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媚，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卓颖，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威，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鹏，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张巧媚因与被上诉人周卓颖、陈海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巧媚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巧媚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第二笔借款协议中“若未到合同终止期返还投资款项，需要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56000元的赔偿费用”意为提前还款视为违约；一审判决理解为到期未还款，陈海鹏应向周卓颖支付56000元赔偿费用是错误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拐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中明确：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张巧媚与陈海鹏系夫妻关系，但陈海鹏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周卓颖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为张巧媚知晓，且用于张巧媚与陈海鹏共同经营。综上，一审判决歪曲借款合同内容，判决张巧媚承担违约金、本金及利息没有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周卓颖辩称，一、讼争第二笔借款协议中的“若未到合同终止期返还投资款项，需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56000元赔偿费用”意为到期未还款时，陈海鹏应向周卓颖支付56000元赔偿费用，该费用的性质系逾期还款违约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海鹏与张巧媚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对上述约定不持异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借条、借款协议均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即逾期利率标准，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三、讼争的两笔借款发生于张巧媚与陈海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巧媚应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海鹏未就本案作出答辩。周卓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海鹏、张巧媚共同向其返还借款25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算，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1日，陈海鹏向周卓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陈海鹏向周卓颖借款50000元用于发放蒸神员工工资，9月1日前要归还，逾期每天支付3000元。陈海鹏并于当日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周卓颖借款3万元。2015年9月18日，周卓颖与陈海鹏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陈海鹏向周卓颖借款220000元作为鸿光餐厅的投资款项。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3日止。若陈海鹏未到合同终止期返还投资款项，需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56000元的赔偿费用。陈海鹏并于当日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周卓颖借款220000元。就本案借款的发生经过，周卓颖陈述如下：陈海鹏因开餐厅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地都是在中山市石岐区，因其有自行储备的款项，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中第一笔借款借条写的是借款50000元，但实际支付的是30000元。第二笔借款协议中载明的“……若未到合同终止期返还投资款项，需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56000元的赔偿费用……”意为：到期未还款时，陈海鹏应向周卓颖支付56000元赔偿费用，该费用的性质是违约金。借款后周卓颖未清偿过本金和违约金。另查，陈海鹏与张巧媚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周卓颖的申请，调取了陈海鹏的出入境资料。上述资料显示，截至2015年10月1日，陈海鹏已持续在内地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其在2013年8月1日期间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绝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内地，且持续居留的时间较长，其在香港居留的时间较少，且一般持续居留时间比较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周卓颖和张巧媚的住所地均在内地，且诉争借款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另本案证据显示，在民间借贷关系发生时，陈海鹏已在内地居住一年以上且以内地作为生活的中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内地是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共同经常居所地，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内地法律来处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及的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夫妻财产关系。陈海鹏、张巧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并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周卓颖提供了借条、借款协议及收据为证，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周卓颖与陈海鹏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因陈海鹏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周卓颖现起诉要求陈海鹏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周卓颖要求陈海鹏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允许的标准，予以照准。就借款本金220000元部分，因借款协议约定陈海鹏未还款则须支付56000元的违约金，故周卓颖有权就该部分借款要求陈海鹏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应以56000元为限。关于张巧媚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债务发生于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债务是以陈海鹏名义所借，但陈海鹏没有与周卓颖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陈海鹏的个人债务，陈海鹏和张巧媚也没有举证证明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陈海鹏所知晓，亦没有举证证明两人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债务为陈海鹏、张巧媚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周卓颖要求张巧媚对陈海鹏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陈海鹏、张巧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周卓颖清偿借款本金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陈海鹏、张巧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周卓颖清偿借款本金22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但应以56000元为限）；三、驳回周卓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1元（周卓颖已预交），由陈海鹏、张巧媚共同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如需以公告形式向陈海鹏送达诉讼文书的，由此产生的公告费用先由周卓颖预付，然后由陈海鹏、张巧媚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实际支付的公告费金额返还给周卓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巧媚的人口信息全项更新时间为2012年8月8日，该人口信息全项显示张巧媚的配偶为陈海鹏。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借款协议中“若陈海鹏未到合同终止期返还投资款项，需在220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56000元的赔偿费用”的解释，第二笔借款上述约定字面意思虽有歧义，但从合同目的实现来看，该笔款项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约定提前还款违约金显然不合常理；再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涉案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第一笔借款的借条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系对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并无不当。2.对于涉案债务是否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张巧媚主张涉案债务属于陈海鹏的个人债务，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系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首先，涉案借款均发生于陈海鹏与张巧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巧媚未提交证据证实陈海鹏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未提交证据证实陈海鹏与周卓颖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系陈海鹏个人债务，或者陈海鹏与张巧媚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周卓颖所知；其次，涉案借条、借款协议分别载明借款用于经营资金周转、餐厅投资，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家庭共同经营所需，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陈海鹏与张巧媚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陈海鹏、张巧媚共同清偿。另外，因两笔借款均就逾期还款违约金即逾期利息作出约定，且第一笔借款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以及第二笔借款截至一审庭审时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两笔借款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均为月利率2%，且第二笔借款以56000元为限，于法不悖，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巧媚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元，由上诉人张巧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