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姚万群，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李应国，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远长，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高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荣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万群因与被上诉人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晃长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5）晃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湘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家法、代理审判员龙中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万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应国、李远长，被上诉人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荣春、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由姚万群、李高云、孙保舟（又名孙保姣）、李海落、吴胜华、贺少群、张孟涛、粟美方、刘剑、李文娟10人共同筹备发起，于2013年9月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登记股东为姚万群、吴胜华，法定代表人为姚万群。2013年11月8日上述10人按公司设立前的约定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0人的总出资额为500万元（其中姚万群160万元、刘剑80万元、吴胜华75万元、李高云50万元、张孟涛35万元、贺少群35万元、粟美芳35万元、孙保舟10万元、李文娟10万元、李海落10万元），公司注册股东为姚万群、吴胜华2人，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享受分红及承担公司风险与债务。姚万群在庭审中自认新晃长旺公司的注册资本系其向他人借款1200万用于验资，公司设立后即将1200万元资金归还。2014年6月22日，新晃长旺公司设立监事会，李高云任组长，成员有贺少群、张孟涛。2014年7月20日，新晃长旺公司聘请会计对公司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形成书面报告。2014年8月7日，新晃长旺公司全体股东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2项重新核定了各股东的出资：全体股东实际总出资额为361万元，其中姚万群实际出资74万元，李高云实际出资30万元，吴胜华实际出资42万元，其余7人均按之前约定的出资额足额出资；该决议第4项载明：“4、姚万群前期垫资开办费42.5万元，其中20万元认可为公司原始股份，余下的22.5万元，待公司盈利及凭证齐全后再予以报销，不列入原始股。（27.5万元转账凭证）”。姚万群74万元的出资由3部分构成：两台车折抵49万元，股东会认可的20万元垫资款，5万元现金。2014年9月，姚万群、刘剑、李文娟、李海落4人与李高云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将4人所占的48.2%的股权以226.2万元转让给李高云，姚万群以49万元提走两台车，姚万群实收股权转让金177.2万元。2014年9月17日，新晃长旺公司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1项为全体股东同意姚万群、刘剑、李文娟、李海落4人将股权转让给李高云，同时该决议第3项载明：“三、公司前期由姚万群垫资的开办费22.5万元，公司年度首次分红时付清。最迟期限为2015年2月18日前”。2014年9月26日，新晃长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高云。因新晃长旺公司一直未支付姚万群垫资的开办费，姚万群于2015年7月15日诉至法院，引发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姚万群以偿还借款为由起诉借款合同纠纷，经法院释明后变更了诉讼请求，通过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本诉与反诉基于开办公司过程中发生纠纷这一相同事实，本案案由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可以合并审理。一、本诉。关于姚万群向新晃长旺公司主张垫付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在于新晃长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设置的条件以及姚万群是否实际支付了垫付款。结合新晃长旺公司第二次股东会的召开背景，从文义理解新晃长旺公司第二次股东会第4项决议包含4点内容：1、确认姚万群垫付款金额上限为42.5万元；2、对该款的处理方式是其中20万元作为姚万群认缴的注册资金，其余22.5万元应予报销；3、报销时间是盈利时，报销条件是支付凭证齐全；4、认可其中27.5万元已经有垫付依据。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基于很复杂的因素。公司成立前期，全体股东并没有订立协议，也没有章程，股东只是在姚万群的游说后出于对姚万群的信任，交付自己的资金任由姚万群一个人单独操作，然而当股东集体相见后，发现姚万群除了其事先购买的车辆作为认缴的注册资金外，没有其他出资，姚万群自述向向长春支付的中介费究竟是否存在，数额是多少，其他股东已经产生合理的怀疑，如果姚万群确实支付款额给了向长春，其他股东也能认可，故要求姚万群必须提供支付凭证，在此是给姚万群报销该款设置了条件。虽然新晃长旺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第3项就该22.5万元的支付时间进行了最后限定即2015年2月18日，是否仍然需要由姚万群提供其垫付的支付凭证未进行讨论，应当理解为支付条件没有改变，因为垫付款的性质是代为实际支出，没有实际支出，不成为垫付；再就是新晃长旺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倘若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在没有支付凭证的情况下给股东报销金钱，那将侵犯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与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相悖。因此，姚万群作为新晃长旺公司的原股东，在仅提供27.5万元凭证的前提下，主张42.5万元的权利即扣除已付20万元后的余款22.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该有支付凭证的27.5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其出资已由股东李高云受让，姚万群已获取利益，余下7.5万元应由新晃长旺公司报销。姚万群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反诉。公司股东应当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姚万群、李高云、孙保舟、李海落、吴胜华、贺少群、张孟涛、粟美方、刘剑、李文娟10人设立新晃长旺公司时，根据国务院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文件（已于2015年1月1日废止）的规定，三级资质标准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企业要求注册资本1000万元以上、企业净资产1200万元以上，姚万群等10人在约定总出资额500万元而实际总出资额只有361万元的情况下，通过姚万群向他人借款1200万元用于验资的方式设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的新晃长旺公司，公司成立后即将1200万元资金归还，应认定姚万群等10人未履行出资义务839万元。姚万群等10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破坏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新晃长旺公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关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请求姚万群等10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新晃长旺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姚万群补交注册资金130万元，其实质就是公司依法向股东继续催缴出资，以达到股东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时的公司资本状况，姚万群原在新晃长旺公司占有20.5%的股权，其应继续履行172万元的出资义务，反诉原告新晃长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反诉被告姚万群继续出资130万元，剩余709万元反诉原告要求李高云、吴胜华承担，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照准。姚万群以其已将股权转让给李高云，应当由李高云承担补交注册资金义务的理由抗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晃长旺公司要求姚万群继续履行出资义务13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新晃长旺公司要求姚万群返还侵占资金5万元，就该项请求，新晃长旺公司举了两组证据。一组是公司财务统计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多支付水泥货款3万元，另一组是公司购进水泥时，用手写物资发货单与机打销售发货单（两张单据的时间、车号、水泥重量完全一致）重复报帐2次，金额2万余元，但该2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这5万元钱系姚万群侵占，故新晃长旺公司举证不能，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诉姚万群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反诉新晃长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诉原告姚万群支付人民币7.5万元；二、反诉被告姚万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反诉原告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30万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姚万群、反诉原告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姚万群不服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本诉与被上诉人的反诉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反诉也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为其公司开办的垫资款2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依法、依约定予以支付。3、一审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10日内向新晃长旺公司支付1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新晃长旺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新晃长旺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新晃长旺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日，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止，新晃长旺公司股东会未作出有关新晃长旺公司减资的决议及进行其他相关减资程序。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1、本案中本诉与反诉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2、姚万群诉请的22.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3、新晃长旺公司诉请姚万群履行130万元出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本案中本诉与反诉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民事诉讼中的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反诉的目的，旨在通过反诉，抵销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使本诉的诉讼请求失去意义。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实质要件来看，本案中本诉为垫资纠纷，反诉为出资纠纷，均发生在新晃长旺公司设立过程中，二者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牵连性。同时，本诉与反诉在效果上也存在抵销性。其次，从程序要件来看，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诉与反诉均享有管辖权，且均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此，本案中新晃长旺公司提出的诉请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姚万群诉请的22.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姚万群诉请新晃长旺公司支付22.5万元垫资款的依据是2014年8月7日《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第2次）决议》第4条和2014年9月17日《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第三次）决议》第三条。对此，从《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第2次）决议》第4条“姚万群前期垫资开办费42.5万元，其中20万元认可为公司原始股份，余下的22.5万元待公司赢利及凭证齐全后再予以报销，不列入原始股。（27.5万元转账凭证）”和《新晃长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会（第三次）决议》第三条“公司前期由姚万群垫资的开办费22.5万元，公司年度首次分红时付清。最迟期限为2015年2月18日前”内容来看，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对姚万群垫付资金报销的条件进行了规定，即报销必须要凭证齐全，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则是对报销的期限进行了规定。前后两次股东会决议对姚万群垫资款的报销规定内容上并无冲突，即前后两次股东会决议对姚万群报销垫资款的规定均有效。同时，基于一般社会常理，既然是垫资则必然要提供相关凭证来证明垫资的实际发生。因此，姚万群报销这22.5万元所谓垫资款必须要提供齐全的凭证。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姚万群垫资的42.5万元中的20万元已经认定为股份出资，另22.5万元作为对公司的垫资处理，但截至目前其对这42.5万元仅仅提供了27.5万元的凭证，故姚万群诉请要报销的所谓22.5万元垫资款实际上仅仅只有7.5万元的凭证（27.5万元凭证中的20万元凭证作为20万元股份出资依据）。基于此，原审法院在姚万群仅提供7.5万元报销凭证的情况下，判决新晃长旺公司给姚万群报销这7.5万元垫资款并无不当。三、关于新晃长旺公司诉请姚万群履行130万元出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新晃长旺公司由姚万群、李高云、孙保舟（又名孙保姣）、李海落、吴胜华、贺少群、张孟涛、粟美方、刘剑、李文娟10人共同筹备发起于2013年9月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公司成立后，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止，新晃长旺公司股东会未作出有关新晃长旺公司减资的决议及进行其他相关减资程序。即新晃长旺公司的注册资本自始至终均为1200万元。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新晃长旺公司全体股东实际出资总额仅为361万元，即新晃长旺公司股东尚有839万元出资未履行到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鉴于新晃长旺公司前述10名股东均为公司设立时之股东，且对该839万元出资份额具体由谁认购多少未有约定，故新晃长旺公司前述10名公司设立时之股东对该839万元未履行到位的出资负有连带补缴责任。但由于新晃长旺公司反诉仅要求姚万群补缴出资130万元，基于对新晃长旺公司处分自身权利的尊重，原审判决作为前述10名公司设立时股东之一的姚万群履行尚未缴纳的出资义务130万元并无不妥。但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新晃长旺公司的这种处分并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其次，对于姚万群提出的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李高云，应当由李高云承担补缴注册资本义务，其无补缴义务的抗辩理由。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显然股权转让并不能免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之转让股东的出资补缴责任。因此，姚万群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姚万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湘辉审 判 员  郭家法代理审判员  龙中华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丁 海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