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芬。
委托代理人：陈丽云，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生。
委托代理人：姜文辉，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芬、陈如生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芬及委托代理人陈丽云和上诉人陈如生及委托代理人姜文辉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秀芬、陈如生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前系雇佣关系，王秀芬受雇于陈如生并在陈如生开办的金宝贝工作。2009年7月8日，陈如生经上海金宝贝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成为该公司在河北省秦皇岛市的合法加盟商，有效期为2008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0日。2009年6月3日，陈如生与茂业公司签订配套项目租赁合同，在茂业公司下属茂业金都店五楼租赁472.5平方米场地为校址，租赁期为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2009年6月26日，辰星公司设立，股东为陈如生、薄君，法定代表人为陈如生，2014年6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秀芬。2009年12月3日，辰星公司作为乙方与茂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09年7月1日起，名称由陈如生变更为辰星公司，经营范围维持原合同不变，相关费用不变，有效期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2010年9月11日，辰星公司作为乙方与茂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年租金自2010年9月15日起、2011年9月15日起递增5%；2012年9月15日起、2013年9月15日起递增8%……本补充协议有效期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2014年5月11日，王秀芬、陈如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陈如生……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王秀芬……金宝贝转让价140万元（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乙方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支付给甲方……转让费包含金宝贝学校与总部五年的续约合同，玩教具，库房库存，以及金宝贝学校内（含出借）一切在用的实物物品……双方在签署此协议时，乙方即当场交付定金40万元（肆拾万元整），如因甲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协议（属违约），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费用80万元（捌拾万元整）。如因乙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协议（属违约），则甲方所收定金不退……此协议签订后到五月十五日内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日乙方付款90万元给甲方。另：交接日前甲方已办理了退课手续但没付款的，由甲方负责……经双方协商同意，将甲方在总部的加盟押金5万元（伍万元整）的债权转给乙方。在正式与总部办理三方合同后，乙方即在当日付给甲方余下的10万元（壹拾万元整）尾款及5万元（伍万元整）加盟押金，共计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为保证乙方接手学校后能继续使用现在所用的校址，甲方负责乙方学校校址房租的续约事项。如校址续约失败则此合同无效，甲方需把乙方的所有付款退还乙方。乙方自接管学校至终止合同期间的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将这时期经营的成本和费用付清后，再把中心还回甲方……”2014年5月11日，陈如生向王秀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王秀芬肆拾万元整。（定金）以银行转账数额为准，工行划款伍万元整；（薄霞收）建行划款伍万元整；（陈如生收）农行划款叁拾万元整。（陈如生收）收款人：陈如生。”2014年6月6日，王秀芬、陈如生签订与5月11日转让协议内容相同的转让协议一份。王秀芬称5月11日协议是草签的，双方实际履行是6月6日；陈如生称6月6日协议是因为到北京办理金宝贝变更手续，将协议进行备案，但双方都没有带协议，当时又出了一份，第6条无法律效力。王秀芬称140万元包括40万的定金，后来又有90万，最后有10万零点的余款，共计140万，全部是转账。陈如生认可王秀芬共向其交付1406138.44元，尚欠4万余元。2015年3月2日，金宝贝（天津）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加盟授权证明，载明：秦皇岛辰星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我公司在河北秦皇岛地区特许加盟中心（加盟编号：231），加盟期限为2013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0日。陈如生（身份证号××）为2013年11月21日-2014年6月6日期间在河北秦皇岛区域的合法加盟商，王秀芬（身份证号××）为2014年6月7日-2018年11月20日期间在河北秦皇岛区域的合法加盟商。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对茂业公司副总经理李海军进行询问，其称：茂业金都店五楼整体改造的初步计划于2014年7月初步形成，2014年8月份向金宝贝的法人王秀芬第一次通知改造计划，不了解陈如生是否清楚。茂业金都店只与金宝贝早教学校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于2014年8月31日到期，租期五年；合同到期后因涉及到调整、合同期限和位置等问题，没有续签合同；现可以与金宝贝续约，但租金、面积、位置等无法与原合同一致，也达不到五年，茂业金都店方面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140万的具体项目，王秀芬称：140万元转让款为100万左右的装修费，5万多元的货品，5年加盟的品牌使用费11.5万元，剩余的是出兑房屋的好处费。陈如生称王秀芬所称不属实，具体项目没算过账，其他的依据转账协议。同时，陈如生认为双方商定的就是140万，刚开始其要价180万，但双方协商，最终定为140万，合同中的项目没有具体算账，没有具体数额，总共就是140万，而且不包含股权转让的10万元。王秀芬对此称陈如生说的不属实，实际内容以王秀芬方所称为准。庭审期间，为查清事实，本院对金宝贝早教中心现有物品进行盘点。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转让协议可否撤销；二、陈如生是否应返还转让费140万元；三、王秀芬诉请损失有无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王秀芬、陈如生双方明确约定陈如生为保证王秀芬接手学校后能继续使用现在所用的校址，负责学校校址房租的续约事项，该约定虽未明确续约时间，但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早教行业的周期较长，王秀芬在认为可以获得长期的原校址续约时间的情况下与陈如生签订转让协议，而陈如生未能促成王秀芬与茂业公司签订较长时间的原址续约协议，且茂业公司明确表示租金、面积、位置等无法与原合同一致，故王秀芬在与陈如生签订转让协议时对原址续约期限存在重大误解，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秀芬已实际经营金宝贝一年以上，已互相无返还必要及可能，故对于王秀芬主张陈如生返还140万元转让款，王秀芬返还学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陈如生应赔偿王秀芬损失。对于王秀芬损失，双方均无法提出充分证据，结合协议内容，法院认定王秀芬损失为因无法在原址续约所产生的损失，因双方均未对此提出有效证据，亦因原地改造无鉴定可能，故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转让价款、定金额、王秀芬另行选址装修费用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25万元。陈如生主张协议不能撤销，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撤销王秀芬、陈如生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王秀芬继续享有对金宝贝早教中心的经营权，陈如生不再返还转让价款140万元人民币。（三）陈如生赔偿王秀芬经济损失25万元人民币。（四）对王秀芬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5元，由王秀芬负担9893元（已交纳），陈如生负担98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王秀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重大误解所形成，为可撤销合同，且一审已经判决撤销。对于转让协议的重大误解上诉人没有过错，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故意隐瞒金宝贝特许经营已经超期和房屋租赁已到期无法续约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对故意隐瞒上述事实造成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撤销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就当返还全部协议转让款140万元。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协议140万元的组成包括：金宝贝学校与总部五年的续约合同、玩教具、库房库存，以及金宝贝学校内一切在用的实物物品。因被上诉人与金宝贝总部的特许权经营协议早已于2013年11月20日到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6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仍未办理续约合同，上诉人在无合法授权的情况下经营金宝贝学校与被上诉人无关，且玩教具、库房库存以及实物物品是可以返还的。故此，上诉人转让协议140万元中的重要标的即金宝贝学校与总部五年的续约合同不存在，玩教具、库房库存以及实物物品可以全部退回，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转让费140万元人民币。另根据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亦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转让费140万人民币。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与茂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2014年6月6日签订协议时租赁合同已经过期，且通过大量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茂业公司不能够再将房屋出租用于金宝贝学校长期经营，还故意向上诉人隐瞒，承诺负责学校校址房租的续约事项。现被上诉人无法完成金宝贝学校的房屋续租事项，就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5万元经济损失，仍应增加支持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013.67元人民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开庭时当庭增加：被上诉人应返还的协议转让款140万元中，140万元包括的项目是：100万元的装修、5万多元的货品、5年加盟的品牌使用费11.5万元、剩余的出兑房屋好处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中明确了加盟经营期限是五年，对此转让协议中的100万元的装修费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实际经营金宝贝一年以上已无返还必要，与实际不符，因上诉人协议签定加盟期为五年，相应的授让的资产中的装修的使用期限也应至少为五年，固此虽经营一年，但被上诉人仍应返还全部转让款。
上诉人陈如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错误，并且与依据该错误事实推定的结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和法律逻辑关系（即便事实认定正确，也存在该问题）。一审判决的如下认定存在错误，1、关于“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早教行业的周期较长”问题。认定的所谓周期较长，标准不明，衡量的依据是什么？都没有明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事实上，金宝贝早教培训是按照课时进行，没有法律规定的教学大纲，受训儿童来去自由，最长的期限不到一年，短则几周，该期限无论如何不能认定为较长。2、早教行业周期较长与王秀芬在认为可以获得较长时间的原址续约协议之间无因果关系和法律逻辑关系。“金宝贝”无非是一项企业的经营项目，经营地址不是“转让协议”本身，经营地址的变动对于企业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企业经营地址的变动是企业终止的事由”。事实上，王秀芬受让金宝贝在原址经营1年半时间，之后其另选经营地址，现在经营的很好。据此，可以明确得出如下结论：王秀芬诉讼的动机是其认为受让金宝贝出价高了，目的是陈如生退其部分转让款。3、一审判决所谓的“王秀芬在认为可以获得长期的原址续约协议”问题。需要明确的是，所谓“王秀芬在认为”这一主观认识的产生时间。因为该主观认识产生的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涉及到可否依据“重大误解”撤销合同。法律上的重大误解之“认识因素”必须产生于签订合同当时，产生于签订合同之后，其绝不能成为“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本案中，一审判决显然是认定王秀芬的所谓“重大误解”这一认识因素是产生于签订转让协议当时，这是明显错误的认定，并且与在案证据不符。理由是，根据转让协议这一书面证据，能够明确证明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从来没有约定“原校址续约”的期限和形式（书面租赁合同形式或者口头租赁合同形式），因签约当时双方当事人都非常明确地知道是否续约成功涉及到案外人，转让协议当事人可以为续约去努力，但是无论如何也左右不了案外人，王秀芬、陈如生签订的转让协议也不能够为案外人创设权利和义务。还有，本案的事实是，王秀芬、陈如生签订转让协议近半年之后，茂业公司才传出风声将整体规划，致使一审判决所谓的“长期的原校址续约”合同没有成功（需要提示的是：陈如生和茂业公司后期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至于说没有能够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原因是王秀芬提出了种种苛刻的条件，致使茂业公司不能接受），就是说，没有续约成功的因素是发生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那么，签订转让协议当时根本不存在产生“重大误解”的客观原因，那么重大误解的结果从何而来4、有关“续约”的法律效力问题，该约定为转让协议当事人之外的案外人创设权利和义务，没有法律效力，不能制约本案当事人。5、关于损失的认定，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有关重大误解撤销合同的法定条件明确，即不但有重大误解的认识因素存在，同时还得具备造成较大损失这一法定条件。就是说，没有造成较大损失这一法定条件，合同也同样是不能被撤销的。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重大误解”，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王秀芬、陈如生签订转让协议当时没有发生茂业公司即案外人重新规划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当时也无法预料该事实。就是说，所谓的重新规划这一事实不是发生在签约当时，这一事实如果对于王秀芬经营有影响，那么从法律上说，其属于商业风险，根木不属于重大误解的认识因素。因此，一审判决虽然依据重大误解做出了裁判，却是曲解法律的结果，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不但剥夺了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权，还增加了诉累。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上诉人答辩时，明确向法庭提出，为了减少诉累，鉴于王秀芬存在如下事实：1、尚欠陈如生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万余元款项；2、王秀芬和其合伙人拖欠陈如生和妻子股权转让款10万元。陈如生当庭提出对于第1项事实的反诉请求，请求和本诉一并审理，却被当庭以“超过反诉期限”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陈如生反诉的理由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剥夺了陈如生所依法享有的反诉的诉讼权利。无奈，上诉人只好其后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意曲解法律，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如生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金宝贝公司出具的加盟商证明，拟证明陈如生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有金宝贝的合法使用手续。
上诉人王秀芬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秀芬与陈如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校址续约及续约失败则合同无效的条款，但结合合同全部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该合同并不具备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且双方签订合同后，已基本履行了合同内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情形，应按违约责任予以处理。上诉人王秀芬在诉讼过程中，虽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已经履行，陈如生已将经营“金宝贝早教中心”的晨星公司进行了股东及法人变更登记，上诉人陈如生亦协助上诉人王秀芬办理了金宝贝早教服务公司的经营授权，上诉人王秀芬亦在原校址经营金宝贝早教一年之后，另选校址进行经营，因此，双方所签协议既使撤销也不可能按法律规定予以相互返还，故双方应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王秀芬主张被上诉人陈如生存在故意隐瞒事实，造成其重大误解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该主张。关于上诉人王秀芬主张经营金宝贝学校无合法授权的问题，被上诉人陈如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晨星公司在合同转让期内，系金宝贝公司在秦皇岛的合法加盟商，因此上诉人王秀芬主张被上诉人陈如生与金宝贝公司特许经营权已到期缺乏理据。关于上诉人陈如生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保证乙方（王秀芬）接手学校后能继续使用现在所用的校址，甲方（陈如生）负责乙方学校校址房租的续约事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如生负有促成在原校址续约的义务并无不当，因该认定属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陈如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负责学校校址房租的续约事项，造成被上诉人王秀芬另行选择校址并进行装修，原审判决上诉人陈如生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秀芬各项损失25万元亦属合理。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陈如生已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原审未一并审理反诉事项并未损害上诉人陈如生的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5元，由上诉人王秀芬负担19785元，上诉人陈如生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