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1行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虎，男，196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李燕（系董小虎母亲），女，194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财政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尚东明，南京市鼓楼区财政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丰、顾嫄，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财政局，住所地南京市长江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陈发喜，南京市财政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博炜，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铮荣，男，1968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
上诉人董小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财政局（以下简称鼓楼区财政局）、南京市财政局（以下简称市财政局）、原审原告胡铮荣财政举报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5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小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燕，被上诉人鼓楼区财政局的出庭负责人赵颖洁及委托代理人李丰、顾嫄，被上诉人市财政局的出庭负责人张海燕及委托代理人杨博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胡铮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小虎、胡铮荣于2016年4月7日向鼓楼区财政局举报南京市鼓楼区文化馆（以下简称鼓楼区文化馆）会计伪造、变造会计凭证的违法行为，要求鼓楼区财政局予以查处。鼓楼区财政局经调查后，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关于举报鼓楼区文化馆伪造、变造会计凭证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认为鼓楼区文化馆在开具编号为0000781303的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以下简称“涉案票据”）时将付款人写为鼓楼区文化馆，由于收款人和付款人不可能是同一人，鼓楼区文化馆对票据的金额和内容均未涂改，只是将第一联和第三联付款人涂改为灿烂教育，该涂改行为不属于伪造、变造行为，但违反了《财政票据管理办法》关于填写错误应当另行填写的相关规定，故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董小虎、胡铮荣对《回复》不服，于2016年4月19日向市财政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补充要求市财政局对涂改后的涉案票据是否有效、鼓楼区文化馆涂改涉案票据付款人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市财政局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宁财行复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中关于票据性质认定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董小虎、胡铮荣要求市财政局对鼓楼区文化馆单方涂改后的票据是否有效、涂改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的请求不属于本次行政复议的审理对象，且复议机关已对上述请求所涉及的相关问题作出了认定，故决定维持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
另查明，鼓楼区文化馆于2015年3月21日开具了涉案票据，该票据系鼓楼区文化馆向鼓楼区财政局领购。涉案票据的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三联（记账联）中的付款单位原记载为“鼓楼区文化馆”，后被涂改为“灿烂教育”，收款项目为“2014年老下关文化馆五楼（热河路8号房租，交款人：董小虎、胡铮荣）”，收款单位处加盖了鼓楼区文化馆的公章，票据金额为7万元，收款人为季赟。鼓楼区文化馆后将该7万元与其他收入一起缴入鼓楼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董小虎、胡铮荣所持的涉案票据第二联（收据联）付款单位仍记载为“鼓楼区文化馆”，且涉案票据第二联记载的其他内容与票据第一联、第三联的内容均一致。2015年8月18日，鼓楼区文化馆会计季赟出具说明材料，表示2015年3月21日灿烂教育的负责人周阳委托董小虎缴纳灿烂教育2014年租用本市热河路8号五楼房租余款7万元，其在开票时误将付款方习惯性地写成“鼓楼区文化馆”，之后在整理票据时发现错误，并将付款方更正为“灿烂教育”。案外人周阳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并在本案诉讼中录制视频资料，证明董小虎与灿烂教育是业务合作关系，董小虎、胡铮荣与灿烂教育无任何法律关系，2015年3月21日灿烂教育没有委托董小虎、胡铮荣替灿烂教育缴纳2014年房租费7万元。
再查明，鼓楼区文化馆与案外人周阳于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鼓楼区文化馆将第五层楼及第六层楼的部分房屋出租给周阳用于开展文化艺术培训活动，租金为9万元/年，租赁期间自2010年5月28日至2011年5月28日。周阳系灿烂教育的校长。董小虎、胡铮荣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以2015年3月21日鼓楼区文化馆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董小虎、胡铮荣并收取其房租7万元、鼓楼区文化馆与董小虎、胡铮荣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为由与鼓楼区文化馆产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将鼓楼区文化馆诉至法院。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生效判决认定鼓楼区文化馆与董小虎、胡铮荣之间从未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鼓楼区文化馆亦未向董小虎、胡铮荣收取过房屋租金，董小虎、胡铮荣与鼓楼区文化馆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省级以下财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财政票据的申领、发放、核销、销毁和监督检查等工作；《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本案中，董小虎、胡铮荣举报鼓楼区文化馆会计伪造、变造会计凭证，鼓楼区财政局具有对该举报进行处理和查处的法定职权。
关于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的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填制会计凭证应当以真实的经济业务或者资金往来为基础，即会计凭证是客观资金往来的体现。伪造会计凭证是指编制虚假的会计凭证以虚构某项经济业务，变造会计凭证是指在真实、合法的凭证上通过剪接、挖补、涂改等手段，对凭证的主要内容非法加以改变。本案中，虽然涉案票据的第一联、第三联中付款单位被涂改为灿烂教育，但反映资金往来实质内容的收款项目以及金额均未作涂改，董小虎、胡铮荣对涉案票据上收款项目“交款人：董小虎、胡铮荣”及金额的记载均无异议，且鼓楼区文化馆也已将该7万元作为灿烂教育支付的房租与其他收入一起缴入鼓楼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因此，涉案票据反映了董小虎、胡铮荣交纳7万元，该7万元作为灿烂教育支付鼓楼区文化馆房租的客观事实。董小虎、胡铮荣对该7万元的性质提出异议，认为该7万元系鼓楼区文化馆馆长让董小虎、胡铮荣垫付的鼓楼区文化馆欠区财政的房租，该异议并未改变鼓楼区文化馆已将该7万元作为灿烂教育支付鼓楼区文化馆房租的客观事实，董小虎、胡铮荣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其合法权益。鼓楼区文化馆会计在发现涉案票据上付款人与收款人同为鼓楼区文化馆时，将付款人涂改为灿烂教育并出具说明材料，其并无非法目的，不符合伪造、变造票据的情形。鼓楼区财政局在调取相关记账凭证、票据销售台账、现金解款单、支出报销单、租赁协议、民事判决书等材料的基础上，认定鼓楼区文化馆会计涂改涉案票据付款人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由于涂改行为违反了《财政票据管理办法》中填写错误应当另行填写的规定，鼓楼区财政局对该问题予以指出并在《回复》中告知董小虎、胡铮荣将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亦无不当。
关于市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董小虎、胡铮荣向鼓楼区财政局提交的举报信中仅检举鼓楼区文化馆会计伪造、变造会计凭证并请求依法认定与查处，并无要求对涉案票据的合法性、有效性作出认定，因此，董小虎、胡铮荣在申请行政复议时要求市财政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涉案票据的合法性、有效性作出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董小虎、胡铮荣要求原审法院判令鼓楼区财政局、市财政局对涉案票据的合法性、有效性书面明确认定与答复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市财政局在收到董小虎、胡铮荣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通知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及市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鼓楼区财政局、市财政局均已履行法定职责。董小虎、胡铮荣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小虎、胡铮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小虎、胡铮荣负担。
董小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鼓楼区文化馆对董小虎、胡铮荣提供的短信截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短信是该案的起因，可以证明鼓楼区文化馆馆长朱广发及其妻子殷春兰让董小虎、胡铮荣去交的7万元房租，原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予采信是错误的；2、周阳已经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董小虎与灿烂教育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015年3月21日灿烂教育也没有委托董小虎、胡铮荣交纳2014年的7万元房租。鼓楼区文化馆会计季赟出具证明材料，称该7万元是灿烂教育的周阳委托董小虎、胡铮荣交纳的、灿烂教育2014年租用热河南路8号5楼房屋的余款，但季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鼓楼区财政局、市财政局依据季赟作的伪证作出的认定和答复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鼓楼区财政局、市财政局提供的关于涂改涉案票据的所谓笔误证据没有查证属实，就全部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及市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鼓楼区财政局、市财政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鼓楼区财政局答辩称，一、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答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针对董小虎、胡铮荣的举报，鼓楼区财政局依法进行了调查，认为虽然涉案票据第一、三联付款单位被涂改，但反映资金往来实质内容的收款项目及金额未作涂改，鼓楼区文化馆也已将票据记载的7万元缴入鼓楼区财政局的非税收账户。涉案票据反映了董小虎、胡铮荣缴纳的7万元作为灿烂教育支付鼓楼区文化馆房屋租金的客观事实，故鼓楼区文化馆不存在伪造、变造会计凭证的违法行为。对于鼓楼区文化馆存在的违反会计管理的行为，鼓楼区财政局也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二、鼓楼区财政局是财政行政管理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管理会计工作。董小虎、胡铮荣认为其缴纳的7万元并非受灿烂教育委托缴纳拖欠的2014年房租，而是受鼓楼区文化馆馆长欺骗所致，但涉案票据上收款项目中已经明确写明系2014年鼓楼文化馆的房租，董小虎、胡铮荣收到涉案票据后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董小虎、胡铮荣对缴纳房租的性质产生异议，属于民事纠纷，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经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小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小虎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财政局答辩称，一、鼓楼区财政局对董小虎、胡铮荣所举报的事项已进行了尽责调查，且已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鼓楼区财政局所作《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市财政局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二、市财政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董小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省级以下财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财政票据的申领、发放、核销、销毁和监督检查等工作。”《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据此，鼓楼区财政局对董小虎、胡铮荣举报鼓楼区文化馆会计伪造、变造会计凭证，具有进行处理和查处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董小虎、胡铮荣向鼓楼区财政局举报鼓楼区文化馆会计伪造、变造会计凭证，要求鼓楼区财政局予以查处。鼓楼区财政局经调查后，认为鼓楼区文化馆对票据的金额和内容均未涂改，只是将第一联和第三联付款人涂改为灿烂教育，该涂改行为不属于伪造、变造行为，但因违反《财政票据管理办法》关于填写错误应当另行填写的相关规定，故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财政票据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做到字迹清楚、内容完整真实、印章齐全、各联次内容和金额一致。填写错误的，应当另行填写。”本案中，鼓楼区文化馆将涉案票据第一、三联付款人“鼓楼区文化馆”涂改为“灿烂教育”，但对票据记载的收款项目、收款单位、金额等其他内容均未作任何涂改。董小虎、胡铮荣亦确认其向鼓楼区文化馆实际交纳了7万元，涉案票据收款项目中也明确注明“2014年老下关文化馆五楼（热河南路8号）房租（交款人董小虎、胡铮荣）”，鼓楼区文化馆收款后亦将此款作为灿烂教育支付的房租一起缴入鼓楼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鼓楼区文化馆依据董小虎、胡铮荣交纳的7万元而开具涉案票据，后因所开票据上的付款人、收款人均为鼓楼区文化馆，故由会计将留存的第一、三联的付款人进行了涂改，鼓楼区财政局据此认定鼓楼区文化馆会计涂改涉案票据付款人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变造会计凭证，并无不当。因鼓楼区文化馆会计涂改付款人的行为违反了《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鼓楼区财政局亦根据上述办法的规定责令鼓楼区文化馆换开票据，鼓楼区财政局所作《回复》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董小虎、胡铮荣因不服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的《回复》，于2016年4月19日向市财政局提起行政复议。市财政局通知鼓楼区财政局作出答复后，经审查，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市财政局作出行政复议的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董小虎的上诉理由，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小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审 判 员 魏法永
代理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