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长虹，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沁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作仁，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仁。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楞，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粉霞，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合，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建军，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姬雁峰，男，汉族，1977年11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丘耀军，男，汉族，1959年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许长虹、张作仁、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景春源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方国合、原审被告姬雁峰、丘耀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方国合于2016年1月26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0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豫08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许长虹、张作仁、景春源合作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许长虹、张作仁及许长虹、张作仁、景春源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楞、郭粉霞，被上诉人方国合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建军，原审被告姬雁峰、丘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系合伙关系。姬雁峰与景春源合作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为沁阳市西万镇景明村，工程期限70天，并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方式。2014年6月1日，丘耀军与方国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工，工程地点即景春源合作社所在地。2014年9月，景春源合作社（甲方）、姬雁峰、许长虹、丘耀军（乙方）、方国合（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保证在2014年9月27日付给乙方人民币30万元，否则由甲方承担。二、乙方在款到位后，必须保证专款专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否则后果自负。三、丙方在乙方、劳动部门的监管下实行专款专用，款项不得用于其它支出，否则由丙方承担责任。四、甲方必须保证在2014年10月10日前在支付乙方工程款25万元（此款项由劳动部门监管）用于支付丙方工人工资发放。……。2014年10月22日，沁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涉案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责令被告限期整改，责令被告于10日内支付所有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共计55万元。2014年11月5日，姬雁峰作为欠款人给方国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欠方国合的工人工资款50000元整，于2014年11月14日还清。”
2015年7月7日，丘耀军、许长虹（乙方）、张作仁（丙方）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方国合农民工工资款人民币3万元整（此款由张作仁负责结清2015年8月5日付），今欠到方国合工程款人民币15万元整（此款由丘耀军、许长虹、姬雁峰负责结清，如三人不清，张作仁负责）。甲方方国合未在该证明上签字。
另查，方国合起诉被告邱耀军系笔误，庭后方国合将被告邱耀军的名称变更为丘耀军。现方国合以被告欠付劳务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方国合与丘耀军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方国合的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工，故本案案由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姬雁峰与景春源合作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三人自认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建了景春源合作社工程项目，姬雁峰单独与景春源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故此姬雁峰应视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经营活动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与方国合及景春源合作社（张作仁签字）曾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景春源合作社支付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30万元，另行支付25万元用于方国合工人工资发放，该协议的真实性三方均不持异议，故景春源合作社欠付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工程款，而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欠付方国合工人工资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姬雁峰于2014年11月5日以其个人名义向方国合出具5万元欠款证明，许长虹、丘耀军辩称系其个人债务，但姬雁峰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出具欠款条据的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应由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2015年7月7日的证明，许长虹、丘耀军、张作仁共同签字确认，其内容中明确记载了欠原告15万元的事实，在结清方式上“由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负责结清，如三人不清张作仁负责”的表述，实为张作仁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张作仁应对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在欠付方国合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景春源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景春源合作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抗辩，方国合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发包方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景春源合作社应对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方国合主张的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了景春源合作社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25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方国合工人工资，故方国合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应从2014年10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方国合劳务费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张作仁对被告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在欠付原告1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国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许长虹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原审法院将案由认定为追索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追索劳动报酬的前提是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原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方国合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方国合在原审诉状中明确列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农民工工资款）20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查明“被上诉人方国合与上诉人丘耀军之间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方国合要求支付劳务报酬的基础是被上诉人方国合与上诉人丘耀军之间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本案的纷争应当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不应当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三、被上诉人方国合实际上是在索要工程款项，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工程尚未完工，且已完成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方国合在工程尚未完工验收的情况下请求支付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方国合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是否完工并经过结算，据此，方国合诉求劳务费用20万元没有计算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五、被上诉人方国合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方国合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雇用工人的劳务费用应当由其本人承担支付义务。也就是说，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用的主体应当是实际提供劳务的工人本人，而非被上诉人方国合。因此，被上诉人方国合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方国合一面之辞就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2014年9月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与姬雁峰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张作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许长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外，增加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在欠付被上诉人方国合15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
景春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许长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
方国合对三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姬雁峰认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我们四个人签订的，应该有效。丘耀军对三人上诉未发表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景春源合作社是否应当连带清偿方国合的劳务费20万元；2、张作仁是否应对所欠方国合劳务费15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许长虹提交收据15张，共计款464562元，证明方国合已收到许长虹支付工程款464562元。景春源合作社提交单据24份，证明景春源合作社为方国合代付工人工资76864元。
方国合对许长虹、景春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本次所起诉的标的不含这些已支付的款项。姬雁峰、丘耀军对许长虹提交的证据认为，这些款是姬雁峰、丘耀军、许长虹我们一起支付的。对景春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许长虹、景春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认为，这些票据与方国合所起诉的标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许长虹、张作仁、景春源合作社认为：一、许长虹、姬雁峰、邱耀军、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市不应当连带清偿方国合的劳务费20万元。其理由是：1、本案一审认定为劳动报酬，事实上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方国合所依据的正是与丘耀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个部分，与劳动报酬是两个概念。2、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景春源合作社与姬雁峰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否结算，是否交工，合作社还欠姬雁峰有多少工程款，一审均没有查清。3、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方国合与邱耀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工程施工到什么程度，是否完工，是否验收交工，是否进行结算，总劳务费是多少，均没有查清。一审判决要求许长虹承担20万元劳务费没有依据。二、张作仁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该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是代表合作社履行法定职责，一审判决将张作仁在相关证明和合同上的签字认定为个人行为是事实错误，判决张作仁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工程是合作社的工程而不是张作仁个人的工程。张作仁在该工程履行中没有为方国合提供过任何保证和担保。三、景春源合作社与姬雁峰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至今没有交付没有验收。方国合承包了该工程劳务后，在工程施工一多半时，撤离工地，后续工程是由景春源合作社另行招人施工完成。方国合施工的工程到目前已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景，春源合作社与方国合没有合同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方国合没有权利要求景春源合作社支付其工人工资，景春源合作社应当支付是对承包人姬雁峰支付工程款项。方国合作为工程分包人要求支付劳动报酬，其不具有主体资格。因为劳动报酬是施工工人应得工资，其不是施工工人，其主张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
方国合认为：一、一审判决景春源合作社、姬雁峰、邱耀军、许长虹连带清偿方国合劳务费20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过程中方国合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其与丘耀军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是劳务清包，同时在一审过程中方国合还举证了其他相关证明，且一审中出庭的许长虹、邱耀军对方国合所主张的劳务费也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的案由定性准确，符合本案事实。2、方国合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方国合是与丘耀军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合同分包人，其代表的是劳务一方与邱耀军签的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根据一审方国合的举证，完全可以印证景春源合作社欠许长虹、丘耀军、姬雁峰工程款，而许长虹、丘耀军、姬雁峰欠方国合工人工资的事实，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景春源合作社、姬雁峰、许长虹、邱耀军应当连带清偿方国合的工人工资及劳务费。二、张作仁应当对所欠方国合的15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过程中方国合向法庭举证了2015年7月7日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由许长虹、丘耀军、张作仁、姬雁峰共同签字确认，并明确记载欠方国合15万元的事实，张作仁在结清方式上表述，张作仁个人自愿对此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张作仁对15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三、今天在庭审过程中，对许长虹的上诉理由及许长虹在一审过程中所明确表述张作仁欠其三人的工程款，其三人又欠方国合的劳务费，不过其表述的是18万元。许长虹的自认同丘耀军一审的辩称是相互一致的。因此其三人欠方国合劳务费的事实非常清楚。而且其还在一审中辩称张作仁欠其三人的工程款。同一审当中方国合的举证相互吻合的，能够印证本案相关事实。至于景春源合作社在今天庭审中辩称的质量不合格、施工不完毕均不是事实。而且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
姬雁峰、丘耀军认为，方国合对工程还没干完，没进行验收，也没有进行结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共同承包了景春源合作社工程建设项目，并由姬雁峰同景春源合作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张作仁为景春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又将三人承包的工程以劳务清包的方式承包给了方国合，并由丘耀军同方国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景春源合作社未将建设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造成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拖欠方国合施工劳务费。根据姬雁峰所写的欠方国合的工人工资款5万元的证明及丘耀军、许长虹、张作仁共同所写的“今欠到方国合工程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的证明，方国合主张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景春源合作社支付劳务费20万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关于张作仁是否应当与许长虹、姬雁峰、丘耀军承担连带清偿15万元责任的问题，根据丘耀军、许长虹、张作仁共同所写的欠款证明，以及作为景春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作仁对该笔欠款的承诺，原审判决张作仁对丘耀军、许长虹、姬雁峰所欠方国合15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许长虹、景春源合作社、张作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许长虹承担1433元、张作仁承担1433元、沁阳市景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1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武
审判员 陈金刚
审判员 毛富中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