意。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对于工业气瓶等商品的相关公众而言，产品合格证等生产管理性证书是商品所必备的，其不能为相关公众用于识别商品提供者。即便考虑商品行业的特殊性，由于争议商标与天海公司“天海”字号完全相同，罗香领亦未提供其他影响相关公众认知的证据，故二者并存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其他以“天海”为商号的企业的经营领域与天海公司均不相同。而天海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足以证明“天海”商号经过大量使用，在工业气瓶行业中具有较强识别性，能够与天海公司建立对应关系。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香领的诉讼请求。
罗香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天海”为常用词汇，并非天海公司独创，行业内多家企业使用该词汇作为商号或商标，天海公司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先在工业气瓶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且不限于北京地区，因此“天海”与天海公司之间并不能建立对应关系；此外由于所使用的商品及行业的特殊性，争议商标的使用也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会损害天海公司的权益，原审判决、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天海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被诉裁定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权益属于该条所述的在先权利。
根据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天海公司于1992年开始使用“天海”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曾获得行业的诸多荣誉证书，包括“2005—2009（连续五年）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2006中国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2007中国金属压力容器制造行业排头兵企业”、“车用压缩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项目国家重点新产品证书、“中国器械工业优秀企业”等；该公司在多家媒体刊登了产品广告；机械工业信息中心发布的《2007年-2011年中国气体储运设备制造业研究报告》中介绍了天海公司的经营业绩，这些足以证明天海公司的“天海”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工业气瓶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审法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罗香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工业产品，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但是由于争议商标与天海公司“天海”商号完全相同，在“天海”商号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二者并存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罗香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永润公司与天海公司为同业竞争者，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人罗香领作为永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天海公司的“天海”商号，仍在与天海公司经营的工业气瓶等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注册与“天海”商号相同的争议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原审判决、被诉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罗香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罗香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罗香领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审 判 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