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刑终193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演马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焦超。
诉讼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焦海军，曾用名焦某甲，男，1970年4月23日，汉族，2005年4月至2014年11月任焦作市××街道办事处××（以下××村委会）主任。2015年12月15日被修武县人民法院以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万元。
修武县人民法院审理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对刑事案件被告人焦海军、非刑事案件被告人演马某委会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修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演马某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至10月，被告人焦海军在任演马某委会主任期间，为增加该村收入，在该村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村民在焦作市××矿采煤××区（××标段××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项目区内非法采矿，期间，经相关部门责令停止采矿，仍拒不停止开采，将开采出的建筑用砂卵石对外销售，获取非法收入164万元。经鉴定，非法开采建筑用砂卵石40.908万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损失409.08万元。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矿鉴（2015）95号关于对焦作市马村区演马村无证开采砂卵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进行价值认定的批复对该鉴定予以确认。
2014年元月，被告人焦海军为开采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演马村南耕地下矿产牟取私利，以建设养殖小区名义到相关部门违规申请办理了农用设施用地手续。2014年4月至10月，被告人焦海军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该地块非法采矿，其间，经相关部门责令停止采矿，仍拒不停止开采，将开采出的建筑用砂卵石对外销售，获取非法收入约160万元。经鉴定，非法开采建筑用砂卵石18.1227万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损失235.5951万元，60.41亩耕地被破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矿鉴（2015）95号关于对焦作市马村区演马村无证开采砂卵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进行价值认定的批复、豫国土资土鉴（2015）62号关于焦海军非法采矿造成耕地破坏程度鉴定请示的批复对该鉴定予以确认。
案发后，被告人焦海军的妻子李冬梅向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缴纳8万元，并将其所有的豫H×××××黑色宝马X6越野车主动送交检察机关，愿以该车拍卖价款赔偿被告人焦海军给国家造成的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证实，2013年4月份发现演马项目区内有砂石后，组织人员采挖砂石出售，所得入了村集体账，石棚和含土量大的砂石由其和康某甲、陈某己、焦海军合伙拉到村南一空地堆放。2014年2月，其和焦海军、陈某己合伙在石棚堆放处建洗砂场，将部分石棚、砂石加工后出售，所得由三人分了。办事处杨某甲、国土局孙某、李某乙，演马国土所所长韩某对村委会私挖砂石出售的情况从开始就比较清楚，进行过制止，但制止无效后没有进一步采取措施。2014年3、4月份，焦海军为了在村南地私挖砂石，让其帮忙找钻探车进行了沿路钻探。
2、证人陈某己证实，2013年3月底4月初，演马矿采煤沉陷区治理项目发现有鹅卵石，焦海军组织村民采挖鹅卵石并出售。采挖鹅卵石的收入160多万入了村委的账，其和焦海军、陈某甲成立了个洗砂厂，将石棚加工成砂石后卖了，所得200多万，除砂场支出，剩余的钱归三人所有了。
3、证人陈某丙证实，2013年4月至10月，演马村委会组织村民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卵石并出售，其负责采挖砂卵石的收款工作，卖砂石所得164.618万元入了村委会的账，石棚和含土量大的砂石被焦海军、陈某甲、陈某己三人拉到他们的砂场加工成水洗砂出售，收入259.618万元。2014年3月份，焦海军让人在养殖××××路上进行了钻探。
4、证人焦某乙证实，2013年4月演马项目区施工10天左右，演马某委会召开会议决定把演马项目区发现的石棚、砂石挖出牟利，所得收入计入村委会账目。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底，经村长焦海军等人组织、协调，演马某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卵石出售，其负责记录销售砂石的车辆数。2013年6、7月份，演马国土所下达过责令停工通知书，但演马某仍继续采挖到了9月底。
5、证人焦某丙证实，演马项目区施工时发现石棚和砂石，陈某甲向演马某委会反映，经村委会集体讨论研究决定采挖砂石牟利，收入计入村委会账，挖砂行为持续到2013年10月。
6、证人杜某证实，2013年在演马项目区工程中演马村委会私自采挖砂卵石，造成项目无法验收。
7、证人皇某证实，2013年4、5月份，演马某委会强行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卵石出售，项目办从未同意演马某委会在施工区域内采挖砂卵石。
8、证人李某丙证实，2013年4、5月份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内私自采挖砂卵石，影响了施工，但因惧怕演马某委会主任焦海军的势力，不敢阻止，只能同意演马某委会采挖砂卵石。
9、证人崔某证实，在2013年5月中上旬进行监理时，发现演马某委会进入施工现场采挖砂卵石外运。
10、证人孙某证实，2013年4月初演马村村民在演马项目区施工现场开始采挖砂卵石出售破坏施工。
11、证人焦某丁证实，演马村南地申请建设的养殖小区是原村委主任焦海军的，是焦海军让其和侯某甲顶的名。焦海军申请建设养殖小区有两个目的，一是知道村南地地下也有鹅卵石，想挖了卖钱；二是为了演马矿将来包赔钱。
12、证人侯某乙（又名侯某甲）证实，在演马村南地申请建设的养殖小区是原村委主任焦海军的，是焦海军让其和焦某丁顶的名。焦海军申请建设养殖小区是为了演马矿将来包赔钱。其和焦某丁为焦海军流转土地90亩，其中一半面积被挖。施工期间相关单位没有人监管或巡查。
13、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6月份，马村分局向马村国土所反映焦海军在养殖小区内私挖砂石，其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了调查，看到施工现场在挖掘砂石并外运，但因为焦海军办有养殖小区手续，没有对他阻止。2013年演马国土所在动态巡查时，看到过演马项目区内施工现场有挖掘机在采挖砂石。
14、证人李某丁证实，2013年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石出售牟利。2014年焦海军在申请建设的养殖小区内采挖砂石出售，演马街道办事处多次进行了制止。
15、证人韩某证实，2013年4月初，演马村村民在演马项目区施工现场采挖砂卵石并出售，演马街道办事处和演马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多次对演马村委会的行为进行制止，但都没有制止住。演马村委会原村委主任焦海军2014年元月申请办理了养殖用地审批手续，2014年4月份，开始在养殖小区内采挖砂卵石出售。
16、证人杨某甲证实，2013年底其为焦海军办理了养殖用地审批手续。演马项目区2013年3月开始施工，施工方土地平整工程基本结束，恢复耕作层之前，演马某委会要求破除石棚，其代表演马街道办向国土局马村分局负责人孙银星提出满足村委会要求。2013年5月份左右，施工方已撤离现场，村委会组织村民在现场采挖砂石。其与演马国土所所长韩某先后多次到施工现场制止，均没有制止住。
17、证人何某证实，2014年春，演马村村民陈永民委托河南省焦作地质勘查设计有限公司勘查分公司在演马村南耕地上进行了勘察，共钻探钻孔10个，勘察目的是看上部土层厚度、下部砾石砂层厚度。
18、证人李某戊、王某乙、焦某戊证实，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石出售。
19、证人史某、陈某丁证实，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石对外出售，焦海军在养殖小区内采挖砂石对外出售。
20、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证实，其在焦海军的养殖小区内干活，焦海军的养殖小区实质上是在采挖砂卵石出售。
21、证人翟某、谢某、范某、徐某证实，焦海军在养殖小区内采挖砂卵石并出售。
22、证人王某丙证实，其经焦海军向演马某委会购买1700车砂石。
23、证人卢某证实，其向演马某委会购买了15万元左右砂石。
24、证人张某丙证实，其在演马某购买了1万元砂石。
25、证人杨某丙证实，其向焦海军购买了价值24000元的砂石。
26、证人陈某戊证实，其在焦海军的养殖小区拉了3400多车某，市场价88万元。
二、书证
1、演马某委会的全体党员代表会记录本复印件三页，证实演马村委会集体讨论通过了在演马项目区内非法采挖砂卵石并牟利的决议以及焦海军2013年10月5日组织村委会集体讨论挖砂善后事宜。
2、陈长久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演马村挖砂销量表、演马村挖砂账面收入表、演马村挖砂实际收入表、康某甲（康某乙）拉炼石大块明细表，证实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10月11日，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非法采矿10657车（另有大车138车），除88车用于修缮本村道路外，其他全部外售并计入村集体收入，演马某委会共获利164.618万元。康某乙、焦海军等人将矿石9592车运往洗砂场加工后出售牟利，获利259.618万元。
3、演马某委会2013年银行存款总账、明细账、会计凭证复印件，证实演马某委会2013年销售矿产资源获利共计164.618万元。
4、焦海军洗砂场会计账簿、明细账复印件，证实焦海军、陈某甲、陈某己系洗砂场实际所有人，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27日，三人共从演马项目区拉走矿产资源9590车，经加工销售后获利259.618万元。
5、焦海军养殖小区审批表、申请书复印件，及国土所公章使用审批表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焦海军以演马某委会名义申请办理养殖用地审批的情况。
6、焦作市国土资源局马村分局演马国土所下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情况汇报，证实2013年6月26日，演马国土所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方式认定演马某委会在演马项目区内采挖砂石行为属于非法采矿行为。2014年9月19日，演马国土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焦海军停止采挖砂石。
7、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清单以及收款票据，证实被告人焦海军的妻子李某甲缴纳8万元，并自愿将豫H×××××宝马2979CC越野车X6一辆用于退赔损失；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将位于演马村西南处砂场的128831方砂卵石予以查封。
8、户籍证明、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焦海军于1970年4月23日出生，2011年任第七届演马某委会主任，任期自2005年4月至2014年11月。
三、鉴定意见
1、《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焦海军非法采矿造成耕地破坏程度鉴定请示的批复》（豫国土资土鉴（2015）62号）、《焦海军非法占用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演马村土地采矿造成农用地严重毁坏的鉴定报告》，证实焦海军非法占用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演马村土地采矿，造成60.41亩耕地被严重毁坏。
2、《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对焦作市马村区演马村无证开采砂卵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进行价值认定的批复》（豫国土资矿鉴（2015）95号）、《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演马村无证开采建筑用砂卵石价值鉴定报告》，证实焦作市马村区演马矿采煤沉陷区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项目区域施工形成的采坑（简称大采坑），价值409.8万元；挖鱼塘形成的采坑（简称小采坑）共采出砂卵石矿为18.1227万立方米，价值235.5951万元。
3、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补充说明，证实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鉴定报告中开采矿石涉及的矿种为建筑用砂卵石，属于矿产资源的一种。
4、修武县人民法院（2015）修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焦海军因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万元。
四、被告人焦海军供述，2013年2月（过完年）在演马某地质灾害治理工程中，村委委员陈某甲发现施工区域土层下有砂石，为了给村里增加收入，经全体村委会成员开会研究决定在项目区私自采挖砂石销售，卖砂石所得一部分入了村集体的账上（具体数字以账上为准），石棚和一些质量不好的砂石拉到村西南角堆放。2014年3月份，其和陈某甲、陈某己在这个地方建了个砂场，将石棚、砂石加工成砂石后卖了260多万。在村治理项目区平整土地发现地层下有鹅卵石和河砂，其想紧挨项目区的地块下肯定也有砂石，就想在紧挨项目区的地块申请建设一个养殖小区，采挖砂石资源。挖过砂石后，再建个养殖小区承包给村民挣钱，将来这块地演马矿可能要开采，国家还能包赔其部分钱。2013年12月，其让村民侯某甲、焦某丁照脸，从其他村民手中流转80多亩耕地，并且办理了养殖审批表。2014年5月1日正式开始动工，在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养殖小区内采挖砂石并进行了出售。大概挖了40多亩、10米深，挖出的砂石对外销售了，毛收入160多万。9月份韩某给其下了一份停工通知书，10月底，其停止采挖砂石。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修武县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人焦海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因犯罪行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35.5951万元。被告人焦海军妻子李冬梅向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缴纳的8万元以及豫H×××××宝马2979CC黑色越野车X6一辆拍卖后的价款用于折抵其给国家造成的损失：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演马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09.08万元。位于演马村西南处被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查封的12.8831万方砂卵石，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后折抵演马某民委员会给国家造成的损失。
上诉人演马村委会认为：1、只有在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或所属国土资源局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检察机关才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直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案审理程序违法。2、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内涉及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村内研究非法采矿事项，并没有达到符合人数的村民代表签字，因此该非法采矿行为不能认定为村委会的行为。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修武县人民检察院能否直接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受损单位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演马某委会及原审被告人焦海军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采矿，造成国家损失，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或国土资源局并未代表国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依职权，依法代表国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演马村委会认为村内研究非法采矿事项，并没有达到符合人数的村民代表签字，因此该非法采矿行为不能认定为村委会的行为之理由。经查，2013年4月5日，演马某全体党员代表26人，经开会研究，决定在平整土地时，如果石硼下有石头、砂要由村委会负责处理，收入归村委会。会后，演马某委会在没有采矿许可证情况下，组织采挖砂卵石对外销售，非法获利1646180元，用于村内事务，并因此造成国家损失人民币409.08万元。因此，该非法采矿行为应当是演马某委会的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演马某委员会违反国土资源管理法规，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组织村民在焦作市××矿采煤××区（××标段××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项目内非法采挖砂卵石对外销售，为村委牟取利益。给国家造成矿产资源损失409.08万元，演马某委会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被告人焦海军在演马村耕地下非法采挖砂卵石并出售牟取私利，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235.5951万元，焦海军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元成
审 判 员 张爱国
代理审判员 张雪娇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邵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