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相全。
委托代理人刘健，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4月8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立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文钰，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明忠，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焱均，男，出生于1978年10月1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宏茂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敏杰，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立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博公司）、徐焱均、夹江县宏茂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洪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立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明忠、被上诉人徐焱均、被上诉人顺风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3日清晨，徐焱均驾驶挂靠在顺风运输公司并由中华财保夹江公司承保的川L620**号重型自卸货车沿S305线由雅安住洪雅方向行驶，3时40分许，行驶至洪雅县省道305线314KM＋500M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一车辆相挂擦后，再与对向驶来的由立博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驾驶的川T177**号重型罐车相挂擦，致川L620**号车及川T177**号车翻坠至路外高坎，造成两车驾驶员受伤，三车受损，路外青苗及路侧波形防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接报案后派员进行事故现场查勘，并安排事故施救车将T17758号车背至洪雅县兴州汽车修理厂修理。车行驶至洪雅县槽渔滩至中保路段乐雅高速路桥下时，因车辆过高，无法从桥下通过，立博公司遂决定回雅安天全（系事故车辆经营车主居住地）修理，将车从施救车上开下后转头住雅安方向行驶，行驶约6公里后车辆熄火无法行驶。立博公司支付天全县通达汽修厂背车费3000元、吊车费3000元合计6000元后将该车运至天全县龙宇汽修厂修理。2014年12月25日修理完毕，修理厂需收取修理费126116元。立博公司约在2015年6月支付修理费126116元将该车取出后出卖。修理期间，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派员到雅安市天全县龙宇汽修厂对该车进行定损，2015年1月6日将该车修理费定损为55865元，其中对发动机部分的修理费未定损，对车头驾驶室总成扣除车主自负30﹪。后因双方协商不成，立博公司遂起诉。诉讼中，原审法院为查明事故车辆发动机毁损原因及其与毁损结果的参与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将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立博公司，由立博公司对此提出鉴定，后因其无法提供相关鉴定资料如事故车辆发动机等而撤回鉴定申请。
同时查明，川L620**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双方对川T177**号重型罐车发动机损失一致确认为49000元。诉讼中，徐焱均同意将其支付的修理费及施救费14000元由中华财保乐山公司直接支付立博公司，作为对立博公司的经济补偿。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徐焱均因其侵权行为致立博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应以该认定书确认徐焱均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立博公司因此次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应由侵权人徐焱均负责赔偿，而徐焱均驾驶的车辆已在中华财保乐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且立博公司诉请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金额，故该损失应由中华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立博公司的财产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立博公司车辆的下列损失不属理赔范围：
1、发动机损失不是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坏，是立博公司强行点火致发动机损坏，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对此原判认为，立博公司的车事故后在保险公司的安排下由事故施救车背至指定修理厂修理，因客观原因不能前行，故其另行回雅安修车并无不妥，但作为从事交通运输业的立博公司，应对事故车辆的操作有高于常人的注意义务，特别在事故后保险公司安排事故施救车运输事故车辆的情况下，私自改变运输方式，直接驾驶事故车辆行驶。车辆在行驶6公里后熄火，存在着二次损坏的可能，但因客观原因不能鉴定发动机损坏原因及原因的参与度，且交通事故亦可能是致发动机损坏的初始原因，如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行驶6公里致发动机损坏的可能性相对较小，故交通事故和立博公司私自驾驶事故车辆均是可能造成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发动机损失由立博公司和徐焱均各承担50﹪的责任。双方在庭审中将发动机损失确认为49000元，故立博公司应承担24500元，另外24500元应认定系交通事故中损害，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2、车辆损失应以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准，超过部分不属理赔范围。原判认为，定损是保险公司内部理赔程序，如果定损征得各方同意是可行的，但本案中，立博公司方不认可定损确认通知书上的签名系其委托代理人，庭审中亦不认可该定损情况，且车辆在2014年12月25日修理完毕，保险公司在2015年1月6日出具定损结论，也就是说，定损时，修理费早已实际发生，保险公司在此之前未对定损事项对当事人尽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以此拒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保险公司认为仅赔偿5万余元的修理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3、营运损失。立博公司事故车辆系营运重型罐车，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保险公司认为运营损失系间接损失，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约定，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系加粗的黑体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立博公司车辆的营运损失应属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支付。至于营运损失金额，立博公司提供了公司出具的营运车辆事故前三个月和事故后三个月同类型车辆的营运收入清单，提出每月高达5万余元营运损失。原判认为，从立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据实质系立博公司自行书写，又无其它证据如纳税证明等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不予认定。庭审中，徐焱均从其亦从事运输业的角度，提出每天以300元计算营运损失，符合客观实际，确认立博公司的营运损失以300元／天计算，时间从2014年11月23日至2014年12月25日修理完毕计33天，营运损失共计9900元。
4、施救费用。保险公司提出仅以其公司定损的4000元赔偿，立博公司运回雅安天全6000元的施救费不属理赔范围。原判认为，立博公司按中华财保乐山公司的安排，将车辆运至洪雅指定处修理，因客观原因不能到达指定地点，将车辆运回经营车主所在地修理并无不当，且从洪雅中保至雅安收取6000元施救费也属合理。故施救费为4000元＋6000元﹦10000元。
至于保险公司提出徐焱均车辆超载，应免除10﹪的保险责任。因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超载，对此应不予支持。
综上，立博公司的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即：修理费（126116元－24500元）＋施救费10000元＋营运损失9900元＝121516元，应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应付徐焱均14000元，因徐焱均自愿将该款支付立博公司，作为对立博公司的经济补偿，对其自愿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应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四川立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121516元，本案诉讼费2880元，由被告徐焱均和被告夹江县宏茂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应以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准。2、原判认可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加粗的黑体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又认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说明义务相互矛盾。而在投保单上载明了营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3、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交了报案录音证明了事故车辆有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增加10%免赔。遂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中华财保乐山公司只承担车辆定损费55865元。2、上诉费由立博公司、徐焱均、顺风运输公司负担。
立博公司、徐焱均、顺风运输公司答辩称，1、对事故车辆的定损不应作为赔偿的依据。2、根据道交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车辆的维修费、营运损失等均属于赔偿项目。3、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其免责条款应尽到提醒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载明事故车辆有超载行为，因此不应增加10%的免赔。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川L620**号事故车出事后在中华财保乐山公司的安排下将事故车背至指定修理厂修理，但因客观原因不能前行故其另行回雅安修车并无不妥。上诉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上诉称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应以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准的意见，因川620**号车事故后所发生的实际维修费就是126116元，中华财保乐山公司定损的车辆维修费只是从宏观上的一个数据，而不是该车实际所产生的费用。且事故车另行回雅安过程中该车是否还有损害，是否有因该损害而产生有维修费用，应由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而中华财保乐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上诉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加粗的黑体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事故车的营运损失不应由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承担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因川L620**号车因交通事故停运，应由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承担该车的停运损失。虽然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加粗的黑体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该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也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而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中华财保乐山公司上诉称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交了报案录音证明了事故车辆有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增加10%免赔的意见，经查虽然中华财保提供的报案录音中载明了事故车有超载行为，但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2-229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载明事故车有超载行为，因此中华财保乐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事故车存在超载行为，故对其该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上诉人中华财保乐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梅
审 判 员 蒋 毅
代理审判员 林文珍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