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再终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朱玉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
法定代表人宓荣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婷，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因与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宝、委托代理人王海涛，被申请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普曼公司）法定代表人宓荣根、委托代理人李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日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诉称，2012年6月2日，永日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霍普曼公司委托永日公司在宁夏地区销售该公司电梯产品，约定：�还价款均为税后价格，按永日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返款；返还电梯数量以实际出货电梯数量为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霍普曼公司应当向永日公司支付电梯款1972650元，但霍普曼公司只同意支付永日公司3740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霍普曼公司支付佣金1972650元；案件受理费由霍普曼公司负担。
霍普曼公司一审辩称，第一，永日公司起诉时要求霍普曼公司支付的是货款，后变更为支付佣金。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永日公司与霍普曼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霍普曼公司是电梯的生产厂家，永日公司是电梯的服务公司，所以，双方公司之间有合作售后的维修等业务。该案并非居间合同纠纷，而是委托合同纠纷。第二，霍普曼公司已发电梯的台量是114台，按照双方的约定，霍普曼公司应返款金额为1972650元属实。但按照约定，永日公司应当以永日公司的资质为霍普�公司办理电梯的报检报验备案手续，现在永日公司实际完成报检报验备案手续的有23台电梯，霍普曼公司应当返款374000元。其余的电梯永日公司未完成报检报验备案手续，所以不能支付剩余的款项。
兴庆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霍普曼公司委托永日公司作为委托代理商，委托永日公司在宁夏地区对其生产的“霍普曼”牌电梯进行销售、安装及维修服务。2012年6月2日，双方就电梯项目销售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返还价款均为税后价格，霍普曼公司按永日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返款；返款电梯数量以实际出货电梯数量为准；返款时间约定：完成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返还（按报检报验数量分批返还）；具体项目及返款单台税后价格见附表。该合同附返款明细表一份，载明了电梯的�数及返款金额。2012年6月20日，永日公司、霍普曼公司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因宁夏地区规定，电梯免保或维修必须由当地具有维保资质的单位进行申报备案，故经双方商定，以永日公司名义出面帮助霍普曼公司办理备案手续，双方约定如下：1、霍普曼公司需在永日公司名下派遣常驻人员3-4名，此批人员必须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永日公司对霍普曼公司派遣常驻人员予以备案登记并进行监督管理……；3、霍普曼公司按照第1、2条款执行后，以永日公司名义帮助霍普曼公司与客户签订免保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并将免保协议转给霍普曼公司。同时由永日公司提供加盖其公章的安装维保资质后，由霍普曼公司完成在宁夏地区的检验、免保、注册备案工作，永日公司给予配合；4、霍普曼公司必须将此批电梯在当地质监局验收合格后之日起算满1年后（免保期满）的维护工作交由永日公司进行，永日公司需为霍普曼公司回收质保金提供便利。上述协议签订后，永日公司作为代理商销售电梯114台，其中在宁夏销售的105台电梯已安装完毕，有部分电梯永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与电梯使用方签订了电梯免保合同，完成了报检报验工作。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霍普曼公司应给付永日公司报酬为1972650元。但霍普曼公司认为永日公司只完成了其中23台电梯的报检报验工作，应支付报酬为374000元，其余报检报验工作未完成，不符合返款条件，故霍普曼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为此，永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霍普曼公司支付佣金1972650元；案件受理费由霍普曼公司负担。
兴庆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霍普曼公司委托永日公司在宁夏地区对其生产的“霍普曼”牌电梯进行销售、安装及维修服务，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永日公司受霍普曼公司委托已销售了114台电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霍普曼公司应付报酬为1972650元。霍普曼公司辩称永日公司完成了23台的报检报验工作，其余未完成，应支付报酬为374000元。根据永日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返还报酬，并按报检报验数量分批返还。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虽然为附条件的约定，但报检报验工作主要应由霍普曼公司完成，永日公司只是尽协助义务，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约定电梯的报检报验备案工作的内容及范围。审理中，永日公司表示可以随时协助霍普曼公司报检报验，而霍普曼公司没有明确永日公司未协助完成附表中哪几台电梯的报检报验工作和永日公司应提交的相关资料。故霍普曼公司拒绝支付报酬的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霍普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日公司报酬1972650元；案件受理费22553元，由霍普曼公司负担。
霍普曼公司二审上诉称，一、我公司与永日公司之间虽然有过委托销售合作业务，但本案所涉电梯项目均系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买受方签订电梯买卖合同而形成，双方不存在委托销售业务关系和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我方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和《合作协议》清楚地记载我公司与永日公司合作内容就是永日公司为我方在宁夏地区完成涉案电梯项目的报检报验备案工作，我方支付相应报酬。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上没有注明确切日期，只注明“2012年6月日”，我公司当庭陈述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2日，并且�《合作协议》之前。原审认定为“2012年6月20日”，依据不足。二、原审认定的部分证据未经双方质证，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永日申请原审法院到质检部门调取相关质检资料，我公司也希望原审法院能到质检部门了解电梯行业的质检程序等内容。原审法院口头答复不用去了解或调取相关证据，但在判决时口头答我公司已经做了了解。原审法院在对了解内容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要求双方质证的情况下，便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双方约定的合作内容就是永日公司为上诉人完成涉案电梯项目的报检报验备案工作，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至于具体完成哪些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因双方合作时间较长，完全可依据交易习惯确定，并且永日公司已经完成了部分电梯的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对相应工作内容是清楚的。原审法院认定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只是永日公司的协助义务�事实不符。其次，双方2012年6月2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返还（按报检报验数量分批返还）”。我方在永日公司完成了部分工作后发函确认应当返还给永日公司的款项为374000元，永日公司迟迟不予回复，我方因此无法支付该笔款项。原审法院认定该报检报验备案工作是永日公司的协助义务，并以约定不明认定永日公司不履行该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应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我公司主张的是先履行抗辩权，而非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双方2012年6月2日《合作协议》�三条关于返款时间的约定，永日公司要协助我公司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我方才“分批”支付报酬。我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永日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到目前为止，永日公司只完成了部分电梯项目的报检工作，其余因永日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我公司当然无法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永日公司负担。
永日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书》，均由霍普曼公司与永日公司于2012年6月2日签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霍普曼公司与永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两份协议对霍普曼公司支付永日公司电梯返款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其中霍普曼公司支付永日公司电梯返款数量“以实际出货电梯数量为准”，返款时间为“乙方（永日公司）协助甲方（上诉人）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返还（按报检报验数量分批返还）”。由此，永日公司要获得销售电梯返款报酬，还须以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涉案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为条件。现经永日公司协助完成报检报验备案工作的电梯仅有23台，合报酬款374000元。其余91台未完成，应认为不具备索取报酬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霍普曼公司支付全部114台电梯的销售报酬不当，应予纠正。霍普曼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原审期间，永日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到吴忠市和灵武�对霍普曼公司安装的电梯数量现场进行清点，该申请调查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霍普曼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商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电梯销售报酬款374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2553元，由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6910元，由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394元，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3元，由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6910元，由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643元。
永日公司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居间返款协议》，依据协议约定，电梯销售返款即居间报酬以实际出货的电梯数量为准。涉案的114台电梯均是通过申请人提供居间媒介服务后，由被申请人直接与业主签订电梯买卖合同，申请人从中获得居间报酬。114台电梯已全部出货，申请人应获得114台电梯的返款。本案应定性为居间买卖合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委托合同。原一、二审对本案认定为委托合同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霍普曼公司在永日公司名下派遣持有�种设备操作资格证的常驻人员，该批人员到达宁夏后，交由永日公司备案登记并进行监督管理；霍普曼公司执行上述条款后，再由永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出面与业主签订免保协议，并将免保协议转给霍普曼公司，同时永日公司为霍普曼公司提供加盖永日公司公章的安装维保资质，由霍普曼公司完成在宁夏地区的检验、免保、注册工作。该约定说明，申请人履行协助义务的前提是被申请人必须先履行向宁夏派驻维修人员，被申请人履行合同义务在先，申请人履行合同义务在后，由于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派遣有相应资格的常驻人员，申请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原审未全面考量第二份协议的每一项条款，只片面强调《合作协议》中第三项约定即返款时间为申请人报检报备工作，且牵强附会的将被申请人报检报备的合同义务强加于申请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漏重要案件事实。杭州荣正大厦的14台电梯是申请人从中撮合，被申请人与荣正公司签订了电梯买卖合同，并且已完成了报检报备工作，申请人应获得起诉时已出货的9台电梯的居间报酬385650元。二审判决遗漏了该9台电梯已报备的事实，且没有支持该9台电梯的相应佣金，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请求再审应予纠正，并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居间报酬佣金1972650元。
永日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再审过程中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霍普曼公司的函件及附件；欲证明永日公司与霍普曼公司之间是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霍普曼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承诺给永日公司返款516350元。
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不予认可。霍普曼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函件及附件上的印章系私自刻制，不真实，且该书证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6月30日，先�双方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是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
经审核，上列函件的主要内容是霍普曼公司就双方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顶发函征询永日公司，函件中明确表述以返还永日公司的销售款516530元及借永日公司的3000000元借款转为永日公司欠霍普曼公司3534224.8元的货款，同时告知永日公司电梯主机涨价的价位；附件为对账明细及返款明细。上列证据加盖霍普曼公司的印章，霍普曼公司虽对公章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反驳，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只是进行协商沟通的函件，并未承诺将516530元直接支付给永日公司，且该证据形成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证据二、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人不予出庭作证申请书一份、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的免保协议二份、电梯的安全检验报告七份；欲证明申请人作为居间人促成了霍普曼公司和荣正公司的业务，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直接签订供货合同及免保协议，并办理了检验合格证。
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中的证明及证人不予出庭申请书不认可，对免保协议、报验报备资料的真实性认可。霍普曼公司质证认为，上列书证中盖的公章不真实，其中证明及不予出庭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荣正公司对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约定并不知情，只知道是申请人完成了报验报备工作，不能证明报验报备与永日公司有关联。申请人起诉的时间2012年9月12日，此前，荣正大厦的项目未报验完毕，不符合付款条件。
经审核，上列证据所加盖的“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经该公司辨认，系该公司印章，该公司认可与霍普曼公司签订了14台电梯买卖合同，免保协议及报验报�资料系该公司的合同资料，上列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
证据三、合同书一组：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电梯合约一份，金凤区人民法院与永日公司的电梯合约一份，宁夏中银绒业国际集团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的合同书一份、免保协议一份；维保补充协议三份、维保项目分包合同二份；欲证明霍普曼公司和上述公司签订免保协议，申请人只是在中间牵线促成合同成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于2012年6月2日签订合同之前，上述合约的标的物电梯的免保期已经到期，不存在免保的问题，永日公司应获得居间报酬。
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霍普曼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申请人的证明目不成立。
经审核，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电梯合约，宁夏中银绒业国际集团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霍普曼公司的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上列证据中免保协议、维保补充协议、维保项目分包合同系上海永大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安装维修分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委托协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金凤区人民法院与永日公司的电梯合约未能反映电梯的来源及品牌，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附表中并未列举金凤区人民法院安装的电梯，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四、还款协议一份，欲证明永日公司只是斡旋，促成霍普曼公司与其他公司签约。
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霍普曼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申请人的证明目�成立。
经审核，霍普曼公司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
霍普曼公司再审辩称，一、原一审判决宣判后，永日公司未提起上诉，再审期间又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委托法律关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在居间活动中不介入委托人与第三人的订约活动，即使在介绍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时，居间人也只能如实传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原有意思表示，不能独立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委托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委托他人处理事务，他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协议。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有权在委托权限范围内独立进行意思表示，对于委托事务的处理享有一定的独立决定权。本案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因为被申请人公司无法按宁夏地区的地方规定完成其所销售的电梯免保和维保工作，要借助申请人的资质办理其所销售电梯的申报备案手续，因此，被申请人公司委托申请人以其名义为被申请人公司办理相关申报手续。申请人与业主签订的免保协议即是以其公司名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申请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免保协议，并将免保协议转给被申请人，同时由申请人提供盖有其公章的安装维保资质后，配合被申请人完成宁夏地区电梯项目的检验、免保、注册、备案工作。双方同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的“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即是指上述工作，申请人的义务具体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委托合同，并非居间合同，合同中关于报检报验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履行。三、荣正大厦虽然不�宁夏本地，但是根据双方协议及返款明细的约定，荣正大厦项目的报检报验义务也是申请人的义务，申请人未完成此义务，被申请人当然不应当支付委托报酬。被申请人一方有常年派驻在外地的相关工作人员，完全有条件完成双方约定的义务。在被答辩人拒绝完成其义务的前提下，被申请人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对荣正大厦项目电梯进行了备案验收，申请人不能以此进行抗辩。综上，双方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属于合同的重要内容，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内容执行，申请人在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下，其付款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霍普曼公司为支持其再审抗辩主张，再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房�租赁合同一份、租赁费发票四份、收条一份，劳动合同五份；欲证明被申请人依照《合作协议书》向申请人公司派遣常驻人员5人，由被申请人公司为派遣人员租赁房屋的事实；
永日公司对上列证据不认可。永日公司质证认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2012年6月2日，房屋租赁合同及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在2012年6月之前，上列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审核，上列证据显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8日，房主收取房屋租赁费的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房屋位于宁夏吴忠市利通区；霍普曼公司与徐某某、付某某、李某某、庄某、董某某五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均发生于2011年12月之前，其中，徐某某、付某某、李某某、庄某的工作地点为宁夏地区，董某某工作地点杭州桐庐，以上事实说明，上述人员2011年即在宁夏从事相应工作。上列证据只能证明霍普曼公司于2011年即在�夏安排了工作人员，但不能证明上述人员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证，亦不能证明上述人员于2012年6月2日之后依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驻永日公司，受永日公司的监督与管理，上列证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证据二、内部联系单一份、联系函十七份，欲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派驻工作人员，双方就电梯售后业务进行联系的事实；
永日公司对上列证据不认可。永日公司质证认为，联系单与联系函是电梯质保维修需更换部件时要求霍普曼公司工作人员从吴忠送货的联系函件，联系单中的董某某仅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业务联络员，并不是派遣到永日公司接受监管的常驻人员。上列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审核，上列证据中，有15份函件均发生于2012年5月10日之前，与本案的《合作协议书》不具有关联性，另三份函件所涉工程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列证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证据三、电梯资质挂靠协议二份，欲证明因申请人不予配合办理涉案部分电梯项目的验收备案工作，被申请人又委托第三方银川恒志远工贸有限公司以其维保资质为被申请人办理涉案电梯项目的验收备案手续；
永日公司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永日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恰好说明，永日公司的返款与银川恒志远工贸有限公司收取的挂靠费不相同，该公司收取的挂靠费每年每台12**元，而永日公司的销售返款单价各有不同，永日公司获得的是居间费用。
经审核，电梯资质挂靠协议为原件，永日公司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证据四、银行打款明细一份，欲证明二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已按照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
永日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经审核，永日公司当庭认可已收到打款明细所载明的款项，应予认定。
证据五、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公司对外出具的所有文件及证明，均需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如只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表示本公司的真实意思。
永日公司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永日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说明不是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且也不能说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
经审核，该份证据系本院向荣正公司核实相关证据后又出具的说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霍普曼公司向原审提供授权委托书一份，编号为2007-78，该委托书写明：兹委托贵公司为本公司之委托代理商，委托项目为霍普曼公司的电梯销售、安装、维修服务。该授权委托书上盖有霍普曼公司与永日公司的公章，永日公司对该份证据当庭予以认可。2012年5月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督局向全区各市、县（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自治区安检所、各有关单位印发《宁夏回族自治区电梯安全监督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注册地不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境内的电梯制造、安装、改造、维修法人机构，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境内从事电梯维修保养的，应当在自治区电梯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备案所需资料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电梯维修保养规范》内容进行。至少应设立一家分支机构，并负责对在自治区范围内维修保养施工点的管理。”被申请人霍普曼公司向原审提供了该份文件，旨在说明该份文件出台后，没有永日公司的协助，该公司无法独立完成涉案电梯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报检报备工作。2012年6月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其中，合作协议附表列明：已订立合同销售电梯数量为192台，截止2012年6月2日，向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发售电梯17台、2台验收，向宁夏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发售电梯7台、全部验收，向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发售44台，向荣正大厦已发售9台，向宁夏中银绒业已发售21台。申请人自述，2012年6月2日之后，又向宁夏中银绒业发售1台，向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发售15台，被申请人原审予以认可。
永日公司向再审提供的合同书显示：霍普曼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与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供货合同、电梯安装合同、免保协议，霍普曼公司向宁夏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安装电梯80台；霍普曼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与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于2010年7月16日与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免保协议，向杭州荣正大厦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电梯14台；霍普曼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与宁夏中银绒业国际集团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买卖安装合同、免保协议，霍普曼公司向宁夏中银绒业国际集团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电梯69台。
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及申请人起诉之前涉案电梯完成报检报验的数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霍普曼公司向永日公司账户付款365661元。
另查明，霍普曼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2013年8月20日与银川恒志远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资质挂靠协议，由霍普曼公司利用银川恒志远工贸有限公司资质完成涉案电梯的报验报备工作，其中2013年8月20日的电梯资质挂靠协议约定，每台电梯按1200元收取挂靠费。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永日公司系被申请人霍普曼公司在宁夏地区的委托代理商，委托项目为霍普曼公司的电梯销售、安装、维修�务，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按照上述委托项目已合作多年，因此，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写明，双方就电梯销售达成返款协议，返款明细附表中列明了销售电梯的数量及返款金额，该证据证明，本案中永日公司所从事的主要委托事项为电梯销售，并已向五家公司的六个工程项目推销电梯192台。2012年5月，《宁夏回族自治区电梯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出台，是涉诉双方签订本案《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因素。《合作协议》写明：返款电梯数量以实际出货电梯数量为准；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后返还（按报检报验数量分批返还）。《合作协议书》写明：因宁夏地区规定，电梯免保或维修必须由当地具有维保资质的单位进行申报备案，故经双方商定，以永日公司名义出面帮助霍普曼公司办理备案手续；霍普曼公司需在永日公司名下派遣常驻人员3-4名，此批人员必须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永日公司对霍普曼公司派遣常驻人员予以备案登记并进行监督管理；霍普曼公司按照上述条款执行后，以永日公司名义帮助霍普曼公司与客户签订免保协议，并将免保协议转给霍普曼公司；同时由永日公司提供加盖其公章的安装维保资质后，由霍普曼公司完成在宁夏地区的检验、免保、注册备案工作，永日公司给予配合。《合作协议书》是《合作协议》的补充与解释，因此，《合作协议》中所表述的“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附表中项目电梯报检报验备案工作”的区域范围是宁夏地区。附表中所列荣正大厦不属于宁夏地区的项目，因此，不属于永日公司协助报验报备的义务范围，已向荣正大厦发货的9台电梯应如数返款。依上述约定，霍普曼向永日公司派遣3-4名具�特种设备作业资格的常驻人员，并接受永日公司的监督与管理后，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涉案电梯在宁夏的报验报备工作，因此，霍普曼公司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被申请人霍普曼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因此，涉案电梯未能如期报检报验，不可归责于永日公司。永日公司提供的合同书证明，涉案电梯的买卖合同、安装合同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电梯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出台之前签订，该办法出台后，为完成涉案电梯在宁夏地区的报检报备，双方又签约约定由永日公司协助霍普曼公司完成涉案电梯的报检报备工作，因此。该约定系永日公司履行委托事务中又补充的附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永日公司为霍普曼公司销售电梯192台，已发货114台，返款数额为1972650元。报检报验完备虽然是上述返款的限制条件，但双方已终止涉案电梯的报检报备的合作，永日公司已完成了电梯销售的主要委托事务，应依法获得相应报酬。由于双方终止涉案电梯的报检报验的合作，致霍普曼公司挂靠其他公司完成涉案电梯在宁夏地区的报验报备支付了一定费用，永日公司应承担霍普曼公司该部分的损失。综上，已发货的114台电梯中，向荣正大厦发货的9台及宁夏地区已报检报验23台应如数返款，另82台，参照每台12**元计算，永日公司应承担共计98400元。霍普曼公司应返款数额为1874250元。原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商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电梯销售报酬款374000元；
三、被申请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电梯销售返款1874250元，已付365661元，再付15085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53元，由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由被申请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09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上诉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3元，由再审申请人宁夏永日电梯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由被申请人杭州霍普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0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宁萍
审判员 施 蔚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