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平，远闻（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维龙。原审第三人：卢桂梅。上诉人王世东因与被上诉人顾维龙、原审第三人卢桂梅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开民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顾维龙将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以下简称605室）转让给第三人卢桂梅的转让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本案，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5080元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依法只应缴纳80元，请求法院退回多收的5000元受理费；3、上诉人于2014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另起诉顾维龙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审理结果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先行判决，程序违法；4、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成为顾维龙的合法债权人，并已于2013年12月16日通知顾维龙，对顾维龙生效，上诉人对505室享有抵押权，一审认定上诉人采用诉讼方式告知顾维龙认定错误，同时也错误认定顾维龙将605室转让给卢桂梅的时间早于顾维龙收到上诉人债权转让的时间；5、顾维龙明知结欠上诉人30万元借款本息仍将605室无偿转让给卢桂梅，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卢桂梅未提交银行取款凭证等客观证据证明曾支付过31万及18万购房款；6、依据顾维龙与施雪峰的执行和解协议，2014年2月11日前顾维龙最多仅需要归还施雪峰274024元，不可能实际归还31万元；7、根据执行案卷，605室应于2013年8月7日被一审法院查封，而最迟于2014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已对施雪峰执行案件恢复执行，故一审法院应依法网上公开拍卖605室，并控制605的拍卖变价款，但本案事实上，卢桂梅已先后将605室办理了抵押并变更所有权登记，因此，一审法院执行程序有错；8、605室的市场价值至少为60万元，由评估报告及抵押债权金额为证，而顾维龙在与上诉人代理人电话录音中明确否认对外转让605室及收到转让价款。顾维龙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卢桂梅述称，其与顾维龙的房屋买卖是合法的，王世东和顾维龙之间有争议，其作为第三人不应被牵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顾维龙将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转让给第三人卢桂梅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马斌（贷款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与顾维龙（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顾维龙向马斌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据签署日为准；利息计付为月息千分之二十，自实际借款日起计算，利息每个月支付一次，付息日为每月的3日，最后一次连本带余息一次性付清；资金交接由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当日内应全额交付给借款人；贷款人如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时应通知借款人；××自愿将其合法房地产的权利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抵押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抵押房产证号为张房权证杨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张国用（2011）第2707**号，建筑面积111.53平方米，用地面积28.2平方米，房屋位于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24#车库，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现用途住宅；经双方协商确认，本合同项下抵押房产共作价人民币伍拾万元，本合同主债权属因借贷形成的债权，债权权利价值30万元，占抵押房产确认价值的60%，抵押时间自登记之日起算，法释（2000）44号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或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抵押担保范围双方确认为本合同项下的本金、贷款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借贷双方如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诉请人民法院解决，诉请过程中除贷款人未按约定及时向借款放款情形外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1年11月30日、12月1日，马斌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转给顾维龙指定的收款人陶文海200000元、100000元。顾维龙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现收到根据借款合同向本人支付的借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本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2011年12月7日，马斌与顾维龙至张家港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张房他证杨字第00001440**号，房屋所有权顾维龙，他项权利人为马斌，房屋坐落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及24#车库，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权，债权数额为30000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5日，马斌与王世东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马斌至今仍结欠王世东借款本金600万元；马斌确认其于2011年12月1日与顾维龙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顾维龙向马斌借款300000元，借款月利率2%，顾维龙将其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及24#车库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法、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的所有费用；签约后，马斌已于2011年12月1日分两次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将30万元交付给顾维龙指定的陶文海的银行卡；马斌同意将其对顾维龙的上述30万元债权本金及与上述债权本金相关的全部权利全额转让给王世东。同日，马斌与王世东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主要内容为：马斌已与王世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马斌对顾维龙的上述30万元债权本金及与上述债权本金相关的全部权利全额转让给王世东，并告知顾维龙借款期限已于2012年1月31日届满，应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及其附件债权转让协议之日立即向王世东归还全部债务。同日，马斌与王世东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方式通知顾维龙，同年12月16日显示妥投，金惠芳代收。再查明，2009年3月1日，案外人金惠芳与顾维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顾维龙将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房屋及24#车库以2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金惠芳，签订合同后，金惠芳共支付给顾维龙192000元，后金惠芳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2011年11月17日，顾维龙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顾维龙。2014年3月11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金惠芳与顾维龙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3）张开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金惠芳与顾维龙一致确认双方在2009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顾维龙在0000144093号他项权证注销后的三日内配合金惠芳办理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房屋及24#车库的产权过户手续；金惠芳在2014年3月20日前支付10000元、在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后的三日内支付20000元。2014年1月28日，王世东以顾维龙为顾维龙、马斌为第三人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顾维龙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2.6万元，并确认王世东对顾维龙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15幢505室成套住宅和24#车库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中法院邮寄给顾维龙的应诉材料于2014年2月21日由其朋友秦晓春代收。秦晓春与第三人卢桂梅原为夫妻关系，但已于2009年7月30日登记离婚。顾维龙因向案外人施雪峰借款，于2012年7月12日将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抵押给施雪峰，抵押的债权数额为320000元；后顾维龙与施雪峰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出具（2013）张开民调初字第0023号民事调解书，因顾维龙未履行该调解书，施雪峰于2013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361804元，该案于2013年9月16日以可恢复性终结结案。2014年1月24日，卢桂梅与顾维龙至张家港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张房他证杨字第0000182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顾维龙，他项权利人为卢桂梅，房屋坐落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权，债权数额为600000元。2014年2月11日，顾维龙与卢桂梅签订存量房买卖契约，约定将顾维龙名下的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以3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卢桂梅。同日，顾维龙与卢桂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顾维龙名下的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以49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卢桂梅，当日付310000元，余款180000元于三日内付清。2014年2月14日，顾维龙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卢桂梅购房余款180000元。2014年9月24日，施雪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已于2014年1月23日在房产交易大厅收到卢桂梅以现金形式替顾维龙所还款项，收到钱后和顾维龙解除抵押关系。王世东向法院申请调取（2013）张开执字第0108号案件卷宗，该卷宗中反映出一审法院已经委托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徐丰小区20幢605室成套住宅以及25号自行车库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在2013年7月23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上述房屋在评估时点2013年6月24日估价总值55.25万元。庭审中，卢桂梅陈述在2014年1月23日替顾维龙付给施雪峰310000元，施雪峰与顾维龙解除了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抵押手续，再由卢桂梅与顾维龙办理了抵押手续，施雪峰收到310000元时没有写收条，只是打电话给法院说钱已经收到。顾维龙答应在一周内把钱还给卢桂梅，但是过了几天，顾维龙说还不出来，要把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卖给卢桂梅，当时卢桂梅手头没有这么多钱，卢桂梅就向弟弟卢桂均、妹妹卢桂凤借钱，他们当时没这么多现金，答应过了年借给卢桂梅。2014年正月初十，卢桂梅回老家海安县庞庄村18组父母家，向卢桂凤借了100000元现金，向卢桂均借了90000元现金。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490000元，卢桂梅当时以为房屋价格报低点税就低点，为了少交一部分税收，就在存量房买卖契约上写了310000元，过户的税费也都是由卢桂梅出的。王世东申请证人卢桂均、卢桂凤出庭作证。卢桂均出庭证实：卢桂梅年前说过要向其借钱，要十几万元，越多越好，2014年年后，卢桂梅生日正月初十那天，卢桂均借给了其90000元现金，当时卢桂凤、卢桂梅及父母都在场。卢桂凤出庭证实：卢桂梅年前说过要向其借钱，要十万元，2014年年后，卢桂梅生日正月初十那天，大家约好了去父母家里，卢桂凤把100000元现金给了卢桂梅，当时卢桂均、卢桂梅及父母都在场。一审法院向施雪峰作了调查笔录，施雪峰陈述，顾维龙之前结欠其借款及利息三十六万多元，借款时顾维龙以他的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抵押办理了他项权证，之后，顾维龙本人只通过法院还了三、四万元，后来顾维龙和卢桂梅一起来找施雪峰，卢桂梅说她想买这套房子，顾维龙欠的钱她来给。2014年1月23日、24日左右，卢桂梅在房产交易大厅给了施雪峰320000元现金，当时顾维龙、秦晓春都在场，施雪峰收到现金后就直接把抵押权撤销掉了，施雪峰与顾维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就了清了。因为房子上设定了抵押权，施雪峰没有要求法院保全，施雪峰拿到钱后，咨询了法院执行庭的人。施雪峰认为既然卢桂梅帮顾维龙结清了债务，施雪峰就把房子的他项权证撤销掉就好了，当时就没有再给卢桂梅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顾维龙向第三人马斌借款30万元，第三人马斌将其对顾维龙的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转让给王世东，王世东通过诉讼的方式告知顾维龙，应诉通知已送达，可视作已完成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已生效，王世东可作为债权人向顾维龙主张权利。顾维龙将其名下的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转让给卢桂梅，卢桂梅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顾维龙与卢桂梅之间的转让行为早于顾维龙收到王世东的债权转让通知，因此，王世东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世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王世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顾维龙向卢桂梅转让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小区20幢605室及25#车库的行为应否被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卢桂梅是否已实际支付了合理对价的问题。卢桂梅主张其已按照2014年2月11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共支付605室房屋购房款49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1月23日替顾维龙向施雪峰清偿的31万元以及2014年2月14日另支付顾维龙的18万元现金。王世东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一，关于2014年1月23日的31万元款项支付，由施雪峰本人出具的收条及其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所作的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卢桂梅一审中亦提交了其父亲卢秀青账户2014年1月23日取款20万元的邮政储蓄清单佐证部分资金来源，同时结合2014年1月24日前后施雪峰解除了605室抵押手续、卢桂梅办理605室房屋他项权证等事实，本院认为，卢桂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支付3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关于18万元余款的支付，卢桂梅提供的两名证人卢桂均、卢桂凤虽与其本人有亲戚关系，但该二人陈述的借款交付的过程、款项交付的时间等细节与卢桂梅的陈述及其身份证信息均能相互吻合，同时亦有顾维龙本人出具的18万元收条予以印证，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优势证明力，可以证实卢桂梅已于2014年2月14日支付顾维龙18万元。综上，卢桂梅以49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605室房屋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未有证据表明该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同时考虑到顾维龙出售房屋时经济困窘，卢桂梅以49万价格购入涉案房屋，虽低于一般市场价亦属合理。故王世东上诉主张卢桂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卢桂梅并非王世东与顾维龙经济纠纷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王世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卢桂梅在明知顾维龙另结欠王世东债务的前提下，仍与顾维龙存在相互串通、低价受让财产、助顾维龙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因此，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王世东上诉请求撤销顾维龙与卢桂梅之间的转让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第一，本案系房屋买卖撤销权纠纷，涉及财产合同利益，一审法院以财产案件收费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以诉讼费用提出上诉亦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第二，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案件，与另案王世东与顾维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要以另一案判决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因此本案无需待另一案审结再行判决；第三，他案中的执行问题并非本案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亦不存在其他程序违法之情形。故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撤销顾维龙与卢桂梅房屋转让行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王世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