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滨北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孙皓琦，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印存，住唐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保障街129号。
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瑞，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宇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2）松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25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慧宇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印存、金宇消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家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6日，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订立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慧宇开发公司开发的美丽花园小区的全部消防工程发包给金宇消防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工期自2008年9月28日起至2009年8月30日；工程造价采用定额结算；金宇消防公司向慧宇开发公司提供竣工内业资料。施工期间，慧宇开发公司拨付了部分工程款。2010年5月24日，美丽花园小区部分主体工程办理了消防竣工验收备案，备案号为×××。2011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美丽花园小区消防施工补充合同》，写明“A2-A5号楼在2011年8月10日竣工并办理完验收手续；A1、车库、外网在2011年8月20日竣工并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慧宇开发公司在2011年7月21日拨款16.5万元，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后，慧宇开发公司按金宇消防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85%拨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在乙方将竣工验收手续及档案材料移交给甲方后扣除质保金后三个月内付清。”当日，慧宇开发公司给付金宇消防公司工程款165，000元，至此，支付工程款总额累计1，532，000元。2011年8月5日，哈尔滨市龙轩消防设施检测有限公司对美丽花园小区进行了检测，确定“该建筑工程自动消防设施综合评定为合格”。2011年8月15日，金宇消防公司完成施工，并向慧宇开发公司报送《已完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其中“报警按钮更换：165只”、“至此，与消防工程有关的工程全部完毕”的内容被划掉，慧宇开发公司代表徐杰在署名后写明“以实际发生量和核对量为准”。该工程2011年8月份工程量相应价款为216，752.04元，慧宇开发公司对该工程款未予支付。A1-A5号楼、地下室、地下车库、外网至今未在公安消防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双方至今未结算。
原告慧宇开发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月6日，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慧宇开发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的松北美丽花园小区（以下简称美丽花园小区）的消防工程发包给金宇消防公司。2011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美丽花园小区消防施工补充合同》，约定：A2-A5楼金宇消防公司在2011年8月10日竣工并办理完验收手续；A1、车库、外网金宇消防公司在2011年8月20日竣工并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同时约定，慧宇开发公司应在2011年7月21日拨款16.5万元；未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的，每拖延一天，金宇消防公司向慧宇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以上两项工程均超过合同约定工期，金宇消防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累计计算，工期拖延超过十天，金宇消防公司承担由此给慧宇开发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衍生的一切后果。现慧宇开发公司已经向金宇消防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32，000元，其中包括按照《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应支付的165，000元，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金宇消防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一直没有办理A1-A5楼、车库、外网的消防竣工验收手续，致使慧宇开发公司无法办理居民进户手续，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其中，对A2-A5号楼质监部门的验收手续现已办理，A1号楼、车库、外网尚未办理，消防部门的验收手续，上述工程项目均未办理。故慧宇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金宇消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办理A1-A5楼、车库、外网消防部门的竣工验收手续，A1号楼、车库、外网的质监部门验收手续，交付上述工程的内业资料；并按照每日5000元的标准给付慧宇开发公司A2-A5楼自2011年8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A1楼、车库、外网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
被告金宇消防公司一审辩称：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对金宇消防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变更该项约定，降至建筑法规定的工程未完工部分总造价的2‰。2008年9月28日开工前，双方就口头约定该消防工程由金宇消防公司施工，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前。2009年1月6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招投标，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因为没有其他合同，所以仍对双方权利、义务有约束。在2010年以前，慧宇开发公司能够按照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2010年在支付一笔工程款后即开始拖欠工程进度款，直至2011年1月又付一笔，但仍未足额付清。2011年7月21日，慧宇开发公司提出如果金宇消防公司签署补充合同就支付165，000元工程款，补充合同要求金宇消防公司在2011年8月完工，并办理验收手续，金宇消防公司无奈，签署了该份补充合同，取得了该笔工程款。该笔款项系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A2-A5号楼在2010年11月份左右完工，在质监站办理了主体工程验收，消防验收是抽验，因未抽中而未验收。2010年，A1号楼土建未完、地下未施工，外网是在2011年8月份前完工的。金宇消防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前实际完成全部施工，把工程交给慧宇开发公司，但没有交接手续。慧宇开发公司方随后就投入使用，组织进户了。金宇消防公司已将内业资料按照合同交付。2011年8月15日，金宇消防公司制作了结算报告交给慧宇开发公司。金宇消防公司没有义务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只是可以协助慧宇开发公司办理。双方约定由金宇消防公司办理验收手续是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故金宇消防公司并未违约，请求驳回慧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金宇消防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月6日，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宇消防公司承包慧宇开发公司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的美丽花园小区的消防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010年5月24日，该工程已在消防部门办理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2011年8月15日，慧宇开发公司下达了竣工验收通知，至此该工程已全部完工。但慧宇开发公司至今支付工程款总额1，532，000元，尚欠金宇消防公司工程款225，104.34元拒付。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是慧宇开发公司自身的义务，与金宇消防公司无关。根据法律规定，A1-A5楼、车库、外网的竣工验收手续应由慧宇开发公司自行办理，而慧宇开发公司拖欠金宇消防公司工程款至今。故金宇消防公司反诉要求慧宇开发公司立即办理美丽花园小区A1-A5楼、车库、外网的竣工验收手续，给付金宇消防公司工程款225，104.34元，并支付违约金450.20元。
反诉被告慧宇开发公司一审辩称，金宇消防公司所述的消防竣工备案针对是美丽花园小区四层以下建筑的，因按照规定四层以下的楼房里没有消防设施工程，故不在本次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对此外的高层建筑、地下车库、外网金宇消防公司均未办理消防备案，除A2-A5栋外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故消防竣工验收手续尚未办理，金宇消防公司应负责将该手续办理完毕。因金宇消防公司没有完成全部施工，没有办理相关的验收手续及档案材料，致使工程量无法确认，不具备结算条件，工程款总额不能确认，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违约的是金宇消防公司，慧宇开发公司并未违约，故不同意其反诉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自己的义务。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施工与付款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工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故金宇消防公司以该工程未经招投标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合同中关于慧宇开发公司于“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后”付款，及金宇消防公司将竣工验收手续移交给慧宇开发公司的内容，表明双方已约定工程的消防竣工验收手续由金宇消防公司负责办理。根据消防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接受建设单位的申请办理验收手续，不接受消防施工单位的申请。故补充合同中关于由金宇消防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慧宇开发公司关于金宇消防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主管部门为公安消防机构，质监站并非主管部门，故慧宇开发公司关于金宇消防公司办理质监站验收手续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美丽花园小区的消防工程施工系由金宇消防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参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金宇消防公司应向慧宇开发公司提供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含建筑保温材料的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工程竣工图纸等内业资料，以配合慧宇开发公司办理消防竣工验收备案。对慧宇开发公司要求金宇消防公司提供A1-A5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内业资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慧宇开发公司对金宇消防公司未完成工程施工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慧宇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1，532，000元，剩余工程款为216，752.04元。照此计算，慧宇开发公司已付款数额达到了总价款的88%，超出了双方补充合同中约定的85%的比例，故对金宇消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待金宇消防公司交付完整的内业资料并配合慧宇开发公司办理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慧宇开发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对金宇消防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的216，752.04元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松北美丽花园小区A1、A2、A3、A4、A5号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的内业资料；二、原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收到被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报送的内业资料后十日内，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松北美丽花园小区A1、A2、A3、A4、A5号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被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对原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三、反诉被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6，752.04元，此款于松北美丽花园小区A1、A2、A3、A4、A5号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办理完毕之日付清；四、驳回原告哈尔滨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黑龙江省金宇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080元（慧宇开发公司已预付）、公告费520元，合计26，600元，由慧宇开发公司负担25，920元，金宇消防公司负担620元，金宇消防公司将应付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慧宇开发公司，本院不另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2342元（金宇消防公司已预付），由慧宇开发公司负担2292元，由金宇消防公司负担50元，慧宇消防公司将应付款22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宇消防公司，本院不另收退。
宣判后，慧宇开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金宇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10内，向慧宇开发公司提交松北美丽花园小区全套消防工程的业内资料；二、金宇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10内，向公安消防机构办理美丽花园小区A1、A2、A3、A4、A5号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的验收竣工备案，慧宇开发公司予以配合。三、金宇消防公司向慧宇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A2、A3、A4、A5号楼的违约金按每日5000元的标准，自2011年8月1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A1号楼、车库、外网的违约金按每日5000元的标准，自2011年8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金宇消防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金宇消防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施工惯例，一审判决认定验收条款无效依法不能成立。
金宇消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慧宇开发公司与金宇消防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施工与付款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工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补充合同中关于慧宇开发公司于“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后”付款，及金宇消防公司将竣工验收手续移交给慧宇开发公司的内容，表明双方已约定工程的消防竣工验收手续由金宇消防公司负责办理。根据消防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接受建设单位的申请办理验收手续，不接受消防施工单位的申请。故补充合同中关于由金宇消防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金宇消防公司无依据为慧宇开发公司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因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主管部门为公安消防机构而非质监站并非主管部门，慧宇开发公司关于金宇消防公司办理质监站验收手续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美丽花园小区的消防工程施工系由金宇消防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参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金宇消防公司应向慧宇开发公司提供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含建筑保温材料的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工程竣工图纸等内业资料，以配合慧宇开发公司办理消防竣工验收备案。对慧宇开发公司要求金宇消防公司提供A1-A5楼、车库、外网消防工程内业资料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慧宇开发公司对金宇消防公司未完成工程施工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其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慧宇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1，532，000元，剩余工程款为216，752.04元。慧宇开发公司已付款数额达到了总价款的88%，超出了双方补充合同中约定的85%的比例，故对金宇消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原审判决待金宇消防公司交付完整的内业资料并配合慧宇开发公司办理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慧宇开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对金宇消防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的216，752.04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2元，由上诉人慧宇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涛
审判员 冯 媞
审判员 王秀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