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作明，男，194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新成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德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德成，男，1966年4月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作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新成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德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作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已提供证据证明本人系新成公司前身德大淀粉厂的实际出资人，当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新成公司、张德成对此均认可。根据验资机构的评估报告，德大淀粉厂的净资产为211152.19元，我作为德大淀粉厂的实际出资人，该企业的净资产均归我所有。后张德成将德大淀粉厂进行虚假改制，将企业以零资产出售给张德成，徐庄村委会、白美兰、张德华、张美平的证明均可证明上述事实。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向公司出资可以是实物或货币，而我已将净资产211152.19元投入变更后的新成公司，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反以我未提供证据证明本人已向新成公司出资为由，认定我不能成为新成公司股东有误。2、我与张德成在新成公司未清算前均无权处分公司资产，故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我提起股权确认之诉，不违诚信。新成公司、张德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有理有据，有法可依，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白作明系新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公司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为67.8%；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作明与张德成系父子关系，因新成公司拆迁，白作明与张德成就拆迁款分配问题引发多次诉讼。2013年11月7日，白作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德成向其返还新成公司拆迁款7018000元。诉讼中，白作明与张德成达成和解，由张德成支付白作明拆迁补偿款100万元，白作明撤回诉讼。2015年3月17日，白作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即第246号案），要求张德成向其返还新成公司拆迁款6018000元，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18日判决驳回了白作明的诉讼请求。结合第246号案认定的事实，本案查明如下事实：1992年7月，兴仁豆制品厂成立，工商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村），法定代表人为张德成，注册资金21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6万元，流动资金5万元。后兴仁豆制品厂变更名称为德大淀粉厂、南通江山橡胶制品厂，注册资金变更为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5万元，流动资金25万元。2009年6月，兴仁镇政府同意徐庄村经济合作社将德大淀粉厂改制为私营企业，零资产出售给张德成，兴仁镇政府根据验资机构的评估报告，出具了资产确认书与产权界定书，载明：德大淀粉厂总资产为1689524.34元，总负债1478372.15元，净资产211152.19元，可供出售资产为211152.19元，应剥离资产(即退休职工安置资金)250800元，不够剥离，现决定以零资产界定给张德成。改制后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新成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股东为张德成。2013年，因江海大道快速化改造工程需拆除新成公司房屋，兴仁镇政府与新成公司于同年6月30日订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新成公司将房屋交兴仁镇政府拆除，兴仁镇政府支付新成公司被拆迁房屋建安成新价，装饰装潢补偿，附属设施、设备树木等补偿，搬迁费补助，按期搬迁奖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资产补偿共计7018000元。后张德成代表新成公司领取拆迁款7018000元，并在拆迁补偿费领款凭证上加盖了新成公司印章。因白作明与张德成就拆迁款的分配问题产生纠纷，遂成诉讼。另查明，2008年11月，徐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兴仁豆制品厂是白作明一人出资设立，注册资金50万元，当时因生产经营需要，白作明以村为出资人，其子张德成作为法定代表人，办理了注册登记，并经营至今。事实上，徐庄村对该厂未出资，该厂任何债权、债务与徐庄村无关，该厂权属归白作明所有。2009年6月德大淀粉厂改制为新成公司时，职工代表大会关于同意企业改制的决议职工代表签字中除张德成夫妇外，其余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德大淀粉厂改制时界定的退休职工剥离资金250800元并未支付给退休职工，改制后上述职工并未退休，一直工作至新成公司拆迁停产。2013年5月9日，徐庄村委会出具说明，明确德大淀粉厂改制前身为兴仁豆制品厂，属挂靠村集体福利企业。2013年11月20日，德大淀粉厂职工白美兰、张德华、张美平（均系白作明近亲属）出具证明，证明德大淀粉厂改制为新成公司时形成的相关改制材料均由张德成伪造，企业改制决议上的签名也不是三人本人所签。2013年11月7日，白作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德成返还新成公司拆迁补偿款7018000元，并要求兴仁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5日，白作明与张德成达成和解协议：1、张德成支付白作明拆迁补偿款100万元；2、张德成支付补偿款后，白作明不得就拆迁补偿款再向张德成主张权利，保证不再干扰新成公司及张德成的任何经营行为，新成公司与白作明再无牵连；3、本协议双方签收后，白作明撤回诉讼。本案中，白作明主张德大淀粉厂改制的净资产21.1万元为其所有，并以该21.1万元及改制后新成公司张德成出资10万元为基数，主张其占股权比例为67.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作明要求确认其为新成公司股东及其所占股权比例67.8%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公司法》第31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32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的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前述规定，公司股东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履行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等。本案中，新成公司系第三人张德成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白作明请求确认其为新成公司股东，但其未举证证明已向新成公司出资或者以受让的方式取得股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协议其已出资但新城公司未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或登记在股东名册之中等情形。关于白作明主张德大淀粉厂改制时6名退休职工剥离资金250800元并未实际支付，故该原德大淀粉厂的净资产21.1万元应属其所有，改制后应视为转为新成公司股权的观点，德大淀粉厂改制时剥离资金用途是用于安置6名退休职工，但改制后6名退休职工并未分流，而实际工作至新成公司拆迁停产之时，故张德成未支付剥离资金具有一定的缘由。退而言之，即便张德成仍需向退休职工继续支付剥离资金，则应由该6名职工向张德成主张，白作明无权一人独占，更不会因张德成未支付剥离资金而导致德大淀粉厂原有的净资产自动转为新成公司股权的结果。另外，根据2014年5月5日白作明与张德成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约定，张德成向白作明支付100万元后,新成公司与白作明再无牵连，而本案中，白作明又向新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及占有股权67.8%，有违诚信。故白作明的诉请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白作明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作明向本院提交退休职工剥离资金数表格及钱桂英、周美芹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白作明主张该表格系从镇政府改制材料中复印，表格中记载的陈海清仅在厂里挂名，未实际上班；工厂无临时工与在职工之分；陈志兰、金杰林、钱桂英、周美芹均系厂里职工，但表格中并无记载等，以证明张德成改制时提供的材料虚假。新成公司、张德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新成公司及张德成对白作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白作明要求确认其为新成公司股东并要求占股比例为67.8%的主张能否支持。本院认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类型纠纷主要依据要件为股东是否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行使股东权利，进行股东资格确认。本案中，第一，签署公司章程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关键要件，但白作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股东名义签署过新成公司章程，而新成公司工商登记中亦无白作明持股情况的记载。第二，新成公司系由集体（村）企业德大淀粉厂改制而来的私营企业。德大淀粉厂改制时，兴仁镇政府根据验资机构的评估报告，认为该厂净资产211152.19元，应剥离资产（即退休职工安置资金）250800元，不够剥离，决定以零资产界定给张德成。现白作明认为德大淀粉厂改制的净资产21.1万元应为其所有，张德成通过提供虚假改制材料侵吞其资产，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且即使应剥离资产未用于安置退休职工，也并不必然导致原德大淀粉厂净资产211152.19元归属白作明个人所有且转化为新成公司股本金的结果。第三，自2009年企业改制至今，并无证据证明白作明行使了股东权利，或者从新成公司进行分红或承担亏损，足见白作明相当长的时间内对改制的事实及结果已予认可。因此，白作明主张其系新成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白作明确实向新成公司实际出资，其出资能否记载于新成公司的工商登记，应取决于新成公司注册股东的意见，在新成公司注册股东对于白作明成为公司股东的意见不明的情况下，白作明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的请求，法院亦难以支持。至于白作明主张其与张德成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白作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白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