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国平，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一心，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成贵，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永兴,男,193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福兰,女,194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楼纯彬，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国平、楼一心与被上诉人童永兴、龚福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成贵，两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楼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童永兴、龚福兰诉称，义乌市稠城街道长春二区46幢5号房屋系其审批所建，产权归其所有，并办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现楼国平、楼一心以该幢房屋第三、四层由案外人童昌政、陈金芳出卖给其为由，派员工入住第四层402室的房屋。楼国平、楼一心的行为侵害了童永兴、龚福兰的房屋所有权。故诉请判令：楼国平、楼一心立即腾退义乌市稠城街道长春二区46幢5号第四层402室的房屋。
原审被告楼国平、楼一心辩称，1、童永兴、龚福兰的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追加案外人童昌政、陈金芳为当事人，该二人系童永兴、龚福兰的儿子和儿媳。2、童昌政、陈金芳已经将涉案的房屋出卖楼国平、楼一心，并于2006年7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并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3、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对童永兴、龚福兰作为证据的（2013）浙金民终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书立案监督，并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因此，童永兴、龚福兰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请求驳回童永兴、龚福兰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童永兴、龚福兰系夫妻关系，其对义乌市长春二区46幢5号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权证号码为：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号、义乌房权证稠城字第××号，登记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案外人童昌政、陈金芳系童永兴、龚福兰的儿子、儿媳。2006年7月12日，童昌政、陈金芳与楼国平、楼一心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将义乌市长春二区46幢5号的第三、四层做主卖给楼国平、楼一心。上述契约经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为有效。目前，义乌市长春二区46幢5号401室由楼国平、楼一心指派的员工ＸＸ海居住在内。双方交涉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14日，童永兴、龚福兰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2、楼国平、楼一心于2006年7月12日与童昌政、陈金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3、楼国平、楼一心腾空房屋。该诉讼经二审发回重审后，童永兴、龚福兰撤回了起诉。再查明，2012年8月28日，楼国平、楼一心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于2006年7月12日与童昌政、陈金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经二审终审后，楼国平、楼一心胜诉，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复查后维持二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童永兴、龚福兰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已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对该房屋具有占有、收益、使用、处分的权利。童昌政和陈金芳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不影响《房屋买卖契约》的有效性，但是买受人在未取得相应产权证书的情况下，不具有物权意义上的排他效力。因此，楼国平、楼一心指派员工居住在内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童永兴、龚福兰有权要求其腾退。综上所述，童永兴、龚福兰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楼国平、楼一心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楼国平、楼一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义乌市长春二区46幢5号402室的房屋。本案受理费40元，由被告楼国平、楼一心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楼国平、楼一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事实的依据主要是几份生效的法律文书，但该几份法律文书存在明显矛盾。童永兴、龚福兰欺骗政府，于2012年领取了涉案房地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将原本属于童昌政、陈金芳的房屋产权证书做到自己名下，属于家庭成员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认定楼国平、楼一心对涉案房屋的善意取得。原判程序违法，童昌政、陈金芳为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判遗漏关键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
童永兴、龚福兰答辩称，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是否撤销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本案系因赌博非法债务引起的纠纷，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与童昌政、陈金芳没有关联，原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楼国平、楼一心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5）浙金行政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书、（2016）浙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童永兴、龚福兰在本案中提供的土地证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答复两页，证明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经楼国平、楼一心的申请已启动涉案房屋土地证的撤销程序。童永兴、龚福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证据不能否定童永兴、龚福兰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基于行政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童永兴、龚福兰。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童永兴、龚福兰申请证人童某、楼某出庭作证，说明涉案房屋安置及分家析产的经过，证明涉案房屋属于童永兴、龚福兰所有。楼国平、楼一心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大部分内容，但不能直接影响本案的定案根据，童昌政户安置时有6口人，一起报批获得土地面积210平方米，分两处建造房屋，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户主系童昌政。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童永兴、龚福兰、童昌政、陈金芳、童滨滨、童晨晨六人因拆迁于2002年10月25日取得210平方米的安置补偿用地，其中在义乌市稠城街道长春社区二区46幢安置建房用地140平方米，加边增4平方米，共建成地下一层、地上五层楼房。该房屋东边两间为46幢3-4号，西边两间原名为46幢1-2号，后经地名办确认地名为长春二区46幢5号。2012年3月27日，以上六人签订《分割协议》，将上述房屋的西边两间分割归童永兴、龚福兰共同所有，同月29日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对上述《分割协议》予以公证。之后，童永兴、龚福兰依据上述公证书、建设用地审批表等材料向行政部门申请登记取得了义乌市长春二区46幢5号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土地证号为义乌国用（2012）001-019**号。本案诉讼过程中，楼国平、楼一心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乌国用（2012）001-01982号土地使用权证，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行终3号终审行政判决，撤销了义乌市人民政府义乌国用（2012）001-019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现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童永兴、龚福兰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主张楼国平、楼一心腾空房屋，但本案二审过程中，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被依法撤销，权属回归到颁证前的共有状态。现楼国平、楼一心所占房屋的权属尚不明确，童永兴、龚福兰对该房屋无单独所有权，据此，请求楼国平、楼一心返还房屋之诉不合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楼国平、楼一心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因出现新证据，对原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童永兴、龚福兰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