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1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县大仁健康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张山营镇苏庄果树场。
法定代表人喻施桥，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岑岩，北京至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力，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果园度假村，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张山营镇苏庄果树场。
法定代表人蒋力，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晓魁，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县大仁健康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大仁养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蒋力、北京百果园度假村（以下简称百果园度假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仁养老中心在原审法院诉称：蒋力及其唆使人员在我经营期间，数次扰乱我经营秩序。2013年7月23日，蒋力纠集人员将渣土堆置在我门前，导致我不能正常开门经营，2013年10月5日，蒋力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强行撬开锅炉房大门，抢占锅炉房及温泉井，导致我不能正常采暖，并冻伤多名疗养老人，我被迫关门歇业；2013年11月11日，蒋力欲将我工作人员强行赶出养老中心，双方发生冲突，我报警以维护权利；2013年11月16日，蒋力以装修为名将我大门完全封闭，无法进出；2013年11月22日，蒋力及其纠集人员将我单位多名员工打伤；2013年12月28日，蒋力指使手下带领60余人手持铁棍等凶器冲入我单位，打砸设施及人员，强行驱散了保安人员，我所有建筑及相关设施设备已经全部被其控制。2014年1月7日，故大仁养老中心诉至法院：要求蒋力、百果园度假村返还所有归我方所有的建筑及设施设备。
蒋力在原审法院辩称：在央视曝光大仁养老中心违法现象后，大仁养老中心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都不在场，且每次都报警，如果我有违法则公安局会有记录。我是百果园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我一切行为都是代表公司，依法我不应作为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大仁养老中心对我的诉讼。
百果园度假村在原审法院辩称：认可大仁养老中心所述建筑及设施设备现由我收回占有，但大仁养老中心没有所谓建筑的使用权、所有权，同样没有要求我返还原物的权利。一、我为实现将北京市延庆县百果园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百果园养老中心）股权转让给北京孝诚之家健康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诚之家），确实与大仁养老中心的前身百果园养老中心签订过股权转让书，把度假村的资产、权益转让给大仁养老中心的前身，但（2014）延民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所以要双向返还，故大仁养老中心无权要求返还；二、我与大仁养老中心前身签订协议的同时，还与孝诚之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孝诚之家未全额支付转让费，以及2014年世界葡萄大会的需要，部分建筑及设施被国家占用；三、2013年7月27日，大仁养老中心与我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同意停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就此，所有设施、建筑物、资产都是我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日，北京市延庆县果树场（以下简称延庆县果树场）与百果园度假村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百果园度假村承包经营位于延庆县张山营镇苏庄村南的延庆县果树场，包括国有土地和租赁土地合计面积为831.66亩，及现有的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其中租赁土地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或2006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06年8月4日，百果园度假村作为举办单位成立了百果园养老中心，并在承包的延庆县果树场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经营，百果园度假村与百果园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均为蒋力。2010年12月20日，延庆县果树场给百果园度假村发出通知，该通知写明延庆县果树场不同意百果园度假村将承包合同转让、转租，如转让或转租，需经延庆县果树场书面同意，否则所签订的协议无效。2011年1月27日，百果园养老中心股东蒋力与孝诚之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蒋力同意将其在百果园养老中心股权全部转让给孝诚之家，转让金额六千万元整，该协议由孝诚之家、百果园养老中心盖章，蒋力在该协议上签字。2011年1月27日，百果园养老中心与百果园度假村签订《协议书》，约定：百果园度假村同意百果园养老中心股东将百果园养老中心全部股权转让给孝诚之家；百果园度假村同意将其与延庆县果树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百果园度假村权益无偿转让给百果园养老中心，并负责百果园养老中心与延庆县果树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1年1月30日，孝诚之家与百果园养老中心股东蒋力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如有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与延庆县果树场的债权债务由蒋力承担”，该协议由孝诚之家、百果园养老中心盖章，蒋力在该协议上签字。百果园养老中心由孝诚之家接手经营管理。2012年8月6日，延庆县民政局作出延民民许准变字（2012）31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准许百果园养老中心名称变更为大仁养老中心。2013年12月28日，百果园度假村将由大仁养老中心占有使用的1-7号楼、1号别墅、生态餐厅、厨房、养生会馆、鱼池及鱼池配套设施、生态大棚、锅炉房、四合院、温泉井收回占有。2014年1月7日，大仁养老中心诉至法院要求蒋力返还被占有的建筑及设施设备。庭审中，大仁养老中心申请追加百果园度假村为共同被告，法院予以准许。
庭审中，大仁养老中心提供《百果园养老中心资产盘点表》复印件、新兴宏基（2011）评字第19号、第5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两份，证明其是诉争建筑和设施设备所有权人。百果园度假村和蒋力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证明进行资产移交。
另查明，2014年1月3日，大仁养老中心以其与百果园度假村签订了权益转让协议，但百果园度假村未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及延庆县果树场未向大仁养老中心履行原合同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百果园度假村向延庆县果树场履行通知义务，完成债权转让；延庆县果树场将经营管理权交由大仁养老中心行使，向大仁养老中心履行承包合同中的义务。2014年6月18日，法院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延庆县果树场对于百果园度假村与百果园养老中心之间的转让协议，一直未同意，故百果园度假村与百果园养老中心关于转让权益的约定无效，判决驳回了大仁养老中心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百果园度假村与延庆县果树场签订承包合同后，又将前述承包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了大仁养老中心。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果园度假村与大仁养老中心的权益转让未经延庆县果树场同意，因此该转让行为无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百果园度假村将大仁养老中心依据该权益转让取得的1-7号楼等建筑物及设施设备收回占有，并无不当。蒋力系百果园度假村的法人，收回对建筑物及设施设备的占有并非蒋力的个人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大仁养老中心在庭审中提供的《百果园养老中心资产盘点表》复印件、《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系诉争建筑及设施设备的所有人，故对于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此，大仁养老中心要求百果园度假村和蒋力返还建筑及设施设备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市延庆县大仁健康养老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大仁养老中心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法院认定关于权益转让部分的条款无效，并不当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效，且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我方对本案涉及的1-7号楼等建筑及设施设备一直享有使用权，对方应当返还；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提交的《百果园养老中心资产盘点表》、《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不能证明我方为诉争建筑及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我方提交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是我方对诉争建筑及设施设备具有使用权，且我方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向对方调取上述材料的原件，但原审法院并未调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百果园度假村及蒋力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大仁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仁养老中心提交的《百果园养老中心资产盘点表》和《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只能证明进行了资产移交，大仁养老中心只具备诉争建筑和设备设施的使用权，而该使用权在转让协议无效之后已不存在。
本院经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行政许可决定书、房地产评估报告、资产盘点表、新闻报道文字稿、（2014）延民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案陈述佐证。
本院认为：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百果园度假村与百果园养老中心关于转让权益的约定无效，所以大仁养老中心丧失了根据转让权益的约定所享有的相关建筑物及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对大仁养老中心认为转让权益无效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大仁养老中心提交的《百果园养老中心资产盘点表》和《房地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其具有相应的返还原物的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仁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北京市延庆县大仁健康养老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市延庆县大仁健康养老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