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华，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晶晶，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段永刚，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倩、刘恒，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头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范晶晶、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倩、刘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为响应政府号召，山头村委会将村中部分土地统一规划建设成大棚主体，分别承包给郑德华等32户本村的村民。32户村民承包大棚时均未与山头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32户村民种植大棚土地后至2012年8月均未交纳承包费。2012年8月13日，山头村两委会就大棚户土地承包费问题开会进行研究，研究议题主要内容为：关于对村东南大棚的租赁价格每年每亩按1300元收取，每三年递增80元，土地亩数以实际丈量为准，交费时间定于每年9月20日前。当日，山头村委会就山头村大棚用地由无偿变有偿以征求意见书的形式征求村民意见。山头村委会村民共计404户，征求意见书上有309户签字。对此意见书，郑德华辩称，村委会应当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承包事项。2012年8月20日，山头村两委会对上述大棚土地出租议题形成决议。山头村委会决议形成后，段继海、段恩成等22户村民（其中有承包多个大棚者）与山头村委会按上述决议内容签订了《土地出租流转合同书》并交纳了租赁费。与山头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流转合同书》中的土地仍旧为大棚户原先使用的大棚地，土地经营年限均至2029年9月20日。包括郑德华在内的9户村民未与山头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流转合同书》。因郑德华未与山头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流转合同，山头村委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郑德华按村委会决议内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郑德华予以拒绝。诉讼中，山头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与郑德�解除事实上形成的大棚土地承包关系。
关于山头村委会32户村民在2002年承包大棚时的期限问题。山头村委会主张，山头村委会与郑德华事实上形成的大棚承包合同没有承包年限。郑德华辩称，大棚承包合同是不计承包年限的。郑德华提供了山头村委会部分村民的签字名单予以证实，但签字名单上的村民未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在原审法院（2012）历城民初字第2821号案件中，山头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段某某、原村委会主任郑某某以证人的身份证实：当时村民承包大棚，三年免收承包费，三年后每个大棚每年按150元交纳，不计年限。经原审法院查明，当时段某某本人承包了大棚2个，郑某某的大哥即本案郑德华，郑某某的二哥郑德荣当时也承包了大棚土地。
关于郑德华未交纳承包费的原因。郑德华辩称，因山头村委会多次换届，未按约定整修道路，且村委会多次拒绝按�亩150元收取承包费。但郑德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山头村委会的土地以建起大棚主体的形式向外发包，郑德华实际对大棚以内的土地进行了种植，山头村委会与郑德华双方已经实际形成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关于实际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承包期限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郑德华辩称承包期限为不计年限，证人山头村委会原支部书记段某某、原村委会主任郑某某证实承包期限为不计年限，因证人本人或其亲属均承包了大棚土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上述二人也没有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或决议等证据证实承包期限为不计年限，因此，上述二人的承包期限是不计年限的证词，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郑德华主张的按照政策承包年限为30年的辩称，30年的承包年限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而言，本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山头村委会与郑德华以协商等其它方式取得土地，因此，30年年限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承包年限，对其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山头村委会与郑德华之间土地承包期限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山头村委会与郑德华之间事实�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期限约定不明，因此，本案山头村委会要求与郑德华解除大棚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山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未涉及要求郑德华交回承包地，因此，山头村委会要求郑德华交回承包地可另行协商或另行提起诉讼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山头村民委员会与郑德华于2002年事实上形成的大棚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郑德华负担。
上诉人郑德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2年已形成了事实土地承包关系，且双方协商确定大棚承包期间的前三年免收承包费，三年后每个大棚每年按150元交纳，并且承包期限为不计年限，这一事实有相关证人当庭出庭作证。虽之后山头村委会成员发生了变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4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原山头村委会之间形成的事实承包合同不因之后本村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应当继续履行。之前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交纳承包费用是因为换届后的山头村委会因考虑到承包费用较少而拒绝收取。虽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22户村民与其签订的《土地出租流转合同书》，但实际签订合同的村民对此也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说理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其在�审庭审时的观点，无新的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德华为证明承包大棚的演变过程及承包费由村委会催交还是由承包户主动交纳的问题，申请证人段某甲出庭作证，段某甲称其于2004年任副书记，村里要给大棚修路，修好路才开始收承包费。后来由于资金不到位，路没能修好，也没收承包费，但其所述情况没有任何的书面性东西，比如会议记录或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列举的人员均不在世了，是否存在证人刚才陈述的情况无法查实，在没有书面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证人证言是不可信的，不予认可。上诉人郑德华认为证人的陈述真实可靠。证人陈述其是当时两委会负责大棚事项的经办人，被上诉人对其职务身份也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称有关人员已经去世，且无其它证据证实相关情况，我方认为是不对的。因为，除了证人段某甲外，还有当时的出纳可以证实该情况。至于书面性的文字记录，原来两委会开会时并没有专门的会议记录，村长、书记记录的材料作为村委会的档案，可能已经由被上诉人予以保存了，我方提供不了该证据并非刻意隐瞒。如庭审需要，我方会继续向法庭提供证人。
上诉人郑德华提交家庭户口簿一份，证实郑德华只是户主，其家庭成员还有妻子、女儿等人。政府有关部门的文件已经载明对大棚承包享有权利的并非是上诉人一人，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因此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经质证，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对户口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时，上诉人对其主体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按照当时的政策及客观存在的事实，承包大棚的系郑德华一人，与其他家庭成员没有任何关系。我方在一审时提交的郭发字（2000）4号文件优惠政策第三页第三项第二小项载明“每发展一个大棚，镇政府免收该大棚一口人的五项统筹费”，可以证实大棚承包系个人行为。
上诉人郑德华提交证明一份，系土地承包关系发生时的村委会主任段成贵和副主任段恩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2005年双方协商好要先给大棚户修路，然后才收取每个大棚150元的承包费。但后来由于山头村委会未按约定修路，导致收取承包费的问题未得到落实。出具该证明的段成贵和段恩刚均已去世，无法出庭作证，该证明原件在东郊法庭保管，向法庭提交该证明的复印件，上面盖有东郊法庭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印章。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中段成贵与段恩刚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无法辨认，且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而该二人均已去世，无法出庭接受质证并证实打印的文字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
上诉人郑德华申请证人段某乙出庭作证，段某乙作证称当时市面上地价已到300元，承包户想按原定的150元交纳，但村里嫌钱少没要，并且以为承包户修路为由涨承包费。上诉人郑德华申请证人汪某某出庭作证，汪某某作证称当时其也承包了大棚，村里承诺承包期限为30年，前三年免费，之后按每个大棚每年150元交承包费，后来之所以没交承包费是因为村里没给修路。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今天出庭的两位证人及上次调查时出庭的证人证言均真实、合法、有效，都能证实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大棚户承包大棚时虽没有与山头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但确定的承包期限为不定具体期限，且承�费为每个大棚150元。三位证人证言同时可以证实没有交纳承包费的原因在于山头村委会未按约定给承包户修路，以至于在没有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双方的承包关系延续至今。被上诉人认为三位证人证言均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而且，证人汪某某出庭作证，上诉人也未提前申请。被上诉人对除了段某乙之外的两位证人证言有异议。汪某某也是大棚承包户，而且至今未与山头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未交纳承包费，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段某甲与段某乙的证言相矛盾。因此，三位证人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山头村委会的事实承包关系、承包期限为不定期限且承包费为每个大棚15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承包大棚的年限问题，因出庭作证的证人山头村委会原支部书记段某某、原村委会主任郑某某本人或其亲属均承包了大棚土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而且二人亦没有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等书面证据证实承包期限为不计年限，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承包期限不计年限的证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郑德华未交纳承包费的问题，证人段某甲的证言、段成贵和段恩刚出具的书面证明与段某乙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不符合常理，证人汪某某亦承包了大棚土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山头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虽然上诉人郑德华称，没交纳承包费是因为多次换届的山头村委会未按约定修路且拒绝按每亩150元收取承包费，但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法�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2002年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将统一规划建设的大棚主体，分别承包给郑德华等32户本村的村民，虽然大棚的种植及管理是以家庭的形式进行的，但是建设大棚的土地不是口粮地，亦不是每户都承包种植，且从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与其他22户村民签订的《土地出租流转合同书》中可以看出，均是与村民个人签订的合同，有的村民还承包了2个大棚。上诉人郑德华的家庭成员并未与被上诉人山头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流转合同，故上诉人郑德华关于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