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民申字第013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海滨，男，1976年12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杜友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钟学，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义财参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小营镇民主四队。
法定代表人：李义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延边丰义土特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开发区东光一队。
法定代表人：冀丰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海滨因与被申请人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大楼）、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义财参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财公司）、原审第三人延边丰义土特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399号民事判决、延边朝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海滨再审请求依法改判（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处百货大楼返还购货款68350元，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十倍赔偿金683500元，理由如下：
一、原审事实不清,徐海滨在被申请人百货大楼购买的诉争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由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说明百货大楼出售、义财公司和丰义公司生产的食品鹿胎膏与鹿胎食用丸的食品卫生许可证的生效期为2007年，已经过了《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有效期三年，根据《食品卫生许可管理办法》第三条“企业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不得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属于无证生产，且表明该产品属于食品行列。（二）卫生部关于养殖梅花鹿副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批复已经说明鹿胎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因此未经许可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原料。（三）诉争产品中添加有鹿茸、鹿胎、川穹、丹参、当归、香附、熟地、地骨皮等，这些添加物隶属于药材，没有规定不得随意添加到食品中。（四）原审判决审查事实认定了鹿胎、鹿茸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那么义财公司生产的鹿胎膏的预包装标签上面为吉卫食证字（2007）第2224400-000158号和第三人丰义公司生产的鹿胎膏、鹿胎使用膏、鹿胎食用丸的预包装标签上面为吉卫食证字（2007）第222400-00097号的食品许可证与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相矛盾。（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而义财公司生产的鹿胎膏说明书包含了夸大、虚假宣传和治疗疾病的内容，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理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承担惩罚性十倍的赔偿责任。（六）由已知的案件事实可以查明本案中义财公司、丰义公司生产的鹿胎膏、鹿胎丸的预包装（内小包装）上面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之有关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规定。（七）原一、二审中，义财公司说明了鹿胎膏属于保健功能。《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凡声称具有保健功能的食品必须经卫生部审查确认。义财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交有关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和批准文号。但是义财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应当推定义财公司没有相关的保健品批准证书。因此，百货大楼以及义财公司、丰义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八）二审法院认为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够认定诉争产品合格是错误的。（九）二审法院认定徐海滨没有举证受到人身及财产损害，所以不能要求赔偿错误。（十）二审法院认为徐海滨没向法院论述违反了那些标准，是错误的，是明显的虚假认定。（十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义财公司、丰义公司生产的产品没有生产许可证，且已经受到行政机关的惩罚，但是二审法院仍然枉法裁判认为这些只能是管理上面的责任，而非食品安全标准。二、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原一审认定义财公司、丰义公司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因此按照《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八十五、八十六条规定，仅仅追究行政责任，这明显是理解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一审认为徐海滨不是消费者，所以不能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索赔是错误的。（三）原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条错误。原审认定义财公司、丰义公司领取的《食品卫生许可证》有效期已经届满，但是因“非其原告原因至今未予领取”而有效，明显是错误论断。（四）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审理范围是错误的。由一审判决书中可以清楚发现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那么理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不予受理，或者根据民诉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徐海滨于2014年6月28日至6月30日期间,在被申请人百货大楼购买由义财公司和丰义公司生产的鹿胎膏和鹿胎食用丸两种产品，支付货款共计6835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关系成立。
徐海滨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为争议产品存在“百货大楼未取得销售许可，明知涉案产品是无证生产还进行销售及义财公司和丰义公司无证生产，非食品生产原料用于食品生产，产品标签存在疾病预防的宣传及非法添加”，并依此认为争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返还购货款及十倍赔偿。
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生产企业制定……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厅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亦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必须是国家或地方卫生部门经法定程序制定并公布实施的强制性标准，除此之外不存在也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因此，在国家或地方食品安全标准未制定出台前，认定涉案食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应以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产品客观上是否造成人身损害为标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使用“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的表述，只表明十倍赔偿是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基础成立上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非单独适用的赔偿标准。因此，在适用十倍赔偿责任时，应当严格将消费者受到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作为支持十倍赔偿的前提。
本案在原审时，徐海滨提出百货大楼销售义财公司和丰义公司生产的诉争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等规定，依据第九十六条规定提起赔偿之诉。徐海滨主张百货大楼没有严格进货标准、明知涉案产品是无证生产还进行销售及义财公司、丰义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无证生产、非食品生产原料用于食品生产、产品标签存在疾病预防的宣传及非法添加”等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等行为，要求返还货款，十倍赔偿。经审查，涉案产品执行标准已在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且义财公司、丰义公司提供了两份吉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于争议发生前出具的检验报告，均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符合《保健（功能）通用标准》），徐海滨对此亦未提出反证予以证明涉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或违反哪一具体食品安全标准，即违反的是国家标准、地方标准，还是企业标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百货大楼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出售的事实。且徐海滨在原审和再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及财产受到损害事实的发生。再审审查过程中，义财公司、丰义公司因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被行政处罚，但该行政处罚行为系因二公司违反管理性规范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八十六条、八十七条，明确规定了违反上述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禁止性规定的法律后果为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生产经营工具设备原料及罚款等行政责任，而非适用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徐海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之规定要求百货大楼及义财公司、丰义公司支付产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徐海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海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敬晓清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