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坤，男，汉族，1987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正江，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徐立波，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金牛万达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负责人施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坤，男，汉族，1987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正江，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金牛万达店（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超市公司委托代理人熊坤；被上诉人代正江委托代理人徐立波；原审被告华润超市金牛万达店委托代理人熊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华润超市公司系有限公司，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系有限公司分公司。2014年2月22日，代正江在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处购买“澳有鲜榨芥花油”三瓶，价值474元，生产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保质期为24个月。
2014年2月24日，代正江向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销售过期食品“澳有鲜榨芥花油”。2014年2月28日，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回复代正江，对其举报的情况，决定予以受理。2014年4月23日，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回复代正江，该局已调查核实，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销售过期“澳有鲜榨芥花油”，违反法律规定，已予以行政处罚。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部分的证据包括：发票、“澳有鲜榨芥花油”及标签、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代正江在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处购买选定的三瓶“澳有鲜榨芥花油”，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向代正江出具了销售发票，并交付了货物，双方之间成立消费性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代正江与华润超市金牛万达店均应按约依法履行。代正江购买的三瓶“澳有鲜榨芥花油”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保质期为24个月，至代正江2014年2月22日购买时，三瓶“澳有鲜榨芥花油”已超过保质期，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具有销售过期食品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八）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销售上述过期食品，对公民的健康具有潜在危险性，其行为的性质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但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将已过期“澳有鲜榨芥花油”摆放货架销售，未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代正江可以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代正江要求退还货款474元，实际上属于主张赔偿损失，应予支持。代正江要求支付赔偿金474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华润超市金牛万达店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虽然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是，本案属于食品药品消费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一般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专门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而且，本案代正江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的辩称理由不成立。
综上，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是华润超市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华润超市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四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华润超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代正江退还货款474元，支付赔偿金4740元，合计5214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华润超市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润超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代正江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使用涉案产品而遭受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以涉案产品具有潜在危害性即认为涉案对被上诉人造成人身损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适用惩罚性赔偿应具备两个要件，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其次消费者要证明销售者违反法律规定，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本案中华润超市公司已尽审查义务，不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案涉商品是上诉人商场唯一一瓶过期食品。且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后已向行政部门举报。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代正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答辩称，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与华润超市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二、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三、华润超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华润超市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不应该承担十倍赔偿。虽然本案形式上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它不是一般买卖合同关系，案件性质涉及华润超市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引发的赔偿纠纷应当由专门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
二、关于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法第九十九条对“食品安全”术语含义又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安全，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上述规定可以表明，食品安全有实质安全标准和形式安全标准两层内涵。第九十九条确定的“无毒无害加营养性”是实质安全标准，该法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八）超过保质期的……”等形式安全标准。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既有实质安全问题又有形式安全问题。
根据上述认定，四川华润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三、关于华润超市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既然华润生活超市金牛店销售的案涉“澳有鲜榨芥花油”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当然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故代正江关于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主张成立。
华润超市公司指出，涉案“澳有鲜榨芥花油”是该商场唯一一瓶过期食品，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销售过期商品的意愿，根据常理是一种小小失误，不属于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将已经过期的“澳有鲜榨芥花油”摆放货架销售，未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润超市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
由于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是华润超市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华润超市公司金牛万达店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华润超市公司承担。
综上，华润超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华润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方
审 判 员 尹英
代理审判员 廖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曾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