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经三北路32号财富广场2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学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卫芳，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学校员工，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晓，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学校员工，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杨，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周志锋（实习），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杨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芳、李玉晓、被上诉人王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仅提供中介服务，上诉人代收学费后均将费用缴纳给中国人民大学，一审法院应追加中国人民大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与中国人民大学存在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该法律关系。为解决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遗留问题，上诉人已与中国人民大学达成具体的解决方案，解决了合同不能成就的问题，对于不愿意继续学习的学院，上诉人愿意扣除已学课程相应的费用后返还剩余费用。
被上诉人王杨辩称，本案教育培训合同当事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单独出具收据，接受报名并收取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是本案唯一被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人大的合作协议，证明了上诉人与人大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委托代理行为，上诉人从中收取高额提成。上诉人与人大合作协议到期后并没有继续签订，且2013年9月份，国务院相关部委联合下发的意见中已经对联合办学予以禁止。上诉人根本没有资格和能力再为被上诉人办理入学资格卡，且实际上亦是如此，否则根本不会导致本案诉讼。上诉人隐瞒事实，私下收取费用，导致无法为被上诉人办理入学资格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承担因违约行为导致的一切后果。上诉人欺骗、隐瞒事实的行为，导致无法为被上诉人办理资格卡，人大从未承认被上诉人的学员身份，更没有为自己专门安排课程，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反而被上诉人为此浪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从常理理解，所有的学员基本是为了取得证书而报名，学历证书是衡量标准且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和进一步深造有着决定性的作用，现在被上诉人竟连学员的学生资格都无法办理下来，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参加考试，更别说取得证书。此次诉讼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即使有损失上诉人也应自力承担。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学费20000元、书费700元、资格审查费200元、报名费3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344元、住宿费1600元，共计194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以下简称办学许可证）显示，被告学校类型为培训学校，办学内容为中等层次非学历教育培训，举办者：河南信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主管部门为郑州市教育局，有效期限为2010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原告持有被告认可的《中国人民大学2015年非全日制研究生招生简章》一份，该简章页眉部分显示为：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简章最后第十条“咨询及联系方式”内容为：“中国人民大学河南教育培训基地（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地址、网址、联系电话均系被告名下。招生简章的主要内容为：1、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和商学院于2006年起委托中国人民大学河南教学基地—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在河南举办金融学、财政学、会计学、企业管理学等专业非全日制研究生项目；2、报名条件：免试入学、资格审查；3、申硕必要条件：学士学位获得之日起3年以上，通过同等学力人员申请硕士学位的外国语水平及学科综合水平全国统一考试，通过中国人民大学组织的课程学习、每门课程考核合格、修满学分，通过中国人民大学组织的论文答辩；4、每年5月同等学力申硕全国统考前，组织针对性考前辅导，权威名师系统面授学位课程，高通过率；4、具有学士学位后，工作满三年者，通过国家教育部门同等学历申硕统一考试外语，学科综合考试，可申请进入硕士论文写作阶段，通过答辩后，按照国家规定由中国人民大学授予硕士学位；经过考核，各门专业课成绩均合格，达到规定学位者，颁发《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成绩单，可作为学院评聘专业技术职务职称具有研究生同等学历参考依据；5、预交费用700元、报名费200元、资格审查费300元、学费金融学（金融工程）32000元。2015年9月17日和12月29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交付1200元和20000元，共计21200元，被告出具有《收据》2份，并加盖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原告王杨从2015年9月18日开始上课，至2016年5月22日，共计8次，每次2天。后因被告未给原告办理中国人民大学同等学历申硕资格卡，原告无法参加课程考核与国家同等学力考试。原、被告为此产生纠纷。另查明，2013年9月30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在职人员攻读硕士专业学位和授予同等学力人员硕士、博士学位管理工作的意见》，要求“禁止院系自行组织招收在职人员攻读硕士专业学位和自行开展同等学力人员申请学位工作；严禁委托中介机构组织和参与在职人员攻读硕士专业学位的招生和教学活动；研究生培养单位不得以‘研究生’和‘硕士、博士学位’等名义举办课程进修班；已按《关于委托省级学位与研究生教育主管部门对举办研究生课程进修班进行登记备案的通知》（学位办〔1997〕2号）举办的研究生课程进修班，从本意见发布之日起不得再行招收新学员，待已招收学员完成全部课程学习后即行终止”。2013年11月15日，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院综合管理办公室发布《关于落实各部委文件要求，进一步加强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工作管理的通知》，通知要求“自即日起停止以研究生课程班名义办班，任何培训班的招生简章、广告宣传均不得再与研究生、在职研究生相联系，要求各学院（并请各学院书面通知合作单位）在11月30日前完成清理工作；文件中明确规定不允许高校联合或委托中介机构办班，因此各学院均需以在自办名义举办课程研究班，否则研究生院无法备案”。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交了被告持有的《研究生课程研修班协议书》（2005年9月26日）、《研究生课程进修班合作办班协议书》（2009年3月25日）各一份，签章部分为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和河南信诺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以此证明被告与人大财政金融学院存在合作关系，自2011年之后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一直存在持续稳定的事实合作关系。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出具的《关于17位学院遗留问题解决的申请》。在该申请中被告认可因未取得人大财政金融学院的招生许可，收取了学员费用，未能使学员参加考试存在遗留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杨根据《招生简章》的内容向被告信诺学校申请就读2015年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课程进修班，被告接受原告报名，向原告收取费用，并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相应《收据》，故原、被告之间构成了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主张本案中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中国人民大学，被告仅为中介机构，申请追加中国人民大学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河南信诺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合作办班协议书，均已超过了双方协议办学的期限，被告称双方存在持续稳定的事实合作关系，没有证据。加之2013年9月30日，国务院相关部委联合下发的意见中已明确了对有关联合办学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以与人大联合办学的名义自行收取了原告相关费用，没有依据，更没有资格及能力为原告成功办理人大同等学力人员申请硕士学位资格证，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出具的《关于17位学员遗留问题解决的申请》，能认定系被告不符合招生条件，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主张原告已参加课程学习，应按每门1882元标准扣除学习费用，并且报名费属已发生成本，原告已领取书本、课件，应按实际情况扣除成本后退还。但从常理理解，学习和获得知识的效果优劣，是以取得相关证书为衡量标准。从现实情况看，证书取得与否对学员参加工作和进一步取得教育深造机会有决定性作用。更何况原、被告均表示办理人大同等学力人员申请硕士学位资格证，才能报考同等学力考试和申请硕士学位，故被告主张既缺乏现实依据，又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退还已交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住宿费，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用、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退还原告王杨学费、书费、资格审查费、报名费共计2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元，原告已减半交纳189元，由原告王杨负担50元，被告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负担13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6.8.20日上诉人给学员发的通知，证明信诺学校承诺给学员办理资格卡。证据二：三被上诉人可以在人大网站上查到除王杨、程化一、张梦三人之外的其他四人的办理完资格卡的成绩，证明除王杨、程化一、张梦之外其他四个当事人均已取得资格证。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证实性有异议，是上诉人上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证据所表达的真实性；2、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用一审判决之后发生的新情况来判断一审结论的对与错；3、即使上诉人能够办理资格卡，其办理的条件已经发生变化，上诉人已经与人大作出了妥协，比如去北京考试，这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的约定相违背；4、上诉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因为上诉人的隐瞒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资格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发生的情况根本影响不了上诉人已经违约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目前信诺学校已经得到人大准许给予被上诉人办理研究生资格卡，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仍然存在违约并法律后果应如何认定。首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杨根据《招生简章》向上诉人信诺教育学校报名，申请2015人民大学研究生进修班并上交费用，上诉人接受其报名，并以上诉人本身的名义出具收据，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认可该合同关系。故原审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其次是上诉人主张的将中国人民大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有事实依据，对此，上诉人提供了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与河南信诺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协议办学时间，并且，国务院已于2013年9月30日下发了明确的对于联合办学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关于目前信诺学校已经得到人大准许给予该批学员办理研究生资格卡这一新发生的事实能否改变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违约并向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和赔偿责任之问题。上诉人自认的办理申硕资格卡流程是每年12月统一缴费至中国人民大学，次年35月向国家学位办申请，69月公布资格卡结果。被上诉人王杨于2015年12月即向上诉人缴纳了所有费用，正常情况下2016年6月应该取得申硕资格卡，但该时间上诉人却不能为其获得资格卡，且被上诉人得知按照国务院规定涉案办学模式已被明令禁止，上诉人不能拿出2011年后与人大财政金融学院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导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失去了办理人大研究生资格卡的资格，从而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返还全部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程序中，虽然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经过与人大协调，可以为该批学员办理研究生资格卡，但是上诉人当时的承诺都是口头和不确定的，且继续上学的条件也发生了部分变化，故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材料。二审中上诉人虽然证明了已经为部分学员成功办理了资格卡，但也表示已经无法为被上诉人等三学员再行办理。综上，因上诉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隐瞒了其办学方式已经被国家明令禁止这一重要事实，又在承诺期限内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且最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其仍构成合同违约并应承担合同解除后全部返还和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力，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上诉人郑州信诺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梅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李润武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