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斐，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贞，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新华，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系余新华妻子），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军，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清，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王斐因与被上诉人余新华、王海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32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君主审、审判员张曼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斐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289926.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超出余新华诉讼请求的医疗费金额，多认定了100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余新华起诉时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82998.25元，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没有对该项请求提出变更和增加，一审法院判决时却主观认定“余新华请求住院期间医疗费182998.25元属计算错误，本院以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准”，擅自将其住院期间医疗费计为183998.25元，属于超诉请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余新华的误工费错误。一审庭审调查中，余新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其提供的户口本证实其是农村居民，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多计算了2833元。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新华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一审中，余新华提交的郧阳区杨溪铺镇杨溪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调查核实，没有要求制作人员出庭作证，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余新华是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假设其构成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94752元（11844元/年×20年×40%），一审多计算了121656元。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剥夺了王斐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0260号鉴定意见系余新华单方委托的证据，王斐和王海清在一审质证时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王海清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作出处理。2.剥夺了王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权利。一审庭审中，王斐对诉讼程序不懂，委托其近亲属出庭代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以其不能提供“近亲属相关证明”为由不允许其委托的代理人出庭。王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发言也被法官不停打断，从而导致其该发表的观点没能发表，权利被剥夺，案件处理结果明显不利于王斐。另外，王海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美刚系张湾东风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王海清并没有提供其在张湾居住的证明。余新华辩称，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余新华住院期间共花费183998.25元，王海清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故其起诉时只要求王海清和王斐承担182998.25元，一审没有超诉请判决。2.余新华在农闲时打零工，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3.余新华居住地区是郧阳区杨溪铺镇杨溪铺村，属于城镇规划范围，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4.一审法院未剥夺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第一次庭审的时候，王海清虽然提出重新鉴定，但是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鉴定费，且王斐未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一审按照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5.王斐在开庭的时候没有提交委托代理手续及其他任何手续，王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准予其代理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王海清辩称，我同意王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余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清、王斐支付医疗费182998.25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42583.3元、残疾赔偿金216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20218.3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509207.93元；2.判令王海清、王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王海清、王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15时20分，王海清驾驶鄂Ｃ×××××号轿车，由郧阳区城区往杨溪方向行驶，行至209国道杨溪超限站出口以西200米路段，左转掉头时，与余新华驾驶的鄂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余新华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余新华受伤后被送往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9月8日16时30分入院，当日22时30分出院。余新华支付医疗费3819.6元。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下肢动脉损伤；3.右侧髋臼、股骨头骨折并右髋关节脱位；4.右膝关节韧带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患肢制动，避免骨折端进一步移位，择期行右下肢骨折手术治疗；2.建议紧急至上级医院行右下肢血管探查修复术；3.每月定期来院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及负重活动时间；4.不适随诊。次日，余新华转入湖北省太和医院治疗，于2015年9月9日——2015年11月14日住院66天，支付医疗费171560.47元、门诊费1332元，共计172892.47元。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上段）、右腘动脉栓塞、右腘静脉损伤、右髋臼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右膝关节损伤、右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右小腿外伤清创缝合术后、多处皮肤挫伤。出院医嘱：继续行换药、活血、消肿及促进骨折愈合治疗。处理及建议：1.住院时间：2015年9月9日——2015年11月14日；2.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余新华此后继续在湖北省太和医院治疗，于2015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17日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7066.18元。出院诊断：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恢复期（开放性）、右髋臼骨折术后恢复期、右髋关节脱位术后、右腘动脉栓塞损伤术后、右腘静脉损伤、右膝关节损伤、右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1.院外保持伤口清洁干燥；2.院外加强右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术后每月拍片复查，骨折未愈合前患肢不下地负重行走；3.根据术后右膝功能恢复情况，若后期右膝关节不稳定必要时行关节镜手术探查；4.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处理及建议：1.住院时间：2015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27日；2.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4.院外需壹人陪护；5.建议院外休息壹月；6.定期复查。余新华于2016年3月16日因检查支付门诊费220元。余新华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金英（城镇居民，无固定职业）护理。2015年9月15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郧公交认字[2015]第0912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新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9月24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余新华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湖法鉴[2015]临鉴字第7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余新华2015年9月8日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余新华支付鉴定费700元。2016年3月15日，余新华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后的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同年3月2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02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余新华右髋臼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畸形愈合+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畸形愈合+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腘动脉损伤+右膝血管、神经探查修复术+右小腿筋膜间隙切开减压术+右下肢人工皮片移植术后+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其伤残等级评定为柒级伤残；2.余新华体内共3处固定物取出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5000元左右；3.余新华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12个月；护理时间为一人护理5个月。余新华支出鉴定费2500元。余新华系城镇居民，无固定职业。一审另查明，鄂Ｃ×××××号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王斐，强制报废期为2013年7月1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交强险”。王斐于2014年12月5日将该车转让给了王海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余新华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起初起诉书将被告之一错写为“王裴”，后变更为“王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海清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新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依照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余新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王海清和王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由王海清和王斐连带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余新华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其次，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据此，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余新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08998.25元（183998.25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余新华请求住院期间医疗费182998.25元属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以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准；2.误工费：余新华为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故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31138（31138元/年÷365天×365天）；3.护理费：参照[2016]临鉴字第0260号鉴定意见书，其护理时间为5个月，故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2796.44元（31138元/年÷365天×150天）；4.交通费：酌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新华住院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20元/天×80天）；6.残疾赔偿金：余新华系城镇居民，[2016]临鉴字第02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余新华为柒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16408元（27051元/年×20年×40%）；7.营养费：1600元（20元/天×80天）；8.鉴定费：3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新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精神上确实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但因其自身对损害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400元。综上，余新华损失共计484640.69元，应当由王海清和王斐连带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剩余356240.69元，由王海清和王斐连带赔偿249368.48元（356240.69元×70%），余新华自行承担106872.21元（356240.69元×30%）。一审法院判决:一、余新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4640.69元，由王海清、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377768.48元。二、驳回余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余新华负担795元，王海清和王斐共同负担18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请判决医疗费的问题。余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的住院费为182998.25元，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住院费发票计算为183998.25元。对此，余新华解释在其住院期间，王海清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所以他们起诉时只主张对方赔偿其自己支付的住院费182998.25元。本院认为，余新华的解释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已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计算余新华的总损失正确，因王海清未抗辩在其赔偿款中应扣减已付的1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在执行过程中可予以处理。故，一审未超诉请判决，王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余新华的误工费应为多少的问题。王斐认为余新华居住在农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职业，故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本院认为，余新华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市××区杨溪铺镇××组，经查询国家统计局颁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郧阳区杨溪铺镇杨溪铺村的代码为111，属于城区。虽然余新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一审法院结合其居住地点、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酌定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无调整之必要。3.关于余新华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王斐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如前所述，本院已查明余新华居住的地方属于城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剥夺了王斐诉讼权利的问题。王斐认为一审法院不准许其舅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剥夺了其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要求王斐提交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且王斐一审时参加了开庭审理，可以自己发表意见，故即便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舅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也未影响其诉讼权利。王斐认为一审未对余新华的伤残级别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查阅一审卷宗，王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二审期间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准许。王斐称一审期间王海清申请了重新鉴定，故其未申请。本院认为，王海清与王斐同为一审被告，王海清申请重新鉴定的行为并不影响王斐申请重新鉴定，且王海清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王斐认为王海清一审时委托十堰市张湾东风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庞美刚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被告王海清委托谁作为自己的诉讼代理人是其自己的权利，并不影响同为一审被告王斐行使诉讼权利。即便王海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于张湾辖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宜以此为由发回重审。综上，王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王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