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三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丛日林，绰号丛老五、小林子，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11日被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08年1月10日刑满释放。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祝桂滨，黑龙江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丛日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齐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丛日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国庆、王扬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丛日林及其辩护人祝桂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7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丛日林在黑龙江省讷河市学田镇金汉忠家与金汉忠、被害人全某某等人饮酒，全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被劝解。21时许，全某某离开金家后持木棒在金汉忠家院外辱骂金汉忠等人，金汉忠从自家室内取一把扎枪冲出院外，刺全某某胸、背等部位数下，将全某某刺倒在地。丛日林持尖刀刺全某某胸、背、四肢等部位数刀，致全某某大失血当场死亡，丛日林逃离现场。丛日林于2013年12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金某甲、金某乙、潘某某、聂某某、仇某某、李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安某某、郑某某等人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在押人员健康检查表》、《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抓获经过》，公安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制作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被告人丛日林、金汉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丛日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丛日林因金汉忠与全某某发生厮打，持尖刀刺被害人全某某身体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凶狠，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归案后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认罪、悔罪表现，应对其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缘由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可对丛日林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丛日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丛日林不服，以其没有杀害全某某，其行为无罪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应对丛日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丛日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26日晚，被害人全某某（男，殁年36岁）等人在黑龙江省讷河市学田镇村民金汉忠（男，已判刑）家饮酒，金汉忠二女儿金某甲的男友上诉人丛日林陪同饮酒。饮酒时，因琐事全某某与他人发生口角，被金汉忠劝离金家。全某某持木棒在金汉忠家院外叫骂金汉忠等人，金汉忠从室内取一把扎枪来到院外，刺全某某胸部、背部及上肢数下，致全某某受伤倒地。丛日林持单刃尖刀刺全某某胸部、背部、上肢等部位十余刀，致全某某肺脏和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013年12月24日，丛日林在吉林省白城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讷河市学田镇农民。1997年7月26日上午，外来的姜某某试网从我家的养鱼池打上来几十斤鱼。下午，我和丈夫全某某、姜某某到村民金汉忠家，与金汉忠和他两个姑爷、仇某某、安某某、全某某等人在院子里喝酒。姜某某说打一斤鱼要人民币（下同）两元工钱，全某某说他就给七毛钱，我去了李某某家。不一会，安某某到李某某家说全某某和姜某某吵起来把他撵了出来。我认为不能出什么事就没过去。当晚八九点钟，仇某某到李某某家找我，说全某某和人干起来了。我赶到金汉忠家，金汉忠站在西侧院门口对我说全某某被他打死了。我看见全某某倒在金家柴禾垛旁，脖子、胸部、胳膊上都有刀伤，躺的地方一大摊血。我将全某某送到医院，医生说人死了，我就报案了。
2、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讷河市学田镇农民，金汉忠家西院邻居。1997年7月26日22时许，我听见全某某骂金汉忠，从窗户往外看见全某某拿根木棒站在我家大门口附近，金汉忠拿扎枪跑到全某某跟前，往全某某前胸扎三下，全某某前胸往外流血，躺到地上。这时，金汉忠的二姑爷丛老五（丛日林）拿尖刀骑在全某某身上就像扎倭瓜似的扎全某某身上一阵子，金汉忠拿扎抢又扎几下。这时，全某某妻子王某甲跑来说快救全某某，肠子都出来了。金汉忠和丛老五他们跑了。
3、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金汉忠的妻子。1997年7月26日晚，全某某和姜某某等人在我家喝酒时，因姜某某嫌给全某某从养鱼池往出打渔全某某给的打渔钱少，二人争吵起来。我和金汉忠把全某某送到院子外往回走，全某某返身回来骂金汉忠，金汉忠从屋里出来又往屋里走，要拿菜刀把全某某剁了。金汉忠进屋没找到菜刀，拿把扎枪奔全某某去了。过一会，我到院外一看，我的二女婿小林子（丛日林）拿刀正往全某某身上扎，被我推开了。全某某躺在地上，小林子和我女儿金某甲就跑了。
4、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晚，我父亲金汉忠过生日，在我家院子里请村民全某某等人吃饭，我男朋友丛日林也陪同一起喝酒。他们喝完酒，我在屋里收拾东西时，听见外面吵起来，丛日林喊干死他，干死他。我跑出屋，看见金汉忠站在院子西角门的里侧，丛日林站在外侧，手里拿把木把单刃刀，脸上和身上都是血，金汉忠什么也没拿，身上也没血。丛日林说他把全老四（指全某某）干死了。我问因为啥，他说别管了。丛日林让我跟他走，我就和丛日林走了。在路上丛日林把刀扔了。我们到吉林省白城市等地租房居住期间，丛日林不允许我与家人联系，限制我外出。丛日林外号丛老五，小名小林子。
5、证人仇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晚，我和全某某、安某某一起给村民金汉忠过生日，喝酒时有外来的姜某某和金汉忠的姑爷（丛日林）。全某某和姜某某因为打渔给钱多少争吵起来，我劝了两句，全某某让我滚，我就到金汉忠家屋里睡觉去了。约两个小时后，我醒来见饭桌上没有人，到院西门外见金汉忠拄着个棒子站在那说谁装，我问咋地了，他说全某某被他打坏了，我才注意到全某某倒在金家房子西侧，我找车把全某某送往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事后听说全某某是被金汉忠和金汉忠的姑爷（丛日林）打死的。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20时许，我到金汉忠家找全某某说有人买鱼，见他们正在喝酒，一起喝酒的还有金汉忠的姑爷（丛日林），我也坐下喝不到一杯酒，这时全某某骂安某某，不让他喝了，我领安某某去我家喝酒。全某某的妻子王某甲也到我家待着去了。约过一个多小时，仇某某过来说外面干起来了，我们都出去了。王某甲说全某某的肠子出来了，快去找车。我要去找车时，金汉忠拿着扎抢杆对我说全某某让他给干倒，活不了了，扎枪头在肚子里呢。之后，看见金汉忠和他姑爷跑了。事后听说全某某是被金汉忠和金汉忠的姑爷打死的。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晚，在金汉忠家喝酒的有我妻姐金某甲的对象小林子（丛日林）、外来的姜某某、村民全某某等人，我吃完饭先出去了。听说打仗了我跑回金汉忠家，看见小林子领着金某甲走了，我岳母聂某某说金汉忠和小林子把全某某给扎坏了。
8、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晚，我回家听我母亲聂某某说我父亲金汉忠和我姐金某甲的对象小林子（丛日林）把全某某打坏了，小林子用刀攮的，金汉忠也用扎枪扎两下。
9、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给全某某家看养鱼池的。1997年7月26日，我和全某某被金汉忠叫去吃饭。吃饭时，全某某和姜某某唠打渔的事，全某某说姜某某要是在他的养鱼池打出一斤鱼给姜七毛钱，姜某某要两元钱，我插话说姜某某不干拉倒，全某某听后让我去鱼池看鱼。我就到李某某家聊天。过约两个小时，仇某某过来说全某某被打了。我们到金汉忠家房后就听见金汉忠骂全某某，我看见全某某躺在金家房子西侧。
10、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7月26日22时许，我在医院值班期间，伤者全某某被送到我院，全某某右胸、左颈、右腕、左上臂、右上臂等处有刀伤，右胸部伤最重，经检查已经死亡。
1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黑龙江省讷河市学田镇金汉忠家与张某某（即潘某某家）之间的空地。现场有血迹，该血迹东侧距金汉忠家西仓房墙根4.2米处有一长27厘米、宽5厘米的沾有血迹的扎枪头（已提取）。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意见、照片及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证实：全某某身上的致伤物为单面刃锐器和两面较钝的刺器，两面较钝的刺器作用人体6次，其中，胸部1处创口，背部2处创口，上肢3处创口，均为轻伤。单面刃锐器作用人体15次，其中胸部3处创口，背部10处创口，上肢2处创口，背部3处创口和右胸前1处创口为致命伤。鉴定意见，全某某因肺脏和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3、公安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制作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丛日林非精神病态下作案，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甲、王某乙、仇某某、李某某分别从14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的男子（丛日林）就是金汉忠的二姑爷丛老五、也叫小林子。
15、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证实：金汉忠因本案于1998年3月6日被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16、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丛日林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2月11日被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08年1月10日刑满释放。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说明材料》证实报警、破案及抓获丛日林的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全某某及上诉人丛日林的自然情况。
19、同案犯金汉忠的供述证实：1997年7月26日上午，姜某某在全某某承包的鱼池帮助打出一百多斤鱼，卖完剩几斤拿到我家，全某某说我炖鱼好吃让我给炖上。晚上，全某某、仇某某、安某某、姜某某、我二姑爷小林子（丛日林）等人在我家喝酒时，姜某某和全某某因打渔的价钱吵起来，我先把姜某某劝走。全某某和我二姑爷吵起来，我把全某某从我家西门推出去，全某某在门外骂我们，我二姑爷说要整全某某，我说要整他不用你们，我整他。我进屋取菜刀，没找到，就把墙角立着的扎枪拿起来，出西门见全某某拿根木棒朝我过来，我拿扎抢照全某某前胸等处扎几下，全某某倒下了。这时小林子拿把尖刀过来，骑在全某某身上连扎了几刀后就走了。我让人找全某某的妻子王某甲过来，说人是我杀的。
20、上诉人丛日林的供述证实：有人称我丛老五，也有人称我小林子。1997年7月26日，我岳父金汉忠过生日来了挺多人喝酒，我陪同喝酒，多喝了几杯，就进屋睡觉去了。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房子西面有人吵吵的声音。我拿把30厘米长的尖刀出屋到房子西面，看见金汉忠手里拿个棒子样的东西，全某某躺在地上，我过去拉着金汉忠，我岳母聂某某过来拽我，听说人死了，我害怕，拉着我媳妇金某甲就跑了，先跑到齐齐哈尔市，后来又跑到吉林省白城市，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当时我喝多了，不记得我在哪拿的刀，也不知道我用没用刀扎人。刀是金汉忠家的单刃刀，平时放在土豆筐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丛日林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丛日林故意杀死被害人全某某的事实，有金汉忠的供述，潘某某、聂某某、金某甲等人的证言，并与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丛日林所提其没有杀害全某某，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丛日林在全某某已被金汉忠扎伤倒地的情况下，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逃跑期间又实施故意犯罪，归案后不如实供述犯罪，主观恶性深，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系由民间纠纷引发，可依法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对丛日林的刑罚裁量，已予综合考虑。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应对丛日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丛日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丛日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徐世敏
代理审判员 文 明
代理审判员 董 铸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