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辉，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友夫，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曾家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汪正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建峰，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志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明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冯志辉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欠款人冯志辉通过融资付款的方式向明辉公司购买徐工挖机，型号XE150D，整机编号为：XUG01500LDKA02300、XUG01500TDKA02562。因欠款人无力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明辉公司根据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已取回该挖机，欠款人已放弃回赎该挖机。现经双方确认，欠款人未清偿的价款在扣除该挖机的现有价值后，欠款人尚应支付明辉公司价款270000元。上述价款欠款人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如欠款人未按上述约定偿还欠款的，须支付未偿还款项自即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明辉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如明辉公司同意欠款人分期偿还欠款，欠款人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的，明辉公司有权要求欠款人提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各项费用）备注部分载明：2017年1月17号前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5号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24号支付70000元。同日，冯志辉作为欠款人再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欠款人冯志辉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向明辉公司购买徐工挖机，型号XE40、XE80，整机编号为：XUG00400AEKA00110、XCMG10080JBCP0830。因欠款人无力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明辉公司根据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已取回该挖机，欠款人已放弃回赎该挖机。现经双方确认，欠款人未清偿的价款在扣除该挖机的现有价值后，欠款人尚应支付明辉公司价款180000元。上述价款欠款人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如欠款人未按上述约定偿还欠款的，须支付未偿还款项自即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明辉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如明辉公司同意欠款人分期偿还欠款，欠款人由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的，明辉公司有权要求欠款人提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各项费用）备注部分载明：2017年1月17号前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5号前支付80000元。2017年2月25日，冯志辉（乙方）与明辉公司（甲方）签订《抵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尚欠甲方挖机欠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抵债转让协议。乙方将其所有的劲工75S轮式挖机（整机编号1601600822，车架号JG16080034），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138000元；上述转让价款抵偿乙方尚欠甲方挖机欠款同等的金额，乙方尚欠甲方挖机欠款的余额按原协议执行。因冯志辉仍未付清上列二份欠条所列欠款，明辉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辉公司委托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86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所谓重大误解，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本案中，《欠条》以列举形式列明了挖机的型号、整机编号等详细内容，并明确欠款金额系经双方当事人对挖机残值进行核算后予以确定的。冯志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即意味着其对协议内容已然有所了解，且在其出具《欠条》后至其再次出具《抵债转让协议》的长达半年期间，其从未对《欠条》内容提出异议，反而与明辉公司达成了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可见其签署《欠条》时对其内容并无任何误解。现冯志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订《欠条》时确实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涉案二份《欠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冯志辉提供的案外人与明辉公司的买卖协议，因冯志辉已在《欠条》中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该挖机的付款义务，明辉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冯志辉理应按约履行义务。现冯志辉在签订《抵债转让协议》后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然构成违约，根据《欠条》约定，明辉公司有权要求冯志辉清偿所有债务，明辉公司要求冯志辉支付余款312000元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请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欠条》约定按未偿还款项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明辉公司庭审中自愿调低至年利率20%，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中450000元欠款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8250元，明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有误，予以纠正。冯志辉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辉公司支付欠款312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8250元，合计360250元，继续支付以3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冯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600元；三、驳回明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6元，减半收取3493元，由明辉公司负担77元，冯志辉负担3416元。明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冯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冯志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裁判的主要依据也是根据明辉公司提供的两份欠条所述而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但两份欠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的基础买卖合同事实却未能查实清楚，事实上也是不存在的。其一、明辉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该份欠条所载明冯志辉向明辉公司购买了型号为XE40和XE80两台徐工挖机，故而形成欠条所载明的债务事实。原审法院也是据此认定了该份欠条的法律效力，并在判决书第5页确认了冯志辉从明辉公司处购买两台上述型号挖机的事实，对此认定错误。1、冯志辉在原审中提出该欠条所载明的XE80型号的挖机系明辉公司出卖给案外人王维军的，冯志辉在该买卖合同中也不是担保人身份，其债务债权与冯志辉无关，冯志辉在原审中也已经提供了该份买卖合同。2、原审法院对此认为该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作为合同纠纷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应当查明基础合同关系相关事实，或债权转让关系事实等，综合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事实。原审法院忽略了此节，未能查明本案基本事实。3、作为合同纠纷案件，原审虽经两次开庭但明辉公司也未能提供该两份基础买卖合同等关键证据，原审法院也未同意冯志辉要求明辉公司出示的合理请求。其二、明辉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该份欠条所载明，冯志辉以融资方式向明辉公司购买了两台（整机编号分别为XUG01500LDKA02300XUG01500TDKA02562）型号为XE150D型徐工挖机，故而形成欠条所载明的债务事实。原审法院也是据此认定该份欠条的法律效力，并在判决书第4页确认了冯志辉从明辉公司处购买两台上述型号挖机的事实，对此认定错误。该两台挖机是冯志辉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买方）、明辉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卖方（也是承租方租金支付义务的担保方），所以在案涉两台挖机的基础买卖合同关系中，冯志辉并非买方主体身份，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其也只是承租人身份，冯志辉据此也只应该对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有限公司即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权利人）承担租金支付义务，而与明辉公司也仅仅可能存在明辉公司代为垫付租金后的追偿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基础法律关系未能查实。所以，两张欠条不应作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认为，本案中《欠条》以列举形式列明了挖机的型号、整机编号等详细内容，并明确欠款金额等重要内容，所以不存在重大误解。对此判定不能成立。本案中，冯志辉是对对方当事人，即基础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人存在重大误解。其中，在案涉两台Ｘ×××××型徐工挖机债务的《欠条》中，冯志辉误以为明辉公司是权利主体，而事实上权利主体应为案外人江苏徐工租赁有限公司即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而作为权利人的江苏徐工租赁有限公司并未在该《欠条》盖章确认该债权处分行为或债权转让行为。三方也未对此两台挖机相关债权处分或转让签署其他协议。同样，在另一份《欠条》中，所涉的XE80型号的挖机系明辉公司出卖给案外人王维军的案涉标的，三方也未有债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冯志辉对此与明辉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两台挖机的权利约定属无权处分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明辉公司的诉请，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明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明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志辉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冯志辉出具的两份《欠条》证据，对冯志辉与明辉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的非常明确。1、冯志辉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了两份《欠条》，其中一份《欠条》是就型号为XE40、整机编号为XUG00400AEKA00110，型号为XE80、整机编号为XCMG10080JBCP0830的两台挖机的债务进行结算后进行确认并约定付款方式（以下简称《欠条一》）；另一份《欠条》是就型号为XE150D、整机编号为XUG01500KDKA02300、XUG01500TDKA02562的两台挖机的债务进行结算后进行确认并约定付款方式（以下简称《欠条二》）。《欠条》载明了挖机的型号、整机编号以及欠款原因等详细内容，并明确欠款金额系经双方当事人对挖机残值进行核算后予以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的非常明确。2、冯志辉诉称《欠条一》所涉的其中一台挖机的买受人并非冯志辉，其债务与冯志辉无关，不符合事实。《欠条一》所涉的两台挖机，冯志辉都是实际的买受人。更何况，即使冯志辉不是买受人，在冯志辉已在《欠条》中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该挖机的付款义务，明辉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也应由冯志辉按约履行义务。3、冯志辉诉称《欠条二》所涉的挖机系融资租赁关系，明辉公司不享有对冯志辉的权利，不符合事实。明辉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既是挖机的出卖人，也是承租人的担保人，而冯志辉为承租人。因为冯志辉违约，作为出租人的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已经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了明辉公司。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冯志辉才与明辉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债务。二、冯志辉辩称存在重大误解不成立。两份《欠条》，对冯志辉与明辉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的非常明确，欠条内容本身不会引起误解。冯志辉在出具《欠条》后，从未提出过异议。甚至在案件一审前的引调阶段，冯志辉本人前来参与调解，对欠款事实也未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2月25日，因冯志辉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签订《抵债转让协议》，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可见，冯志辉在其签署《欠条》时对其内容并无任何误解。冯志辉辩称对出具欠条存在重大误解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明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2份，欲证明冯志辉诉称欠条二中所涉挖机的融资租赁关系中，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明辉公司，债权转让形成于冯志辉出具欠条之前，冯志辉也是持有这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经质证，冯志辉对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于明辉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之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志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明辉公司出具案涉欠条，理应知晓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冯志辉主张其出具案涉欠条系由于对基础合同关系的权利人存在重大误解，但其未根据法律规定的程序行使撤销权，其相关抗辩理由不足以采信。根据欠条内容，明辉公司系型号为XE40和XE80两台挖机的出卖主体，故即便冯志辉非该两台挖机的买受人或债务的保证人，其向明辉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在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欠条所载内容的情况下，应当承担款项支付责任。至于欠条中型号为XE150D的挖机，冯志辉称系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采购，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确认融资租赁合同中各方的相关约定，冯志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他相关理由，原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赘述。综上，冯志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上诉人冯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江平审判员  陈 剑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