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期林，男，汉族，1963年11月30日出生，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台富，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重庆市江北区人，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熙，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南白镇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邓汉学，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开华，男，汉族，1954年1月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代理人:吴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县南白镇万寿街**号。
法定代表人:罗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卫国，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彭期林、颜台富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陈开华，原审第三人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7年1月5日，陈开华挂靠富城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国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遵义县南白镇西大街蓝馨国际·花园18栋、20栋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7年1月，竣工日期2008年8月18日，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1880万元，实际施工人为陈开华。2009年6月18日，陈开华与彭期林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蓝馨花园20#楼整体按原合同承包给彭期林，约定了待工程决算后，按决算总价的5%交给陈开华，由其自行处理，彭期林自筹资金建成10楼，彭期林交50万元保证金给陈开华，主体竣工后返还彭期林。2009年8月25日，彭期林与富城公司签订《遵义富城建筑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富城公司将与国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转包给彭期林，同日富城公司下文免去原项目负责人陈开华的职务，认可彭期林挂靠其公司进行建筑施工。协议签订后，彭期林、颜台富承建并完成该工程。在彭期林、颜台富施工过程中，其认可已收到国发公司及陈开华支付的款项18，904，636.2元（由借条、收据、凭证等组成，包括：1、2011年11月17日20，000元，2、2011年9月15日50，000元，3、2011年9月30日50，000元，4、2011年100，000元、5、2011年9月7日100，000元，6、2011年8月16日50，000元，7、2011年8月9日34，440元，8、2011年8月2日100，000元，9、2011年8月19日50，000元；10、2011年8月28日200，000元，11、2011年8月15日26，000元，12、2011年7月15日60，000元，13、2011年7月8日50，000元，14、2011年6月28日30，000元，15、2011年6月19日20，000元，16、2011年6月17日100，000元，17、2011年5月19日50，000元，18、2011年5月3日100，000元，19、2011年4月11日10，000元，20、2011年4月29日100，000元，21、2011年4月18日100，000元，22、2011年4月6日50，000元，23、2011年4月18日38，000元，24、2011年3月31日231，411.15元，25、2011年3月16日450，000元，26、2011年3月2日50，000元，27、2011年3月9日10，000元，28、2011年2月27日340，000元，29、2011年2月17日50，000元，30,2011年1月25日340，000元，31、2011年1月7日100，000元，32、2011年1月4日3000，000元，33、2011年1月22日2，000，000元，34、2011年1月13日50，000元，35、2011年1月22日420，000元，36、2010年12月15日100，000元，37、2010年12月15日200，000元，38、2010年12月16日100，000元，39、2010年12月3日30，000元，40、2010年12月8日150，000元，41、2010年12月29日670，785元，42、2010年12月22日100，000元，43、2010年11月30日500，000元，44、2010年12月24日20，000元，45、2010年12月24日100，000元，46、2010年11月19日80，000元，47、2010年11月12日130，000元，48、2010年11月2日20，000元、49、2010、11月1日30，000元，50、2010年11月26日20，000元，51、2010年11月29日100，000元，52、2010年11月26日200，000元，53、2010年11月18日100，000元，54、2010年11月8日100，000元，55、2010年11月4日20，000元，56、2010年10月24日10，000元，57、2010年10月10日100，000元，58、2010年10月26日20，000元，59、2010年10月26日50，000元，60、2010年10月14日50，000元，61、2010年9月30日50，000元，62、2010年9月30日40，000元，63、2010年9月27日10，000元，64、2010年9月22日100，000元，65、2010年9月17日100，000元，66、2010年9月6日100，000元，67、2010年9月5日30，000元，68、2010年8月28日250，000元，69、2010年8月24日55，000元，70、2010年8月18日100，000元，71、2010年8月17日100，000元，72、2010年8月2日50，000元，73、2010年8月27日50，000元，74、2010年8月9日100，000元，75、2010年7月28日100，000元，76、2010年7月9日50，000元，77、2010年7月4日20，000元，78、2010年7月23日100，000元，79、2010年7月15日100，000元，80、2010年7月14日100，000元，81、2010年7月6日100，000元，82、2010年6月30日200，000元，83、2010年7月1日100，000元，84、2010年6月24日100，000元，85、2010年6月22日120，000元，86、2010年6月15日57，000元，87、2010年6月9日100，000元，88、2010年6月12日150，000元，89、2010年6月5日100，000元，90、2010年6月3日100，000元，91、2010年6月2日200，000元，92、2010年5月30日150，000元，93、2010年5月25日150，000元，94、2010年5月20日200，000元，95、2010年5月2日50，000元，96、2010年5月16日200，000元，97、2010年2月7日500，000元，98、2010年元月21日100，000元，99、2010年元月1日200，000元，100、2010年4月27日100，000元，101、2010年4月23日200，000元，102、2010年4月9日200，000元，103、2010年4月29日50，000元，104、2010年4月22日100，000元，105、2010年4月15日50，000元，106、2010年3月21日300，000元，107、2010年3月30日300，000元，108、2009年12月5日100，000元，109、2009年12月24日200，000元，110、2009年11月14日200，000元，111、2014年元月27日50，000元，112、2014年6月16日7，444，000元，113、2012年6月18日20，000元，114、2013年10月9日30，000元，115、2013年10月29日30，000元，116、2013年5月6日50，000元，117、2013年8月9日10，000元，118、2012年11月14日30，000元，119、2012年12月8日50，000元，120、2012年10月17日50，000元，121、2012年7月26日50，000元，122、2012年3月6日48，000元，123、2012年7月7月10日20，000元，124、2012年元月20日24，000元，125、2012年元月20日100，000元，126、2011年11月16日400，000元，共126笔）；另外，彭期林、颜台富于2010年5月6日向陈开华借款700，000元用于缴纳劳动保证金和劳保统筹费，2013年3月25日向陈开华借款100，000元付钢材款，陈开华提供其2014年6月16日744，000元借款，彭期林认可系其委托陈开华垫付的款项，但只承认借款40万元及三个月的利息，其余部分不认可。2012年1月6日，彭期林、颜台富与陈开华对工程款项等进行了《决算》，明确了工程造价等共计2330万元。该工程完成后未经竣工验收，购房户于2011年陆续入住。遵义县城乡建设局对国发公司和富城公司修建的蓝馨花园第20号楼出现的相关问题的督办通知书载明该工程购房户入住后房屋出现墙体渗漏、外墙瓷砖脱落等情况，通知国发公司与富城公司清查质量问题。
另查明：张锡红为国发房地产公司及陈开华的财务人员。彭期林、颜台富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承建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28日向遵义县王德珍木材加工厂签订了《木方购销合同》，经其于2010年10月8日结算材料款为1，003，800元；2009年8月4日与红花岗区鸿运建材租赁站签订《建材租赁合同》，经结算差欠租金346，509元；2009年8月24日与重庆亚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机械租赁合同》，经结算租赁费用为340，000元。
彭期林、颜台富一审诉称：2007年1月5日，我们挂靠在富城公司与国发公司及陈开华签订《施工合同》，承建位于遵义县南白镇西大街“蓝馨国际花园·财智商住楼”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后我们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在购房户于2011年7月入住后，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却一再以各种理由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直到2012年1月6日陈开华才与我们对工程及所欠款项等进行了《决算》。该决算的工程造价共计2330万元。后国发公司及陈开华虽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仍未能付清，目前尚欠上述款项共计5，043，232元，由于国发公司及陈开华的严重违约行为，直接造成我们对外承担包括民工工资、施工机械租赁、材料供应合同违约利息等各项损失共计4，538，909元。因国发公司及陈开华的违约行为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043，232元、2、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4，664，99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国发公司一审辩称：1、彭期林和我公司没有实质的合同关系，我公司将蓝馨楼盘承包给富城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陈开华，陈开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彭期林的行为，我公司不认可；2、彭期林、颜台富所主张的2012年1月6日的决算，我公司不知此事，该决算对于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3.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了与富城公司的合同，且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项，不存在违约，故彭期林、颜台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陈开华一审辩称：我和国发公司与富城公司签订了蓝馨财智建设施工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及其富城公司按时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交我及国发公司使用，但彭期林、颜台富及其挂靠的富城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建设工程完工验收备案至建设主管部门，故意拖延时间而让等不及的拆迁户强制搬进相应房屋居住，这是彭期林、颜台富及第三人钻法律空子，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验收日期”来回避验收交付的法定责任。至今彭期林、颜台富及第三人仍然把未经验收的工程交付我方，导致我们遭建设主管部门处罚人民币10万元的损失。同时彭期林、颜台富所挂靠的富城公司至今未与我进行建设工程总结算，所预支工程款至今未向我出具发票，导致国家税收流失近1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结算的主体是富城公司与国发公司，至今两公司都没有进行工程总决算，国发公司及陈开华预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原告仅仅在预付工程不足部分提起诉讼，因此彭期林、颜台富的诉请不成立。彭期林、颜台富及富城建筑公司不提供建设施工资料，至今无法组织综合验收，导致蓝馨财智整栋住房及商业用房不能办理房产证，也出现大面积漏水，已经造成我方损失13.2298万元。
富城公司一审陈述：彭期林、颜台富的起诉是事实，施工合同的主合同是我公司与国发公司于2007年1月5日签订的，当时实际施工人是陈开华，在施工过程中，陈开华与彭期林私下达成协议，陈开华作为开发方不能同时担任施工方，所以与彭期林进行协商，彭期林作为实际施工人，2007年8月25日，陈开华与彭期林到公司来后进行身份转变，之后陈开华与我公司的内部挂靠协议进行销毁，同日与彭期林签订了挂靠协议。国发公司及陈开华没有与我公司进行结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开华和彭期林，我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的工程款，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款项是陈开华与彭期林、颜台富进行结算的，所以实际投资人是彭期林，实际发包人是陈开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１、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有效；２、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３、工程是否经过结算；４、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诉中三项诉讼请求的连带责任。
关于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就彭期林、颜台富承建遵义县南白镇西大街蓝馨国际·花园18栋、20栋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原由陈开华个人挂靠第三人富城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国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陈开华与彭期林，彭期林与富城公司分别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富城公司在诉讼中声称彭期林、颜台富系挂靠该公司进行建设施工的意见，说明彭期林、颜台富成为涉案工程真正的承包施工主体，故彭期林、颜台富与国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以富城公司名义与国发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彭期林与陈开华、彭期林与富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
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涉案合同及协议因彭期林、颜台富均不符合建筑规范许可的资质而无效，故彭期林、颜台富诉请违约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结算问题。涉案合同及协议虽因彭期林、颜台富均不符合建筑规范许可的资质而无效，但彭期林、颜台富在交付的该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形下，国发公司已允许购房户陆续入住，提前使用该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彭期林、颜台富诉请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的理由，于法有据。国发公司及陈开华辩称工程未经验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彭期林、颜台富诉请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彭期林、颜台富在诉讼中提供其与陈开华就工程款项已经结算，陈开华对结算事实不持异议，但称决算清单载明内容有出入；国发公司不予认可。国发公司虽然辩称陈开华属涉案工程施工人，但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所出示的证据表明在彭期林、颜台富成为涉案工程的真正施工人后，陈开华并未离开该工程，且代表国发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实质性的管理，故陈开华与彭期林、颜台富之间的结算行为具有双重属性，既属于其代表国发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亦属其对该工程开发所发生工程款项的确认行为。陈开华对决算清单所持异议，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彭期林、颜台富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已收到国发公司及陈开华支付的款项18，904，636.2元，但提出陈开华出示的2010年5月5日劳保统筹费161，785元、工资保证金500，000元，与其出示的用于缴纳劳动保证金和劳保统筹费2010年5月6日向陈开华借款700，000元票据重复，仅应以2010年5月6日向陈开华借款700，000元计算，陈开华虽以不清楚财务状况为由予以否认，因彭期林、颜台富接手该工程只需要缴纳相对固定的劳动保证金和劳保统筹费，故其主张符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陈开华所持否认理由，不予采信；彭期林、颜台富对2013年3月25日向陈开华借款100，000元付钢材款，2014年6月16日744，000元借款有异议，依据双方诉讼中认可的在施工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以及彭期林、颜台富对该借条客观性并不持异议的情形，认定彭期林、颜台富向陈开华借支款项的事实成立。至此，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已向彭期林、颜台富支付款项20，448，636.2元。
关于连带责任问题。虽然国发公司不认可陈开华挂靠该公司开发涉案工程，但其与陈开华就工程施工过程中通过借资支付工程相关费用的事实表明彭期林、颜台富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证明陈开华既代表国发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管理，又以个人名义对该工程进行了经营，故彭期林、颜台富诉请由陈开华与国发公司连带承担工程款及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国发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之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彭期林、颜台富与国发公司、与陈开华之间的合同行为无效，但涉案合同及协议中关于工程质保金及工程价金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情形，对本案当事人有拘束力。扣除彭期林、颜台富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按决算总价的5%交付给陈开华，即23，300，000元×5%=1，165，000元，扣除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已付工程款20，448，636.2元，国发公司及陈开华仍应向彭期林、颜台富支付工程款项1，686，363.8元，以及该款从2012年1月6日决算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综上，彭期林、颜台富诉请由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向其支付工程款项1，686，363.8元，以及该款从2012年1月6日决算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符合本案事实，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陈开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彭期林、颜台富支付工程款1，686，36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从2012年1月6日决算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彭期林、颜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57元，由原告彭期林、颜台富自行承担69，787.4元，被告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陈开华承担9969.63元。
彭期林、颜台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国发公司、陈开华立即支付工程款4，997，148.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为20，448，636.20元与事实不符。1、2011年1月25日借款34万元与2011年2月27日借款34万元是一笔借款，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是陈开华外出期间，上诉人急需用款，经电话联系陈开华，从国发公司的财务人员张锡红个人处借得，陈开华回来后，上诉人又按公司规定的程序写一张借条交陈开华签字后交财务，原来陈开华未签字的借条忘记收回。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都有陈开华签字，唯有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没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2、2011年12月16日的金额为40万元借条，是上诉人向案外人薛超借款，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付款与上诉人的依据。3、2014年6月16日的金额74.4万元的收条，是案外人薛超所写。该笔款项的来源是依据2011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案外人薛超的借款40万元按月息6分计算所得，上诉人从未同意按此计算利息，亦从未委托过被上诉人向薛超支付，此笔款项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薛超串通所为，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付款与上诉人的依据。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总价，已经扣除5%的管理费1，165，000元，当时双方参与结算的人员均可证实，这笔款项亦不能作为已付上诉人的工程款。5、2010年5月6日的借款700，000元上诉人用于代被上诉人缴纳工资保证金500，000元及劳保统筹费161，785元，工资保证金收据载明的交款人是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张锡洪，这两笔款虽然是上诉人所交，但权利人却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属代理，这些款项属保证金的性质，有权利申请退回款项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因此，作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是上诉人所借款项700，000元扣除代缴部分的余额（700，000–500，000–161，785）＝38，215元。
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既然承包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按决算总价5%支付被上诉人陈开华的条款当然不具有约束力，该约定并非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原判以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决算总价5%的管理费1，165，000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放弃扣除劳保统筹费161，785元的主张，并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重复计算2014年6月16日的收条74.44万元。
陈开华二审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恰当。1、上诉人称2011年1月25日借款34万元与2011年2月27日34万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未签字的借条忘记收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出现两笔借款金额相同且有一张借条支付方尚未签字只是一种巧合。2、2011年12月16日的借款40万元，因上诉人急需支付垫资的材料款，上诉人请求薛超对外高息借款，当时一起去拿这笔借款时上诉人在场，并委托答辩人到时代为支付，出借人才放的款，且借期及利息上诉人也是知晓的。3、双方的结算金额应该扣减5%给答辩人。现在上诉人持“工程结算总价，已经扣减5%的管理费116.5万元，不能作为已付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4、2010年5月6日借款70万元，是答辩人代上诉人交纳的应该由工程项目承包方（上诉人挂靠的建筑公司）法定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劳保统筹费，因上诉人无能力缴纳，为了工程项目推进，答辩人才为上诉人代为支付，经过结算找补，上诉人才出具70万元借条。
二、本案《内部承包协议》中“决算总价5%”支付答辩人的约定是独立的。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形式上的效力没有联系。上诉人是从答辩人手中接的“兰馨财智”项目，之前答辩人为了承接该项目，付出前期精力和经济支出，现在上诉人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为由否定双方关于支付决算总价5%的约定，其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三、原判要求答辩人支付结算之日至今同期贷款利息不妥，因结算金额中包含的工程款，答辩人已经超额支付。答辩人下欠的是补偿部分，这部分上诉人没有损失，如果再计算利息实际上是对上诉人损失的又一次补偿。
国发公司、富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原判第9页倒数第6行）“112、2014年6月16日7，444，000元”书写有误，经与陈开华提交的该份证据核对，薛超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应为“744，000元”。除此以外，一审虽然在此处列明了该笔款项，但并未将该笔款项计入总款18，904，636.2元中。原判将该笔款项列入有误，应予删除。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开华、国发公司尚欠彭期林、颜台富多少工程款？1、2011年1月25日出具的34万元与2011年2月27日出具的34万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2、2011年12月16日出具的40万借条是否与本案有关？3、案外人薛超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74.4万元收条是否与本案有关？4、《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彭期林、颜台富是否应当向陈开华支付协议中约定的5%的管理费？双方约定的5%的管理费是否已在结算时扣除？5、2010年5月6日的借款700，000元中是否应当扣除工资保证金500，000元？二，国发公司、陈开华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
关于焦点一：陈开华、国发公司尚欠彭期林、颜台富多少工程款？
第一，2011年1月25日出具的34万元与2011年2月27日出具的34万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述两笔款系同一笔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彭期林于2011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全文手写，载明“今借到张锡宏人民币34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借期一月”；其于2011年2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表格填写，载明“今借到蓝馨国际花园财智商住楼项目部工程款叁拾肆万元整”。上述两张借条除了金额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不一致。上诉人称其因急需用款，经电话联系陈开华，从国发公司的财务人员张锡宏个人处借得，陈开华回来后，上诉人又按公司规定的程序写一张借条交陈开华签字后交财务，原来陈开华未签字的借条忘记收回。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上诉人认可的其因借支款项出具的一百余张借条的形式上来看，既有表格填写，也有全文手写，也就是说上述两张借条从形式上看都符合双方的书写习惯。因此，上诉人称其先向财务人员出具借条后又按公司规定程序重新出具一张借条，忘了收回前面一张借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上诉人认可的其因借支款项出具的一百余张借条的内容来看，除2011年1月25日的借条无陈开华的签字外，还有2010年9月22日、2010年5月2日、2010年2月7日、2010年3月30日、2011年9月15日、2011年8月15日等多张借条均无陈开华的签字。故上诉人称所有支付的款项都有陈开华签字，唯独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没有其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二、2011年12月16日出具的40万借条是否与本案有关？
本院认为虽然该笔借款系彭期林向案外人薛超所借，但上诉人在一审证据交换时认可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用以向彭期林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而该借条现由被上诉人持有，故可印证上述事实存在的合理性。因此，一审将该笔借款抵扣工程款并无不当。
第三，案外人薛超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74.4万元收条是否与本案有关？
此份收条载明“现收到蓝馨财智商住楼项目部替彭期林支付的借款现金为柒拾柒万肆仟元整，时间从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6月16日止。收款人：薛超。”该收条系案外人薛超出具，无彭期林的签名。由于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不能体现彭期林的真实意思，现彭期林对收条内容又不予认可，因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款有关。一审将该笔款项抵扣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彭期林、颜台富是否应当向陈开华支付协议中约定的5%的管理费？双方约定的5%的管理费是否已在结算时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其中关于支付5%管理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彭期林、颜台富不应当向陈开华支付管理费。故一审在工程总款中扣除5%管理费即1，16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称双方的工程结算总价已经扣除5%的管理费，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2010年5月6日的借款700，000元中是否应当扣除工资保证金500，000元？
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700，000元是由被上诉人拨款，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故一审将用于缴纳劳保统筹金和工资保证金的700,000元借款抵扣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以工资保证金只能由被上诉人申请退回为由，主张2010年5月6日的借款700，000元中应当扣除工资保证金50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已向彭期林、颜台富支付的总款为20，448，636.2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薛超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744，000元收条与本案无关，故应当在总款中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定国发公司及陈开华已向彭期林、颜台富支付的总款为20，448，636.2元－744，000元＝19，704,636.2元。故，陈开华、国发公司尚欠彭期林、颜台富的工程款为：23，300，000元（工程造价）－19，704,636.2元（已支付款项）=3，595，363.8元。
关于焦点二：国发公司、陈开华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
法律规定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的义务，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款，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一审判决从工程价款确定之日即2012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
二、由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彭期林、颜台富支付工程款3，595，36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2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彭期林、颜台富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6元，共计182，830.4元，由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华承担100，000元，由彭期林、颜台富承担82，8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谌珊珊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 员代 佳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