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71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仕标，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中专文化，无业，住深圳市龙岗区。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4年9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轶林，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光，绰号阿光、农民，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川县。2007年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5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明添，广东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英才，绰号阿权，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龙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细平，绰号狐狸、阿发，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火强，绰号火强，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美玲，曾用名钟美翠，绰号惠来妹，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龙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因怀孕逮捕当日即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粤16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听取黄仕标、张勇光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开始，罗宋（在逃，另案处理）和被告人黄仕标等人开始密谋在龙川县寻找合适的制毒场所制造毒品氯胺酮（俗称K粉）。后来罗宋和黄仕标等人经商议，确定在黄仕标与被告人包英才合伙经营的位于龙川县老隆镇江边村委会苏来坝桃子坑的农场作为制造氯胺酮的场所，并搭建简易工棚作为制毒工场。此后罗宋和黄仕标两人开始筹集制毒资金、纠集制毒人员、购买“料头”、辅料、制毒车辆、制毒工具和生活用品等制毒准备工作。黄仕标纠集了被告人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等人参与制毒。罗宋和黄仕标等人将购置的料头、制毒原料等化学物品在曾细平家中暂存，后由罗宋、黄仕标、包火强、曾细平等人陆续将上述制毒材料运输到制毒工场。2016年4月10日，罗宋和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等人开始在该制毒场所里制造氯胺酮，至2016年4月14日共制造出氯胺酮成品165千克，后由罗宋等人将毒品运至农机驾校存放。4月18日，确认钟美玲的银行账户收到他人转入的22.5万元毒资后，罗宋将上述毒品交付接货人运走。
2016年4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黄仕标、张勇光再次来到农场，用制毒尾水加工出氯胺酮15.35千克，两人驾驶车辆运载制成的氯胺酮从制毒场所出来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公安机关在对制毒场所搜查过程中，抓获了返回农场的被告人包火强。同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龙川县老隆镇妇幼保健院附近抓获被告人包英才、钟美玲。2016年4月21日，公安机关在龙川县佗城镇大江村抓获被告人曾细平。在抓获被告人的过程中，公安机关还查获了制造毒品的工具及其他毒品一批。
在制毒过程中，被告人黄仕标负责纠集、管理制毒人员、管理制毒工场，是制毒工场的管理者；被告人张勇光负责技术指导，是制毒师傅；被告人包英才是提供制毒场地并参与制毒的工人，被告人包火强是制毒工人，主要负责做饭及望风；被告人曾细平是制毒工人，并负责运输辅料等工作；被告人钟美玲在制造毒品过程中，为制造毒品提供了身份信息、银行账户、在制毒场所帮忙做饭、与黄仕标一起运载毒品成品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鉴定意见，证人钟某1、李某、钟某2、钟某3、王某、曾某1、曾某2、罗某1的证言，到案经过、租用合同、通话清单、户籍资料等书证，被告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钟美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违反国家禁毒法律法规，明知是毒品而制造，被告人钟美玲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提供帮助，黄仕标纠集本案其他被告人制造毒品氯胺酮180.35千克，张勇光参与制造毒品氯胺酮180.35千克，被告人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参与制造毒品氯胺酮165千克，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六被告人制造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黄仕标策划、组织制毒犯罪活动，组织、管理制毒人员，并负责管理制毒工场，系主犯；张勇光积极参与制毒，主要负责制毒的技术工作，系制毒师傅，属主犯；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在黄仕标的纠集下参与制毒，主要负责运输、搬运、搅拌、望风、后勤等辅助性工作，钟美玲为黄仕标等人制毒提供身份信息、银行帐号，并帮忙提供饮食等后勤工作，帮助制造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黄仕标属累犯、毒品再犯，张勇光系毒品再犯，均应依法从重处罚。黄仕标犯罪情节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主要制毒资金、原料不是由其提供，制成后的毒品也不是由其支配，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综合考虑黄仕标的犯罪情节和危害后果，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第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仕标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黄仕标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张勇光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被告人包英才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五、被告人曾细平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六、被告人包火强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七、被告人钟美玲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八、本案扣押的毒品氯胺酮15.35千克、制毒原料、制毒工具一批，由公安机关予以销毁。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8部、毒资现金人民币1575.5元（已随案移送），作案工具被告人钟美玲名下江铃牌陆风X7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SQS7083）、被告人曾细平所有车牌为粤Ｐ×××××的汽车一辆、毒资人民币320000元（现均存放在龙川县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仕标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没有参与策划组织及管理制毒者，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给其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上诉人黄仕标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蓄谋制造毒品、商议寻找制毒场所、联系出资老板以及处理毒品的人是罗宋。黄仕标既不是组织者、策划者，也不是资金提供者和人员召集者，只是一个协助者、传话者，其地位是辅助性的，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黄仕标认罪、悔罪态度良好，请求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对黄仕标予以宽大处理。
上诉人张勇光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不是制毒师傅，并非主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勇光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张勇光在制造毒品中的地位和作用是制毒师傅，从而认定张勇光是制毒犯罪主犯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张勇光在共同制毒犯罪中起到的作用是次要的，应认定为从犯并按从犯对张勇光定罪量刑。
上诉人包英才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参与制造氯胺酮165千克错误，其没有制造那么多，也没有物证和书证来证明这个数量。2.原判认定其提供场地也是错误的，该场地是其与黄仕标共同经营。事前黄仕标没有和其商量要在农场制造毒品，系罗宋和黄仕标准备好后，其才去帮忙。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曾细平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包火强上诉提出：其带领公安人员去大江村抓捕同案人曾细平，有立功表现，应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钟美玲上诉提出：原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制毒，其也无与同案人共同犯罪故意，不能凭其提供过身份证、银行帐户、帮忙做饭及与黄仕标一起运输毒品这些其不知情的行为就认为其是本案共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六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黄仕标、张勇光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黄仕标及其辩护人所提黄仕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张勇光、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均供述在本案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黄仕标不仅参与制毒，还负责纠集、管理制毒人员，管理制毒工场。黄仕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无疑。黄仕标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勇光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勇光并非制毒师傅，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黄仕标、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均供述张勇光参与4月10日至14日的制毒犯罪，且在制毒过程中指挥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等人制毒，是掌握制毒技术的核心人员，系制毒师傅，属主犯。张勇光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包英才所提其参与制造氯胺酮数量并非165千克及未提供制毒场地的上诉理由。经查，1.包英才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同案人在4月10日至14日的制毒过程中共制出约165千克氯胺酮。包英才供述的制毒数量与同案人包火强供述相互印证，该批毒品虽未查获，但数量足以认定为165千克。2.制毒工场所使用场地系包英才与黄仕标共同经营的农场，原判认定其提供了制毒场地并无不当。包英才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细平所提其在本案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予认定并据此对曾细平减轻处罚，曾细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包火强所提其有带领公安人员抓捕同案人曾细平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包火强归案后供称其与同案人用于制毒的化学原料是其与黄仕标驾驶汽车到龙川县佗江镇大江村绰号叫阿发（曾细平）的男子家中运来。公安机关遂于2016年4月21日17时许将包火强提解出所到曾细平家指认现场。17时50分许，曾细平从外面回家时被民警抓获。曾细平并非包火强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其指认现场的行为并不构成立功。包火强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钟美玲所提其对黄仕标等人制毒不知情，并非本案共犯的上诉理由。经查，1.钟美玲系吸毒人员，曾因吸食氯胺酮被强制戒毒，对毒品特别是氯胺酮有较高的认知能力。钟美玲供认其在2016年3月听到黄仕标在电话中与他人交谈购买制造氯胺酮原料后即获知黄仕标等人制毒，在2016年4月14日中午去制毒农场做饭时更进一步明确黄仕标等人是在农场第三间屋制毒。2.同案人包英才、包火强亦指证钟美玲对他们在制毒知情；包英才还进一步指证在发现公安人员搜查农机驾校后，其和钟美玲都曾打电话给黄仕标，试图给黄仕标通风报信离开制毒工场。3.钟美玲在本案中提供银行账户用于制毒资金周转，帮助做饭及运输毒品，系制造毒品的共犯。钟美玲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钟美玲结伙制造毒品氯胺酮，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其中，黄仕标、张勇光参与制造氯胺酮180.35千克，包英才、包火强、曾细平、钟美玲参与制造氯胺酮165千克。在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黄仕标系策划、组织者之一，负责管理制毒人员、制毒工场；张勇光积极参与制毒，负责制毒的技术工作，系制毒师傅；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在黄仕标纠集下参与制毒，主要负责运输、搬运、搅拌、望风、后勤等辅助性工作；钟美玲为黄仕标等人制毒提供身份信息、银行帐号，并帮忙提供饮食等后勤工作；四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黄仕标属累犯、毒品再犯，张勇光属毒品再犯，均应依法从重处罚。黄仕标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原判鉴于主要制毒资金、原料不是由黄仕标提供，制成后的毒品也不是由其支配等，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在量刑幅度内。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仕标、张勇光、包英才、曾细平、包火强、钟美玲所提上诉理由及黄仕标、张勇光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上诉人黄仕标、张勇光以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对黄仕标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旭烜
审判员 陈志翔
审判员 连辉海
二○二○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洪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