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兰，女，生于1944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体蓉，女，生于1963年9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体淑，女，生于1969年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女，生于1971年4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女，生于1973年8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生于1977年3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以上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龙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体华，男，生于1963年10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林，男，生于1951年6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体荣，男，生于1974年4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尔恩乌姐，女，生于1981年1月10日，彝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李体荣之妻。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志平，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因与被上诉人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及其委托代理人龙成，被上诉人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淑兰系李传兴妻子，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为李传兴子女。2014年12月24日凌晨，因李传兴家里电视机音量过大，影响到邻居的休息。李体荣打电话向组长即王光林，要求处理此事后，前往李传兴家劝阻。李传兴对李体荣进行辱骂并用竹竿打李体荣。李体荣抓住竹竿与李传兴相持时，尔恩乌姐赶到并抢夺李传兴手中的竹竿。经他人劝解，尔恩乌姐回家。此时，王光林赶到现场劝解，李传兴对王光林进行辱骂。紧接着，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要求李传兴放下手中的竹竿，并夺下其竹竿。李传兴对警察进行辱骂。王光林上前劝阻，李传兴用脚踢王光林。王光林随即踢了李传兴两脚。警察将两人拉开并告知事后找村组干部解决。双方随即离开。在王光林、李体荣等离开后。李传兴将王光林收购的堆放在路边的木材丢了部分到河中。当日下午六时许，村组干部到李传兴家中处理其丢木材一事时，李传兴又辱骂李体荣的母亲（也即李体华的母亲），在旁玩耍的李体华上前质问李传兴，李传兴对其辱骂。李体华打了李传兴一耳光。在场村组干部立即拉开了李体华，双方未再发生纠纷。25日下午，李传兴再次将王光林的木材丢了一部分到河中。25日晚，李传兴在家中沙发上睡觉，并于26日下午被家人发现昏迷后送到雅安市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抢救，诊断为：1、低血糖昏迷、2型糖尿病；2、缺血、缺氧性脑病；3、肺部感染、双肺肺炎；4、左顴弓、肩胛处、右上臂、骶尾部软组织伤？李传兴住院28天，于2015年1月23日死亡。住院期间医药费总计40328.58元，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支付了13400元，尚欠26928.58元未支付。2015年1月27日，李体华、王光林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处以行政处罚。李体华和王光林分别支付了医药费2000元和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传兴本身年老体弱，患有较为严重的疾病。在与他人连续发生多次吵闹、争执后，引发其低血糖昏迷等病发作，住院28天后因病死亡。其死亡的原因系其自身疾病所引起。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对此均无责任。同样，李传兴因疾病死亡，其本身也无过错。李体荣和尔恩乌姐在纠纷中的行为并无不当，不应分担损失。李传兴的死亡虽不是王光林和李体华的行为造成，但二人毕竟参与了纠纷，其行为也有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因此，王光林和李体华应分担因李体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具体应分担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并应当抵扣王光林和李体华已经分担的费用。李体荣和尔恩乌姐并未对李传兴实施致害行为，故不应分担损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光林分担因李传兴死亡的损失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元，还应支付8500元。此款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由王光林支付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二、李体华分担因李传兴死亡的损失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支付8000元。此款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由李体华支付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三、驳回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元，由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共同承担258元；王光林承担150元；李体华承担150元。王光林、李体华承担的诉讼费已由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预交，王光林、李体华在本案执行时将此款一并付给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
宣判后，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12月24日凌晨，李体荣、尔恩乌姐与李传兴因李传兴家电视机音量过大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李体荣将李传兴按倒在屋檐下殴打，尔恩乌姐亦用竹棍殴打李传兴。而原审法院避开了这一事实，从而认定其行为并无不当，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虽李传兴身患糖尿病，但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李传兴身体、精神状况都很健康。在受到连续几次殴打后，李传兴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的情况，进而导致病情突发及病情恶化，最终致死。四被上诉人对李传兴之死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四被上诉人对李传兴之死应连带承担责任，承担李传兴死亡赔付的责任比例为80%。综上，李传兴系74岁的老人，四被上诉人系青壮年，经四被上诉人连续几次当众殴打、辱骂，对李传兴的身体、心理都造成了严重影响。李传兴之死并非偶然，而诱因正是四被上诉人的几次殴打辱骂才导致李传兴死亡。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李传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办丧事产生的费用、修坟墓费用等合计136717.306元；由四被上诉人按80%的责任比例连带承担李传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885.184元；以上共计202802.4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共同答辩称：李体荣与李传兴没有发生肢体接触，王光林只是踢了李传兴两脚，李体华打了李传兴一耳光是因李传兴谩骂李体华的母亲。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和李体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案外人的陈述，李传兴于26日下午昏迷，是因李传兴几天没有吃饭仅吃零食，晚上睡觉没有盖被子，才导致糖尿病引发昏迷，住院治疗28天才死亡。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害李传兴的身体健康权，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另外，上诉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处理范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通费发票共9页，拟证明实际发生有票据的交通费1150元，还有其他如包车费用1535.5元；2.修坟收据一张，费用为25670元；3.办丧事费用收据2页，拟证明办丧事支出费用22560元；4.病人日常用品费用收据4页，拟证明支出病人日常用品费用934元；5.住院期间伙食费收据2页，拟证明住院期间支出家属伙食费2378元。
被上诉人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质证认为对于上述五组证据均是二审新增加诉讼请求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未获准许，二审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李体荣、尔恩乌姐是否有殴打李传兴的行为。李体荣于2014年12月27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李传兴就拿了一根竹棍来打我，接到就在耳朵上打了我一竹棍，…。我就抓着李传兴的手不要他打我，李传兴也就抓我的手，我们互相就抓着双方的手抓扯起来。我老婆看到李传兴打我，就冲上来拖李传兴拿的竹棍，拖的时候就把李传兴拿的竹棍扯成两半截了，我老婆就拿着拖下来的半截竹棍做着要打李传兴的样子，我二哥李体强就把我老婆拉开了…”；2014年12月27日尔恩乌姐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出去后李传兴就对我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又拿起竹竿打到了李体荣的耳朵一下，李体荣就动手去拖李传兴的竹棍子，就这样互相抓扯起来了，李体荣就抓到李传兴的手，李传兴也抓到李体荣的手。我在看到李传兴拿竹棍子打李体荣的时候，就去拖他拿的竹棍子，拖的时候就把竹棍子拖成两截了，我拿着拖下来的半截竹棍子就做着样子要去打李传兴，…这时我二哥李体强就把我拉开了，…”；李传兴的女儿李体淑于2014年12月27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家属觉得事情不大，没有觉得说我父亲受伤了，也没觉得那么严重就没过问我父亲是不是要去医院”。从以上陈述可知，李传兴对李体荣进行辱骂并用竹竿打李体荣，李体荣抓住竹竿与李传兴相持时，尔恩乌姐赶到并抢夺李传兴手中的竹竿，经他人劝解，尔恩乌姐回家。上诉人罗淑兰等人主张李体荣和尔恩乌姐殴打李传兴，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只有罗淑兰和李体淑的庭审陈述，罗淑兰等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应由罗淑兰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可认定2014年12月24日凌晨，李体荣和尔恩乌姐并未有殴打李传兴的行为。
二、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是否应对李传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适用本条规定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二是造成同一损害后果；三是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同时满足以上要件，行为人才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实际，2014年12月24日凌晨，李体荣、尔恩乌姐与李传兴发生过抓扯。王光林和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李传兴用脚踢王光林时，王光林随即踢李传兴两脚。之后，李传兴将王光林收购的放在路边的木材丢了部分在河中。24日下午六时许，村组干部到李传兴家处理丢木材一事，由于李传兴辱骂李体华的母亲，李体华打了李传兴一耳光。25日下午，李传兴再次将王光林的木材丢了部分到河中。25日晚，李传兴在家中沙发上睡觉，26日下午被家人发现昏迷并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低血糖昏迷、2型糖尿病；2、缺血、缺氧性脑病；3、肺部感染、双肺肺炎；4、左顴弓、肩胛处、右上臂、骶尾部软组织伤？李传兴住院28天，于2015年1月23日死亡。根据医院的病情诊断可知，李传兴死亡的原因应系其自身疾病所引起，并不是李体华、王光林、李体荣、尔恩乌姐的侵权行为所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李传兴的死亡虽不是王光林和李体华的行为所致，但二人毕竟其行为有不当之处，故根据公平责任原则，酌情确定由王光林和李体华各分担李传兴死亡的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
对于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在二审中提出的交通费、家属误工费、病人住院卫生用品费、办丧事产生的费用、修坟墓请人费用、病人住院期间家属的伙食费共计79728.726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罗淑兰、李体蓉、李体淑、李平、李琴、李静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