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告被告）：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伍学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再来，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戴，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21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田生，男，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167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平，男，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1714。
委托代理人：李田生，男，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1677。
原审被告：曹玉礼，男，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6910。
原审被告：李宇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2196。
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公司）、邓戴因与被上诉人李田生、肖平及原审被告曹玉礼、李宇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3日，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发包方，李田生、肖平作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编号为200709号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以包工包机械形式，由乙方包挖机、运土车、泥场堆土的推土机或钩机等机械费、燃料费、施工用具等；承包内容：根据施工图纸，具体包括地下室部分的地梁、承台、电梯井、消防池、商铺承台、地梁、化粪池所属该栋楼的基础开挖、基坑挡土墙、回填土、室内楼地面水泥沙桨找平层，2号、3号、7号、8号楼的砌内砖墙、批灰及外墙装饰面砖，小区内外下水道及道路铺设，完工后的全部楼面清理及所有的杂工；工程总承包额约伍佰万元；工程款支付：工程开工第3个月后方可借支，借支款项不得超过200万元，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按结算总额扣除错支款，余下部分在两面年内付清；施工技术及质量要求：本工程因地质土较为软弱，汽车运土道路甲方负责运石，乙方负责铺平压实，其他施工工艺要求按建设方及监理验收为准；总工期暂定按建设方的要求时间完工，若非甲方原因不按合同工期完成的则按工程总额的10%计算扣除。在合同甲方处，加盖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李田生、肖平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0年12月3日，双方签署200709号合同工程付款情况表，内容为：1、HNO：200709号工程结算金额：4980000元，已付工程款：4176471元，尚欠余额：803529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在甲方收到建设方（开发商）的质保金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在甲方处加盖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李田生、肖平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之后双方签署HNO：200709号合同工程结算汇总，内容为：1、地下室基础部分：2877267元；2砌砖披档部分：1800157元；3、下水道及道路部分：15496元；4、清理及杂工等其他部分：287079元，工程总合计；4980000元。李田生、肖平认为邓戴、曹玉社、李宇明、湛江公司尚欠其工程款803529元未支付，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邓戴、曹玉礼、李宇明共同支付工程款80352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1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由湛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9月8日，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承建中山商住项目，同意订立协议，该协议书对三人分工、资金筹集、利润分配、资金使用和管理、财务管理、材料员职责进行了约定。2007年9月18日，夏玉颜、邬新明作为乙方代表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三位合伙人与作为甲方的湛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承接到的位于中山市金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沙溪镇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以项目内部承包的形式给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内空为土建工程水电安装，施工面积为37500平方米，合同造价为叁仟万元，工期按建设单位订立合同工期，承包形式：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和条款，承包内容：乙方对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包施工，施工内容包括施工合同规定的内容，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费用：乙方按本工程的管理费以合同价包干32万元作为管理费；根据工程项目管理需要，甲方设立湛江公司中山月畔湾住宅小区项目经理部及工程项目专用帐户，甲方设立项目帐户及配项目部印章是专供该项目工程由甲方派出人员保管和使用，专章专用，不准挪作其他用途，如因乙方另作他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开工竣工的各项手续，组织施工图纸会审和施工全过程的质量安全管理和监督，协助乙方做好施工技术资料的整理、归档，协助乙方编制、审核工程预结算，甲方根据工程工程实际施工需要派驻现场管理人员一名协同管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三合伙人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以湛江公司的名义承接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并进行工程施工。该工程建设单位名称：中山市金雅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月畔湾（1-8幢及车库）商住小区工程，开工时间：2007年8月8日，竣工时间：2009年1月21日。
原审诉讼中，曹玉礼认为李田生、肖平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不是2007年9月3日，而是在2011年8月、9月份为了本案的诉讼而伪造的，故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合同的行文时间和盖章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2年9月15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宏力司鉴（2012）文鉴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标称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3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上“甲方”位置加盖的“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沙溪镇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公章印文及正文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原审法院将该报告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湛江公司从中山市金雅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处承接“中山市沙溪镇月畔湾（1-8幢及车库）商住小区工程”，并将该工程发包给邓戴、曹玉礼、李宇明进行施工，而三合伙人在以湛江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过程中又将“地下室部分的地梁、承台、电梯井、消防池、商铺承台、地梁、化粪池所属该栋楼的基础开挖、基坑挡土墙、回填土、室内楼地面水泥沙桨找平层，2号、3号、7号、8号楼的砌内砖墙、批灰及外墙装饰面砖，小区内外下水道及道路铺设”工程分包给李田生、肖平施工，并与李田生、肖平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现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二、关于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HNO：200709号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三份证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三、李田生、肖平应收取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焦点一，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均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定该合同是在曹玉礼另案起诉李宇明后李田生、肖平伪造的，并申请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及盖章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宏力司鉴（2012）文鉴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标称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3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上“甲方”位置加盖的“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沙溪镇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公章印文及正文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李田生、肖平、李宇明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否认该鉴定结论，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重新鉴定。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证明工程承包合同是仿造的，故原审法院对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认为工程承包合同是伪造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李田生、肖田提供的合同印章的真实性问题。首先，关于月畔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问题。李田生、肖平认为“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邓戴、曹玉礼、李宇明，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挂靠湛江公司，湛江公司是管理者。对此邓戴、曹玉礼、李宇明及湛江公司均予以确认。邓戴、曹玉礼、李宇明在与湛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时约定湛江公司将月畔湾（1-8幢及车库）商住小区工程以项目内部承包的形式给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施工，承担工程施工的质量、安全、保修责任，所出现的工程质量、安全事故和损失由邓戴、曹玉礼、李宇明自担。故原审法院认定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是由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三人合伙承包。其次，印章的设立和作用。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印章的设立目的是：“根据工程项目管理需要，甲方（湛江公司）设立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中山月畔湾住宅小区项目经理部及工程项目专用帐户，甲方设立项目帐户及配项目部印章是专供该项目工程（使用），……”由此可认定项目部是由湛江公司设立，项目部印章是由湛江公司制作，是专供该项目工程使用。
第三，关于该印章的管理和使用问题。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印章由湛江公司派出人员保管，专章专用；邓戴认为，自2007年开工后，湛江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胡书记负责管理盖章，2008年春节后，就由湛江公司派了一名专员管理印章。如果涉及到经济的问题，都要有我们先签名，他们才愿意盖章。曹玉礼认为，印章是湛江公司委派专员管理的，且必须有我们三名合伙人中的人签名才能盖章的。李宇明对上述邓戴、曹玉礼的陈述予以确认。湛江公司认为，自2009年工程竣工后，印章已经由我方销毁了，且该章没有经过备案，我方指派一名人员管理。要盖章必须还要我方公司在广州的一名副总同意。且要盖章必须要有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中至少一个签名我们才会盖章。综合以上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湛江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该项目部印章管理严格，由湛江公司专人管理，盖章要符合一定的手续和程序，至少有一名合伙人签名才能盖章。
第四，关于该印章的责任主体问题。由于该章由湛江公司设立，并实际保管和使用，三合伙人实际承包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中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章代表湛江公司，而该工程实际由三合伙人实际施工，在曹玉礼提交的证据“施工现场身份证单”的右下方的施工单位处，由曹玉礼的签名并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项目部印章也代表三个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湛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第五，关于印章真实性的问题。李田生、肖平起诉时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HNO：200709号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等三份证据均加盖了“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均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经原审法院充分询问后均未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即放弃了以科学的手段对该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湛江公司作为该印章的制作人、管理人，直接对印章进行保管和使用，在制作时未在相关的职权部门进行印章备案，平时有专人保管，并由其分公司副总进行审核，其既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又未申请鉴定，其主张自相矛盾。故原审法院对邓戴、曹玉礼、湛江公司认为印章是假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该工程承包合同、HNO：200709号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等三份证据上加盖的“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
关于焦点三，根据李田生、肖平提供的上述工程承包合同、HNO：200709号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三份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未支付李田生、肖平工程款803529元。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未支付工程款803529元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依法应立即向李田生、肖平支付工程款803529元，并赔偿其损失。李田生、肖平认为其利息损失应从合同结算约定的期限即从2011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田生、肖平支付工程款8035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03529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湛江公司对邓戴、曹玉礼、李宇明所欠李田生、肖平的工程款803529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5元（李田生、肖平已预交），由邓戴、曹玉礼、李宇明负担，湛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湛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错误地将案件不利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没有否认项目部是湛江公司设立，没有否认湛江公司刻制项目部印章交给专人管理，但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否认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原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申请鉴定，但申请鉴定方应该是主张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方，而非上诉人或者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当庭已经放弃鉴定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湛江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任何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80万元。原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作为定案依据错误。1.该汇总表加盖印章不属于湛江公司，证据没有真实性。2.该汇总表只有分部分项的汇总，没有单项工程量和单价计算，也没有提交结算人的签字记录，不符合工程结算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地下室基础部分是刘海燕工程队施工的，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总表第一项却计算土方工程287万元，明显是伪造证据，虚列工程造价。4.被上诉人称曹玉礼负责与其结算，但其提交的汇总表没有曹玉礼的签名确认，曹玉礼对此也否认。而在庭审中曹玉礼提交了一份2009年11月27日的李田生、肖平班组结算书，结算书明确了单项工程名称，工程量、单价和汇总金额。李田生代表施工队，曹玉礼代表三个合伙人在结算书上签名，最后结算价为1860171元。5.2009年因为项目部拖欠劳务工资，李田生、肖平等人在工地闹事，要求建设单位垫付拖欠的劳务款。在当地劳动部门的监督下，2009年底已经付清拖欠李田生、肖平劳务款21650元，至此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邓戴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意见与湛江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并认为原审期间其委托代理人已出庭应诉，原审判决认定其未到庭应诉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田生、肖平均答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宇明述称：其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曹玉礼二审期间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原审庭审中，对于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合同工程结算汇总，曹玉礼、邓戴确认其中的第2至4项（即砌砖披挡部分1800157元、下水道及道路部分15496.2元、清理及杂工等其他部分287079元）的真实性，但对第1项地下室基础部分不予确认，认为该工程并非由李田生、肖平完成，而是由案外人刘海燕完成，并提供了刘海燕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李田生、肖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整个地下室工程均由其施工完成。此外，曹玉礼还确认合伙体一共向李田生、肖平支付了2148169元。
二、曹玉礼于原审中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7日的李田生、肖平班组结算表，载明的工程款为1860171元，扣已付金额1838496元，余额21675元。该结算表上有曹玉礼、李田生的签名。李田生、肖平确认该结算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结算表反映的只是部分工程量的结算。
三、原审庭审中，曹玉礼、邓戴称项目部与李田生、肖平没有签订合同，因李田生、肖平班组与另一个班组即黄星班组的工程量相同，单价也一样，故李田生、肖平班组的工程款是根据黄星班组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曹玉礼并提供了黄星班组的结算书及合同书予以佐证，该结算书载明黄星班组的工程款为1699043.78元，该合同书没有双方的签名或盖章。李田生、肖平对曹玉礼、邓戴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
四、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过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曹玉礼邮寄传票及相关应诉材料，但邮件的改退批条上载明“此人已过世”。为核实曹玉礼是否已经死亡的事实，本院向曹玉礼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2015年4月2日，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寸金派出所向本院回函称，该所辖区民警无法联系曹玉礼的亲属，无法提供曹玉礼死亡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上加盖的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二、李田生、肖平应收的工程款数额。
关于焦点一。根据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与湛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是由湛江公司设立，该项目部印章由湛江公司制作，专供该项目工程使用，印章由专人保管，专章专用，对外也代表邓戴、曹玉礼、李宇明三名合伙人。现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上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李田生、肖平对合同的成立及工程款结算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上诉人湛江公司、邓戴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中加盖的项目印章不真实，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但经原审法院充分询问后，湛江公司、邓戴、曹玉礼均不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李宇明也对李田生、肖平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的两名合伙人曹玉礼、邓戴虽然否认与李田生、肖平有签订合同，并主张因李田生、肖平班组与黄星班组的工程量相同、单价也一样，故李田生、肖平班组的工程款是根据黄星班组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但从曹玉礼提供的结算书反映，黄星班组的工程款为1699043.78元，而湛江公司、邓戴、曹玉礼认为李田生、肖平班组的工程款为1860171元，可见，即便按湛江公司、邓戴、曹玉礼的主张，两个班组的工程款也并不相同，无法得出两班组工程量相同、单价也一样的结论。而且，对于金额超百万的工程不签订合同而按其他班组的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曹玉礼、邓戴认为与李田生、肖平没有签订合同的主张并不可信。综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在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上所加盖的“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真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即李田生、肖平应收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李田生、肖平为证明涉案工程余款为803529元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和合同工程结算汇总，该三份证据上均盖有湛江公司沙溪月畔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且如前所述，本院已对该项目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和合同工程结算汇总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虽然湛江公司、曹玉礼、邓戴均认为地下室基础部分并非由李田生、肖平完成，而是由案外人刘海燕完成，曹玉礼、邓戴也提供了刘海燕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刘海燕并未出庭作证，从证据证明力大小分析，刘海燕的证明并不足以推翻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和合同工程结算汇总。另外，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中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498万元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约500万元亦能相互印证。虽然曹玉礼于原审中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7日的李田生.肖平班组结算表，载明的工程款为1860171元，但李田生、肖平认为该结算表反映的只是部分工程量的结算。本院认为，曹玉礼、邓戴在原审诉讼中已确认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中第2至4项的真实性，而该三项的结算金额合计已达2102732.2元（第2项砌砖披挡部分1800157元＋第3项下水道及道路部分15496.2元＋第4项清理及杂工等其他部分287079元），且曹玉礼还确认合伙体一共向李田生、肖平支付了2148169元。由此可见，无论是经曹玉礼、邓戴确认的合同工程结算汇总中第2至4项的结算金额，还是曹玉礼确认的合伙体已向李田生、肖平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均超过了2009年11月27日的结算表载明的工程款金额，故李田生、肖平认为该结算表反映的只是部分工程量结算的意见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纳。曹玉礼于原审中提供的上述结算表也不能推翻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和合同工程结算汇总。至于湛江公司、邓戴认为2009年年底已经付清拖欠李田生、肖平的劳务款21650元的问题，李田生、肖平称其并没有收到该款，湛江公司、邓戴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且李田生、肖平提供的合同工程付款情况载明的日期为2010年12月3日，在湛江公司、邓戴主张的上述付款日期之后，因此，原审判决根据该合同工程付款情况及合同工程结算汇总、工程承包合同认定邓戴、曹玉礼、李宇明应向李田生、肖平支付工程款803529元及利息，湛江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邓戴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未到庭应诉的问题，虽然原审判决在案件由来部分载有“被告邓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内容，但该判决同时载明了邓戴的答辩意见及其所提交的证据，判决正文处也没有适用缺席判决，可见，原审判决在案件由来部分的上述内容显然属于笔误，原审实际上并没有剥夺邓戴的答辩和辩论权利，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
关于曹玉礼是否已经死亡的问题。经本院向曹玉礼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发函调查，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寸金派出所回函称无法联系曹玉礼的亲属，无法提供曹玉礼死亡的相关证据，即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曹玉礼已经死亡。而当事人是否死亡的事实判断应适用确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当事人已经死亡，故对曹玉礼是否已经死亡的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综上，上诉人湛江公司、邓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5元（湛江公司、邓戴已分别预交11835元），由上诉人湛江公司、邓戴各负担5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煌辉
审判员 黄岳文
审判员 官 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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