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刑初186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育海，男，1982年11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人鲍育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7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大军，男，1984年10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告人朱大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犯污染环境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颖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污染环境犯罪。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于2016年4月至5月25日期间，租用位于张家港市乐余镇庙港村第十五组45号的房子作为场地，在未经环保审批、无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经营铁件发黑加工业务。在加工过程中，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私设暗管、利用渗坑的方式排放到外环境。经张家港市环境监测站监测及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认可，该废水中含有总铬、镉等有毒物质。被告人鲍育海到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于2016年4、5月份，在经营上述铁件发黑加工业务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在未依法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擅自从林某（另案处理）处购买盐酸共计175公斤用于生产。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到案后如实供述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易制毒化学品盐酸，情节较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均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鲍育海如实供述自己污染环境、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罪行，被告人朱大军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鲍育海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大军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有检举立功表现，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5月25日期间，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租用位于张家港市乐余镇庙港村第十五组45号后院房子作为场地，在未经环保审批、无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经营铁件发黑加工业务。在加工过程中，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私设暗管排放到外环境。经张家港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排放的废水中含有总铬、总汞、总镉等重金属有毒物质。同时，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经营上述发黑加工业务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在未依法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底5月初，擅自从林某（另案处理）处购买盐酸共计175公斤用于发黑加工。
庭审中，被告人鲍育海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大军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在侦查阶段，有检举立功表现，要求从轻处罚。庭审后，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由张家港市公安局出具的朱大军举报情况说明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张家港市公安局对朱大军举报的朱某2涉嫌污染环境罪，已于2016年10月22日立案侦查，举报的项某和他人合伙经营发黑作坊，合伙人至今没有查出，举报的其余两家均未查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的身份情况。
二、公安机关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2016年6月29日，张家港市环保局向张家港市公安局移送鲍育海涉嫌污染环境罪一案。经审查，张家港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4日立案侦查。2016年7月5日，张家港市公安局民警通知朱大军到张家港市公安局兆丰派出所接受讯问时，犯罪嫌疑人朱大军谎称自己是鲍育海发黑作坊工人。2016年7月15日，经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鲍育海自行到张家港市公安局乐余派出所投案，并交代伙同朱大军，未经环保审批，擅自建办发黑作坊，并将生产废水直接排入外环境的犯罪事实。同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对朱大军涉嫌污染环境罪立案侦查。2016年8月4日，经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朱大军到张家港市公安局乐余派出所投案，对自己伙同鲍育海建办发黑作坊、非法购买盐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6年9月12日，犯罪嫌疑人鲍育海、朱大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3日，经犯罪嫌疑人朱大军辨认，确认向其出售盐酸的犯罪嫌疑人林某。当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对林某等人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立案侦查。2016年10月22日，张家港市公安局根据朱大军举报，对朱某2涉嫌污染环境罪立案侦查。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朱大军曾于2016年2月份，未经环保审批，擅自租借张家港市精瑞真空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建办酸洗发黑项目投入生产，2016年4月27日被张家港市环保局处行政罚款人民币18万元，并责令其停止该项目的生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钱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10日，其将位于张家港乐余镇庙港村第十五组45号自家后院的三间平房租给了鲍育海，用于金属表面防锈处理。作坊人员有鲍育海夫妇，还有朱大军，鲍育海夫妇主要是在外面联系业务和拉货，朱大军一个人在车间干活。租房是由朱大军出面与其签订了协议，鲍育海是朱大军姐夫，大约是2016年4月23日搬进来。租房后，他们在房间里建了两个水泥池，还建了一个炉子。刚开始十几天，污水通过其家原有的雨水管道直接排到后面的死水河里，河面上漂了一层红色的铁锈，其就建议他们在外面用砖砌个水池，再撒些石灰。他们两人就在房间外面用砖头砌了一个污水池，污水经过沉淀后再流到后面的河里。污水池建好十天左右，发黑作坊就被环保局查了。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张家港市妙桥汤氏机械厂的主管，厂里主要做电脑横机，有金属产品需要发黑。大概在2016年4、5月份，朱大军来厂里拉过一三轮车金属产品做发黑加工。
3、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其与鲍育海是夫妻，朱大军是其亲弟弟。2016年4月份左右，鲍育海和朱大军一起到张家港来做发黑作坊。其在太仓带孩子，到过作坊二三次，没有参与也不懂。
4、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家住张家港乐余镇庙港村第十五组，原来担任过该组的组长。2016年4、5月份，钱某家的房子租给外地人做发黑，有村民向其反映河水被污染了。其看到河面上漂着一层红色的铁锈，污水是从一个砖砌水池里流到外面河里的，砖头都被铁锈染红了。生产队里没有其他企业向这条河里排污。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4日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查获85桶疑似盐酸，这些盐酸是七八年前其从张家港乐余镇东兴村常余化工厂购买的。今年4月底、5月份卖给别人7桶，每桶三四十公斤，7桶盐酸大概200多公斤。其和买方都没有购买盐酸的备案证明，其辨认出购买盐酸的人是朱大军。
四、现场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侦查实验、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2016年5月9日，张家港市环保局工作人员接群众举报，对鲍育海发黑作坊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作坊正在生产，主要从事金属件发黑酸洗，作坊建有一只发黑缸、一只酸洗缸、三只清洗缸，于2016年4月22日建设并投入生产。作坊无环保审批手续，清洗废水经作坊内清洗缸收集后，排至作坊西侧的未做任何防渗措施的砖砌废水收集池内，然后再排放至作坊西侧的河道。现场进行采集水样，拍照、摄像取证，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2016年5月25日张家港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再次对现场进行检查，检查时作坊正在生产，作坊砖砌废水收集池有废水正从砖缝中向外排放，最终进入西侧河道。作坊生产车间东侧场地上发现一个窨井，窨井内有积存水，该窨井与作坊西侧河道相连通。现场采集作坊内清洗缸内水样、酸洗缸内水样、作坊西侧的砖砌废水集水池的排放水样、作坊西侧河道水样、自来水上水水样及窨井内水样各一份，现场拍照、摄像取证，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2016年7月15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作坊现场进行侦查实验，将红色颜料从车间下水道的漏口倒入，大约3分钟，看到红色的水流到外面的河里。2016年8月12日，侦查人员在作坊现场进行侦查实验，将红色墨水注入作坊院子里的窨井，大约5分钟后，作坊外的河水里出现红色墨水。上述实验证实，作坊污水通过下水道及窨井，最终流向外面的河里。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鲍育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年初，其和妻弟朱大军想合伙开办发黑作坊，其让朱大军在张家港乐余镇庙港村第十五组45号姓钱的家中后院租了三间平房，再买了设备、砌了水池，4月23日正式开始发黑作业。买设备、租房花费及利润分配，说好二人平分。设备就是一个大铁锅，用来煮碱水，三个清水池，一个放酸的塑料槽，还有一个小行车。因为其不懂，就负责拉货、送货，平时由朱大军负责接生意，做发黑加工。5月9日作坊被环保局查到，当时朱大军在场，环保局责令停产，因为加工费没有结到，就打算做到月底停工，没想到5月25日再次被环保局查到，后来就不做了。作坊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环保审批，也无污染防治设施。清洗中，往清水池里面放零件清洗时会有水溢出来，最后一个清水池溢出的比较多，更换清水时，废水就通过地上的一个地漏排出去。大概生产了十天左右，外面水沟里就变浑了，才知道地漏就是通到外面水沟的。其就与朱大军商量，在窗户外面用砖砌了一个水池，用一根水管穿过墙将最后一个清水池和外面砖砌水池连通，砖砌水池里面放一些石灰，沉淀一下再流出去，流到沟里就不会显得很浑浊，但还有部分溢出的水通过地漏直接流出去了。加工过程中要使用盐酸，是朱大军联系的，共买过两次盐酸，都用完了。第一次是2016年4月22日左右，其和朱大军一起去的，买了4桶，第二次是2016年5月初，其一个人去的，买了3桶，两次都是用白色塑料桶装的，每桶都是满满的，大约50斤，每桶22-23元的样子，两次一共买了175公斤。其辨认出卖盐酸的人是林某。
2、朱大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到公安机关后第一份笔录，虚假供述自己是在作坊打工的，没有如实供述自己在发黑作坊的作用及行为。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的供述中，其和鲍育海的供述基本一致。其对两次购买盐酸数量的供述，称第一次是四五桶，重量125公斤，第二次是2桶，重量50公斤，两次一共175公斤。其辨认出卖盐酸的人是林某及购买盐酸的地点。其认为自己有检举立功表现，要求从轻处罚。
六、公安机关对林某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案件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七份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苏大司鉴中心[2016]微物检字第181-187号）等，证实2016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林某处搜查并扣押85桶疑似盐酸，经分别称重，最轻一桶36.5公斤，最重一桶42公斤。经随机抽取上述43个样品分七组进行定性检测，七份检验报告书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氯离子和氢离子。
七、张家港市环境监测站（2016）张环监（水）字第（273）号监测报告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授权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编号ZS2010160055的《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证实2016年5月25日，张家港市环保局对现场废水进行取样监测，废水收集池排放水水样及西侧河道水样中，监测出总铬、总汞、总镉等重金属有毒物质。上述监测数据，经江苏省环保厅授权的环境监测中心审核认可。
上述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不持异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环保审批，非法从事发黑加工业务，并私设暗管排放、处置含总铬、总汞、总镉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发黑加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盐酸，情节较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到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大军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在环保部门责令其停产后仍然生产并通过暗管排放、处置有毒物质，另外，被告人朱大军在此前由环保部门对其作出过罚款和责令停止酸洗发黑项目生产的行政处罚，有劣迹，其分别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育海、朱大军犯污染环境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育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朱大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卫刚
审 判 员 周建萍
人民陪审员 蔡峰慈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