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左刑一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汉族，1967年6月26日出生，初中文化，牧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5年4月1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行政拘留，2015年4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30日由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以阿左检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丹阳、萨日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刘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以其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上海嘎查的草场被瀛海水泥厂占用为由，多次到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镇政府、阿拉善左旗旗政府及国家信访总局上访。2012年2月29日国家信访总局对张某某上访事项依法终结后，张某某仍然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天安门附近等地非正常上访达17次。在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访工作人员到北京市多次接访张某某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对接访工作人员随意进行辱骂、殴打，并以不配合接访工作、不离开北京市为由，多次向接访工作人员索要现金共计9900元。经统计，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2012年至2014年共支出接访费用255917.3元，张某某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社会公共正常秩序。
被告人张某某到北京市的非正常上访情况：
1、2012年8月30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王某某等人进京接访。在接访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下，于9月1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1182元。
2、2012年12月4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龚某某、海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张某某拒不配合并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在接访工作人员多次劝说下，张某某跟随接访工作人员返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1893元。
3、2013年2月1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王某某、达某等人进京接访。经过接访工作人员多次劝说后，于2月4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7460元。
4、2013年6月2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王某某等人进京接访。在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并提出索要1000元的上访损失费才会离开，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接访工作人员王某某支付了张某某1000元后并于6月5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6578元。
5、2013年8月1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郭某某、秦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并提出要3000元的上访损失费才会离开，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接访工作人员支付给张某某3000元后于8月3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8342元。
6、2013年10月2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柳某某、海某、何某某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在接访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后于10月4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3237元。
7、2013年11月8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龚某某、马某某、毕某某某某、海某、刘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人员带被告人张某某在返程的途中，张某某在车上对接访工作人员随意殴打辱骂，破坏车辆窗户，并将接访工作人员刘某的双手抓伤。支出接访费16526元。
8、2013年12月10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王某某、范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在接访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下于12月27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1709元。
9、2014年1月27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何某某等人进京接访。在接访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下于1月29日将被告人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7933元。
10、2014年2月9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龚某某、秦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拒不配合并对接访人员随意辱骂。经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才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42820.5元。
11、2014年3月10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龚某某、秦某某、何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人员到北京后得知张某某因上访于2014年3月10日、3月17日已被北京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行政拘留五日、七日。在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对接访人员随意辱骂、殴打，经过接访人员的多次劝说，于3月21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42445.8元。
12、2014年6月6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何某某、祁某某、郭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对接访人员随意辱骂，经过接访人员的多次劝说，于6月14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1805元。
13、2014年12月26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祁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拒不返回并提出索要4000上访损失费才肯离京，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接访人员给付张某某4000元后将张某某接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支出接访费7740元。
14、2015年1月28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告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祁某某等人进京接访。经过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多次劝说后，于2月8日将张某某接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6793元。
15、2015年2月20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的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祁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拒不返回并对接访工作人员随意辱骂，在接访工作人员的多次劝说后于3月11日将张某某接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30504元。
16、2015年3月24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派郭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拒不返回并对接访工作人员随意辱骂，在接访工作人员多次劝说后于3月25日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13323元。
17、2015年4月16日，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接到阿拉善驻北京信访工作小组劝返中心电话，得知张某某在北京市上访，巴润别立镇政府即派哈某某某、龚某某、祁某某等人进京接访。接访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拒不配合、随意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并提出索要3000元上访损失费才肯离开。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接访人员给付张某某1900元后将张某某带回阿拉善左旗。支出接访费5626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国家信访总局对其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多次到北京市非法上访，并在接访过程中随意殴打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向接访工作人员索要财物，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我是正常上访，不是非法。我没有辱骂过接访人员，没有扰乱社会秩序，也没有向接访人员索要过财物，给我定罪都是政府给编造的，我不认罪，我无罪。
辩护人刘金刚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在国家信访总局对其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多次到北京市非法上访，并在接访过程中随意殴打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向接访工作人员索要财物，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存在异议，但被告人具有法律规定的法定、酌定减轻的情节。一是本案中，巴润别立镇政府对于张某某上访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2002开始，张某某因为自己承包的草场被政府征用，引进相关企业，但在征用草场之前并没有与被告人就征用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才导致被告人走上上访之路；二是被告人主观恶意小，虽然17次到北京上访，但在北京上访期间并未采取过激行为；三是被告人系初犯，以前一直表现良好。被告人具有以上可以从轻、减轻的法定和酌定的情节，对被告从轻处罚并能够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以其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上海嘎查的草场被瀛海水泥厂占用为由，多次到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镇政府、阿拉善左旗旗政府及进京上访。2012年2月29日国家信访总局对张某某上访事项依法终结后，张某某仍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上述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8次、行政拘留2次，被阿拉善左旗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期间，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镇政府接访工作人员劝返被告人张某某时，其随意辱骂、殴打接访工作人员，并以拒绝返回为由，多次向政府索要钱财，数额从几百元到千余元不等。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因多次接访，支付了大量费用。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巴润别立人民政府关于张某某上访情况的说明、巴润别立政府关于张某某进京上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的函、巴润别立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巴润别立镇上海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于张某某信访事项结案报告、移交手续、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对信访事项终结审核认定委托书、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证实张某某曾就“草场被瀛海水泥厂占用”问题进行信访，先后经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阿拉善左旗旗政府相关部门调查、复查，并经中央、省（区、市）联席会议信访事项终结审核认定，已被依法信访终结的事实。
2、证人龚某某、郭某某、祁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信访工作人员曾多次赴北京劝返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多次以拒返阿左旗或继续非法上访相要挟，以报销车票及食宿费用为由，向信访工作人员索要钱财，数额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
3、证人龚某某、海某、达某、王某某、郭某某、秦某某、柳某某、何某某、毕某某某某尔、马某某、徐晓亮、侯志强、祁某某、郭某、范某某、吕某、胡某某某某、哈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自2012年2月29日上访事项终结后仍然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4、证人龚某某、海某、达某、秦某某、何某某、马某某、徐晓亮、祁某某、郭某、吕某、胡某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自2012年2月29日上访事项终结后仍然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对接访人员随意辱骂。
5、证人龚某某、徐某某、秦某某、何某某、胡某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自2012年2月29日上访事项终结后仍然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殴打接访人员。
6、证人王某某、秦某某、范某某、龚某某、何某甲、吕某、祁某某、包某某、达某、盛某某、铁某某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自2010年开始就“草场被瀛海水泥厂占用”问题到北京上访。
7、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某某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8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次，被阿拉善左旗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扰乱了北京正常的信访秩序和重点敏感地区的治安秩序。
8、告知单，证实2010年至2015年间，阿拉善盟驻京信访工作组接到自治区驻京信访工作组的通知，因张某某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要求阿拉善盟驻京信访工作组立即将张某某接离国家分流中心，进行劝返和教育工作。
9、移交表，证实2010年至2015年间，阿拉善盟驻京信访工作组将被告人张某某移交给巴润别立镇的接访人员。
10、督查事项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3月22日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机关遣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至23日仍未接离，在京滞留一天，内蒙古自治区驻京信访工作组向阿拉善盟驻京信访工作组下发督查事项通知书。
11、接访张某某的票据，证实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政府自2010年至2015年间多次派员到北京遣返张某某，支出大量入仓接访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仍又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处罚，又以拒绝返回为由，随意辱骂、殴打接访工作人员，多次向政府索要钱财，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四月十六日起至二0一七年四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塔 娜
审 判 员 其其格
人民陪审员 潘多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萨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