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刑终12号
抗诉机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太康县，汉族，农民,本市无固定住址,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太康县。（被害人耿××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焕真，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太康县，汉族，农民,本市无固定住址,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太康县。（被害人耿××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邓则平，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男，1955年8月9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被害人海××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被害人海××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维吾尔族，住乌鲁木齐市。（被害人海××之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邓则平，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磊，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回族，大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男，1964年5月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回族，住乌鲁木齐市。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徐磊犯交通肇事一案，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天刑初字第5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徐磊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代理检察员田延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邓则平、原审被告人徐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徐磊吸食毒品后驾驶新A***18号名爵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以70Km/h的速度超速行驶至永和北巷90号路段时，碰撞同向行驶的井××驾驶的新A89R**号起亚牌小轿车后，车辆失控，车体右侧碰撞被害人海××，车体左侧碰撞被害人耿××,又碰撞停放在路边的艾××的新AY47**号银色雪铁龙小型客车后车辆侧翻。被告人徐磊下车后，即拔打“110”和“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现场后将其抓获。被害人海××在“120”急救车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殁年58岁)，被害人耿××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5岁)。经鉴定：耿××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海××系钝性外力作用致多脏器损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徐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耿××，海××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徐磊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徐景华对徐磊当日吸食毒品后驾车不知情。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系被害人耿玉龙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焕真系被害人耿玉龙的母亲。被害人耿××生前自2013年10月起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居住。因被告人徐磊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耿××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造成经济损失50644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5429元、住宿费6400元、误工费3130.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系被害人海××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系被害人海××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系被害人海××之女。因被告人徐磊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海××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造成经济损失49561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130.3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徐磊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艾××车辆损失600元，赔偿被害人耿××家属丧葬费用28000元，赔偿被害人海××家属丧葬费用3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徐磊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徐磊的供述、被害人井××陈述、证人艾××，徐××、米××、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乌公交认字[2015]第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事故鉴字第01-065号鉴定意见书，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事故鉴字第01-066号鉴定意见书、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乌公交鉴（痕）字[2015]052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鉴定书、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出具的乌公交鉴（尸检）字[2015]第,05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乌鲁木齐毒品检测中心尿液毒品检测报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接处警信息登记管理网上截屏图片、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山区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谅解书、收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提交的户口本、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区管理委员会仓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交通费票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卡丽比努尔·阿不都热西提、阿不都沙拉木·阿不都热西提提供的户口本、宗教活动场所收款收据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磊无视国家法律，吸食毒品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轻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告人徐磊案发后，主动拔打“110”、“120”对伤者寻求救护，并报警，归案后亦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但本院认为，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系被告人的法定义务，是否从宽处理应从严掌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机动车所有人徐景华对被告人徐磊吸食毒品后驾车知情，不能认定徐景华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根据本案被告人徐磊的犯罪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依法不予从宽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徐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被告人徐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50644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5429元、住宿费6400元、误工费3130.3元），扣减已支付的28000元，被告人徐磊应支付478442.8元。
三、被告人徐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49561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130.3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人徐磊应支付465613.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上诉称，原审法院驳回其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的诉讼请求有误，徐景华对民事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或赔偿责任。
共同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其在交强险限额11万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2.本案肇事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徐景华名下，肇事司机是其儿子，并共同居住，对其儿子吸毒一事应为明知。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以徐景华对交强险限额超出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3．肇事车辆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双方都系共同所有人。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综上，原审法院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的诉讼请求有误，徐景华应承担连带责任或赔偿责任。
公诉机关抗诉称：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定性错误。徐磊两次吸食冰毒后驾车出门，先是直接撞开小区大门，而后在路面狭窄、人流密集的路段不断加速行驶，其行为已然使不特定多数的人身安全、财产陷入危险状态，客观上，事发路段限速30Km/h，而徐磊车速70Km/h，最终造成了本案二死、一伤、三车受损的严重危害后果。被告人徐磊在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被告人徐磊的犯罪事实清楚，且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磊无视国家法律，吸食毒品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三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原审被告人徐磊在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正确，原审认定被告人徐磊犯交通肇事罪不当，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磊案发后，主动拔打“110”、“120”对伤者寻求救护，并报警，归案后亦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其属自首，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徐磊因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驾驶的车辆车主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交强险过期未续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徐景华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徐磊家属已分别赔偿被害人耿××、海××家属丧葬费用28000元、30000元。此外，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徐磊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被告人家属自愿代为赔偿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机动车所有人徐景华对被告人徐磊吸食毒品后驾车知情，不能认定徐景华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提出的应当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的意见不成立，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刑初字第5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徐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50644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5429元、住宿费6400元、误工费3130.3元），扣减已支付的28000元，被告人徐磊应支付478442.8元。三、被告人徐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49561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130.3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人徐磊应支付465613.8元。
2、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刑初字第5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徐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的诉讼请求。
3、被告人徐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25年4月21日止)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景华对被告人徐磊所承担的民事赔偿总额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5、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建国、李焕真、阿不都热西提·哈力克、阿不都沙拉木·阿布都热西提、卡丽比努尔·阿布都热西提的其它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帕提玛·巴拉提
审 判 员 艾比拜·艾买提
代理审判员 徐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莎
艾海提江·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