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11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杨生刚，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暂住本市青浦区。辩护人鞠群，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生刚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生刚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10月，被告人杨生刚租借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店铺开设鸿远汽修部。2014年8月，杨生刚将该店铺北侧部分转租给被害人郭俊红亦用于开展汽车修理业务，后二人在经营中逐渐产生矛盾。2015年6月18日6时许，杨生刚与郭俊红二人因琐事发生激烈争执，继而互殴。期间，二人先各持金属棍棒对峙，被在场群众劝阻；后扭打至北侧店铺厨房时，杨生刚使用三棱刮刀捅刺郭俊红左胸部等处，致郭俊红当场死亡。随后，杨生刚同居女友从正在行凶的杨生刚手中夺下该三棱刮刀和一把菜刀，拿回南侧店铺。郭俊红的妻子张某乙目睹杨生刚行凶并拨打110报案。杨生刚驾驶一辆牌号为“辽BNXX**”的宝马轿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俊红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等造成心脏破裂等致心包填塞而死亡。2015年6月18日18时许，杨生刚向公安机关投案。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刀具和棍棒等，宣读了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某乙、张某丙、刘某甲、常某某、刘某乙、林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杨生刚的供述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杨生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杨生刚在庭审中称，其不知道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杨生刚有自首情节，建议对杨生刚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生刚与被害人郭俊红分别在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南北两侧的店铺开设汽车修理店。2015年6月18日6时许，杨生刚与郭俊红因琐事发生争执，两人先各持金属棒对峙，被在场群众劝阻后，两人又在北侧店铺厨房内发生扭打，其间，杨生刚持三棱尖刀刺戳郭俊红左胸部等处，致郭俊红因心脏破裂等致心包填塞而死亡。同日18时许，杨生刚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以上事实的�据有：1、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杨生刚和张某乙的丈夫郭俊红都在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店铺开设汽车修理店，中间隔一道墙把两家店分开，杨生刚也是郭俊红的二房东。杨生刚店里汽车轮胎充气机械的开关在郭俊红家里。2015年6月18日7时许，杨生刚来敲郭俊红家的门，称郭俊红将充气的开关关闭了，但郭俊红不知道，两人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两人各自拿了自家用来开卷帘门的铁棍子相互敲打，张某乙拦在两人中间，两人都松手了。杨生刚放下铁棍回自己店面后，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到郭俊红的店面，杨生刚的女友张某甲和张某乙都想拦住杨生刚，但都没有拦住。杨生刚把郭俊红推倒在厨房的地上，张某乙当时急着报警，没有看到郭俊红具体怎么受伤的。杨生刚离开后，张某乙上前看见郭俊红身上都�血，躺在地上不动了。不久，民警和救护车都到了，郭俊红被送到医院。郭俊红使用的修车工具都放在一个工具箱里，张某乙经常帮着整理，没有发现有类似三角刮刀的工具。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8日6时许，张某甲在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睡觉，听到有人敲门，来人要张某甲的男友杨生刚给汽车轮胎充气，杨生刚称充气的管子被拔掉了，没法充气，然后就去敲隔壁郭俊红的店门，并指责郭俊红拔掉充气管。郭俊红和杨生刚大吵起来，听到两人吵得厉害，张某甲便下床去看，见郭俊红和杨生刚两人在郭俊红家的厨房里，郭俊红靠在厨房墙角，杨生刚左手拿一把菜刀，右手拿一把木柄三棱尖刀，用左手臂压住郭俊红的脖子。张某甲马上冲上去，一手抓住菜刀，一手抓住尖刀，叫杨生刚放手，杨生刚就松手了。夺下刀后，张某甲回到自己家，把尖刀放在茶几隔板的木盒内，把菜刀挂在厨房墙壁上。放好两把刀，张某甲准备去隔壁看情况，听到郭俊红的老婆喊“砍人了，来人啊，流好多血了。”杨生刚从隔壁回来，拿了宝马车的钥匙，说：“我走了，店里的事情看着办，顺便打个120。”说完就走了。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8日6时许，李某甲至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汽车修理店准备给自己的轿车前轮打气。李某甲看到杨生刚的修理店开着，就让杨生刚帮忙，杨生刚说充气的管子在隔壁郭俊红开的店里。李某甲就打电话给郭俊红，还没打通，郭俊红就将店门口的卷帘门拉开了，开门时杨生刚的手被门刮到了，两人就争吵起来。杨生刚用一根前端有弯钩的自来水管指着郭俊红，李某甲上前夺下了自来水管，杨生刚和郭俊红抱在一起打了起来，双方拳打脚踢，李某甲又上前拉开双方。�后李某甲就走了，这时郭俊红的老婆已经从店里出来，杨生刚的老婆还没有出来。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证实，死者郭俊红左胸部检见一处“Y”形创口，经左侧第5、6肋间深入胸腔，左肺上叶、心包及心脏均检见创口，心包腔内检见大量积血及凝血块。且死者两眼球、睑结膜轻度淤血，检见少量散在性分布的出血点，胸腹腔各实质性脏器淤血。鉴定意见：死者郭俊红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等处造成心脏破裂等致心包填塞而死亡。5、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该建筑在嘉松中路西侧，坐西朝东，有南北两间相对独立的店铺和北侧的杂物间。店铺东墙上部墙体上有一块广告牌，上有“鸿远汽修”字样。杂物间靠北墙西侧有2台�气压缩机，压缩机上均有黑色导气管，导气管一端连接压缩机，另一端在店铺东侧的卷帘门外。北侧店铺东侧为维修区，中部为办公室，西侧有一隔间。隔间北侧为厨房，南侧为卫生间。在维修区东南角有一根金属棒靠在该处墙角，该金属棒前端焊接有长的金属弯钩，在该金属棒西侧1米处，另有一根形状相似的金属棒靠在南墙上。在维修区中部地面上有一处呈凝固状的红色斑迹。在办公室中部有一个茶几，在茶几东南角表面上有一处呈半凝固状的红色斑迹。厨房北侧自东向西依次有液化气瓶、食用油塑料油桶及热水瓶各一个。液化气瓶呈竖直状，在瓶体表面上有一处呈凝固状的红色斑迹。食用油油桶呈倒伏状，在油桶表面上有一处呈凝固状的红色斑迹。在热水瓶北侧距地面60厘米高的北墙上有一处40×40厘米呈凝固状的红色斑迹。在热水瓶南侧地面有一处100×100厘米�半凝固状的红色斑迹。南侧店铺东侧为维修区，中部为办公室，西侧有一隔间。隔间北侧为卫生间，南侧为厨房。在办公室南墙边有一张三人沙发，沙发北侧有一个白色茶几，在茶几下部表面有一个木质方盒，方盒内有一把三棱金属工具，其后部为木柄，前部横截面为三棱形，前端尖锐。现场提取上述金属棒、三棱金属工具及红色斑迹等。6、《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6月18日，民警从张某甲处调取菜刀一把。被告人杨生刚经当庭辨认上述前端有金属弯钩的金属棒、三棱尖刀和菜刀，确认上述金属棒、菜刀为发生争执时其持有的，而三棱尖刀其没有见过，也没有用过。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DNA检验结果表明，不能排除现场北侧店铺厨房北墙表面的红色斑迹、北侧店铺厨房液化气瓶表面的红色斑迹、北侧店铺厨房北侧地面血泊、北侧店铺办公室茶几表面的红色斑迹、北侧店铺维修区地面的红色斑迹、北侧店铺厨房油桶表面的红色斑迹、南侧店铺办公室茶几上三棱金属工具上的红色斑迹及菜刀上的红色斑迹为死者郭俊红所留。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8日7时许，杨生刚穿着睡衣至本市青浦区赵巷镇和睦村和西87号张某丙的暂住处找张，要张拿套衣服给杨。当时张某丙以为杨生刚和老婆吵架，就给杨一件衬衫、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又给了300元现金。杨生刚换了衣服就离开了，杨生刚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车牌号是“辽”字开头的。9、《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19日，民警根据杨生刚的交代，在本市青浦区赵巷镇和睦村和西87号门口的垃圾箱内，查获杨生刚丢弃的作案时穿着的睡衣、睡裤并予以扣押。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8日8时30分许�杨生刚至本市松江区袜子弄32号57栋406室李某乙的暂住处找李，称其与别人打架，捅了对方一刀。李某乙问杨生刚怎么打起来的，杨生刚称早上帮客户车胎打气，和隔壁修车的人吵起来，后又打了起来，其用刀捅了对方一刀。13时30分许，李某乙出门办事，把杨生刚带到袜子弄口就分开了。14时10分许，李某乙回到暂住处，在楼下看到民警，民警询问杨生刚的事情，李某乙都如实回答了，但不知道杨生刚的去向。这时，李某乙洗车店内的小工打电话告诉李某乙，杨生刚来过洗车店，把小工的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拿走了。15时11分，李某乙给这部手机发了条短信，要开车去接杨生刚。15时35分，杨生刚用这部手机联系李某乙称，其发现李家附近有警察，就逃了。后来，李某乙与杨生刚多次电话联系要开车去接杨，一直到17时35分，李某乙开车在泗砖公路江河路口接到杨生刚，当时车里还有便衣警察，杨生刚一上车，李某乙就根据警察的要求把门锁了。然后，李某乙劝杨生刚自首，杨生刚还有些犹豫，途经一个派出所时，李某乙劝杨生刚干脆去这个派出所自首算了，杨生刚表示要去凤溪派出所自首。后杨生刚被带到警车上，一起去了凤溪派出所。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林某有一辆车牌号为辽BNXX**的黑色宝马轿车。2014年六七月份，林某将该车交给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南面一家汽车修理店去修，该店的老板姓杨。2015年6月25日前后，杨老板的老婆和朋友将车交还给林某，修车费为2,000元。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乙系洁意洗车行的洗车工，老板叫李某乙。2015年6月18日中午，李某乙带一名中年男子到洁意洗车行，后来李某乙走了，该男子就坐在洗车行内，刘某乙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出去给客户洗车。过了半小时回来，发�自己的手机不见了，那个男子也走了。刘某乙估计是该男子拿走了手机，就打电话告诉了李某乙。第二天早上，李某乙把手机送了回来。刘某乙的手机是白色三星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13、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实，常某某是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号鸿远汽车修理店南面门店的机修工，老板叫杨生刚。2015年6月18日7时许，常某某听到门外有吵架的声音，当时没当回事儿。直到8时许，常某某出门，才听说杨生刚与隔壁小郭打架了，民警都来了，救护车还没到。汽车修理中有一种工具叫三角刮刀，一般长15厘米，头是尖的，三边有三根很锋利的棱，棱之间是凹槽，刀锋约10厘米，这种刀子是很锋利的，是用来刮汽车曲轴的轴瓦片的，现在汽车配件更新了，很少用到了。常某某在杨生刚店里没有看到过这种工具。1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刘某甲是本市青浦区嘉松中路XXX�鸿远汽车修理店南面门店的机修工，老板叫杨生刚。2015年6月18日7时许，刘某甲听到门外有吵架的声音，就出门去看，看到隔壁汽修店的老郭躺在隔壁店里，身上都是血。汽车修理中有一种工具类似三角刀，一般长20厘米，头是尖的，三边有三根很锋利的棱，棱之间是凹槽，是用来刮汽车曲轴的轴瓦片的，现在汽车配件更新了，很少用到了。刘某甲在杨生刚店里没有看到过这种工具。杨生刚与老郭以前是合伙人，后来分开单干，但都在4758号，中间隔一道墙。15、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生刚无精神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16、公安机关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8日7时16分许，张某乙使用手机报警称，本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XXX号门口有两人打架，一人被砍伤，砍人的人已离开。�警赶到现场，了解到被害人系张某乙的丈夫郭俊红，犯罪嫌疑人系杨生刚。2015年6月18日6时30分，两人在嘉松中路XXX号汽修店内发生纠纷，引发打架，杨生刚持械伤害了郭俊红。同日18时许，通过李某乙的劝说，杨生刚至凤溪派出所投案。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生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生刚持三棱尖刀伤害郭俊红的事实，有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乙等人的证言，查获的作案工具及相关鉴定结论等证实，应予认定。对杨生刚否认持刀刺戳郭俊红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杨生刚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杨生刚否认持刀刺戳郭俊红，系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杨生刚如实供述，也不能认定杨自首。对辩护人提出杨生刚有自首情节及�杨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生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查获的犯罪工具三棱尖刀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审 判 员 王 峥
人民陪审员 余震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阳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