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运宏（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杰（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解春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参加调解等），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熊望德（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超、朱玉玲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运宏、章杰，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知、熊望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盛泰公司诉称：我公司与国亚公司签订《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亚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有的工程不施工，不履行保修义务；工程竣工后不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竣工图纸和工程完整资料，不配合我公司办理工程竣工备案证，导致购房人至今不能办理房产证，购房人纷纷起诉我公司，并向我公司索赔，已经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同时，国亚公司将其施工设备强行放在原告的商铺房屋内，我公司多次催促其搬走设备，但国亚公司拒绝搬走。国亚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我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国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我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图纸及相关资料；判令国亚公司在用于备案的全部工程资料上加盖公章及提供其他需要办理的备案手续；判令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腾退房屋并赔偿原告全部损失800000元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国亚公司在答辩期内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第一、根据国家的规定，应由原告提供最新设计图，我方才能依此制作竣工图；第二、原告在接收我方施工工程以后，未支付相应工程款，耽误结算，故在原告完成其付款义务之前，我方有权拒绝交付竣工图、工程资料与配合备案；第三、该房屋属于在建工程，还没有移交给原告，且占据该房屋的施工设备是本项目的劳务施工队未拿到工资扣留的，原告起诉我方是主体错误；第四、原告所诉损失，无相应法律与事实依据。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1日，盛泰公司与国亚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盛泰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广水市城郊乡富康村管家湾（城郊乡政府隔壁）的广水市2009-9号地块的盛泰城商居楼一期建设工程1、2、3号楼发包给国亚公司总承包。2012年6月2日，盛泰公司与国亚公司双方又签订一份《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国亚公司在上述地块总承包施工建设二期4号楼工程。在该两份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双方对工程价款仅约定结算方法未约定具体金额；对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移交，双方约定，被告在验收过程中，应提供完整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并在竣工验收后20日内向原告移交完整的竣工图纸及工程完整资料；被告应在竣工后7日内撤出全部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和剩余材料等内容。盛泰城2号楼施工于2012年4月完工，1、3号楼施工于2012年9月完工，4号楼施工于2014年7月完工，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先后对所完成的工程均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原告在被告交付房屋前后，已对商住房屋及商铺进行了销售。但国亚公司迄今仍有部分施工设备放置在盛泰城4号楼2楼两间商铺内未迁出。
原审另查明，原告盛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6月7日及7月14日向国亚公司发出《联系函》与《通知》，要求被告国亚公司履行维修义务、配合竣工验收以及搬走放置于盛泰城4号楼的施工设备。被告国亚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7月12日、2013年2月25日、4月9日、9月9日向原告盛泰实业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
原审还查明，购房人杨厚玉、孙伯河、孙伟因房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备案登记手续及要求承担房屋维修费等原因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案件，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盛泰公司按法定程序在三个月内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房屋维修费。2014年10月20日，吴克银等八人向广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盛泰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支付违约金与房屋维修补偿金。
原审再查明，国亚公司已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14-2号民事裁定，查封价值以人民币1500万元为限的盛泰公司位于广水市城郊乡富康村管家湾盛泰城第一期工程1号楼、3号楼未售商铺及商品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国亚公司是否应向盛泰公司交付竣工图纸及相关资料并在相关备案资料上加盖公章，配合盛泰公司进行备案？二、国亚公司是否有义务将置于盛泰城4号楼2楼的施工设备搬离？三、原告盛泰公司所承担的购房人房屋维修费以及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支付给购房人的违约金是否应由被告国亚公司承担？
对于争执焦点一，法院认为，被告国亚公司应向盛泰公司交付竣工图纸及相关资料并在相关备案资料上加盖公章，配合盛泰公司进行备案。其理由为：1、本案建设工程项目，已经有关部门及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被告向原告实际交付了房屋，并由原告进行销售。被告理应在验收过程中，向原告提供完整竣工验收所需资料。2、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其负有交付竣工图纸、工程完整资料及协助办理备案的义务，但认为属交付房屋后的附随义务。法院认为，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需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有关的资料。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竣工验收合格均无异议，但国亚公司迄今并未完全履行竣工验收所应当承担的相关义务。因此被告作为工程承包单位对配合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不仅是其承诺履行的合同义务，亦属于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而不是附随义务。3、原、被告间两份总承包合同均未约定工程总价款，原告对被告所述拖欠工程款事实并不认可。现国亚公司已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原告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在国亚公司所主张债权能得到法律保障的情况下，无论从公平原则，还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其亦应协助原告办理相关备案手续。4、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相关判决中，明确判令本案原告在3个月内为购房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必须先进行房屋竣工验收备案。综上所述，被告关于原告支付工程款后，其才能协助原告办理备案手续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国亚公司必须严格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向原告交付工程资料并协助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对于争执焦点二，被告国亚公司答辩时辩称该处商铺中的施工设备为该项目中的劳务施工队因未得到工资而扣留的，并非国亚公司所为；庭审中又辩称未办理书面的交付，属于尚未交付的在建工程。法院认为，被告虽然辩称该处商铺中的施工设备为该项目中的劳务施工队因未得到工资而扣留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占据商铺的施工设备，其标示显示属国亚公司所有。同时，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及被告国亚公司向法庭举证内容，盛泰城项目的1、2、3、4号楼已经通过双方的竣工验收。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竣工后7日内撤出全部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和剩余材料等内容。故此，被告国亚公司关于该房屋属于在建工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原告盛泰公司要求被告国亚公司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国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不交付竣工图纸等资料与不配合备案而导致盛泰公司与购房人违约的相关责任的问题。虽然目前已有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生效判决确定原告盛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的维修损失，但仍有八件相关案件正处于诉讼程序之中，基于上述案件与本案诉请的关联性较大，应待上述案件处理完毕，确定了具体的违约金和赔偿金额后再另行处理更为适宜。综上所述，法院参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图纸、工程资料及在承保范围内的其他完整工程资料、工程保修书等。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配合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并在相应的资料上加盖公章。二、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放置在盛泰城4号楼2楼两间商铺内的施工设备迁出并腾空房屋。三、驳回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18000元，由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上诉人国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1、两份诉争《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所涉广水盛泰城建设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标项目，国亚公司成为该工程的合同总承包人未进行招标，该两份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引用合同约定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2、上诉人在另案中仅就广水盛泰城项目1#楼、3#楼的工程结算提起诉讼；该项目2#楼、4#楼尚处于双方协商结算期间，因盛泰公司承诺支付而未成诉，原审对此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认定“原、被告间两份总承包合同均未约定工程总价款，原告对被告所述拖欠工程款事实并不认可。在国亚公司所主张债权能得到法律保障的前提下，其亦应协助原告办理相关备案手续”的事实错误。一是盛泰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未经双方证实，无法认定双方是否约定工程总价款；二是即使双方未明确约定价款，但约定了据实结算，且上诉人已提交《工程结算报告》，能够确定无争议的工程款；三是诉争的只有盛泰城1#楼、3#楼的结算，盛泰城2#楼、4#楼的工程款债权没有保障。2、原审认定“被告理应在验收过程中，向原告提供完整竣工验收所需资料”以及“被告必须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向原告交付工程资料并协助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事实错误。虽然工程确已验收，但上诉人未移交验收资料是因盛泰公司拖欠工程款，拒不进行结算，上诉人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已向盛泰公司交付建成房屋，在盛泰公司配合工程款结算且将无争议工程款支付95%的前提下，上诉人同意移交工程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方的管理要求，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公平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盛泰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国亚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原审判决。2、本案纠纷系国亚公司否定约定的结算依据所致。一是盛泰城1#楼、3#楼在2012年9月因需整改而未通过验收，国亚公司拒绝整改，盛泰公司另行请人整改；二是国亚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定额计价预算书》不能作为《工程结算报告》，盛泰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方法，国亚公司要求按定额结算不符合约定；三是双方2015年2月5日达成协议，国亚公司同意对盛泰城2#楼、4#楼按约定结算，并将工程资料交给了盛泰公司，且同意配合竣工验收备案，即2#楼、4#楼的结算不存在拖延。3、上诉人未移交验收资料并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是不履行法定义务。盛泰公司已支付盛泰城1#楼、3#楼的工程款354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已达95%，并无拖欠事实。上诉人在另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后，一审法院已查封盛泰公司1#楼、3#楼价值1500万元的房产，故1#楼、3#楼的工程款完全能够保障。4、上诉人一审庭审期间对两份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期间不予认可系不讲诚信。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是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在内的各参建单位的要求，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国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盛泰城小区业主入伙声明、小区文明建设公约复印件各两份。以上证据的主要内容为：业主周平安、明翔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22日入住盛泰城小区1#楼502室、3#楼2103室。证明目的：盛泰城1#楼、3#楼在2012年9月29日已经实际交付给了盛泰公司。
被上诉人盛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盛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5年2月5日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解春辉与国亚公司项目经理郭诗明等人签订盛泰城2#楼、4#楼的尾欠工程款结算协议。证据的主要内容为：盛泰公司承诺在农历2014年腊月二十五前向国亚公司支付2#楼、4#楼尾欠工程款200万元整，国亚公司承诺在此之前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资料。证明目的：双方已对2#楼、4#楼达成结算协议，而且竣工验收资料已经移交。
证据二、随正鉴字（2015）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一份。证明目的：如果按照结算合同，盛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达到了95%以上。
上诉人国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协议内容有诸多涂改痕迹，协议签字人郭诗明并未得到国亚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国亚公司，且国亚公司没有该协议的存档。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结论系征求意见稿，尚无正式鉴定报告，且依据备案合同和结算合同得出的鉴定意见不一致，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国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因协议内容有明显涂改痕迹，国亚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该鉴定意见系讨论稿，结论尚未确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国亚公司迄今仍有部分施工设备放置在盛泰城4号楼1楼两间商铺内未迁出。
还查明，国亚公司（乙方）和盛泰公司（甲方）在两份合同第四章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办理完工备案及付款手续（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甲方项目部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结算资料起90天内需结算审核完毕）资料交接完毕，按甲方销售额付乙方工程总价95%的结算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如确因甲方销售原因不能按协议支付结算款，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再查明，本院审理的（2014）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14号国亚公司诉盛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国亚公司起诉标的为1500万元，根据国亚公司申请，本院对盛泰公司盛泰城1#楼、3#楼价值1500万元的未售商铺及商品房屋进行了查封。受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已对盛泰城1#楼、3#楼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国亚公司能否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抗其向国亚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材料及配合备案的义务？二、国亚公司能否以不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等形式对抗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现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
一、国亚公司能否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抗其向盛泰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材料及配合备案的义务？
上诉人国亚公司称广水盛泰城建设工程项目必须招标却未进行招标，因此，国亚公司和盛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均无效，原审引用合同约定作为裁判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盛泰城2#楼于2012年4月完工，1#楼、3#楼于2012年9月完工，4号楼于2014年7月完工，工程完工后，国亚公司和盛泰公司先后对所完成的工程均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合格。二审期间，上诉人国亚公司对该四栋房屋建设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据此，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该建设工程未招标而无效，也不影响国亚公司作为承包人请求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且国亚公司已在另案中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盛泰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合同无效也不影响盛泰公司向国亚公司主张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及要求其配合备案的权利，因此，国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国亚公司能否以不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等形式对抗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上诉人国亚公司称其未移交验收资料是因盛泰公司拖欠工程款，拒不结算，上诉人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国亚公司办理完工备案及付款手续（国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盛泰公司项目部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盛泰公司自收到结算资料起90天内需结算审核完毕）资料交接完毕，盛泰公司按其销售额付国亚公司工程总价95%的结算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故此，国亚公司在配合盛泰公司办理完工备案及付款手续资料交接完毕后，盛泰公司才向其支付工程总造价95%的结算款，即在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与支付95%的工程款的两项义务中，先履行义务人应为国亚公司而非盛泰公司。现双方对盛泰城1#楼、3#楼的工程款结算尚有异议，国亚公司要求盛泰公司先行支付95%的工程款也因此无法履行。在本院审理的国亚公司诉盛泰公司支付1500万元工程款一案中，本院依申请对盛泰公司盛泰城1#楼、3#楼价值1500万元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并依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该两栋房屋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二审期间盛泰公司认可国亚公司已将2#楼、4#楼的工程资料交给了盛泰公司，且国亚公司同意配合竣工验收备案，印证了上诉人所称的双方对2#楼、4#楼的工程款结算因协商而尚未成诉，即使协商不成，国亚公司亦有权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国亚公司称诉争的只有1#楼、3#楼的结算，2#楼、4#楼的工程款债权没有保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亚公司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履行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以及配合盛泰公司备案的义务。故上诉人国亚公司称其未移交验收资料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上诉人国亚公司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如前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也不影响国亚公司向盛泰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亦不影响盛泰公司向国亚公司请求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及完成备案手续的权利，国亚公司应当按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向盛泰公司履行义务，该规定不仅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方的管理要求，也是对其权利义务的具体规定，国亚公司应按照规定向盛泰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其完成竣工备案手续。综上，国亚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国亚公司放置在盛泰城的施工设备问题，经查明，该设备放置于盛泰城4号楼1楼的两间商铺内，一审认定为盛泰城4号楼2楼的两间商铺内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因认定事实有瑕疵导致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参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放置在盛泰城4号楼1楼两间商铺内的施工设备迁出并腾空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000元，由湖北广水盛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国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强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