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83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某单位，法定代表人覃子斌，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叶挺路**号日内瓦风情苑*栋***号。
诉讼代表人覃章富，某单位总经理助理。
辩护人鲁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覃可斌，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子斌，系某单位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8日因敲诈勒索罪被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8月26日被假释。2015年3月5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洪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才堂，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2016年3月23日以洪检公诉刑诉（2015）201号起诉书和2016年12月9日以洪检公诉刑追诉（2016）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齐进公司）、被告人覃子斌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和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梦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齐进公司诉讼代表人覃章富及辩护人鲁诚、覃可斌、被告人覃子斌及其辩护人张才堂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覃子斌作为被告单位齐进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和肖某（任恩施州来凤县县委书记、恩施州副州长，另案处理）增进感情搞好关系，之后让其帮助齐进公司在房地产开发项目过程中谋取减免规费、变更规划、调整容积率等不正当利益，采取退还购房款、代为支付装修款等方式先后送给肖某人民币25.5万元。
2005年至2009年，被告人覃子斌为和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原副州长秦某甲（另案处理）增进感情搞好关系，之后让其帮助齐进公司在房地产开发项目过程中谋取减免规费等不正当利益，采取低于市场价格购房、代为支付相关税费、给付现金等方式，先后送给秦某甲1000美元及人民币184704.52元。
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齐进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000美元和人民币共计439704.52元，被告人覃子斌作为齐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覃子斌在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行贿的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覃子斌在假释考验期内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齐进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1.齐进公司是为了单位利益行贿，是为了建立人际关系为出发点决定和委托，被告人覃子斌是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根据公司决定而作为。2.对公诉方指控向肖某行贿25.5万元事实无异议，其中的15万元是基于人情关系，存在杨某提出买房后无钱买车的情节。对于减免规费问题因被告单位开发项目公汽公司为老城开发，相关配套规费符合减免规定，并按规定程序办理。3.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通过秦某甲谋取了不正当利益。4.被告人覃子斌被追诉前已向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事实。5.被告单位自愿认罪，愿意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恳请合议庭充分考虑被告单位服务地方经济发展，多次被相关部门表彰，解决社会就业、依法纳税等方面作出的贡献，综合考虑本案的情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覃子斌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覃子斌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子斌涉嫌单位犯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子斌所涉嫌犯罪系被告人覃子斌在刑罚执行的假释期间发现的刑罚执行前的漏罪。3.被告人覃子斌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4.被告人覃子斌有以下酌定从轻情节：①被告人覃子斌有认罪、悔罪表现；②被告人覃子斌与单位行贿对象系同学和朋友关系，其所涉犯罪的主观动机人情往来的成份多于利益输送；③给杨某的15万元行贿具有索贿性质，且在该笔贿款中没有直接关联不正当利益；④被告人覃子斌在本案中系单位行贿的执行人，齐进公司主动认罪并表示愿意承担罚金，在该单位犯罪中已经体现了罚当其罪；⑤将被撤销假释也是对其所涉犯罪行为的惩罚。⑥被告人覃子斌身患疾病不宜长期关押；⑦被告人覃子斌作为齐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长期关押影响公司运营，与相关政策导向不符。恳请合议庭在评议被告人覃子斌涉嫌单位行贿罪时综合考虑，对其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齐进公司2005年3月设立，法定代表人覃子斌，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销售。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覃子斌在齐进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为谋取减免相关规费、变更土地规划性质、调整容积率等不当利益，先后向时任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恩施州）来凤县县委书记、恩施州副州长肖某及恩施州副州长秦某甲行贿1000美元和人民币共计439704.52元，其中向肖某行贿人民币25.5万元，向秦某甲行贿1000美元和人民币184704.52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6年4月，被告人覃子斌让肖某在齐进公司开发的日内瓦风情苑小区以女儿肖珊的名义购买一套商品房并承诺给予优惠，肖某选定该小区c栋902号房（建筑面积130.67平方米），按1200元每平方米购买。2006年4月3日，肖某的妻子杨某付款156804元与齐进公司办理了购房手续。2006年6月6日，因肖某担心按优惠价购房影响不好，齐进公司与杨某按购房总价185551元签订一份购房合同。2007年4月，被告人覃子斌为争取和感谢肖某对齐进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上的帮助，从齐进公司财务上支取15万元现金以退还购房款的名义送给肖某。
2008年8月，被告人覃子斌提出由齐进公司替肖某装修其购买的日内瓦小区c栋902号商品房，肖某表示同意。2008年8月2日齐进公司以装修蓝天新居小区样板房的名义与恩施市龙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签订装修合同。随后，被告人覃子斌却安排龙发公司对日内瓦小区c栋902号房进行装修。装修完成后，齐进公司支付龙发公司装修费共计105000元。
2005年，被告人覃子斌与秦某甲商议在齐进公司开发的日内瓦风情苑小区以秦某甲父亲秦尚朴的名义购买一套商品房并承诺给予优惠，秦某甲选定该小区k-1201号复式楼一套（建筑面积215.89平方米），按1618元每平方米购买，同时选定k137号车库（建筑面积23.71平方米），按2000元每平方米购买，2006年5月6日和2008年3月5日秦某甲以其父亲秦尚朴的名义共支付购房款396730元（其中购复式楼款349310元、车库款47420元），该k-1201号复式楼经恩施州价格认定中心鉴定价格为440200元，低于市场价90890元。在房屋办证过程中，齐进公司为秦某甲支付该房产及车库的相关税费和专项维修资金共计23814.52元。
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覃子斌得知秦某甲要出国考察，送给秦某甲1000美元；2006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覃子斌得知秦某甲的爷爷去世，将2万元人民币交给秦某甲的妻子向金萍；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覃子斌以给秦某甲拜年的名义，将3万元人民币交给向金萍；2009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覃子斌得知秦某甲的岳父去世，将2万元人民币交给秦某甲的妹妹秦某乙。
在此期间，肖某和秦某甲接受被告人覃子斌的请托，利用职务之便，为齐进公司开发的日内瓦风情苑小区、蓝天新居小区房地产项目及相关规费减免问题、拆迁协调问题提供帮助，齐进公司在开发上述两个项目过程中共减免相关规费约370余万元；为齐进公司与蹇某共同开发的凤仪佳园项目土地变性及调整容积率提供帮助，该地由工业用地调整为商住用地。
2015年3月4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被告人覃子斌，被告人覃子斌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了向肖某行贿的犯罪事实。
另查，被告人覃子斌2011年4月8日因敲诈勒索罪被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2013年8月21日被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假释，2013年8月26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
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发案、到案经过，被告人覃子斌的户籍证明，某基本信息，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齐进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收款收据、现金交款单、记账凭证、湖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税收通用完税证等购房部分书证，齐进公司与龙发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表、记账凭证等装修部分书证，齐进公司关于减免项目开发相关规费的请示、审批单、相关会议纪要等书证；齐进公司与蹇某合作开发凤仪佳园的协议书及建设规划等相关书证；
2.证人肖某、杨某、朱某、乐某、邢某、蔡某、秦某甲、谭某、蹇某、黄某、胡某、邓某、朱某、向金萍、秦某乙、秦某丙的证言。
3.被告人覃子斌的供述和辩解；
4.恩施州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覃子斌将15万元购房款退给肖某的妻子杨某是基于人情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覃子斌与肖某虽系同学、老乡关系，但被告人覃子斌以退还购房款的名义给予肖某15万元，其数额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礼尚往来，应认定为行贿。因此，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减免相关配套规费符合减免规定，并按规定程序办理，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覃子斌因齐进公司规费减免问题，请求肖某和秦某甲提供帮助，肖某和秦某甲利用职务和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2005年12月帮助被告单位齐进公司开发的日内瓦风情苑小区项目过程中应缴相关规费403万余元减免为80万元，其中人防易地建设费全免；2007年11月帮助被告单位齐进公司开发的蓝天新居小区项目中应缴相关规费74万余元减免为15万余元，其中人防易地建设费由37万余元减为7万余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肖某、秦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覃子斌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有相关书证佐证，足以认定。且上述被告单位两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人防易地建设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不符合减免条件。因此，被告单位谋取的利益违背了公平原则和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覃子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肖某行贿15万元，有肖某妻子杨某索贿性质，且该贿赂款中没有直接关联的不正当利益。经查，被告人覃子斌供述，杨某曾经在闲聊时向其提起过购买该房子后无钱买车，其就决定将15万元购房款退还给肖某。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并不能认定杨某是在向被告人覃子斌索贿，辩护人仅凭被告人覃子斌的供述认定杨某向覃子斌索贿，缺乏依据。且行贿人无论是谋取不正当利益之前还是之后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不影响行贿罪的认定。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肖某在被告人覃子斌行贿15万元之前和之后，都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和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被告单位齐进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因此，起诉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构成单位行贿罪定性准确。故被告人覃子斌的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齐进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000美元和人民币439704.52元，被告人覃子斌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与被告单位齐进公司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覃子斌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覃子斌是被告单位的主要决策者，其主动交代被告单位犯罪的行为代表了被告单位的意志，系被告单位行为，应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覃子斌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覃子斌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覃子斌在假释考验期限内发现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假释，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和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二、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恩施中刑执字第00198号对被告人覃子斌予以假释的刑事裁定。
三、被告人覃子斌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连同前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曾 琼
人民陪审员 孙爱国
人民陪审员 谢作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晏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