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娥，女，汉族，1950年10月16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正，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娟，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常清，男，汉族，1972年7月1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汉族，1972年2月15日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孟，男，汉族，1996年5月10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秀芳，女，汉族，1980年1月2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山，男，汉族，1979年3月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科清，男，汉族，1966年11月13日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珍，女，汉族，1964年7月24日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士金，男，汉族，1989年10月3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士银，男，汉族，1991年2月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法清，男，汉族，1969年4月10日生，个体工商户。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海滨，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振娥因与被上诉人翟常清、刘丽、刘孟、翟秀芳、李仁山、翟科清、郑元珍、翟士金、翟士银、翟法清（以下简称翟常清等十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振娥的委托代理人张正、被上诉人翟常清等十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海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31日19时许，在雨花台区小行地铁站3号出口处附近，摆水果摊的陶宗明及其亲友（李德荣、李敏、李侠学、刘振娥、陶梅），与对面同属来自安徽省阜南县摆水果摊的翟科清等人（翟常清、翟法清、翟秀芳、李仁山、郑元珍、翟士金、翟士银）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多人互殴导致翟秀芳受伤、刘振娥倒地不起。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赛虹桥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至现场，联系救护车送伤者治疗，并将双方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
刘振娥被送至南京市第一医院救治后，诊断为“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Ⅱ）、过敏性皮炎”，行“腰5椎体滑脱切开全椎板减压植骨融合术”，后于2012年10月10日出院。
2013年9月13日，陶宗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20日被逮捕，2014年2月20日经（2013）雨刑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翟秀芳在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陶宗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6959.97元，经法院判决由陶宗明承担70%责任赔偿翟秀芳25748.64元。
上述案件一审宣判后，陶宗明及翟秀芳均不服原判提起上诉。2014年5月14日，经本院（2014）宁刑终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振娥于2014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翟常清等十人向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96040.59，并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2015年3月2日，经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振娥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营养及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护理人数以护理期限内1人为宜。
因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未就刘振娥伤情与本起纠纷的因果关系等相关情况进行确认，经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双方当事人拒绝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法院发函询问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要求其进行补充说明。
2015年6月29日，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回函答复：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符合长期腰椎退变的基础上形成，不排除外伤的诱发因素存在；是否与本次纠纷有关不属司法鉴定范畴，故不能对因果关系及参与比例作出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对刘振娥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8889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法院按12元／天计算90天即1080元、护理费法院按60元／天计算90天即5400元、残疾赔偿金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958元／年计算1.5年即224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3527.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两家来自同一地方，系老乡，但为了水果摊生意恶性竞争，多次发生争执，以致最终发展成互殴的局面。刘振娥年逾60岁，但在事发时参与吵骂，是本次多人互殴发生的成因之一，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审理中，刘振娥主张翟常清等十人均系侵权人，但在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卷宗中，刘振娥的己方亲友的相关证言相互矛盾，且与刘振娥本人存在亲友关系，证明力不足；翟常清等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未能涉及刘振娥倒地的真实情况；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对刘振娥伤情与纠纷因果关系的鉴定，被回函答复“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符合长期腰椎退变的基础上形成，不排除外伤的诱发因素存在”，仅涉及诱发因素可能性，并不能确认伤情与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综合上述因素，各方证据目前均不能充分证明刘振娥倒地受伤系翟常清等十人中一人或多人殴打或者推搡造成，更不能证明其伤情与本次纠纷的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刘振娥要求翟常清等十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振娥对翟常清等十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刘振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致伤、致残系被上诉人翟科清等人拖、拽倒地造成，翟科清用鞋子反复击打上诉人的头部，翟常清直接将上诉人推倒在地，有现场目击证人及被上诉人辩解、医院诊断意见、住院记录、法医鉴定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有失偏颇，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同时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做法与判决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翟常清等十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伤情系被上诉人等十人所造成，上诉方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之间也相互矛盾，并不能对其主张进行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4）宁刑终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确认以下事实：刘振娥、陶梅（刘振娥女婿陶宗明的妹妹）在接受公安机调查时均指证系翟常清将刘振娥推倒在地。李德荣（刘振娥之子）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在双方打斗期间，对方有人将刘振娥推倒在地。李侠学（刘振娥女婿）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系翟法清将刘振娥推倒。
以上事实，有刑事侦查卷宗、（2013）雨刑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4）宁刑终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鉴定书、回函、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振娥的伤情是否系被上诉人所造成。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刘振娥申请对其受伤的后果与双方打架事件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未就刘振娥伤情与本起纠纷的因果关系等相关情况进行确认，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拒绝重新鉴定及补充鉴定，同时一审法院已向司法鉴定所发函询问并获得司法鉴定所的答复，且刘振娥的外伤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根据鉴定意见得出，故本院对刘振娥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在针对一审法院来函补充询问刘振娥伤情与本起纠纷的因果关系及参与比例的相关鉴定意见时，回函中答复“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符合长期腰椎退变的基础上形成，不排除外伤的诱发因素存在”。公安机关关于刘振娥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中的检验意见也载明：虽然急性外伤所致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的依据不足，不宜进行损伤程度评定，“但本次倒地受伤可加重其椎体滑脱的程度，加重病情的发展”。无论是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的回函还是公安机关的检验意见均说明，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虽符合长期腰椎退变的基础上形成的特性，但不排除外伤的诱发因素存在。故刘振娥的伤情并不能排除与外伤诱发因素的关联性。
刘振娥、陶梅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均陈述系翟常清将刘振娥推倒在地，二人所述的事实与李德荣在接受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虽然李侠学关于将刘振娥推倒之人系翟法清的陈述与刘振娥、陶梅的陈述存在矛盾，但结合事发当时双方处于多人互殴的混乱状态，事发次日刘振娥即被诊断为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的事实，及被上诉人一方无证据证实刘振娥事发前即被诊断为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双方互殴事件导致刘振娥摔倒系刘振娥腰5椎弓根断裂伴椎体滑脱的诱发因素。结合刘振娥事发前自身的身体状况，本院酌定该诱发因素占刘振娥伤情参与度的20%。结合双方互殴，均存在过错及本院（2014）宁刑终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中确定刘振娥一方的陶宗明承担翟常清一方的翟秀芳70%的赔偿责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翟常清等十人对刘振娥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刘振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元。故，翟常清等人十人应向刘振娥赔偿9111.65元（118527.59×20%×30%＋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翟常清、刘丽、刘孟、翟秀芳、李仁山、翟科清、郑元珍、翟士金、翟士银、翟法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刘振娥连带赔偿9111.65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振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刘振娥负担1316元，被上诉人翟常清、刘丽、刘孟、翟秀芳、李仁山、翟科清、郑元珍、翟士金、翟士银、翟法清共同负担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刘振娥负担1316元，由被上诉人翟常清、刘丽、刘孟、翟秀芳、李仁山、翟科清、郑元珍、翟士金、翟士银、翟法清共同负担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