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5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成本，男，194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李勇，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儿子。
委托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俊杰，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西市。
委托代理人：张显志、周晓明，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向阳岭村。
法定代表人：李圣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春家，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西市，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上诉人李成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6时50分许，被告高俊杰驾驶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沿211省道由南向北行至金创果蔬东，超越前顺行左转弯的原告李成本无证驾驶的鲁Ｙ×××××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两车相撞，造成原告李成本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李成本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高俊杰负事故主要责任。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保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包括不计免赔在内的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的车主为被告农通商贸公司。事发当日在蓬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高俊杰陈述：我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营转非。庭审中，被告高俊杰主张2014年10月9日与被告农通商贸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自己从农通商贸公司处购买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未过户。被告高俊杰提供的卖车协议载明：卖方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买方高俊杰，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将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卖给高俊杰，车款一次性付清，该车产权归买方所有，自2014年10月9日前的一切行政、人身、交通事故、民事纠纷等法律责任均由买方负责，自2014年10月9日以后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行政、民事责任纠纷等法律责任由买方负责…卖方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未盖公章），买方高俊杰（指纹印），2014年10月9日。经质证，原告对该协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是第一、二被告造假，原告的部分费用是被告农通商贸公司支付的。即使协议属实，肇事车辆为营运货车，属于挂靠关系，被告农通商贸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俊杰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多少钱购买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未提供发票或收据。经蓬莱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损失价格总值为4750元，认证费350元。事发后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两事故车辆的接触部位及碰撞角度检验分析，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20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鉴定费与自己无关。鲁Ｙ×××××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的车主为陈道福，原告主张2011年从陈道福处购买该车，未过户。对此，被告予以认可。该车未投保交强险，经蓬莱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车损失价格总值为1538元、物品损失为380元，合计1918元。原告支付认证费150元。经质证，被告高俊杰、农通商贸公司对原告的车损及物品损失1918元无异议，被告中保青岛公司认为车损及物品损失1918元过高，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4年11月1日原告被送至蓬莱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未住院，花费医疗费1228.30元。当天转院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108天，花费医疗费369402.09元、门诊费1591.71元、绿色通道费2960元。2015年2月26日原告到烟台海港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4470.98元。2015年5月5日原告到烟台海港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10323.58元。2015年6月28日原告到烟台海港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11821.48元。2015年6月12日原告到烟台心理康复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685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病历、医疗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原告的病历记载原告患有××、肾囊肿、前列腺、高血压等非因本次事故的费用支出，应予扣除。被告中保青岛公司还主张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5月15日蓬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司法鉴定所对李成本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7月13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成本于2014年1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头部受伤，遗留“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智能缺损（重度）”，评定为二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5年7月24日原告方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审查用药进行鉴定，2015年7月27日该所做出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成本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X级，建议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时间至评残之日，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至评残之日；被鉴定人自评残之次日起需完全护理依赖；经审查被鉴定人的住院医嘱及用药明细，认为所用药品除硝苯地平缓释片、硝苯地平缓释片II、缬沙坦分散片(平欣)外（共价值376.77元），其他符合伤情、伤程所需，用药合理，原告支付鉴定费3400元。经质证，被告高俊杰、农通商贸公司对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的十级伤残结论无异议，对护理人数、评残后完全护理有异议，除鉴定书中的不合理用药外，原告患有××、肾囊肿、前列腺、高血压等非因本次事故的费用应予扣除。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不认可，该鉴定与蓬莱市交警队没有关联关系，其作为委托人不适格，原告不足以构成二级伤残，要求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重新鉴定，对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7日内予以答复，逾期视为放弃。被告中保青岛公司主张需要回去向公司汇报，如7日内不答复视为放弃。2015年9月22日被告高俊杰书面申请对原告精神类伤残等级重新鉴定。
原告主张自己从蓬莱运输总公司退休，事发前在蓬莱元诚果蔬保鲜有限公司看大门，每月工资2400元。蓬莱元诚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兹证明李成本为我公司职工（门卫传达室），每月实发工资2400元。2014年1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蓬莱元诚果蔬保鲜有限公司2014年810月临时工工资表载明原告每月工资为2400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原告享有退休金，事实上收入没有减少，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对于自己的主张，被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儿子李勇全职护理，女儿李霞、女婿高红军轮流护理。李勇在烟台新亚霓虹标示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35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女儿李霞护理自己，她在蓬莱金福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平均工资4288.67元。女婿高红军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6日护理自己，其护理费要求按城镇居民每日80.06元计算。定残之后的护理费要求从2015年7月28日开始，按每天80.06元计算13年。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供李霞的银行明细，对李勇、高红军的情况无异议，定残之后的护理费应每5年主张一次。原告支付合理交通费2000元、拖车费400元、停车费100元、复印费269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复印费269元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被告高俊杰提供的2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高俊杰预付李成本医疗费30000元，收款人李勇，2014.11.4”。“今收到高俊杰预付李成本医疗费20000元，收款人李霞，2014.12.8”。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农通商贸公司给付的，被告高俊杰、农通商贸公司则主张该款系被告高俊杰给付原告的，原告对收条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俊杰驾驶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沿211省道由南向北行至金创果蔬东，超越前顺行左转弯的原告李成本无证驾驶的鲁Ｙ×××××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两车相撞，造成原告李成本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据以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被告双方没有证据证明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蓬莱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书、原告的医疗费、××司法鉴定所、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蓬莱元诚果蔬保鲜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未提供女儿李霞的收入明细，法院认定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儿子李勇、女婿高红军护理。经鉴定，原告自评残之次日起完全护理依赖，法院认定原告需完全护理5年，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后的护理费，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复印费269元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412106.37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37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误工费21280元、护理费181520.8元、残疾赔偿金322610.88元、交通费2000元、拖车费400元、停车费100元、鉴定费5400元、车损及物品损失1918元、认证费150元。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保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包括不计免赔在内的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中保青岛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2000元，其余损失825156.05元，被告中保青岛公司应根据责任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被告高俊杰提供的卖车协议载明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将鲁Ｂ×××××号重型普通货车卖给高俊杰，车款一次性付清，该车产权归买方所有，被告高俊杰提供的收条载明高俊杰预付李成本医疗费，故被告高俊杰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农通商贸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保青岛公司赔偿限额外的损失77609元应由被告高俊杰予以赔偿，其已经给付的5万元应予扣除。反诉原告高俊杰的损失车损4750元、认证费350元、鉴定费2000元，反诉被告李成本应赔偿353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成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62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高俊杰赔偿原告李成本经济损失2760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成本对被告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李成本赔偿反诉原告高俊杰经济损失353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400元、认证费150元，原告承担1665元，被告高俊杰承担3885元。案件受理费13437元，原告承担43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8673元，被告高俊杰承担385元。反诉费50元，反诉原告高俊杰承担7元，反诉被告李成本承担43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成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是实际车主，应对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高俊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高俊杰无权提起反诉。2、原审按三七分责显失公平，双方按二八分责较为合理。3、上诉人的女儿李霞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护理上诉人，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李霞的护理费用。4、上诉人后续护理期限应计算12年，原审只判5年，于法无据，也给上诉人造成诉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高俊杰答辩称：1、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李成本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并依法判决，本案应中止审理。原审中，高俊杰对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服，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没有结果。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春家的代理行为属于无效代理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俊杰与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认定为无效鉴定。上诉人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的医疗费明显存在不合理支出，对上诉人的病情无益有害。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系离退休人员，其另谋职业，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均认定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未到庭应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原审计算定残前护理费错误，原审计算为35410.8元，护理人员李勇和高红军的护理费用合计应为52329元。对此，二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高俊杰提交买卖车辆的付款凭据，购买车辆的发票原件及复印件，车辆交强险保险单原件及复印件，交纳交强险的发票原件及复印件，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复印件、车辆登记证书原件及复印件，证明车辆系营运车辆，其与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高俊杰的主张予以认可，并称，二被上诉人原审时虚假陈述该车为营转非，致使法院错误裁判。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确是高俊杰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俊杰驾驶涉案车辆与上诉人驾驶的载货摩托车相撞，致伤上诉人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原审认定的护理人员、护理期限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高俊杰在蓬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涉案车辆已营转非。二审中，被上诉人高俊杰主张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且被上诉人高俊杰并未提出上诉。被上诉人高俊杰系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评残之日前的护理费数额问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至评残之日，护理期限应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27日。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为李勇和高红军，李勇的护理费用应为31033元，高红军的护理费用应为21456元，上诉人主张高红军的护理费用为21296元，小于实际计算的数额，本院对于高红军的护理费用21296元予以采纳。故上诉人主张的定残前护理费为52329元，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高俊杰赔偿上诉人李成本经济损失3945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李成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高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5400元、认证费150元，由上诉人李成本负担1665元，由被上诉人高俊杰负担38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7元，由上诉人负担4379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8673元，由被上诉人高俊杰负担385元。一审反诉费50元，由被上诉人高俊杰负担7元，由上诉人李成本负担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7元，由上诉人李成本负担13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腾
审判员 郑 勇
审判员 罗春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