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荣，XX年XX月XX日生。委托代理人温志维，上海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安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丁莹，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腰路装饰材料厂。法定代表人沈云飞，经理。上诉人姚建荣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建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志维，被上诉人申安红的委托代理人陈丁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腰路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腰路装饰厂”）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姚建荣与腰路装饰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姚建荣租用腰路装饰厂进行木制品加工业务。2014年12月1日，姚建荣聘�申安红在该厂从事木材切割工作。2014年12月3日15时左右，申安红在切割木材的过程中，左手戴的手套被卡在切料口，用力抽出时碰到了转动中的带锯，造成左手被切伤，后申安红被送至医院治疗。经诊断，申安红左手背电锯伤伴掌骨骨折、关节毁损、神经、血管、肌腱断裂。2015年5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与浦东新区总工会、浦东新区监察局、浦东公安分局等部门组成调查组对上述事故进行调查。2015年6月9日，形成事故调查报告。对于事故原因，该调查组调查后认为“直接原因：申安红缺乏带锯操作安全知识，带手套操作，操作不慎，导致被带锯割伤。间接原因：腰路装饰厂将生产场所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资质的姚建荣，未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协调、管理”。2015年6月29日，申安红起诉腰路装饰厂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其�求缺乏事实依据判决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另查明，申安红户籍为安徽省寿县，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后，姚建荣垫付了医药费人民币18,000元，本案申安红主张的547.50元是另外发生的医药费；姚建荣还支付了申安红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共计10,280元，其中对于误工费，申安红签收的收据中2015年1月10日单据显示2015年12月份的工资3天按照105元/天计算字样。申安红于2015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姚建荣租借腰路装饰厂的厂房、资质从事营业木制品加工及有关的业务。2014年12月1日，姚建荣聘请申安红从事木材切割工作。2014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申安红在工作时，左手背被电锯锯伤。经医院诊断：申安红左手背电锯伤伴掌骨骨折、关节毁损、神经、血管、肌腱断裂。上海市浦东新区安全生产监督局牵头的调查组在调查上述事故时，腰路装饰厂未向调查组�供姚建荣与腰路装饰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仅提供了2013年1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意隐瞒两者的合作经营关系，致使调查报告认为姚建荣与腰路装饰厂仅为租赁关系，最终造成申安红的受伤事故无法申报工伤认定，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损害了申安红的合法权益。申安红现起诉要求判令：1、姚建荣赔付申安红各项损失252,231.50元，包括医药费547.50元；住院补助费160元（20元/天×8天）；误工费31,500元（150天×210元/天）；护理费4,934元（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居民服务项的工资82.20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4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190,840元（47,710元/年×20年×0.2）；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9,000元。2、腰路装饰厂对姚建荣的上述赔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姚建荣、腰路装饰厂承担。姚建荣原审时辩称，对于该事故的发生情况无异议。本事故发生申安红有相应责任，浦东新区人民政府2015-44号文《事故调查报告》第三页中明确直接原因是申安红缺乏安全操作知识。本事故中姚建荣、腰路装饰厂应是按份之债，并非连带之债，申安红应当自己承担40%左右的损失，姚建荣、腰路装饰厂各承担30%左右的责任。对于申安红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547.50元是申安红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不同意按照每天210元的标准计算，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且应当提供相关的误工天数证明；护理费要求按照每月1,200元计算，计算得2,400元；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3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决定；交通费法院酌定；鉴定费无异议；律师费过高，法院酌定。此外，在本案中姚建荣已经垫付了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述金额应当在申安红主张的金额中进行扣除。腰路装饰厂原审时未作答辩。原审审理中，经申安红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于申安红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申安红因被电锯锯伤左手致第2、3掌骨头骨折、关节毁损、肌腱断裂等，其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伤后给予休息150日、护理60日、营养45日。申安红支付鉴定费1,950元。姚建荣对鉴定意见存有质疑，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称“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活动受限”，但未说明是丧失手指功能还是全手功能，根据相关标准，两手指占双手18%的功能，现在显示骨折愈合，申安红两次复查后院方表示受伤手指功能恢复80%以上，故姚建荣认为申安红的双手丧失功能在10%以下。原审法院为此特致函司法鉴定科学技�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进一步解释说明，该中心于2016年2月15日函复法院称“根据本中心体格检查所见，其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活动受限。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C.4条‘手缺失和丧失功能的计算’之规定，计算其‘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活动受限’（本案中主要指手指虽然完整，但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掌指关节和指间关节活动受限，相当于相应指节功能亦随之受限），相当于双手（包括手掌和手指的缺失或丧失功能）丧失功能达10%以上（未达30%）”。经阅看该函，姚建荣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申安红受姚建荣雇佣提供劳务，在劳务过程中造成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双方过错情况确定各自责任。事故发生后，政府职能部门成立调查组进行了专门的事故调查，分析了事故发生的相关情况，该报告较为客观、权威，可以作为本案审理中分析双方过错的参考，依据该报告，姚建荣无相关资质，未对所雇佣的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申安红自身的操作不慎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申安红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安红应承担相应责任，法院确定姚建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申安红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腰路装饰厂未审核承租人的资质和安全条件，应当与姚建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申安红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作如下确定：医药费54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按照105元/天计算应为15,750元；护理费按照40元/天计算应为2,400元；营养费1,80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90,8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前述各项费用计211,497.50元，依据责任比例，姚建荣应承担的总额为169,1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具体侵权情况，酌情支持7,000元；交通费申安红未提供票据证实，酌情支持1,000元；鉴定费1,950元予以支持；律师费酌情支持5,000元，鉴定费及法院酌定支持的部分不按责任比例再做折扣。姚建荣、腰路装饰厂应赔偿的总额为184,148元。事故发生后，姚建荣垫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抵扣。其中，医药费18,000元中，有20%应由申安红自行承担，即3,600元，加上垫付的其他项目10,280元，共计垫付部分应为13,880元。扣除后，姚�荣应赔偿的数额为170,268元。腰路装饰厂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遂于二○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姚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安红170,268元；二、上海腰路装饰材料厂对于姚建荣的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3.47元，减半收取计2,541.73元，由申安红负担541.73元，姚建荣、上海腰路装饰材料厂负担2,000元。一审判决后，姚建荣不服，上诉于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申安红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诉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申安红戴着手套违规操作造成的，申安红作�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故申安红应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申安红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手套是老板发放的，事发时老板也在旁边，没有任何规定说操作时不能戴手套，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腰路装饰厂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本案二审中的焦点问题。对此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综合察析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相关责任的认定是妥当的，相关判定的意见皆已详尽陈述，该陈述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姚建荣强调申安红戴手套违规操作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然手套系上诉人姚建荣所发，目前并没有相关证据表明上诉人姚建荣对申安红进行了安全操作教育，并禁止申安红戴手套操作。故姚建荣上诉要求申安红承担40%的民事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上诉人姚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