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4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田易，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小学肄业，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6年10月2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子洺，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田易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田易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被告人杨田易及其丈夫荣群柱居住的天津市南开区东王家台平房被纳入拆迁安置范围，因杨田易提出家庭困难，南开区相关部门经研究补偿杨田易家庭房屋补偿款555132元及特困补助款695625元。杨田易提取了其中的250000元，剩余款项折合成号、号、号及号四套房屋，杨田易将该四套房屋用于自住和出租。2012年开始，杨田易返回原东王家台拆迁地块违章房内继续生活及经营，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简称综合执法局）就拆除杨田易家所住违章房依法开展相关工作，杨田易又以家庭困难为由拒绝配合执法局工作并提出无理诉求，直至2015年拆迁工作未果。2015年1月15日，综合执法局依法组织强制拆迁，杨田易将其行动不便的丈夫荣某1遗留在违章房内，致使拆违工作无法进行。综合执法局将荣某1送往南开区天颐和养老院临时安置并支付相关费用。2016年6月开始，荣某1身体出现不适症状，综合执法局将荣某1送至医院就诊并多次联系杨田易为荣某1做治疗检查签字，杨田易均以其他家属不同意、本人身体不好无法到医院为由不配合签字。2016年10月18日2时50分，荣某1因患多种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10月18日5时许，杨田易将荣某1尸体拉回临渭佳园小区，并将荣某1尸体停放在该小区楼下灵棚内，惊扰该小区生活秩序，引发居民心理恐惧。2016年10月19日，杨田易身着孝衣到市政府上访，后被劝离接返。2016年10月20日7时40分交通高峰时段，杨田易带领其次子荣某2、孙子何某身着孝衣、头戴孝帽、手捧荣某1黑白遗像推运装有荣某1尸体的冰棺及写有“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黑色字样的白布，从南开区渭水道临渭佳园小区出发后沿黄河道行进，欲前往市政府及相关部门闹访，引发沿途群众围观及恐慌。杨田易等人行至南开区黄河道友鹏海鲜饭店门前时被公安南开分局民警依法拦截、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对被告人杨田易进行讯问，并出示了书证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田易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杨田易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因其没有文化而实施了违法行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田易如实供述涉案事实，没有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杨田易及其丈夫荣某1居住的天津市南开区东王家台平房被纳入拆迁安置范围，因杨田易提出家庭困难，经南开区相关部门研究后决定给予杨田易家庭房屋补偿款、特困补助款120余万元，杨田易将款项折合成号、号、号及号四套房屋并用于自住和出租。自2012年始，杨田易又返回原东王家台拆迁地块违章房内继续生活、经营，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简称综合执法局）就拆除杨田易家所住违章房依法开展相关工作，杨田易又以家庭困难为由拒绝配合执法局工作并提出无理诉求，致使拆迁工作一直未果。2015年1月15日，综合执法局依法组织强制拆迁，杨田易将其行动不便的丈夫荣某1遗留在违章房内，致使拆违工作无法进行。综合执法局将荣某1送往南开区天颐和养老院临时安置并支付相关费用。2016年6月开始，荣某1身体出现不适症状，综合执法局将荣某1送至医院就诊并多次联系杨田易配合医院为荣某1进行治疗、检查，杨田易均以其他家属不同意、本人身体不好无法到医院为由拒不配合。2016年10月18日2时50分，荣某1因患多种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10月18日5时许，杨田易将荣某1尸体拉回临渭佳园小区并将荣某1尸体停放在该小区楼下灵棚内，惊扰该小区生活秩序，引发居民心理恐惧。10月19日，杨田易身着孝衣到市政府上访，后被劝离接返。10月20日7时40分，在交通高峰时段，杨田易带领其次子荣某2、孙子何某身着孝衣、头戴孝帽、手捧荣某1黑白遗像、推运装有荣某1尸体且挂有“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黑色字样白布的冰棺，从南开区渭水道临渭佳园小区出发沿渭水道、红旗路、黄河道行进，欲前往天津市政府及相关部门闹访，引发沿途群众围观及恐慌。杨田易等人行至南开区黄河道友鹏海鲜饭店门前时被公安南开分局民警依法拦截、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材料。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0日7时40分左右，杨田易因其房屋被拆迁问题未解决而带领其子荣某2、孙子何某身着孝衣、头戴孝帽、手捧荣某1黑白像，推运装有荣某1尸体的冰棺自南开区渭水道临渭佳园小区前往南开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上访，行至南开区黄河道友鹏海鲜饭店门前时被抓获。
2.扣押清单证明：写有“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原谅”黑色字样的白色布面条幅被依法扣押。
3.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证明：房屋被出租。
4.杨田易行走路线图及视频监控截图证明：杨田易一行三人身着孝衣、头戴孝帽、推行冰棺自渭水道临渭佳园小区出发沿渭水道向东行至红旗路，后沿红旗路向北行至黄河道右转，沿黄河道继续向东行至友鹏海鲜饭店前。
5.天津市南开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拆迁手续证明：综合执法局就杨田易违章房拆迁、妥善安置荣某1及与杨田易沟通为荣某1治病等问题做出说明；综合执法局依法向违章房屋使用人履行拆迁告知手续。
6.南开区东王家台片办理拆迁安置补偿手续、房产赠与合同、产权证明等材料证明：南开区相关行政部门对杨田易进行巨额拆迁补偿，杨田易将补偿款折合成四套房屋，并将一套房屋赠与其子何昌勇。
7.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刑事自诉状及刑事裁定书证明：荣某1以扶养纠纷为由起诉杨田易，法院因荣某1死亡而终结诉讼；荣某1以遗弃罪起诉杨田易，法院不予受理。
8.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荣某1食管肿物、肝损害、肾功能不全、高血压、电解质紊乱、脑出血术后。荣某1于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18日在该院急诊并留观治疗，于2016年10月18日2时28分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等抢救措施，于3时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荣某2证言证明：早晨7点左右，其母亲杨田易带着其、何某一起推着荣某1的棺材从临渭佳园出发，到了黄河道后被民警拦住。
2.何某证言证明：存放其爷爷荣某1尸体的冰棺放置在临渭佳园楼下。早晨7点左右，其奶奶杨田易、老伯荣某2身穿白色衣服，其拿着荣某1遗像，其奶奶、老伯推着冰棺走到进步里附近时被警察拦住。
3.张某、李某、冯某证言证明：三名证人均系临渭佳园小区住户。该小区一居民在临渭佳园10号楼楼下搭灵棚摆放水晶棺材，影响小区其他居民生活致使居民受到不同程度惊吓。
4.崔某、刘某、张某证言证明：三人系临渭佳园小区保安。一名妇女和两个小孩身穿重孝推着水晶棺材沿渭水道向东行走，其中的一个小孩怀里抱着黑白照片。当时处于上班早高峰时段，引起不少人围观，影响很不好。
5.冯某、李某、张某证言证明：三人系南开职专校区的老师。有一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推着一副棺材从学校门前经过并往红旗路方向走去，三人均穿白孝衣，棺材用白布围着，白布上还写着字，一个小孩还抱着黑白照片，看着很吓人。
6.杜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其在交口摆摊，有三个身穿孝衣的人推着一口棺材由西向东行走，最前面的小孩还抱着一张黑白色遗像，马路上过往的行人、车辆都躲着他们走。其当时吓了一跳，心里很不舒服。
7.汪某证言证明：其在交口经营早点摊，10月20日早晨，一女子推着一具棺材沿渭水道行走，棺材上还盖着白布。其当时吓了一跳，也觉得很晦气。
8.朱某证言证明：其驾车行驶至交口时看到一名妇女带着两个孩子推着一副棺材向长虹公园方向走去，当时有好多老百姓围观。
9.鲁某证言证明：其是交警南马路大队辅警。2016年10月20日8时许，其在南开区政府门前执勤时，看到中年妇女和两个孩子推着棺材沿黄河道由西向东行进，棺材上还盖着写有黑字的白布，后公安民警将三人拦截。当时正处于上班早高峰时段，有不少人围观。
10.苗某、卢某证言证明：其二人在南开区政府门前执勤时，看到一名妇女和两个小孩身穿孝服，推着冰棺沿黄河道由西向东行走，当时处于上班早高峰，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都减速观看，导致交通不畅。
11.夏某证言证明：10月20日8时许，其在长虹公园地铁站门口打扫卫生时，看到一名中年女子和两个小孩身穿孝衣、推拉着一个冰棺沿黄河到向东行走，冰棺上还挂着白布标，当时马路上有许多人围观。
12.霍某证言证明：其是友鹏海鲜饭店的保安员。在友鹏海鲜饭店门外的马路上，一中年女子和两个小孩围着一具冰棺，中年女子不听民警劝解并撒泼哭闹，导致饭店门前交通拥堵。
13.刘某证言证明：其从事殡葬服务。其接听到民警电话后赶到黄河道友鹏海鲜饭店门前，现场看到一口棺材，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上写着“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字样，其打开棺材后发现棺材内有一个死人。
14.任某证言证明：杨田易是其嫂子，10月20日早晨，其看到杨田易和荣某2、何某华身穿孝衣、孝帽往红旗路上走。其为杨田易写了“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的道歉书。
15.史某、马某证言证明：二人是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2015年1月15日综合执法局对杨田易家拆迁时，荣某1被遗留在违章房内，为保证拆迁工作进行，经综合执法局研究后将荣某1安置在天颐和养老院内。2016年3月15日史某、马某代表综合执法局到养老院看望荣某1，期间并未与荣某1发生言语或肢体冲突，探望期间全程录像。
16.王某、刘某证言证明：南开综合执法局的人员将荣某1送入天颐和养老院并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2、3月间，综合执法的人员来看望过荣某1，双方并未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综合执法人员也对探视过程全程录像。荣某1身体不适时，养老院都是联系综合执法局，由他们将荣某1送往医院治疗，荣某1的爱人杨田易根本不配合。
17.杜某证言证明：其与何某签订租赁号房屋的租房协议，租期一年，交租金18000元，房主的名字是何某，何某住在此楼的101号。
18.赵某证言证明：其与何某签订了租赁号房屋的租房协议，租期十三个月，交租金20800元，房主是杨田易。
三、被告人杨田易供述证明：2015年1月15日，其丈夫荣某1被南开综合执法局从违章房里带走送到了天颐和养老院，2016年10月18日荣某1在第一中心医院死亡。其想以荣某1被综合执法局送到养老院一年后死亡为理由找政府解决问题。10月19日其穿着孝服到天津市政府上访，后被向阳路派出所民警接回。后其想带着荣某2、何某推着装有荣某1尸体的冰棺上街，朝着市政府和南开区政府的方向走，路过区政府或者南开分局时很有可能被拦下，这样其就可以跟政府淡条件。10月20日早七点多，其与荣某2、何某身穿孝服、在冰棺上盖了一块写有“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的白布，从临渭佳园小区出发，走到南开区政府斜对面友鹏海鲜饭店附近时被民警拦下。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引起政府的重视，解决其丈夫死的事。
四、视听资料。
1.沿途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10月20日7时39分左右，何某、荣某2、杨田易三人头戴孝帽、身着孝衣推运冰棺自临渭佳园小区方向沿渭水道由西向东步行，何某手捧黑白色荣某1遗像走在最前面，荣某2在中间拉冰棺，杨田易在最后推着冰棺，冰棺上蒙盖着写有“综合执法害死我丈夫请大家谅解”黑色字样的白布，三人行至步行，至黄河道交口时右拐黄河道朝东行走，三人途经南开区区政府门前，7时58分左右三人推运冰棺至黄河道友鹏海鲜门口被民警拦截抓获。
2.拆迁现场视频证明：综合执法局现场拆除违章的情况。
3.天颐和养老院视频证明：综合执法人员到天颐和养老院看望荣某1，双方并未有言语或肢体冲突。
4.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公安机关在黄河道拦截杨田易，杨田易声称到市政府为荣某1“申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田易为满足非法诉求，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并造成公共场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田易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较为适当。被告人杨田易对其实施的行为能够如实供述，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田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李之圣
人民陪审员 白艳芬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