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6刑终91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男，汉族，1969年4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个体户。2014年4月3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鄂托克旗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鄂托克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5日被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9日被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审理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5月9日做出（2015）鄂托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海平、郭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9日开始，乌海市海勃湾区千里山镇的部分村民，以内蒙古北方蒙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西公司）在排渣过程中产生的粉尘对村庄的生活、生产环境造成污染，要求给予赔偿、迁移、停用储灰坝为由，对蒙西公司储灰坝进行围堵，后经协调村民离开。
被告人段某某系千里山镇黄河村村民，2014年4月15日开始，段某某与千里山镇的部分村民以车辆、人体对蒙西公司大门口和储灰坝进行围堵，段某某为了围堵，设计签到表、购置摄像机。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大部分村民不再参与围堵。包括段某某在内的黄河村部分村民仍继续围堵蒙西公司储灰坝，直至2014年4月30日公安机关在储灰坝将其抓获，同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围堵行为致使蒙西公司生产生活无法进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83700元。
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签到表、收款账目明细及花销清单、说明、证明、收条、公司资质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灰渣结算会议纪要、灰渣倒运记录、承包合同、视听资料及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段某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公司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段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在围堵期间，段某某积极参与围堵，并设计签到表、购置摄像机，在围堵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于积极参加者。经查，对于聚众围堵储灰坝的行为段某某不是纠集者；在行为过程中，没有组织、策划、指挥行为，不宜认定为首要分子。对于段某美女属于首要分子的公诉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段某某拘役六个月。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服，以原审判决未认定原审被告人段某某为首要分子错误为由，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判处。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属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首要分子，应依法惩处并建议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本人并非组织者和首要分子。
经审理查明，乌海市海勃湾区千里山镇黄河村位于海勃湾区与鄂托克旗交界处。蒙西公司位于鄂托克旗蒙西高新技术工业园规划区，该公司的储灰坝距黄河村直线距离仅一公里多，以包兰铁路为界。2014年3月底，蒙西公司附近的黄河村、巴音乌素村等几个村的部分村民，以蒙西公司在排渣过程中产生的粉尘对当地环境造成污染，要求给予赔偿、迁移、停用储灰坝为由，对该公司储灰坝进行围堵，后经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协商，答应15天内给予答复，村民便离开。
2014年4月15日，原审被告人段某某所在的黄河村与附近其他几个村的部分村民认为相关部门未履行承诺，遂以车辆、人体对蒙西公司大门口和储灰坝进行围堵（黄河村主要负责围堵储灰坝），段某某与妻子王某1参与了围堵，并参与设计了签到表，由王某1管理，每户收取30元购置了摄像机。经相关部门协调后，多数村民不再参与围堵。段某某在内的黄河村部分村民仍继续围堵蒙西公司储灰坝。当年4月30日，公安机关在储灰坝将段某某等人抓获，并对围堵的村民进行行政处罚，围堵行为结束。围堵行为严重影响了蒙西公司正常生产生活，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83700。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蒙西公司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从2014年3月29日起，黄河村部分村民以我公司储灰坝造成土地污染为由，将储灰坝及部分生产、生活区域围堵，致使我公司不能正常出产，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公安机关遂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侦查。
2、证人段某1、段某2、段某3、王某2、陈某1、王某3、方某、蒋某、冯某、段某4、高某1、折生发、杨某1、王某1的证言，因为蒙西公司的储灰坝严重污染我们村的生存环境，从2014年3月29日至4月30日，我们均参与围堵蒙西公司的储灰坝和大门（主要是从4月15日至30日围堵储灰坝），要求给予对方给予我们村污染补偿费。围堵期间，鄂托克旗政府、蒙西管委会、千里山镇政府、当地派出所等相关部门曾劝解并协商，并要求我们去有关部门鉴定。黄河村参与围堵的人员很多，设计了签到表，由王某1管理，白天、晚上轮流围堵。期间每户收取30元费用购买摄像机。村民均自愿围堵，无组织者和策划者。
段某2还证实，其与段某某、ＸＸ飞、王六去海勃湾区购买了摄像机。
3、证人王某4、高某2、王某5、韩某的证言，我们村部分村民围堵蒙西公司储灰坝期间，段某某、段某2、段某1是主要参与者，在此次围堵事件中所起的作用较大。
4、证人陈某2、石某、丁某、杨某2、王某6、张某、曹某的证言，2014年4月15日至30日期间，当地村民以发电厂造成环境污染为由将蒙西公司发电厂大门围堵3天，储灰坝围堵了15天，不让车辆进出，索要巨额补偿款。经有关部门多次协商未果，造成蒙西公司经济损失300多万元。
5、证人武某、连某、郭某的证言，作为巴音乌素村的村民代表，我们与蒙西管委会协调解决蒙西公司污染事宜，还参与围堵蒙西公司大门和储灰坝。
6、证人白某、贺某、何某、罗某的证言及收条，白某承包蒙西公司北方电厂的煤灰、炉渣拉运到储灰坝的工程。2014年4月15日至30日期间，当地村民围堵储灰坝，将白某雇佣贺某的三辆翻斗车和一辆铲车围堵15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8700元（营运损失77200元，卸货费用1500元）的事实。
7、证人李某、高某3、刘某、金某的证言及蒙西公司损失的说明，2014年4月22日至23日，蒙西管委会建设局派李某的两辆翻斗车和一辆铲车车修路时（储灰坝至110国道土路）遭到当地村民围堵，造成经济损失35000元，与蒙西公司协商后，同意赔偿上述经济损失。
8、鄂托克旗金梦祥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2014年4月15日至25日，因黄河村村民围堵储灰坝，导致灰渣无法外排，经蒙西公司同意临时拉倒厂区后院，产生倒灰费用70000元。
9、银行交易明细、灰渣结算会议纪要、灰渣倒运记录、承包合同，证明蒙西公司损失依据等情况。
10、证据保全清单，公安机关从段某某处扣押了黄河村村民从2014年4月17日至29日夜班人员名单及签到表；交款单明细及支出；村民诉求及被污染的补偿协议；粉煤灰对空气、水、土壤造成的污染情况说明。
11、视频光盘与说明、证人郝某的辨认视频，证明当地村民围堵蒙西公司大门和储灰坝及询问证人同步录音录像等情况，段怀良驾驶×××白色比亚迪小车参与围堵该公司大门和储灰坝，在围堵储灰坝现场，组织村民签到等情况。
1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围堵现场将段某某抓获的事实。
13、环保部空冷机组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蒙西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等事实。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参与围堵村民行政处罚情况：段某3、王某4、王某2拘留5日；段某某、段某1、段某2、王某1拘留15日；陈某1、段某4、高某1、高某2、韩某、王某3、方某、折生发、王某5、蒋候兰、冯某11人当场训诫。
15、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的供述，从2014年3月29日开始，我们村选出几名代表与蒙西公司协商污染赔偿事宜。至4月15日该公司仍未给予答复，村民便开始围堵储灰坝和大门，不让拉粉煤灰的车辆出入。我驾驶自己的小轿车参与围堵蒙西公司的大门和储灰坝，还提议设计签到表和考勤表，安排轮班，由我妻子王某1管理考勤表。围堵储灰坝共有二、三十人，帐篷是段某1无偿提供，每户收取30元购买了摄像机。围堵期间，我和李某飞、蒋某祥、段某1等几人作为村民代表，与鄂托克旗政府、蒙西管委会、千里山镇政府、当地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协商几次均未谈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蒙西公司生产无法进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段某某认可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段某某为首要分子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黄河村多数村民证实围堵行为均属村民自愿行为，不能证明段某某属首要分子，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尽管高某2、王某5、韩某的证言证实段某某属组织者，本人承认参与设计签到表并安排轮班，但纵观全案，只能证明段某某属积极参加者，并不能证实属于纠集者、组织者、策划者和指挥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鉴于段某某认罪悔罪，故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5）鄂托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罪名，即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二、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5）鄂托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书对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原审被告人段某某拘役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乔四厚
代理审判员 康 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