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卫生局。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鹤州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有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绍恒，男，1948年11月20日生，汉族，怀化学院教师，住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东路***号**栋***号。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成涛，怀化市鹤城区卫生局法制股股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笑山，男。
委托代理人：覃朝阳，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女。
怀化市鹤城区卫生局（简称鹤城区卫生局）与王笑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4日作出（2008）方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鹤城区卫生局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6日作出（2009）怀中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2009）方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鹤城区卫生局不服，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6日作出（2010）怀中民二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笑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211号民事裁定，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怀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0）怀中民二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和中方县人民法院（2009）方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方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王笑山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怀中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鹤城区卫生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5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鹤城区卫生局的委托代理人周绍恒、成涛，被申请人王笑山的委托代理人覃朝阳、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笑山于2008年5月4日向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阳范聪已将欠原告的相关债务转移给被告鹤城区卫生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7万元，并支付利息。
原审认定，2004年8月22日，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为甲方与乙方怀化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仁达公司）签订《开发建房合同》，乙方完成甲方拆旧房建新宿舍楼（含办公用房）约7000M2的房屋建设、水电工程建设及售房工作。欧阳范聪（又名阳范聪）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与乙方代表出席签字；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完成主体工程付款50％，完成装修工程和绿化硬化等所有工程付款20％，交付使用时付款20％，余款作为质量押金，若自交付之日起12个自然月内无质量问题，则由甲方付清全部售房款。2005年4月4日，为了筹措资金，阳范聪作为甲方与乙方王笑山就鹤城、中方卫生局的住宅楼工程签订《合作盖房协议》。该协议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甲乙方共同管理该工程，乙方派人参与建设方补充协议的讨论、财务管理和筹措管理工程资金，保证专款专用；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5年4月30日止负责筹措资金人民币30至35万元，根据工程进度，注入甲、乙方共同管理的帐户；建设方支付进度款后，乙方资金逐步抽出，自第一层付款起，乙方每次抽回资金10万元，至第五层完工后，乙方资金（含利润10万元）全部收回；合作时间在四个月之内。2005年5月11日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卫生局与阳范聪签订《补充协议》，同意阳范聪在两栋楼六层的基础上加盖一层。2005年11月3日，鉴于物价上涨，阳范聪代表乙方与甲方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又达成一项《补充合同协议》，对购房价格由588元和598元／M2统一调整为638元／M2，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为分次付款：两栋主体第二层盖板时，甲方按总工程款的10％付给乙方，以后按两栋楼每盖板一层5天内（以甲乙双方签字为准）付总工程款的10％；房屋第六层主体完工5天内（以上以验收记录时间为准）甲方付清乙方50％的工程款。2006年6月4日，王笑山为甲方，阳范聪为乙方，蒋波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房屋销售代理合同》，委托蒋波销售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同意阳范聪加盖的住宅楼12套及部分柴棚。王笑山与阳范聪因2006年7月以前的借款引起诉讼纠纷，2007年4月23日中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方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将加盖的部分住宅楼及部分柴棚判给了王笑山。因鹤城区卫生局不能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停工。2006年8月3日阳范聪向王笑山借款，并承诺该借款的偿还由王笑山直接从鹤城区卫生局应给付阳范聪的工程款中领取。当日，阳范聪向鹤城区卫生局出具领据一张，内容为：“今领到鹤城区卫生局基建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整（370000.00元）”。领条上注明领款用途为“此款在8月底该房完工后一次性支付给垫资人王笑山”。鹤城区卫生局局长郭自安在该领条上批示“同意在工程全面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副局长李民荣在该领条上注明“在房屋峻工交付使用时同意支付”。2006年8月4日，阳范聪将领条交给王笑山，王出具收条并加注“有关权利义务见王笑山与欧阳范聪《合同书》”。2006年8月5日，甲方王笑山与乙方阳范聪达成协议，甲方为乙方筹措资金40万元左右，用于工程扫尾；该款自开始投入之日起到全部收回，时间为40天，即自2006年8月5日至9月15日止；借款以月利2.5％计算；乙方如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款，应向甲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以下列资产向甲方担保资金安全：鹤城区卫生局未付工程款37万元等。自2006年8月5日至同年8月31日，王笑山分13次借给阳范聪共计412000元。2006年9月，阳范聪在所承建两栋房屋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下落不明，使拖欠的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问题无法解决。怀化市治欠办出面协调督促，2007年6月底，鹤城区卫生局自行筹集资金将工程完工。2007年9月，房屋已被占有使用，工程价款未结算。王笑山多次要求鹤城区卫生局付款未果。
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3）方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阳范聪为抵销与王笑山借款债务，在向鹤城区卫生局出具的基建工程款“领据”用途拦注明“此款在8月底该房完工后一次性支付给垫资人王笑山”，并将领据交付给王笑山，王笑山受让的债权标的是预期工程价款37万元。鹤城区卫生局原法定代表人郭自安在阳范聪基建工程款“领据”上签署“同意在工程全面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系以阳范聪完成全部工程为条件而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该“领据”确立的为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工程未完工，阳范聪下落不明，阳范聪完成全部工程的条件未成就，王笑山受让的预期债权已无实现的可能，鹤城区卫生局与王笑山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阳范聪所欠王笑山的借款，王笑山可以另行起诉阳范聪。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笑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共计10020元，由原告王笑山负担。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发生只需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被转让债权本身存在；2、被转让债权性质上能够转让；3、出让人与受让人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4、债权转让事实已经通知债务人。只要具备以上四个条件，债权转让合同即发生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在2006年8月3日时，欧阳范聪修建的鹤城区卫生局两栋楼已经主体完工，按照合同约定，鹤城区卫生局应当付清欧阳范聪工程款213.3万元，但此时，鹤城区卫生局总共只支付了欧阳范聪157.32万元，尚欠阳范聪工程款65.98万元。因此，欧阳范聪在2006年8月3日转让给王笑山的鹤城区卫生局基建工程款37万元本身是已经客观发生的。其次，就截止2006年8月3日鹤城区卫生局欠欧阳范聪的65.98万元工程款来看，其在性质上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债权，且当事人之间也未事先约定该债权不得转让，因此，该65.98万元工程款债权在性质上属于可以转让之债权。再次，从本案争议的2006年8月3日欧阳范聪出具的“领据”来看，欧阳范聪在领据上所写的37万元基建工程款已经写明是支付给王笑山，且王笑山对此予以认可，在性质上可以将该“领据”认定为是欧阳范聪将该37万元债权转让给王笑山而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时，鹤城区卫生局局长郭自安、副局长李民荣在该“领据”上作了批示，表明鹤城区卫生局已经收到了欧阳范聪将该37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笑山的通知。至此，欧阳范聪与王笑山之间的37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合同具备了前述所有生效要件，发生了法律效力。而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无需债务人的同意，只需债权人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即可生效，因此，鹤城区卫生局领导在“领据”上的批示，在性质上不是对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该批示仅具有证明鹤城区卫生局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另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之规定，基于2005年4月4日欧阳范聪（甲方）与王笑山（乙方）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第七条“甲、乙方利润分配采取包干制，乙方收取利润壹拾万元，工程其余盈亏与乙方无关。利润从建设方支付进度款中预先收回”之合同条款内容，可以认定王笑山与欧阳范聪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而非合作建房法律关系，不存在所谓的该37万元系其内部工程款筹措纠纷的问题。综上，2006年8月3日欧阳范聪与王笑山之间的37万元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作为债务人的鹤城区卫生局应当向王笑山履行37万元及逾期利息给付义务。据此判决：一、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3）方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二、鹤城区卫生局向王笑山支付欠款37万元（此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怀化市鹤城区卫生局支付王笑山37万元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07年7月1日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共计17520元，由怀化市鹤城区卫生局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
鹤城区卫生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认定“截止2006年8月3日鹤城区卫生局欠阳范聪工程款65.98万元”是毫无根据的臆断。事实上申请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51.09%的所谓工程款，而且将鹤城区卫生局（含中方县卫生局）在欧阳范聪逃匿后为保稳定完成后续工程所垫付的151.8718万元与39套购房款相抵扣，卫生局还多支付了所谓工程款1.24429万元。2、原判决认定中方县人民法院（2006）方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将加盖的部分住宅楼及部分柴棚判给了王笑山”等，与事实有不符。3、原判认定“因鹤城区卫生局不能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停工，2006年8月3日阳范聪向王笑山借款”等，也与事实不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从欧阳范聪在2006年8月3日所写的“领据”的内容来看，其性质是属于附条件的预期债权转让合同，其被转让的债权不是当时就已经客观存在的债权。事实上，仁达公司阳范聪在2006年8月3日按合同约定已无工程进度预付款可领。本局原副局长李民荣、原局长郭自安分别在该“领据”上所签署的意见，进一步强调只有在“工程全面完工交付使用后”才“同意支付”，这显然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而阳范聪将“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整”的债权转让给被申请人王笑山，依法应当具备的生效条件是欧阳范聪本人必须拥有已经实际存在的“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整”的债权。但阳范聪没有完成本案工程就已逃匿，是由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另行建设完成余下工程的。既然被转让的“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整”的债权本身都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那么欧阳范聪所写的“领条”就不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债权转让合同。据此，原判决所认定的“欧阳范聪在2006年8月3日转让给王笑山的鹤城区卫生局基建工程款37万元本身是已经客观发生的，而非预期债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1、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2、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3）方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二审所有案件受理费及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被申请人王笑山负担。
被申请人王笑山答辩称：1、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计算支付工程款严重错误，在2006年8月3日时，阳范聪修建的鹤城区卫生局两栋楼主体和内外装修已经完工，按合同约定，鹤城区卫生局应当付清欧阳范聪工程款总额70％，即312.62万元（工程总造价446.60万×70％），而不是50％的工程款，即223.3万元，但此时，鹤城区卫生局总共只支付了阳范聪所谓的工程款157.32万元（有二笔是退工程押金），相差是170多万元，而不是65.98万元。2、本案被转让的债权已经客观存在，不存在附条件的问题。截至到2006年8月3日鹤城区卫生局欠欧阳范聪工程款是近200万元。由于当时“二个卫生局”办理职工公积金没有到位，应付的工程款无钱支付，造成工程停工。在这种情况下，“二个卫生局”的领导就要阳范聪对外借款，于是阳范聪将王笑山请到申请人单位局长郭自安的办公室，该局领导当着王笑山、阳范聪的面承诺对垫资款进行担保，并承诺该借款的偿还由王笑山直接从申请人应给付阳范聪的工程款中领取，于是王笑山才同意垫资，借钱给阳范聪。申请人原领导在2006年8月3日阳范聪所写的领据上签署的意见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而不是对生效条件的约定。该领据不是领“预期工程款”，而是领取“已完成的工程款”。因王笑山是善意的借款人，与工程是否完工毫无关系。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中请人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向王笑山支付37万元的工程款和利息。现在该工程早已竣工，并且购房户早已搬入新居，申请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该笔款项。请求驳回鹤城区卫生局的再审申请。
本次再审另查明：1、2004年8月22日，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甲方）与仁达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建房合同》约定，乙方开发所建房屋按鹤城区卫生局28套、中方县卫生局共22套的比例，由乙方整体售给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须向甲方交纳120万元的开发建房押金，每栋每完成一层楼（盖板），甲方退还乙方押金10万元。
2、仁达公司的房屋分布一览表显示，截止2006年6月12日，有47套住宅分配给鹤城区和中方县卫生局。诉讼中，鹤城区卫生局提交了8份售房合同和收款凭证，证明仁达公司另将该47套住宅中的8套出售给了他人。
3、在本案诉讼及鹤城区卫生局、中方县卫生局诉怀化市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范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09）方民一初字第185号】中，鹤城区卫生局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阳范聪领取的款项票据显示，鹤城区卫生局分别于2006年1月18日、3月17日和3月20日共退回工程押金62万元。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发生效力必须具备被转让债权客观存在且不属不得转让的债权、出让人与受让人间达成转让协议、转让事实已有效通知债务人。2006年8月3日，阳范聪向鹤城区卫生局出具了一张《领据》，内容为：“今领到鹤城区卫生局基建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整（370000.00元）”。领款用途栏注明“此款在8月底该房完工后一次性支付给垫资人王笑山”。鹤城区卫生局时任副局长李民荣在领据上注明“在房屋峻工交付使用时同意支付”，该局时任局长郭自安签署“同意在工程全面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随后阳范聪将《领据》交给了王笑山，王笑山不持异议。该《领据》在性质上是债权出让人阳范聪与债权受让人王笑山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以适当的方式通知了鹤城区卫生局。该局领导在上述《领据》所签署的内容表达了两方面的意思：一是对支付37万元工程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二是明确须在工程全面完工交付使用后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只要债权人转让权利后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而无须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因此，鹤城区卫生局的两位时任领导在《领据》上签署的关于在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支付的内容，只是对履行债务的时间进行了限定，而不能理解为对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所附的生效条件。基于此，转让人阳范聪与受让人王笑山之间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事实已有效通知了债务人，且债务人对37万元的债务转让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转让债权数额的认可。
关于鹤城区卫生局申请再审称被转让的债权并不客观存在的问题。由于双方目前尚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最终造价和应支付的工程款无法确定。要进一步确定该事实，只能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证据来判断在2006年8月3日前，鹤城区卫生局按合同约定是否拖欠阳范聪的工程进度款，以确认转让的37万元债务是否客观存在。本案中，鹤城区卫生局与仁达公司、阳范聪先后共签订了三份有关开发建房的合同和补充协议。按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工时甲方应付清乙方50%的工程款；每栋每完成一层楼，甲方退还乙方押金10万元；所建房屋应销售给鹤城区卫生局和中方县卫生局共50套住宅。仁达公司的房屋分布一览表显示，截止到2006年6月12日，有47套住宅分配给卫生局一方。诉讼中，鹤城区卫生局又提交了8份售房合同和收款凭证证明仁达公司另将8套住宅出售给了他人，但这八套房屋究竟是仁达公司违约卖出，还是卫生局职工分得房屋后转卖，目前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即算按最终实际销售给卫生局一方37套住宅计算，总建筑面积为4826.45平方米，按双方最终约定的638元／平方米的单价，总价为307.93万元。至2006年8月3日时，主体工程已经完工，鹤城区卫生局应支付阳范聪50%工程款153.97万元。此时，鹤城区卫生局共支付了157.32万元，但其中包括退回的工程押金62万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95.32万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付款数额。故此，2006年8月3日阳范聪出具领条时，37万元债权客观存在。此事实亦与鹤城区卫生局时任领导对债权转让不持异议相印证。此后，也无证据显示鹤城区卫生局又向阳范聪支付了工程进度款。
综上所述，阳范聪所转让的债权客观存在且不属不得转让的债权，阳范聪与王笑山之间亦达成转让协议，转让事实已有效通知债务人鹤城区卫生局并得到认可，阳范聪与王笑山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后期工程是卫生局组织的施工，但王笑山的借款用于了工程施工，鹤城区卫生局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房屋已于2007年9月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已近8年，约定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鹤城区卫生局应履行该笔债务的支付义务。鹤城区卫生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春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