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蓝波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87637966U。
法定代表人：许传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90985870K。
法定代表人：蒋承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蓝波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远东福斯特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蓝波公司给付福斯特公司货款75635.56元；2.上诉费用由福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遗漏审查蓝波公司抗辩的事实，直接判决蓝波公司全额支付货款，属于遗漏审理事实，判决不当。蓝波公司在原审时已提出福斯特公司明显存在迟延送货、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等抗辩，福斯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相应货款应予抵扣。（一）根据双方约定，每迟延一天按总货款金额0.5％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订单，部分2200mAh型号产品福斯特公司迟延送货1天，应付违约金1070元[(130000+84000)*0.5％]；2014年2月订单，福斯特公司迟延送货7天，需付违约金1029元[(9506+19894)*0.5％*7]；2014年5月订单，迟延送货1天，需付违约金600元[4.8*25000*0.5％]，据此需要支付迟延送货违约金2699元。（二）双方均作为飞毛腿集团有限公司供应商，应共同遵守《供应商认证和管理指导原则》，该守则规定迟延送货罚款2000元，来料验收发现质量不合格，出现一批索赔2000元；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责任方赔偿实际损失，及5000-10000元商誉损失。福斯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蓝波公司被投诉、退货，应按管理规定赔偿蓝波公司损失，酌情主张商誉损失10000元、迟延送货罚款2000元、质量问题罚款2000元，合计14000元。（三）福斯特公司产付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蓝波公司处保存1411件不合格品，福斯特公司未依约履行退换货义务，应退货款9171.5元。（四）蓝波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因福斯特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蓝波公司产品多次被退货，比如2014年11月蓝波公司的供应商因产品质量问题退货1163件，蓝波公司对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约55576.5元，蓝波公司酌情主张抵扣货款20000元。
福斯特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福斯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波公司支付福斯特公司货款121522.90元及逾期货款利息32505.40元（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段从2013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4年10月25日以本金40万元计算；从2013年10月26日起以本金12万元计算至清偿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蓝波公司支付福斯特公司违约金6458.08元；3、蓝波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福斯特公司与蓝波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福斯特公司依据本合同规定提供给蓝波公司产品与服务，合同期内福斯特公司按要求提供给蓝波公司采购订单中经双方确认的产品及相关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合同期满续展本合同期满前30天，双方可以协商重新签订合同，如未签订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期，在没有签订新协议取代本协议时，本协议始终有效；福斯特公司向蓝波公司提供的产品应符合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双方确认的质量标准，福斯特公司每次供货时向蓝波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并注明检测方法，当货物验收不合格时，蓝波公司应在自货物接收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检验结果通知福斯特公司方，若蓝波公司自接收货物后7个工作日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福斯特公司承诺所提供的电芯产品性能、可靠性符合UL1642的标准要求；每批电芯交货时，福斯特公司负责提供电芯的出货检验报告（包括电芯常规检验五项原则项目电压、内阻、尺寸等，如蓝波公司有特殊要求另行追加）；每种型号的电芯，福斯特公司负责进行电芯的可靠性试验，当蓝波公司有需要时，福斯特公司可将试验结果签字后提供给蓝波公司；蓝波公司提出的特殊要求或附加要求可另行讨论追加；不合格产品，当产品的某项技术要求与福斯特公司提供的规格书中的标准不符时，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福斯特公司将根据蓝波公司的需要更换产品或退款，但因蓝波公司保管不善等原因引起的产品品质缺陷除外；福斯特公司合格产品的保质期为从蓝波公司签收《送货单》之日起12个月，超过保质期的，原则上不予退换货，若因福斯特公司质量问题即使超过保质期也可退货，若保质期内所退货的电芯质量达到福斯特公司品质合格标准，福斯特公司将其退还给蓝波公司；福斯特公司按照采购订单及合同要求提供采购订单中的产品和服务，蓝波公司每次购货时，应提前25个工作日向福斯特公司下采购单，列明订购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时间、单价及付款条件与支付方式等内容；福斯特公司在收到蓝波公司的订单后，应在1个工作日正式签返（以订单为准），经正式签返的订单将列明价格、交货期、数量、交货地点等；福斯特公司定期向蓝波公司传达未执行完订单的出货计划；蓝波公司有权对尚未交货的采购订单提出变更要求，但是应提前原约定交货日期17个工作日以书面方式告知福斯特公司，福斯特公司在1个工作日内签返给蓝波公司，蓝波公司确认后双方按变动后的订单执行；福斯特公司须满足采购订单中交货期的要求，按时交货，当蓝波公司要求先于交货期交货时，由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双方另行商定交货期，但福斯特公司须尽力满足蓝波公司要求；福斯特公司如不能按照已经签订的采购单的货期交货时，福斯特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通知蓝波公司，在同等技术与质量条件下，福斯特公司优先组织调货，由双方另行书面确认交货日期；违约责任：2、福斯特公司应按照交货期按时交货，蓝波公司须按照合同付款方式按时付款，经协商，双方之间采取月结30天的结算方式，总放账额度人民币80万元，当月超额货款需现金支付才能发货。5、蓝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应当每日按未付金额的0.003%支付福斯特公司违约金；福斯特公司按规定填写《送货单》交蓝波公司接收人员，蓝波公司指定曾某为签收《送货单》的专人，如需变更蓝波公司须作出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或收货专用章，否则福斯特公司有理由拒绝交货，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蓝波公司承担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蓝波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先后向福斯特公司下达了采购单。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先后进行了对账。2014年12月11日，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蓝波公司应付福斯特公司货款521506.06元。同日，蓝波公司向福斯特公司出具了一份《联络函》，内容为：“首先，感谢贵司一直以来对我司的信赖与支持。然，由于我司近段时间确实存在困难，此前，我司也已尽力每月申请尽可能多的款项付予贵司，但还是未能完成上次约定，在此深表歉意，希望贵司能够予以支持，根据现阶段情况，我司也将持续付予贵司货款，每月约10万，现欠款约52万，将于明天3-4月付清，望予以支持。此后，蓝波公司向福斯特公司支付了400000元。诉讼中，蓝波公司认为福斯特公司提供的电芯电阻其中有1411个有质量问题，且不能按时交付，提供2014年12月26日电芯品质异常反馈单、系统跟综的材料退货单。其中电芯品质异常反馈单该记载“一、事件描述：近期终端客户接连反馈我司所生产产品出现不耐用以及无法使用现象，经我司对所属问题逐一排查，现发现最终诱因为电芯存在品质问题，给公司的发展带来严重负面影响，具体问题如下：1、拆解后测试电芯发现漏液、无阻无压、内阻无穷大，以及电芯容量折损至50%以下，共计283PCS。2、容量折损（1200mah-2000mah）共1129PCS。二、处理：以上电芯无法继续投入市场，退回供应商”。系统跟综的材料退货单记载了蓝波公司内部运行情况。福斯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单为蓝波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蓝波公司拟证明福斯特公司没有按时交货，提供了聊天记录。福斯特公司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是蓝波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确认。蓝波公司拟证明福斯特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快递单、告知函、质量规格书、部分产品参数检测统计表、产品照片、采购订单、飞毛腿集团有限公司供应商认证和管理指导原则摘录。福斯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告知函、质量规格书、没有原件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蓝波公司就涉案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未交纳鉴定费。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采购订单、联系函、反馈单、系统跟踪材料、聊天记录、飞毛腿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供货协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福斯特公司与蓝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福斯特公司向蓝波公司提供了产品后，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并以对账单的方式对截止2014年11月30日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521506.06元予以确认，因此，福斯特公司依照该对账单向蓝波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对账后，蓝波公司已向福斯特公司支付了货款400000元，减除后，蓝波公司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121506.06元，福斯特公司请求蓝波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21506.0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合同付款方式采用月结30天结算，蓝波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应当每日按未付金额的0.003%支付违约金。涉案福斯特公司、蓝波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对货款进行了对账，蓝波公司也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因此按照双方上述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蓝波公司应在对账后的30天内向福斯特公司支付货款。现蓝波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121506.06元，其行为构成了违约，故福斯特公司请求蓝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未付货款的金额以0.003%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鉴于福斯特公司在涉案中已请求了违约金，福斯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超出了蓝波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福斯特公司请求蓝波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波公司抗辩，福斯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鉴定申请，但未缴纳鉴定费，故蓝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蓝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福斯特公司货款121506.0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每日0.003%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福斯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10元，由福斯特公司负担711元，蓝波公司负担2799元；上述受理费3510元已经由福斯特公司预交，福斯特公司同意由蓝波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福斯特公司。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蓝波公司二审庭审时主张福斯特公司迟延交货的理由，一是2014年1月采购单，有手写“6日调”字样，对应的2014年1月对账单显示该笔交易日期为2014年1月7日，证明福斯特公司迟延交货1天。二是2014年2月17日采购单，需求日期注明为2014年2月22日，对应的2014年3月对账单显示该笔交易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证明福斯特公司迟延交货7天。福斯特公司辩称，2014年1月采购单没有写明送货时间，“6日调”不能说明是6日一定要交货，且该字体无法显示是谁写的，有可能是福斯特公司内部要求6日调货、7日送货。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福斯特公司会根据蓝波公司要求的时间送货，但也有可能会迟延，但无法看出是因为谁的原因造成迟延，且蓝波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因迟延交货要求补偿，因此若有迟延也是双方默认的，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
本院认为，蓝波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福斯特公司向蓝波公司供应电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蓝波公司尚欠福斯特公司货款121506.06元，已有对账单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福斯特公司供应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迟延交货及质量问题，是否应扣减相应货款。
关于福斯特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问题。2014年1月采购单虽然有手写“6日调”字样，但并不能证明蓝波公司是要求2014年1月6日就要交货，亦有可能是福斯特公司所称的调货时间，故不足以证实福斯特公司在该笔交易上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2014年2月17日采购单注明的需求日期为2014年2月22日，与2014年3月对账单上记载的日期相比有滞后，但不能证明是福斯特公司迟延交货还是由于蓝波公司的原因导致。且蓝波公司与福斯特公司已进行了多次对账，但在数次对账过程中并无提出迟延交货问题及要求扣减货款，故蓝波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福斯特公司迟延交货，蓝波公司以此要求扣减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蓝波公司与福斯特公司均确认如果有退货会在对账时进行相应的货款扣减，但蓝波公司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未反映在对账单中。蓝波公司向福斯特公司出具的联络函不仅未提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还对蓝波公司欠福斯特公司货款的事实及金额均予以了确认，证明截至出具该联络函时，蓝波公司并未主张质量问题。其次，蓝波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26日电芯品质异常反馈单、系统跟踪的材料退货单为其单方制作，且福斯特公司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福斯特公司向蓝波公司供应的货物是电芯，而蓝波公司向其客户提供的是移动电源，蓝波公司提供的飞毛腿集团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等证据，仅能反映经过其加工的移动电源出现质量问题，而不足以证实福斯特公司提供的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蓝波公司在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质量鉴定后，又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应由蓝波公司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蓝波公司主张福斯特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蓝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上诉人广州蓝波数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华章玮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