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平。
委托代理人沈国军，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凌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田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国。
原审第三人黄东。
原审第三人黄晓旭。
原审第三人周元生。
上诉人谭丽平、谭凌平、谭田妹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4）新法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均于2015年10月21日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审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移送上诉状及案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上午在民事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谭丽平的委托代理人沈国平和原审第三人周元生到庭外，其余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谭丽平与第三人谭凌平系堂兄妹关系，第三人谭凌平与谭田妹系夫妻关系且均为原新田县园艺场下岗职工。2004年，新田县园艺场因企业改制，为妥善安置职工，合理、节约利用土地，经新田县国土资源局向新田县人民政府请示，决定将新田县园艺场职工安置地安排在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以南，飞天路以北，县人武部弹药仓库旁，东溪街西边线往西178米以西，临云鹤路长100米，深140米，共计面积为21亩。并按人民币2万元／亩的标准收取土地出让金。新田县园艺场职工谭凌平、谭田妹夫妇获得了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原新田县园艺场编号为B-33、C-4（以下简称B-33、C-4）、面积均为132.86平方米两宗职工安置用地的使用权。在原新田县园艺场改制工作进入扫尾阶段，被告谭丽平找到时任新田县园艺场场长及新田县园艺场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之一的郑水源，告知郑水源其堂兄谭凌平夫妇的两宗安置用地B-33、C-4均已转让给她了，因她与谭凌平夫妇是亲戚关系，又均系下岗职工，为减少些过户费用，请求郑水源帮忙以其名即谭丽平的名字直接办理有关过户手续。后经郑水源通过电话向当时未在新田县城的谭凌平核实，证实谭凌平夫妇已将其在原新田县园艺场职工安置用地B-3、C-4两宗地均转让给谭丽平了。基于当时新田县企业改制的特殊情况，在新田县园艺场职工安置用地分户图上将谭凌平、谭田妹的名字更改为谭丽平，且在规划建设局、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也是用更改后的谭丽平的名字办理相关手续的。2004年6月28日，被告谭丽平以新田县园艺场职工（家属）的名义向新田县园艺场改制办提交了住宅用地申请书。2005年1月21日，该两宗地分别以被告谭丽平为申请人向新田县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证件的办理与原新田县园艺场其他职工的安置用地一同由新田县园艺场改制办统一到新田县规划建设局办理领取后，再由改制办统一发放给申请办证的人员，其办证所需费用系从原新田县园艺场下岗职工的安置费用中扣除。2005年5月23日，被告谭丽平获得了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园艺场地）132.86平方米住宅用地（C-4），编号为新规建（2005）私地字第101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园艺场地）132.86平方米住宅用地（B-33）两宗地，在《新田县2005年私人建设用地审批统计表》中记载“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园艺场地）132.86平方米住宅用地（B-33）的编号为88号。”
2005年7月28日，新田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被告谭丽平（受让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507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人（新田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给受让人（谭丽平）的宗地位于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园艺场地，宗地编号为C-4，宗地面积132.86平方米，其中出让地面积132.86平方米，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坐标件《出让宗地界址图》；出让宗地的用途为住宅；出让人同意在2005年7月2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70年；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3985.80元；受让人在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应持本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按规定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该宗地出让方案经新田县人民政府批准，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
2006年12月26日，被告谭丽平（转让方、甲方）与原告陈保国（买方、乙方）签订了《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即园艺场C-4，具体面积四至以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证为准）住宅用地壹份的建房土地使用权转让乙方，详见两证；住宅地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2800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甲方负责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经双方签章即发生法律效力，若有违约，则在钱物归原主的前提下，由违约方付给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陈保国一次性给付了被告谭丽平该宗地转让价款人民币22800元。2010年5月21日，原告陈保国（甲方）与第三人黄晓旭、黄东、周元生（乙方）签订了《建房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陈保国）将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即园艺场C-4号）住宅用地壹份转让给乙方，具体的面积以土地使用证和规则许可证为准（附规划证）；住宅地的转让价为人民币58800元；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把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所有过户手续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黄晓旭、黄东、周元生依约给付了原告陈保国该宗地转让价款人民币58800元，但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即园艺场C-4号）的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理。
2011年5月24日，该院受理了谭凌平、谭田妹不服新田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与谭丽平于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土地行政合同一案，并于2011年6月16日作出了（2011）新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谭凌平、谭田妹是夫妻关系，以前均系原新田县园艺场职工。2005年，原新田县园艺场根据《新田县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试行办法》（新政发（2002）11号文件）和《新田县园艺场体制改革方案》的要求进行企业体制改革，谭凌平夫妇与原新田县园艺场协商后，分别签订了《新田县园艺场职工身份置换协议书》：由原新田县园艺场一次性发给谭凌平夫妇安置补偿金后，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谭凌平夫妇国有企业职工身份自然解除。同时，谭凌平夫妇按照上述文件规定和要求，在办理国有企业改制安置资金发放、组织人事关系转移等相关手续并交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后，作为原新田县园艺场被安置职工的补偿获得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原新田县园艺场编号为C-4、面积132.86平方米的宅基地的使用权。因在改制期间，谭凌平夫妇返回原籍茶陵县居住生活，便口头委托谭丽平（原新田县卷烟厂职工）为其办理前述安置土地的相关权属审批、登记等手续。2005年3月10日，原新田县园艺场按国土局对前述C-4宗地确定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的数额，从应发给谭凌平夫妇的安置补偿金中转账至国土局。2005年7月28日，国土局对原新田县园艺场企业改制安置地分户安置图等未尽审查、核实职责，即按安置图中已被改动的户名，以自己为出让人，谭丽平为受让人，与谭丽平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507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新田县龙泉镇云鹤路南面原新田县园艺场编号为C-4、面积132.86平方米的宗地出让给谭丽平。后国土局发现该宗地存在出让合同上签名人与实际受让人不相符，并认为在没有受让人文字委托的情况下，该宗地的土地使用证只能办给谭凌平夫妇，不能办给谭丽平，而对该宗地停止了一切相关手续的办理至今。”另查明“国土局的财务人员在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在收取前述C-4宗地出让金及其工本费、登记费、管理费的发票复印件上，缴（交）款人由谭凌平改为谭丽平处盖私章予以确认。”并判决确认国土局于2005年7月28日与谭丽平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5074《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新田县国土部门至今也未变更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诉争土地新规建（2005）私地字第1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也未被规划部门撤销、变更，该证原件现由第三人周元生提交到了法庭。
原审另查明，（1）第三人周元生自称收到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的（2011）永中法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后二、三个月，自己在本案诉争土地上开始建房，在建房至四层过程中，曾有相关行政部门向周元生送达了停建通知书，但周元生未停建；（2）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自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违约”是指被告未履行协助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义务，“经济损失2万元”是指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2万元。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谭丽平与原告陈保国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原告陈保国与第三人黄晓旭、黄东、周元生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合理，且在该两份《建房土地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被告谭丽平已经获得了规划部门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被告谭丽平还与国土管理部门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能够证实第三人谭凌平、谭田妹夫妇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已知悉被告谭丽平取得了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的，被告谭丽平与第三人谭凌平、谭田妹夫妇亦无证据证实原告陈保国及第三人黄晓旭、黄东、周元生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被告谭丽平与国土管理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亦是在上述两个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且本案诉讼已经进行当中才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的。故，上述两个转让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时依法成立，系有效合同。但是，原告陈保国要求谭丽平将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过户给第三人黄东、黄晓旭、周元生三个人的诉讼请求，在原告陈保国与被告谭丽平的协议中并无约定，亦规避了我国关于土地交易税收的相关规定，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陈保国要求判决上述两份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陈保国要求被告谭丽平配合原告为第三人黄东、黄晓旭、周元生办理住宅地转让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上述两份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过户的履行期限，亦未约定由被告谭丽平向第三人黄东、黄晓旭、周元生履行过户的义务。故，原告陈保国要求被告谭丽平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谭丽平与原告陈保国于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原告陈保国与第三人黄晓旭、黄东、周元生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三、驳回原告陈保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0元，由原告陈保国负担600元，由被告谭丽平负担270元。
宣判后，上诉人谭丽平及上诉人谭凌云、谭田妹不服，均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诉争地使用权作为谭凌云、谭田妹的安置用地；其余当事人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服从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谭丽云的委托代理人沈国军和原审第三人周元生均到庭应诉，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谭丽平与陈保国之间以及陈保国与周元生等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周元生已将房屋在诉争土地上建成，现上诉人谭凌云夫妇和谭丽平上诉提出“因谭丽云与国土局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此后谭丽云与陈保国、陈保国与原审第三人周元生等人的《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亦应无效，原判认定为有效错误。”经查，虽上诉人提供了已生效的（2011）新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可以据此认定谭丽云与国土部门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但陈保国、周元生等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国土管理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亦是在上述两个协议签订之后通过诉讼被确认无效的，故本案诉争合同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时依法成立，仍系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周元生在诉争地上建房完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上诉人谭丽平、谭凌云、谭田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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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唐爱民
审 判 员 郑 霓
代理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蒋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