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944号上诉人：刘建洪，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号大院**号***房。上诉人：刘建辉，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法定监护人：刘建洪，本案上诉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必明，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馨，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法定代理人：周必明，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良才，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珍珠，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永青，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洪、刘建辉与被上诉人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必明与熊某甲云于2014年2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4年9月13日生育周有馨。熊某甲云的父亲熊某乙1957年4月27日出生，母亲凌某乙1956年8月9日出生，均为非农业户口。2014年4月28日，刘建洪与熊某甲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甲方）：胡某乙，承租人（乙方）：熊某甲云，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海珠区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号楼203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住宅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在租赁期内，甲方应按时将该物业及设备交付乙方使用，甲方负责对房屋定期安全检查，承担房屋主体结构自然损坏的维修费用；在租赁期内，乙方应爱护和正常使用房屋及其设备，发现房屋及其设备自然损坏，应及时通知甲方并积极配合甲方检查和维修，因乙方过错延误维修而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乙方负责赔偿。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交付该物业予乙方使用之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甲方提供带家私家电房屋予乙方在租赁期间使用。合同签订当日，刘建洪出具了收据，载本人胡某乙、刘建洪是海珠区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号203房之代理人，现收到熊某甲云交来承租该单位之押金6000元。据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新港派出所提供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载：接报时间2015年1月2日20时22分，发生地点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栋2楼，简要情况：02日20时24分[指挥中心]江某乙：称有成人煤气中毒，02日20时26分[指挥中心]江某乙：昏迷。处警情况：出动警力2人次。《询问笔录》载：时间2015年1月3日0时01分至2015年1月3日0时35分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栋203房，被询问人周必明。问：你因何事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答：因我老婆煤气中毒死亡，现协助公安机关调查。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2015年1月2日晚，我老婆熊某甲云去卫生间洗澡，我感觉不对头，洗澡怎么这么久不出来，我就去卫生间看，发现我老婆倒在地上，我就将她抱到厅里，并对她进行口对口呼吸，同时打110和120电话，没多久120医生到场进行抢救，抢救了1个小时左右，医生说不行了。滤波器检测结果载：姓名熊某甲云，2015年1月2日9：24PM。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新港派出所盖章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第三联载：死者熊某甲云，死亡日期2015年1月3日，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一氧化碳中毒。公安部门意见：保存十五天，未经公安机关许可，不得火化。《死亡医学证明书》第四联载：死者熊某甲云，死亡日期2015年1月2日。广州市火葬场管理所盖章的《遗体火化证明》载：死者熊某甲云于2015年1月5日在我所火化。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于2015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胡某乙、刘建洪对上述《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滤波器检测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熊某甲云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3日，并非2015年1月2日。火化时间与《死亡医学证明书》载的“保存十五天，未经公安机关许可，不得火化”内容相矛盾。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表示派出所给其火化证明后，死者才火化的，火化符合规定。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为证明出事房屋浴室的热水器是由胡某乙一方安装、提供及该热水器在浴室内的位置情况，提交了热水器及浴室的照片。照片可见热水器直接安装在浴室内，为直接排气式热水器。胡某乙、刘建洪表示先前租客留下了热水器，不能确认照片中的热水器是否前租客所留下的，胡某乙、刘建洪已经不止一次向周必明说过是否需要更换，周必明和熊某甲云都说不需更换。周必明不确认胡某乙、刘建洪曾说过要更换热水器，胡某乙、刘建洪某没有说热水器是前租客留下的。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房屋租赁合同》所载的出租人为胡某乙，且刘建洪出具的《收据》也载明其是海珠区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号203房之代理人，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刘建洪确为胡某乙出租房屋的代理人，且承租人也已知悉刘建洪为代理人的身份。按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故胡某乙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要求刘建洪承担赔偿责任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时间问题。《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滤波器检测结果等证据，足以证实熊某甲云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2日晚上，胡某乙主张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3日，未能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对胡某乙的主张不予采信。胡某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熊某甲云死于自杀，熊某甲云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结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采信熊某甲云是在使用出租房屋内的燃气热水器时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关于承责比例问题。胡某乙确认前租客留下的热水器，虽然胡某乙不确认照片中的热水器就是前租客所留下的，但胡某乙没有举证证明熊某甲云或周必明自行更换了热水器，且《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胡某乙应按时将该物业及设备交付乙方使用，并负责检查和维修，故原审法院采信热水器是胡某乙提供。《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验收规程（CJJ12-86）》规定，直接排气式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内，胡某乙所提供的热水器为直接排气式热水器，胡某乙将安装在浴室内的直接排气式热水器交给承租人使用，违反了上述规定，胡某乙应对熊某甲云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熊某甲云明知直接排气式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会导致严重危险，仍然抱存侥幸心理使用热水器，应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胡某乙应承担70%的责任，熊某甲云承担30%的责任。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2395元（64790元／年÷12×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没有举证证明熊某乙、凌某乙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要求胡某乙赔偿其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有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6157元（22171.9元／年÷12×212.33÷2）。精神损害抚慰金。熊某甲云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给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失，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没有举证证明交通费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的交通费请求不予采纳。住宿费。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没有举证证明住宿费的具体金额，参考省财政厅“粤财行[2014]67号”文规定，住宿费以三人计三天为宜，住宿费为3060元（340元／天／人×3人×3天）。以上合计935470元，应由胡某乙向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赔偿65482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胡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654829元；二、驳回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11元，由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负担7960元，胡某乙负担8351元。判后，胡某乙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某乙无需向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承担。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答辩：不同意胡某乙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某乙于2016年6月22日死亡。刘建洪为此提交了编号为4400002015642843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证明。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对此没有异议。刘建洪陈述，胡某乙是其母亲，与其父亲刘某（已于1983年3月6日死亡）生育有刘建洪、刘建辉两个子女，刘建辉患有贰级精神××，刘建洪是其监护人。胡某乙之前还有一次婚姻，与前夫生育有陈岳南、陈某两个儿子。胡某乙的父母已经死亡。刘建洪为此提交了户口本、××人证、（98）穗海证民字第4158号公证书复印件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刘建洪、刘建辉、陈岳南、陈某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陈岳南、陈某向本院声明，放弃对母亲胡某乙遗产的继承权，不参加本案的诉讼。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胡某乙将其位于海珠区滨江东路549号大院16号203房出租给熊某甲云居住，熊某甲云于2015年1月2日晚在该出租屋内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原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刘建洪、刘建辉虽然对熊某甲云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等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关于熊某甲云是在使用出租屋内的燃气热水器时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由于胡某乙将安装在浴室内的直接排气式热水器交给承租人使用，违反了房屋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对熊某甲云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双方过错程度判决胡某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胡某乙在二审期间死亡，刘建洪、刘建辉作为其权利义务继承人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关于刘建洪、刘建辉要求追加广州市德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明公司）作为被告的问题，由于德明公司只是作为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没有管理职责，故对房屋承租人也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即德明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刘建洪、刘建辉要求追加德明公司为被告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刘建洪、刘建辉要求德明公司证明其曾向承租人提出更换热水器的事宜，则属于刘建洪、刘建辉的举证责任范畴，作为该事实的主张者，依法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各项赔偿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因熊某甲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进行了核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对于赔偿项目及费用问题，刘建洪、刘建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的审核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胡某乙在审理过程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建洪、刘建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654829元（以胡某乙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311元，由周必明、周有馨、熊某乙、凌某乙负担7960元，刘建洪、刘建辉负担8351元；二审受理费10348.29元，由刘建洪、刘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李 婷代理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郑翠影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