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亮，住达州市。
委托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芳，住达州市，系黄钒洲之妻。
委托代理人石得均，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钒洲，住达州市。
上诉人刘传亮因与被上诉人王远芳、原审被告黄钒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4）达达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传亮与被告黄钒洲系亲戚关系，2012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黄钒洲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受让重庆江北区北滨路原名为“七爵椒风味餐厅”，该《合资协议》载明：甲方黄钒洲，乙方刘传亮，第一条，由甲方出资345000元，乙方出资205000元，双方出资共计550000元。第五条，甲方自愿将股份出让10%给乙方，如餐厅盈利，甲乙双方将按其股份分红。第四条，经营后，在每月8日（或之前）需将上月的盈利或亏损情况核算出来。如盈利、分红应在10月（或之前）打到乙方账户内。第三条如餐厅出现亏损，则由甲方单方面负责。第六条如餐厅因经营不善而倒闭，需由甲方将乙方之前所出的全部资金退还给乙方。第七条，如双方其中一方在中途需退出股份，则由双方另行协商。第十条，如双方其中一方未履行各自职责而造成经济损失，视为违约，另一方可向违约方追究赔偿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其经济损失的10%计算）。该协议签订的当日，被告黄钒洲即收到原告刘传亮的投资款150000元，并立下收条一张。后原告与被告黄钒洲共同经营该餐厅仅两月，因双方经营理念意见分歧，原告便向被告黄钒洲提出退股。2012年7月13日，被告黄钒洲自书一份《退股协议》，约定由被告黄钒洲退原告投资款120000元，已支付40000元，余下退股款80000元，至今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黄钒洲催收无果。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第一，被告黄钒洲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退伙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王远芳应对婚姻关系持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查明，被告黄钒洲、王远芳系夫妻关系，曾因夫妻关系不睦，于2008年11月19日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书，但未到行政部门及司法机关确认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4月29日，原审法院河市法庭在审理原告王远芳诉被告黄钒洲离婚纠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第9页至10页记载了有关债权、债务的数额，但未涉及到被告黄钒洲与本案原告刘传亮合伙退股款80000元的债务。另查明，该案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以（2014）达达民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将被告黄钒洲、王远芳共有的位于原达县南外金华社区龙郡彩云间7号楼1-2602号［合同备案号（2011）1100003，面积134.63平方米］房屋一套予以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传亮与被告黄钒洲于2012年5月6日所签订的经营餐厅合资协议合法有效成立。但在经营期间，双方意见分歧，原告便向被告黄钒洲提出退股，不再共同经营，经被告黄钒洲同意后，并由被告黄钒洲向原告书写了一份退股协议，该退股协议已明确了被告应退股现金120000元给原告，双方均予以认可，现被告黄钒洲已支付原告40000元现金，余下退股款80000元至今未付，其原告与被告黄钒洲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成立，被告应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原告依法主张被告支付余下退股款80000元的债权及利息理由成立，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黄钒洲之妻王远芳作为本案主体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其理由是，一、被告黄钒洲与原告合伙经营餐厅时，并没有告知被告黄钒洲的妻子王远芳，其风险责任及利润王远芳并不清楚。二、原告虽与被告黄钒洲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餐厅，但经营中被告黄钒洲同意原告退股，该行为被告黄钒洲又没告知其妻王远芳。原告退股后，被告黄钒洲仍一个人经营该餐厅，现也未明确所经营的餐厅是否盈利与亏损，仍系被告黄钒洲个人行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的处理），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王远芳已尽了足够的证明义务。故被告黄钒洲与原告刘传亮合伙退股款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为个人债务，并没有约定由被告黄钒洲之妻王远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钒洲偿付原告刘传亮的合伙退股余款80000元，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共计2620元，由被告黄钒洲负担。
宣判后，刘传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传亮与原审被告黄钒洲合伙经营餐厅以及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均为合法行为；被上诉人王远芳与原审被告黄钒洲系合法夫妻关系，黄钒洲投资行为取得财产依法属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2、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在黄钒洲与王远芳对共同财产有书面约定，且无证据证明王远芳与黄钒洲对诉争债务明确约定为黄钒洲的个人债务；王远芳、黄钒洲夫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其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黄钒洲个人债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王远芳对上诉人刘传亮应收退股款8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王远芳辩称，黄钒洲与刘传亮合伙经营餐厅，王远芳不知道，黄钒洲与王远芳已分居十年，感情破裂。在黄钒洲与王远芳的离婚诉讼中，黄钒洲也未表明与刘传亮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应属黄钒洲个人行为，应由黄钒洲个人承担，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王远芳2006年至2008年的病历资料、《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法医验伤回执》以及黄钒洲与其他女人的合影照片，欲证明黄钒洲有外遇；对王远芳进行家庭暴力，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局，该合伙债务应为黄钒洲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王远芳与黄钒洲离婚诉讼案件中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其提供的住院病历以及验伤回执不能证明是黄钒洲所致；同时提供的证据均在2008年以前，而被上诉人与黄钒洲合伙经营在2012年，且2012年黄钒洲、王远芳还共同购买了房屋，王远芳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是法律规定义务与夫妻双方关系好坏无联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7月4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达达民初字第1589号民事判决，不准予原告王远芳与被告黄钒洲离婚。该判决书已生效。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远芳与原审被告黄钒洲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上诉人刘传亮与被上诉人黄钒洲合伙经营餐厅下欠刘传亮债务80000元的事实，有经营中形成《合资协议》、《退伙协议》、《收条》、《借条》等为依据，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以及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所有财务，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者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远芳、黄钒洲夫妻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传亮知道本案诉争债务为黄钒洲个人债务的证据。诉争债务依法应由黄钒洲、王远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王远芳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王远芳与黄钒洲夫妻关系不好，王远芳不知道该笔债务，并以此主张王远芳不应承担债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2014）达达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黄钒洲偿付原告刘传亮的合伙退股款余款80000元，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日止。”为“黄钒洲、王远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传亮合伙退股余款80000元，资金利息从2014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撤销（2014）达达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黄钒洲、王远芳负担。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邓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