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女，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徐某2之妻又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法定代理人。
诉讼代理人徐灵，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200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2之女。
被告人杨加浪，男，1941年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农民，文盲，住临海市。2015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金亚，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加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毕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加浪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金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及诉讼代理人徐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2日，被告人杨加浪家因房屋灿头堆放杂物影响徐某3通行，与徐某3发生纠纷。同月24日13时许，杨加浪儿子杨某5等人到村书记徐某2家中，要求徐某2出面处理该纠纷，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后杨某5等人离开。之后，徐某2前往临海市邵家渡街道东坎村90号杨加浪家，双方再次发生冲突；期间，徐某2用拳头殴打杨加浪，被告人杨加浪用尖刀捅刺徐某2左胸部一刀，徐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2系被锐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案发当天，被告人杨加浪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加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徐某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杨加浪赔偿医疗费350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313.5元、丧葬费24186元、误工费2782.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210000.62元。
被告人杨加浪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系徐某2先打其。被告人杨加浪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徐某2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被告人系防卫过当，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满七十五周岁，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因被告人杨加浪家房屋灿头堆放杂物影响徐某3建房所需车辆的通行，杨加浪及其家人与徐某3发生纠纷，村书记徐某2等村干部到场表示出面解决。同月24日13时许，杨加浪的儿子杨某5等人到徐某2家中，要求徐某2处理该纠纷，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后杨某5等人离开。之后，徐某2带人前往临海市邵家渡街道东坎村90号杨加浪家，与杨加浪及其家人发生冲突。期间，徐某2用拳头殴打杨加浪，杨加浪用尖刀捅刺徐某2左胸部一刀，致徐心脏破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加浪被随即赶到的公安人员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海市邵家渡街道东坎村90号道地头上。公安机关在道地头附近提取6处血迹。
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加浪头部左顶部见划痕，上唇部有血迹，右后背见擦伤，提取其圆领T恤后背部、T恤下摆、T恤右衣袖、右手臂手腕处、左手掌间、右裤口袋外侧、左裤膝上、左橡胶套鞋内侧血迹及杨加浪的十指指甲。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临海市邵家渡东坎村90号门口扣押被告人杨加浪手中的尖刀、铁锹各一把。
4、物证尖刀、铁锹各一把，经被告人杨加浪当庭辨认，确认其用该尖刀捅刺被害人徐某2。
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徐某2系被锐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东坎村90号门口两处血迹，尖刀刀刃、刀身上血迹、杨加浪圆领T恤右衣袖血迹、杨加浪左橡胶套鞋内侧血迹为徐某2所留。（2）东坎村90门口一处血迹，尖刀刀柄处擦拭，杨加浪左手中指、环指指甲、上唇部血迹、右手腕血迹、左手掌血迹、圆领T恤后背部血迹为杨加浪所留。（3）徐某2和谢某1是徐某1的生物学父母。
7、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杨加浪在自己家灿头放了柴、鸭栏等，影响了徐某3建房的车子通行，徐某3与杨加浪家因为这事吵架，双方还动了手。2015年8月23日中午时，杨某5到其家，问徐某3打了他姊妹一巴掌的事情怎么解决。8月24日14时10分左右，徐某5打电话给其，说杨某5带了人到徐某2家吵架。徐某2说杨某5带了人把他女儿打了。其走到杨加浪家，看到杨加浪站在自己家门口，左手拿一把铁锹，右手拿一把尖刀，他说徐某2要来将他的屋敲了。其想把他手上的刀拿下来，但是他不放手。过了一会儿，徐某2一个人走到杨加浪道地上，他喊杨某5出来。其看见杨加浪的女儿站在廊檐上手拿砖头。徐某2往杨加浪家二楼扔砖头，杨加浪女儿也在二楼往下扔砖头。这时徐某2说被刀戳去了。其看杨加浪手里的刀上全是血。
8、证人徐某3、马某1、赵某1、徐某5的证言证实，8月22日上午，杨加浪家灿头堆放的杂物影响了徐某3房屋建房通行，双方发生纠纷，徐某2带村干部解决。8月24日14时许，徐某2带着村两委的人围在杨加浪家道地头。杨加浪女儿朝下扔砖头，边上还有很多人也往杨加浪楼上扔石头。杨加浪一手持铁锹，一手持杀猪刀站在道地头，徐某2与杨加浪两人推来推去。杨加浪戳了徐某2一刀。
9、证人徐某6的证言证实，8月24日下午，其碰见徐某2等人往杨加浪家里过去，说杨加浪的儿子叫了打手追徐某2家里去找麻烦，他们要去找杨加浪儿子讲话。杨加浪当时站在道地，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左手拿着铁锹。杨加浪二女儿拿着砖头扔他们，其从地上捡起砖头扔向她，扔了两块后，其发现警察把徐某2牵了出来。杨加浪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还是左手拿着铁锹，右手拿着尖刀。
10、证人徐某7、胡某,4、徐某8、徐某9的证言证实，8月24日，徐某2家有人吵架，他们赶到杨加浪家，当时杨加浪左手拿着铁锹，右手拿着一把尖刀，杨加浪女儿在二楼用砖头想往徐某2头上扔。徐某2用手捂住胸口，说自己被刺了。
11、证人赵某2、陈某1的证言证实，8月24日下午，赵某2听说杨加浪儿子带人到徐某2家吵架，徐某2打电话给其说他发生冲突了。赵某2到杨加浪家看到杨加浪一个女儿在二楼往下扔砖头，徐某2胸口有血。陈某1接到徐某2电话说外山头那人蛮横的，中午叫了几个人追到他家里，将他女儿弄哭了。其担心吵架出事，打电话给徐某4让他调解。后听徐某4说学军被刀戳了。
12、证人徐某10的证言证实，8月22日下午，徐某3说其家堆在房子周围的东西把他路挡住了，叫其家搬，结果和其家人吵架了，把其女儿杨某2打了。村书记徐某2过来，叫他们把东西搬掉。杨加浪和徐某2吵了几句。8月24日下午，其听杨某1说徐某2等人追过来了，其赶到家里，看见徐某2带着亲戚过来，就上去拉徐某2。杨加浪在自己家门口，马某1、阿某1、阿某2等人捡起石头扔他，用竹竿戳其家玻璃。杨某1在一楼用砖头扔对方。杨加浪看见对方用石头扔他，就左手拿着一把铁锹，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徐某2往杨加浪冲过去，杨用尖刀捅了徐某2一刀。
13、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证实，8月22日上午，因为搬其家墙边蜂筒的事情，徐某3扇了杨某2一巴掌，徐某2说这事由村里解决。8月24日中午，杨某5、杨某4、罗某,4去徐某2家调解与徐某3吵架的事情。14时许，杨某4打电话给杨某2说打起来。后来徐某2打了杨某4和杨某3。徐某2带着很多人在楼下与杨加浪吵起来，徐某2被杨用刀刺伤。
14、证人杨某3、谢某2的证言证实，8月24日下午，徐某2在上把杨某3和杨某4打了，之后徐某2就带着人往杨加浪家去了。
15、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其听杨某2说8月22日被徐某3打了一巴掌。因为其爸把蜂桶放在墙上，小富家要求把蜂桶搬走，后来小富把蜂桶掀翻了。之后杨某5去徐某2家，他答应帮忙调解此事。24日下午2点左右，其提出来去书记家看看，其和罗某,4、杨某5一起过去，在路上碰到陈某2和他朋友。陈某2说自己跟书记也熟悉，一起帮忙看看。他们一起到了书记家，让学军女儿叫一下她爸，过了很久徐某2都没下来，他们催了她女儿几次，学军才下来。学军说干什么把他女儿讲哭了，还要打杨某5。徐某2说要追到其爸家去把他家掀了。接着学军带了很多人往其爸家赶过来，并在路上把其大姐杨某3和其打倒在地，然后就去其爸家了。其看到学军他们在扔砖头。过了会，警察过来了，学军被扶上警车。
16、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8月22日，徐某3因为造房子搬杨加浪家放在路边的毛竹废料和蜂箱和他们吵起来，杨某2被徐某3打了一耳光，徐某2说来解决。后来其到徐某2家，想问事情怎么解决，徐某2说第二天答复其，但一直没有答复。8月24日上午，其带上杨某2、杨某1到邵某派出所做笔录。下午1时30分许，其和罗某,4、杨某4去徐某2家问事情怎么解决，路上碰到陈某2和他的朋友。陈某2说自己跟徐某2是朋友关系，叫徐某2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他们一起到徐某2家，徐某2女儿说她爸在楼上睡觉，他们等了很久，陈某2的朋友说了一句，当个书记资格那么老，叫了很多次还不下楼。过了4、5分钟，徐某2下楼说谁把他女儿弄哭了，说完就伸手打其，还要打陈某2的朋友。其离开后接到杨某1的电话，说徐某2叫人到其家里，把家里东西砸了。
17、证人罗某,4、陈某2、马某2关于前往徐某2家了解杨加浪家和徐某3矛盾如何解决的证言和杨某5的证言一致，并均证实没有打骂徐某2女儿。
18、证人徐某11的证言证实，8月24日中午，其在家一楼玩电脑。有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来到其家找她父亲。其到楼上叫了好几次，其父亲都没有下来。后来穿橙色裤子的男子就上来用右手掐着其脖子骂其。一个瘦点男子边骂边用手抓住其右手臂将其甩来甩去。当时其被吓哭，跑到楼上告诉其父亲。他听到后也火起来，就起床和那些人吵了起来。那些人离开后，他把家里门关上，一个人往外追。
19、被告人杨加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前几天，因为其家里北边灿头放了东西影响徐某3家施工车辆经过，其女儿和徐某3发生了矛盾，徐某3还打了其女儿。后来徐某2讲按规定不能在灿头放东西，让其搬掉。8月24日14时许，杨某1说徐某2叫人来要到家里打死人了。其回到家里站在自家廊檐下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过了一会，徐某2在前后面跟着很多人往其家方向走来，其就回到屋里拿了一把尖刀。其右手握尖刀，左手拿着铁锹站到门口。徐某4将其往家里推，还想将其手里的尖刀夺走，其没有给他。其看到有人在往其家二楼扔砖头，徐某2说要把其房屋都卸了。其推了徐胸部位置，徐用拳头打在其鼻部位置，其朝学军身上戳了一刀。派出所的同志到现场带其到公安局。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8月24日13时许，杨某5等人到徐某2家情况的监控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传唤被告人杨加浪到案的到案经过，证实杨加浪、徐某2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徐某1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二人和被害人徐某2的身份关系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另有预交款收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家属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预交了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杨加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杨加浪在双方发生冲突时，明知徐某2未持械具，且当场有徐某4等人在劝拉双方，仍持尖刀捅刺徐某2，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成立防卫过当。二、在卷多名证人证实杨某5等人到徐某2家是为了了解与徐某3纠纷的解决情况而并非滋事，在卷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杨某5等人有打骂徐某2女儿，故徐某2为此与杨加浪发生冲突，对本案的引发也有一定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加浪因与他人发生冲突，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考虑被告人杨加浪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家属代为预交了部分赔偿款，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加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加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30年8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杨加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徐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0元（上述款项含已付的20000元，余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王锦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