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3刑终160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智存，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苍南县。因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1月5日、9月3日、9月18日分别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6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日因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联钊，山东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智存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浙0327刑初4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智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28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陈智存偿还陈庆全借款498万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发出执行通知书，2015年2月，陈智存偿还陈庆全200万元。2016年1月5日，陈智存在接受苍南县人民法院询问时，隐瞒已收取委托其舅舅杨某代为收取的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二层、三层以及甲楼109、209、110、210室房屋租金的事实，致使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2016年7月14日、2016年9月20日、2017年4月19日，杨开车代陈智存向苍南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共计243264元。截至目前，尚有借款本金250余万元及利息未履行。
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苍南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陈智存在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和二层、三层承租人唐某2的租金收入24万元，以及在泰安大厦甲楼承租人缪某的租金收入16720元。2016年7月21日，苍南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陈智存租金收入524212元，并要求杨某协助执行，后杨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甲楼109室、209室产权登记在陈智存名下，由陈智存出租给缪某使用，并由杨某收取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租金41800元。经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室、105室、106室、二层登记在陈某1与陈智存名下，各占1/2份额，三层登记在陈智存、陈某1、项某某、林某某名下，各占1/4份额，上述房屋出租给唐某2使用，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陈智存应从唐某2处实际收取的租金为201464元，该租金已由杨某代为收取。上述租金共计243264元（其中截止2016年1月5日，杨某收取到的租金为163264元）。
原审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被告人陈智存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陈智存上诉及辩护人辩称：（1）原判将租金201464元全部认定为陈智存拒不履行判决的数额错误。出租给唐某1的房屋系多人共有，按照所有权比例计算，陈智存只能分得一年201464元租金中的8万元。（2）陈智存不具有隐瞒租金收入的故意。理由包括：涉案房屋租金在案发前由全体所有人收取并决定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陈智存单独并无处分权；陈智存2014年仅收到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并未收到报告财产令，不知晓因而也不具有申报租金收入的义务；陈智存收到执行通知书后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并在此后接受法院询问时多次提及租赁事实，法院于2015年曾多次找承租人及财产共有人谈话，陈智存实际上已经向法院申报了涉案房屋的租赁状态及租金支付情况；陈智存曾筹借200万元用于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对陈庆全的债务，没有隐瞒几万元租金的必要。（3）杨某事后已向法院缴纳全部租金，陈智存的行为未造成法院判决无法执行，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犯罪。（4）陈智存因未履行对陈庆全的还款义务，先后被司法拘留过三次合计45天，再予刑罚过于严苛。综上，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智存名下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甲楼109室、209室房屋等出租给缪某使用，陈智存与他人共有的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室、105室、106室、二层、三层房屋等（104室、105室、106室、二层房屋登记在陈某1与陈智存名下，两人各占1/2份额，三层房屋登记在陈智存、陈某1、项某某、林某某名下，四人各占1/4份额）出租给唐某2使用，陈智存曾多次收取租金。
2014年8月28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判令陈智存偿还陈庆全借款498万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陈智存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本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陈智存于2015年2月偿还陈庆全200万元，同年6月10日提交报告书称其名下所有产权交由法院处理，但一直未申报其财产状况及财产变动情况，并为逃避执行，改由杨某收取缪某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租金41800元、唐某2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租金201464元。
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4月19日，杨开车向苍南县人民法院退缴上述租金合计243264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杨某、温某1、林某、陈某1的证言，执行人员陈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智存在执行阶段的谈话笔录，被告人陈智存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执民字第2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书、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执异84号、86号执行裁定书，民事诉状，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7号、11448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谈话笔录、报告、法律文书送达回执，拘留决定书，法院执行款票据、银行交易凭证，控告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归案经过，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原判认定陈智存隐藏的财产数额是否有误。经查，原判认定陈智存在出租的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及由杨某代为收取租金的数额，并未直接将全部租金数额认定为陈智存隐藏财产的数额，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将全部租金认定为陈智存隐藏财产数额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及陈智存在相应房屋中的产权份额、面积计算，其从唐某2处收取的201464元租金中享有约8万元的份额。陈智存及辩护人关于应以产权份额计算财产数额的意见，与法有据，予以采纳。
2.陈智存是否具有隐瞒租金收入的故意。经查，（1）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0日对陈智存发出的执行通知书，明确责令其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本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陈智存2016年1月5日接受苍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谈话时确认已收到执行通知书。（2）陈智存在侦查阶段供认房屋租金先是由自己收取，2011年、2012年因没在温州，由杨某收取租金，2013年回温州后又是自己收取。2014年6月后，自己没再收取租金，又由杨某收取。当时财产给法院查封了，自己问过杨某有没有收到租金，杨某说没有收到，所以自己就没有报给法院。（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陈智存因为法院的案件不再收2015年的租金，改由其收取。上述证据印证证实，陈智存多年来多次收取房屋租金，明知相应收入，接到法院执行通知书后不仅未申报财产情况，还故意改由杨某收取租金。可见，陈智存具有隐瞒租金收入的故意。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关于陈智存不具有相应故意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3.陈智存的行为是否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构成情节严重。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被执行人隐藏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陈智存隐瞒租金收入致使法院无法对该部分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生效判决无法得以执行，金额超过八万元，依据规定已构成犯罪。其事后退缴租金，属履行部分执行义务，有一定悔罪表现，系从轻量刑情节。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关于事后能缴纳租金收入，故未致使判决无法执行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智存隐藏租金收入，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陈智存因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被司法拘留与本案因犯罪应予刑事处罚系基于不同事实，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关于不应刑事处罚的理由不足，亦不予采纳。原判鉴于陈智存事后缴纳隐藏的租金收入，履行部分执行义务，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南凌志
审判员 刘建国
审判员 林方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