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再终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长娃，男，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安芳，女，194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冯长娃之妻。
以上二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豆献威，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强，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建锋，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高新区盛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文明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根柱，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密志强，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申请再审人冯长娃、宋安芳因与被申请人李国强、密志强、驻马店市高新区盛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建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驻民四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驻民申字第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冯长娃、宋安芳的委托代理人豆献威，被申请人李国强的委托代理人刘建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盛源建筑公司、密志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冯长娃、宋安芳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4月9日，冯长娃等人与密志强签订联建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密志强将联建好的一楼12间门面房、四楼3套住房产权归冯长娃等人所有，冯长娃等人协助密志强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房屋建成后，冯长娃、宋安芳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0年11月16日，李国强起诉冯长娃、宋安芳主张该房屋归李国强所有。经调查，李国强所持有的房产证及房屋买卖契约系密志强与李国强恶意串通，骗取冯长娃、宋安芳签字后填写形成的。因冯长娃、宋安芳与李国强至今不相识，从没有与李国强协商、签订过房屋买卖契约，也没有收到过李国强所交的购房款，更没有与李国强一同去办理房屋转移登记。2012年12月，冯长娃、宋安芳提起行政诉讼，因涉及房屋买卖契约效力而提起本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协议）无效。一审被告李国强辩称：1、李国强没有和密志强骗取冯长娃、宋安芳的合法权益。2、李国强与冯长娃、宋安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自愿的。应驳回冯长娃、宋安芳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盛源建筑公司、密志强辩称，与李国强的答辩意见一致。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9日，冯长娃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冯岩四户（甲方）与密志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联建桑王庄东组乐山综合楼达成如下协议：1、联建土地的位置及面积，东邻乐山路，北邻新华书店储运库，南邻桑王庄出路口，西邻住户冯全成，总面积1.5亩。2、联建的形式及要求，乙方负责筹集4000平方米商品房开发资金约2600000元，办理各种建设手续并负责组织规划、设计、施工和销售，甲方负责清除地面建筑物，收回土地使用权，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建成后一楼门面房12间、四楼3套住房归甲方所有。3、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办理批文、规划许可证及联建施工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负责对整个住宅小区的整体规划、设施、施工管理、配套和销售工作，甲方负责收回各宅基地户的土地，清除地面所有建筑物，费用自负，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证和房产证手续，参与住宅小区的规划、设施、施工管理和销售。4、利益分配，工程竣工后一楼12间门面，四楼3套住房归甲方所有（门面房按顺序甲方优先挑选，住户按最大套归甲方所有），除12间门面房和3套住房外其余所有房屋全部归乙方自行销售，变更后房产证所需费用归乙方承担，变更后土地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等条款。诉讼中，密志强称其是盛源建筑公司职员，上述合同系其代表盛源建筑公司签订。对此，盛源建筑公司和冯长娃均无异议。合同履行中，双方于2009年10月建成了该联建楼。联建的冯长娃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和冯岩四户依约取得了联建楼房四层中的3套住房和12间门面房。合同履行中，盛源建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建成的联建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冯长娃（宋安芳与冯长娃系同一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和冯岩名下。冯长娃、宋安芳为履行合同并配合盛源建筑公司销售房屋，于2009年8月向密志强出具了多份由两人签名、没有日期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身份证复印件。2009年11月23日，密志强用由冯长娃、宋安芳（甲方）提供并签名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李国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驻马店市驿城区乐山路北段西侧桑王庄冯国亮四户联建楼北单元四层北户的房地产（建筑面积102.54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上述房地产成交价为100000元，乙方于2009年11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同意于2009年11月23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等条款。上述买卖的住房，系冯长娃等四户依约应取得3套住房以外的一套住房。合同签订后，房地产管理部门对上述住房一套办理了过户手续，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于2009年12月7日登记在李国强名下。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冯长娃、宋安芳以李国强所持有的房产证及房屋买卖契约系第三人密志强与李国强恶意串通，骗取冯长娃、宋安芳签字后填写形成为由，请求确认其与李国强2009年11月23日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协议）无效。依冯长娃、宋安芳主张所依据的理由，恶意串通在法律上属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合同法上，由恶意串通所形成的合同，应当是合同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在一起，共同订立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合同后，如果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则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冯长娃、宋安芳的上述主张及依据的理由，因以下原因而不成立：一、冯长娃、宋安芳等与盛源建筑公司的联建楼完成后，联建的一方即冯长娃和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和冯岩四户已依约取得了联建楼房四层中的3套住房和12间门面房。本案诉争的该套住房系冯长娃等四户依约应取得3套住房以外的住房，依据联建合同约定，该套住房应归盛源建筑公司所有并由其自行销售。二、联建楼建成后，所建住房均登记在冯长娃、宋安芳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和冯岩名下，为配合盛源建筑公司销售房屋，冯长娃、宋安芳向密志强出具了由其署名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进而形成了冯长娃、宋安芳与李国强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的出卖人应为盛源建筑公司，而非冯长娃、宋安芳。三、盛源建筑公司出卖该套住房，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综上，冯长娃、宋安芳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驳回。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驿民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驳回冯长娃、宋安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长娃、宋安芳负担。
冯长娃、宋安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讼争的冯国亮四户联建楼北单元四层北户一套住房实际归其所有。2、密志强与李国强恶意串通，该套住房买卖契约应认定不成立或无效。3、一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国强答辩称，其以合理的房价135800元购买盛源建筑公司的房屋，不存在与密志强恶意串通问题。冯长娃、宋安芳与盛源建筑公司、密志强之间是否有纠纷，其不知情，其系善意第三人。盛源建筑公司、密志强答辩称，冯长娃和案外人冯国亮等四户已依约取得了联建楼房四层中的3套住房和12间门面房。本案讼争的该套住房系冯长娃等四户依约应取得3套住房以外的住房。依据联建合同约定，该套住房应归盛源建筑公司所有并由其自行销售，将该套住房卖给李国强与冯长娃没有纠纷。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四户联建楼房是指冯国亮、冯长娃、冯伟、闫爱雨四户。冯伟系冯长娃之子，冯恺、冯岩系闫爱雨子女。本案讼争的一套住房是否系冯长娃等四户依约取得的3套住房中的一套，冯长娃、宋安芳与盛源建筑公司说法不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06年4月9日，冯长娃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冯岩与密志强签订协议，以冯国亮、冯长娃、冯伟、闫爱雨四户的土地使用权与盛源建筑公司联合开发建楼。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一楼12间门面房、四楼3套住房归其四户所有，除12间门面房和3套住房外其余所有房屋全部归盛源建筑公司自行销售等条款。双方于2009年10月建成了该联建楼。合同履行中，盛源建筑公司依照双方约定，将建成的联建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冯长娃、冯国亮等四户名下。冯长娃、宋安芳为履行协议并配合盛源建筑公司销售房屋，于2009年8月向密志强出具了多份由两人签名、没有日期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身份证复印件。因所建住房均登记在冯长娃、冯国亮等四户名下，为配合盛源建筑公司销售房屋，冯长娃、宋安芳又向密志强出具了由其署名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进而形成了冯长娃、宋安芳与李国强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应为盛源建筑公司，而非冯长娃、宋安芳。冯长娃、宋安芳上诉称，本案讼争的该套住房系其四户已依约取得的联建楼房四层中的3套住房中的一套住房，实际归其所有，以及密志强与李国强恶意串通，该套住房买卖契约应认定不成立或无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冯长娃、宋安芳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根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冯长娃、宋安芳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本院作出（2014）驻民四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00元，由冯长娃、宋安芳负担。
冯长娃、宋安芳申请再审称：1、本案讼争的住房实际归冯长娃、宋安芳所有，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归盛源建筑公司所有错误。该联建楼四楼北边的房屋面积最大，按联建协议该最大套住房应归冯长娃、宋安芳所有。冯长娃、宋安芳依据联建协议分配取得该房屋后装修入住至今，不存在多分或多占联建住房的事实。2、该套住房买卖契约应认定不成立或无效。冯长娃、宋安芳没有出卖该套房屋，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办理过户均不知情，至今不认识李国强，也从未收到该房屋购房款。李国强不是真正的购房者，本案存在李国强与盛源建筑公司或密志强恶意串通损害冯长娃、宋安芳合法权益的情形。密志强利用冯长娃、宋安芳出具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该房产属于无权处分，未获得追认。3、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二审不予发回重审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该套住房买卖契约不成立或无效。李国强辩称，冯长娃、宋安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得到房屋，该讼争的房屋按约定归盛源建筑公司所有，不存在李国强与盛源建筑公司或密志强恶意串通的问题。盛源建筑公司销售该房屋，未侵害冯长娃、宋安芳的合法权益。原一、二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冯长娃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冯岩与密志强签订联建协议，以冯国亮、冯长娃、冯伟、闫爱雨（冯恺、冯岩之母）四户的土地使用权与盛源建筑公司联合开发建楼，冯伟未在联建协议上签字。其中，冯国亮的土地面积为277.38平方米，闫爱雨的土地面积261.30平方米，冯伟的土地面积132平方米，冯长娃的土地面积136平方米。房屋建成后，冯国亮、闫爱雨、冯伟各取得四楼一套房屋，并办理了房产证。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冯长娃及案外人冯国亮、冯恺、冯岩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密志强（盛源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以冯国亮、冯长娃、冯伟、闫爱雨四户的土地使用权与盛源建筑公司联合开发建楼。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一楼12间门面房、四楼3套住房归甲方所有，其余所有房屋全部归乙方盛源建筑公司自行销售。该楼房建成后，甲方冯长娃等四户依约取得了12间门面房和四楼3套住房。冯长娃、宋安芳申请再审称本案讼争的房产系甲方取得的3套住房中的一套住房、应归其所有的理由缺乏充足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因所建住房均登记在冯长娃、冯国亮等四户名下，为配合盛源建筑公司销售房屋，冯长娃、宋安芳又向密志强出具了由其署名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进而形成了冯长娃、宋安芳与李国强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应为盛源建筑公司，而非冯长娃、宋安芳。李国强购买该房产并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依法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冯长娃、宋安芳申请再审称李国强与密志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密志强利用冯长娃、宋安芳出具的空白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该房产属于无权处分的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冯长娃、宋安芳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驻民四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俊锋
代理审判员 丁耀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