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鹰民一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与桥香路交界口深国投广场1栋7楼、2栋802、804号。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丽，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河平，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艺，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河平，工人，系被上诉人李艺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周瑜，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艾有能，司机。
原审被告艾志高，无业，系原审被告艾有能的父亲。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2013）余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丽，被上诉人李河平及其被上诉人李河平、李艺的委托代理人周瑜，原审被告艾志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艾有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9日11时40分许，原告李河平驾驶赣L×××××号二轮摩托车携女儿李艺、妻子蒋为萍由余江县城往余江县马荃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余江县往马荃镇十字路口路段时，与被告艾有能驾驶的粤B×××××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河平、李艺受伤及摩托车损失的交通事故。原告李艺受伤后，被送往鹰潭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56天，花费医疗费87619.74元。原告李河平被先后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4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余江县人民医院、余江县中医院治疗，共住院270天，花费医疗费255174.1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艾志高给付两原告医疗费120000元。2013年2月25日，经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艾有能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河平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艺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3月16日，经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艺右股骨骨折为伤残十级、多发脑内挫裂伤为伤残十级、营养期、护理期分别为90天、120天；2014年11月17日，经余江正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河平车祸外伤致右下肢短缩4CM为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原告李河平还花费交通、食宿费14842元。事故车辆粤B×××××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被告艾志高，被告艾有能为被告艾志高儿子。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3年3月23日，被告保险公司通过本院先于执行给付两原告150000元。
另查明，原告李河平从2012年1月起至今一直居住在余江县站前中路府北巷振兴小区B栋411号，原告李河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余江县新旺工艺品厂从事木工职务。
原审法院认为：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余公交认字（2013）第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全面、真实，分析事故成因和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艾有能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河平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艺不负事故责任，对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被告艾有能与车主艾志高应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李河平应承担30%的责任。由于粤B×××××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被告保险公司作为粤B×××××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保险金。原告李河平提出花费交通、食宿费15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确定为14842元。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诉讼费、鉴定费不负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两原告医疗费中应剔除非医保用药，却未向本院提供非医保用药的证据,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两原告事故发生时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两原告在事故发生以前，已在城镇工作、学习、生活一年以上，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李河平误工期按住院天数为准，根据原告实际伤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院计算原告李河平的误工期至定残日前一天止。
原告李河平诉请医疗费255174.13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7492元（21873/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6621.2元（13851/年×12年×20%/2）、鉴定费1400元，符合或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赔偿的误工费85652元（133元/天×644天）过高，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审定的2013年制造业平均工资39662元/年计算为69978.98元（39662元/365天×644天）；原告诉请赔偿的护理费25696元（88元/天×292天）过高，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审定的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2051元/年计算为23708.96元（32051元/365天×270天）；原告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30元/天×292天）过高，应确定为8100元（30元/天×270天）；原告诉请赔偿的营养费5840元（20元/天×292天）过高，应确定为5400元（20元/天×270天）；交通、食宿费15000元偏高，应确定为14842元；原告诉请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原告的伤情以及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8000元。
原告李艺诉请医疗费876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8120.6元（21873/年×20年×11%）、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或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赔偿的护理费10560元（88元/天×120天）偏高，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审定的2013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2051元/年计算为10537.32元（32051元/365天×120天）；原告诉请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以及医院距离原告家庭的路程等因素，确定为500元。
上述确定的原告李河平的各项损失共计499717.27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277674.13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7529.66元{277674.13元/（277674.13元+91099.7元）×10000元}；剩余270144.47元（277674.13元-7529.66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81043.34元（270144.47元×30%），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替被告艾有能赔偿189101.13元（270144.47元×70%）。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的赔偿220643.14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河平85220元{220643.14元/（220643.14元+64157.92元）×110000元}；剩余135423.14元（220643.14元-85220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40626.94元（135423.14元×30%），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替被告艾有能赔偿94796.2元（135423.14元×70%）。鉴定费1400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420元（1400元×30%），被告艾有能、艾志高赔偿原告李河平980元（1400元×70%）。
确定的原告李艺的各项损失共计156657.62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91099.7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2470.34元{91099.7元/（277674.13元+91099.7元）×10000元}；剩余88629.36元（91099.7元-2470.34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26588.81元88629.36元×30%），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替被告艾有能赔偿62040.55元（88433.38元×70%）。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的赔偿64157.92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艺24780元{64157.92元/（220643.14元+64157.92元）×110000元}；剩余39377.92元（64157.92元-24780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11813.38元（39377.92元×30%），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代替被告艾有能赔偿27564.54元（39377.92元×70%）。鉴定费1400元，由原告李河平承担420元（1400元×30%），被告艾有能、艾志高赔偿原告李艺980元（1400元×70%）。
被告艾志高垫付两原告费用12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支付。
上述赔偿款项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93502.42元，由于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人民币150000元，被告艾志高代替艾有能支付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还需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3502.4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李河平、李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3502.42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被告艾志高垫付的各项费用120000元。三、被告艾志高、艾有能赔偿两原告鉴定费1960元。四、驳回原告李河平、李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10元，原告李河平、李艺负担2737元，被告艾志高、艾有能负担7373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李河平的医疗费部分不合法且法院判决的医疗费超过了李河平的诉请。1、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总费用为38219.62元，其中包含了可报销费用26105.12元，李河平自费医疗费为12114.5元，且李河平主张的该医院医疗费是12114.5元，故只应当支持12114.5元。2、一八四医院的预交款凭证500元并非正式发票，且收据上特别注明“此据为预收款凭证，不得作报销出院结账凭此条多退少补”，故该费用不应支持。3、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500元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应支持。4、轮椅和拐杖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应支持。李河平诉请的医药费为228069元，法院判决255174.13元，超过了诉讼请求。二、李河平的误工期过长，误工费过高。李河平受伤后，分别在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余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几次治疗间隔时间比较长。李河平在一八四医院第一次住院时已经做了相关手术，之后在上海医院及余江县人民医院的治疗均为康复性的治疗，而李河平一直到2014年11月17日才到鉴定机构申请鉴定，此时距离事发已经600多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河平并未因伤残持续误工，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治疗机构没有写明误工日期，李河平也没有做误工期的司法鉴定，故误工期应以其住院天数270天为准。三、李河平的交通费过高，食宿费不应当支持。李河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八四医院住院，住院天数共为246天，而李河平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转院到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均为2013年11月19日，故李河平在上海的交通费应当只计算一次从鹰潭到上海往返的交通费。李河平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应以2000元为宜。关于食宿费，李河平在上海住院了，故不应支持食宿费。四、李河平的伤情为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4000元，一审法院多判决了4000元。五、李艺住院天数为56天，交通费以500元为宜。伤情构成二个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多判了22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赔偿李河平、李艺61793.88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河平、李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恰当，并未超过诉请。二、李河平因伤持续误工，至今尚未恢复，误工期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三、交通费、食宿费应当以发票证明的数额为准。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艾志高陈述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本人垫付了12.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艾有能未作陈述。
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李河平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一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的500元预交金收据，该500元不应计算到李河平的医疗费之中。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河平医疗费的问题。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虽然将医疗费分为可报项目、分类自负、自费项目，但该分类只是注明可以报销的数额，并不代表李河平对该数额能够进行报销，且从发票内容可以看出，所有费用已经由李河平个人通过分类自负、自负、自费的形式支付完毕。因此，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8219.62元应当得到支持。虽然李河平在一审时就该笔医疗费仅起诉了12114.5元，但是医疗费数额应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一审法院就本案总的赔偿数额作出的判决也未超出李河平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的500元收据因是预交金收据，该费用不能计入医疗费数额，李河平在庭后核对后同意直接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中减少5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500元、轮椅300元、拐杖200元的费用虽然只有收据，但收据均加盖了收款单位公章，该费用实际发生，应当得到支持。二、关于误工期的问题。李河平受伤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余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上述医院的治疗均系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属必要的治疗。因此，李河平在治疗终结后做伤残等级鉴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三、关于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李河平的交通费、食宿费系其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该费用均有发票能够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受害人的伤情及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酌情进行认定，其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艾志高提出的其垫付了12.4万元的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2013）余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2013）余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河平、李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3002.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才
审 判 员 汪福庚
代理审判员 范 超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