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晓明，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于晓辉，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觉新，男，汉族，1972年1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程显砥，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晓明因与被申请人宋觉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五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9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晓辉、宋觉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显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11日，一审原告宋觉新起诉至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称，张晓明因在吉林省镇赉县搞房地产开发缺少资金，经其合伙人杨春波介绍，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个人名义先后向宋觉新借款数次，截止2012年1月20日累计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后经宋觉新催要，张晓明陆续偿还大部分欠款，余欠640万元至今未还。宋觉新多次催要，张晓明以无钱给付为由拖欠至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晓明立即偿还640万元借款。一审被告张晓明答辩称，双方之间确有借贷关系，2012年1月20日张晓明给宋觉新出具了一份累计借款1600万元的借条。但自2011年11月7日起，张晓明已累计向宋觉新支付了2400万元，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160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当是4915764.00元，本息合计应为20915764.00元，张晓明已实际多支付3084236.00元。2012年1月20日借条与购楼收据体现的是同一笔借款，且已全部偿还，张晓明现在既不欠本金也不欠利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宋觉新的诉讼请求。
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晓明因在吉林省镇赉县搞房地产开发缺少资金，经其合伙人杨春波介绍自2011年10月1日开始，与杨春波共同向宋觉新借款数笔，均开具购楼收据作为借款凭证，张晓明及杨春波并没有另外出具借据，该借款已还清。张晓明以个人名义向宋觉新借款数次，截止2012年1月20日累计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截止2013年6月19日张晓明偿还了960万元，余欠640余万元至今未还。
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晓明因房地产开发缺少资金，与其合伙人杨春波共同向宋觉新借款，是宋觉新对镇赉县大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分公司）的经济支持，大安分公司出具购楼收据既作为借款凭证，又存有抵押行为。张晓明和杨春波为大安分公司借款并没有出具借据，充分说明张晓明于2012年1月20日累计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该笔借款与张晓明和杨春波为大安分公司的借款是不同的往来。宋觉新为张晓明提供借款，支持开发事业，张晓明应及时偿还借款，余欠640万元未能及时偿还有失信用，应立即偿还。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德民初字第10785号民事判决：张晓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觉新借款640万元；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张晓明负担。
张晓明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庭审时宋觉新没有将购楼收据作为证据出示，法庭也没有组织质证，但一审无视明确法律规定，直接将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庭审时主审法官归纳争议焦点只有一个，即“原告与被告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但在判决书中却出现了两个争议焦点，另外增加了一个“是否是被告个人借款”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随意增加案件争议焦点，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处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晓明个人与宋觉新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即有两个借贷关系。事实上张晓明从事房地产开发只有一家分公司，开发资金均是个人投入，张晓明是大安分公司负责人，大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存在两起借贷关系。当时就是以张晓明的名义向宋觉新高息借款1600万元，开具购楼收据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再无其他借款。购楼收据不是借款凭证，而是对1600万元高利贷的担保，多名证人特别是具有双重身份的杨某已经证明，假设是单独借款应该另行出具借据。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宋觉新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是直接用现金交给张晓明，一审法院不审不查，视而不见。张晓明与宋觉新非亲非故，宋觉新却将巨额钱款无条件借给张晓明不符合常理。庭审时，宋觉新对证人“购楼票据系1600万元抵押物”的证言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却认定购楼收据是借款凭证。购楼收据上明确标注了售楼款，双方之间仅可能存在两种关系，一是房屋买卖关系，二是担保关系。售楼款与房屋价值严重不符，此售楼款连房屋的成本价都不到，不符合常理，显然是高利贷的担保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宋觉新的诉讼请求。宋觉新答辩称，张晓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之外，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张晓明为宋觉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2012年1月11日借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磊（累）计欠条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20日共计借款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0000.00元。借款人张晓明”。张晓明及其合伙人以大安分公司的名义为宋觉新出具购房凭据七份，共计1600万元。其中2011年6月22日300万元，2011年9月5日500万元，2011年9月22日150万元，2011年10月1日1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200万元，2011年10月21日150万元，2011年10月21日200万元。张晓明提供的还款凭证有5份计122.5万元发生在2012年1月20日之前。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张晓明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因一审庭审中，张晓明对宋觉新提供的购楼收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对购楼收据的作用进行了抗辩，并且张晓明申请证人出庭对购楼收据的用途出庭作证。一审判决除阐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外，根据张晓明的抗辩，进一步论述双方争议款项是否是张晓明个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张晓明对2012年1月20日累计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其给宋觉新出具的借条是对以往多次借款的最终结算的事实没有异议，应当确定截止2012年1月20日张晓明欠宋觉新借款1600万元的事实成立。张晓明主张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但其提供的汇款凭证有部分是发生在2012年1月20日之前，且根据宋觉新提供的由张晓明及其合伙人签字，以大安分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购房凭据，可以确认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存在经济往来，张晓明承认该分公司由其及合伙人共同经营，没有按购房收据记载的款项向宋觉新交付房屋，应当认定宋觉新主张的张晓明及其合伙人此间以该分公司的名义另行向宋觉新借款的观点成立。虽然张晓明抗辩购房收据是对1600万元借款的担保，但张晓明除证人证言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庭证人又是张晓明的合伙人或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宋觉新对证言否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且购房收据中有3份950万元是发生在2011年10月之前，与其给宋觉新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时间不符。张晓明不能提供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的其他证据，应当确认其尚欠宋觉新借款640万元的事实成立。综上，张晓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长民五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张晓明负担。
张晓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另外存在借款关系错误。借款最早发生在2011年6月，2012年1月20日出具欠条时尾欠1600万元，之前偿还的122.5万元是借款产生的高息，还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1月20日之前并不能证明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另行存在借款关系。尾欠1600万元中，2011年9月5日、10月1日、10月10日、11月3日共计四笔合计1000万元借款是用购房收据提供的担保，另有600万元并没有开具楼票担保。另外三张购楼收据（2011年6月22日、9月22日、10月21日）担保的三笔借款已经还清，与1600万元无关，所以部分购房收据时间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不符不能否定购房收据是借款的担保。张晓明向宋觉新借款全部用于开发工程，且大安分公司开发资金全部由其支配，张晓明没有必要再以大安分公司名义另行向宋觉新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大安分公司与张晓明同时向宋觉新借款不符合常理。没有证据证明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购房收据是借款的抵押而非借款收据，原审判决仅以用于抵押的购房收据认定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存在经济关系，并进而认定双方另行存在借款关系是缺乏根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张晓明提交所有收款和还款凭证后已完成举证责任，宋觉新应当向法庭提交向张晓明支付借款的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程序违法。一是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购房收据作为定案依据，二是一审法院擅自增加争议焦点。对于上述违法之处，二审法院未予纠正。综上，张晓明请求本院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再审庭审过程中，张晓明放弃了其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
宋觉新辩称，（一）张晓明陈述与事实不符。张晓明自2007年开始向宋觉新借款。2011年张晓明、杨春波、邢跃江合伙在大安开发房地产，由于资金紧缺共同向宋觉新借款共计1600万元，每次借款均未出具借条，而是以大安分公司名义出具购楼收据，月利5分，还不上钱用楼顶账。2011年10月开始，张晓明个人以其在镇赉县开发房地产为由向宋觉新借款，不让宋觉新计息。宋觉新考虑已经在大安分公司处挣钱了，两边平衡还挣钱，所以不计息，从2011年10月到2012年1月20日共借款1600万元。（二）原审判决正确。2012年1月20日借条体现的是张晓明个人借款。购楼收据证明大安分公司收到宋觉新款项，其作用等同于借款凭证。证人杨某、邢某证实1600万元购楼收据是大安分公司借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存在经济往来且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正确。2012年1月20日借条记载借款发生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而有三张购楼收据计950万元发生在2011年10月前，所以借条中的1600万元显然不包含该950万元，说明该950万元并非张晓明个人借款。张晓明再审申请中关于2011年6月22日、9月22日、10月21日三笔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三）一、二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张晓明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11日，张晓明及其合伙人杨春波共计收到宋觉新出借款项2012.5万元。大安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9月5日、9月22日、10月1日、10月10日、10月21日、11月3日向宋觉新开具七张购楼收据，金额总计1600万元。2012年1月20日，张晓明为宋觉新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2012年1月11日借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磊（累）计欠条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20日共计借款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0000.00元。借款人张晓明。”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大安分公司工作人员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宋觉新还款36笔，共计2925万元。本案中，宋觉新依据张晓明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张晓明应向其偿还1600万元个人借款中的余欠款项640万元。关于出借给张晓明个人1600万元款项的构成问题，宋觉新先后向本院作出以下四次陈述：1.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其主张向大安分公司及张晓明个人共计出借3500万元左右，除张晓明提供转款凭证的2100万元外，还有1000多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给张晓明个人的；2.在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宋觉新第一次陈述时主张，借给张晓明个人的1600万元借款包括2012年1月10日和11日两次转款500万元、100多万元的零星借款和900多万元的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三部分。其中，900多万元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由三笔构成，发生时间均为2012年5、6月份；3.宋觉新在同一次庭审中第二次陈述时主张，借给张晓明个人的1600万元包括现金400万元左右、依照张晓明指示直接转给他人100多万元，其余为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4.还是在同一次庭审中，宋觉新在第二轮辩论发言时主张，1000万元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9月份，而不是此前陈述的2012年5、6月份。
本院再审认为，（一）针对宋觉新的诉讼主张，张晓明抗辩称，因“大安市水晶城”房地产项目开发需要向宋觉新借款2100万元（包含宋觉新预留利息87.5万元），并为其中的1600万元出具购楼收据作为借款担保，且已经实际偿还3012.5万元（包含上述87.5万元预留利息），而2012年1月20日借条中的1600万元借款包括在2100万元之中，系截止出具借条时2100万元中尚未偿还部分的款项，并非宋觉新主张的大安分公司借款之外另存在张晓明个人借款1600万元，张晓明为此向本院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证实上述借款及还款的具体情况。在张晓明否认宋觉新的诉讼主张且对借款、还款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宋觉新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证明在大安分公司借款之外，存在其向张晓明个人另外出借1600万元的事实。（二）关于宋觉新主张张晓明个人借款1600万元的构成及形成时间问题，宋觉新先后作出四次不同陈述。对其相关陈述与主张，综合分析如下：1.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宋觉新主张出借给张晓明的1000多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从张晓明向本院提交的诸多转款凭证可知，大安分公司与宋觉新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和还款行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没有发生过一笔现金交易，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一个经济组织的日常经营管理模式往往反映其负责人的经营理念和经营习惯。张晓明是大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宋觉新主张其向张晓明出借1000多万元都是采用现金方式支付的，这与张晓明为负责人的大安分公司和宋觉新在同一时期进行的借款、还款方式不同，不符合双方以转账方式进行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特别是借款数额巨大，以现金方式支付1000多万元也有悖常理；2.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宋觉新三次均主张张晓明个人借款1600万元中有大部分是由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其中两次主张还款转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5、6月份，而且在还款转借款时张晓明均为其出具了借条，只是这些借条在张晓明向其出具总借条时已被张晓明收回。但事实上张晓明为其出具总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1月20日，在宋觉新主张的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的时间2012年5、6月份之前。也就是说，在张晓明为宋觉新出具总借条时，大安分公司的还款事实还没有发生，所以不能认定宋觉新所述张晓明曾向其出具过借条以及已将借条收回这些事实客观存在，也无法认定宋觉新主张的在2012年5、6月份将大安分公司偿还宋觉新的约1000万元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这一事实真实发生。尽管宋觉新在第三次陈述中改称还款转借款时间为2011年9月份，但其当庭的反言行为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改变原来说法的主张成立，完全只是一种口头叙述上的变更，所以其变更还款转借款的时间为2011年9月份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另外，从本案大安分公司向宋觉新借款的发生时间来看，在2011年9月份之前，大安分公司和宋觉新之间只发生了一笔借款300万元，直到2011年9月下旬，大安分公司才总计向宋觉新借款950万元，而且随之在2011年10月份又连续发生了3笔借款，合计金额450万元。从上述借款的数额和频繁次数可以看出，大安分公司当时正值大量需要资金的时期，按常理分析，无论是从数额上看，还是从钱款需求程度上看，不可能出现大安分公司在2011年9月份偿还宋觉新约1000万元借款的情形，所以对宋觉新主张张晓明向其借款1600万元中包括2011年9月份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为张晓明个人借款约1000万元这一事实，本院无法予以认定；3.宋觉新在再审庭审中主张张晓明个人借款1600万元中包括或100多万元零星借款或400万元左右现金以及按照张晓明指示转给他人100多万元，并称上述借款的相关收据也与其所称约1000万元大安分公司还款转个人借款的收据一并被张晓明收回。但如前所述，其关于100万元零星借款或400万元左右现金的主张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其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对其此项主张无法予以认定。至于其所称按张晓明指示转给他人100多万元这一事实，因宋觉新并没有提供任何转款凭证，也没能指出具体的转款时间和转款对象，所以对其主张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4.如果宋觉新借款给张晓明个人16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则其对借款发生的过程和1600万元的构成只能有一种主张，但宋觉新却先后作出过四种不同陈述，而且四次陈述的事实既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特别是宋觉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宋觉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觉新关于在大安分公司向其借款之外张晓明个人另外向其借款16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1078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五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觉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合计113200元，由宋觉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金城
审 判 员 张怀胜
代理审判员 米 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