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1220号
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子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欣，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
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楠，女。
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80号空港商务园东区5-1,2-501。
法定代表人张宇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鑫，女。
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诉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电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子芳、郑欣，被告小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楠，被告未来电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视公司诉称，我公司享有电影《四个丘比特》（以下简称《四》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合作，利用小米盒子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四》片在线播放服务。小米公司、未来电视公司的行为侵犯我公司的合法权利。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
被告小米公司辩称：1.我公司只是小米盒子的硬件制造商、销售商，不实施侵权行为。2.我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合作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对小米盒子制造销售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行政许可行为。3.我公司对未来电视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中播出《四》片无收费行为，不存在过错。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未来电视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订立了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合作推广互联网电视业务，我公司有权播放《四》片；其次，涉案作品为免费点播，我方并未获利，且涉案影片非热播热映，播放时长较短，乐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赔偿额。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09年7月13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颁发了《四》片的公映许可证，许可证上载明影片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为中国电影家协会（以下简称中影协）、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和北京万年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国际公司）。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四》片DVD光盘，影片中署名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均为中影协、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儿童电影厂）和万年国际公司。
2010年4月9日，儿童电影厂出具权利声明书，声明其对万年国际公司对《四》片的相关版权已经以及将要做出之转让、授权行为，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
2010年4月8日，万年国际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四》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北京紫禁城三联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禁城公司），且紫禁城公司享有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0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9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0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29日。
2010年4月9日，紫禁城公司又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北京星影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影源公司），授权内容同上，授权期限为2010年4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0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28日。2010年4月21日，星影源公司向乐视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四》片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全部转授权给乐视公司，授权期限同上。
乐视公司为证明万年国际公司有权单独处理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事宜还提交了中影协、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和万年国际公司共同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书中载明影片《四个丘比特》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播映权及维权权利等多项权利全权委托给万年国际公司，该公司有权将全部著作权利的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人行使，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
诉讼中，小米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对乐视公司享有《四》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持异议。
2013年4月16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从小米网（网址为www.xiaomi.com）以299元价格购买小米盒子及2013年4月18日收取小米盒子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415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155号公证书）对公证购买的过程进行了记录。
2013年4月19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使用第4155号公证书记载的小米盒子连接互联网播放相关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416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165号公证书）显示：在icntv界面中列有“热门推荐”、“影视分类”、“排行榜”、“用户”、“应用”、“设置”等栏目。通过操作机顶盒遥控器点击电视显示页面的“影视分类”，选择其中的“电影”栏目，点击遥控器上的“菜单”，选择“搜索”，进入搜索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通过搜索“SGQB”，出现《四》片一个搜索结果，选择该结果，进入《四》片详情介绍页面，出现导演、演员及剧情简介信息，并显示播放91次，评论1058次。点击“播放”，选择“19CDN”，可以对《四》片进行播放。
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通过网上商城在线购买小米盒子及数据线并收货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保全，形成（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3号公证书）及（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34号公证书）。2014年3月12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第333号公证书、第334号公证书记载的小米盒子连接互联网播放相关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8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881号公证书）显示，有付费专区通过米币系统对部分影视作品的播放进行收费。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称其对涉案作品并未进行收费运营，第3881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
小米公司称，其仅为小米盒子的生产商、销售商，涉案行为均由未来电视公司实施；其与未来电视公司合作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双方合意的结果；其对未来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中播出《四》片无收费行为，并未获利。为证明上述主张，小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未来电视公司与北京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小米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约定，未来电视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未来电视公司提供符合广电总局政策要求的内容分发平台和播出控制平台，将未来电视公司自有提供的和组织集成第三方的节目内容以音视频点播、回放及其他互动应用、增值服务等方式向用户提供服务。小米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硬件设备的开发设计、产品运营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业务，协助未来电视公司完善产品交互设计。协议第二条未来电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未来电视公司面向公众用户提供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服务，拥有业务运营和管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视音频及图文节目内容的提供、编排、内容播出控制管理、未来电视公司有EPG设计、制作和管理、交互服务制作和管理、增值业务的制作和管理、用户和用户数据管理、用户行为分析等权利。双方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未来电视公司拥有视听类节目内容的终审权、发布权和控制权。协议第三条小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面向大众消费者销售本协议范围内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负责市场宣传，营销推广，物流库存和售后服务等。小米公司积极配合未来电视公司及其技术合作伙伴进行终端软件移植、技术平台的对接和网络的搭建，并给予未来电视公司必要的支持和配合调试。终端产品的认证、视听内容传输、播放、EPG展现等功能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该软件模块升级管理由双方共同负责。协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按未来电视公司实际发放的ID编码账号向未来电视公司支付接入许可费，每台5元。
2.小米公司提出，其与未来电视公司合作系基于广电总局颁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由节目集成和播出系统、EPG管理系统、客户端管理系统、计费系统、DRM数字版权保护系统等主要功能系统完整组成，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对所建集成平台应当独家拥有资产控制权和运营权、管理权。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只能选择连接广电总局批准的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机构设立的合法内容服务平台，在提供接入服务前，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应对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的合法性进行审核检查。
3.广电总局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关于同意中国网络电视台增加互联网电视客户端编号的批复》载明，与小米公司合作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产品，中国网络电视台还要做到从芯片、底层管理系统到所有内容接入的完全掌控。
4.未来电视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关于：“小米盒子”所涉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表明未来电视公司是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旗下的子公司，以广电总局批准的“中国互联网电视”为呼号，进行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小米公司严格遵照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销售出的小米盒子中没有预置任何内容，内容由未来电视公司单方、全权负责审查后，通过集成播控平台和网络直接提供给最终用户。在未来电视公司与小米公司的合作中，双方均严格遵守广电总局的规定，即小米盒子唯一、无选择地映射播出由未来电视公司提供所有的音视频内容；未来电视公司负责审查小米盒子播出的所有音视频内容是否符合相应的内容管理、版权管理要求，小米公司无审查、影响播出内容的权利。未来电视公司自愿对小米盒子播放内容所引发的法律纠纷承担全部责任。
5.小米盒子运行界面截图。打开电视，屏幕中央显示“icntv中国互联网电视”，缓冲结束后进入页面左上角可见“icntv”标识。使用遥控器选择“设置”，在“关于”项下能够查看小米盒子的广电序列号。
诉讼中，未来电视公司提交了《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显示未来电视公司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约定未来电视公司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互联网电视业务的独家运营方，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乐视公司是中国领先的网络视频领域跨平台服务提供商。双方利用各自政策、内容、产品、技术及资源优势，合作推广互联网电视业务。未来电视公司保证乐视公司内容均呈现在“乐视专区”内，未经乐视公司书面授权，未来电视公司不得将乐视公司内容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在“乐视专区”以外使用，亦不得在本合作之外，单方创设“乐视专区”。该协议期限一年。乐视公司虽然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指出该协议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仅限于“乐视专区”且本案取证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
为了证明《四》片的影响力，乐视公司还提交了2010年期间，新浪娱乐等网站登载的《四》片播出后受到好评的网页打印件。小米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未来电视公司认为，影视作品的影响力是有时效的，当时的热播度与现在的影响力没有必然联系。
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行为已经停止。
上述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四》片光盘、《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权利声明书》、第4155号公证书、第4165号公证书、第333号公证书、第334号公证书、第3881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小米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广电总局通知、批复、《情况说明》、运行界面截图打印件，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四》片的署名情况、儿童电影厂的声明及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万年国际公司有权对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事宜进行处理。因此，根据万年国际公司向紫禁城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及紫禁城公司、星影源公司依次对涉案影片的转授权，可以认定乐视公司经授权获得了该影片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本案中，小米公司及未来电视公司对《四》片权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乐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未来电视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四》片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四》片，应当取得《四》片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未来电视公司提交了显示其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订立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乐视公司虽然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本案侵权公证时间，同时协议要求未来电视公司保证乐视公司提供的内容应呈现在“乐视专区”内，协议中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与本案不同。未来电视公司作为目前经广电总局批准的为数不多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商之一，系通过行政机关授权而非一般市场竞争取得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的权利，未来电视公司在其平台上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必然影响相关著作权人的权利，也影响与其合作的服务商的利益。因此，未来公司应对其平台上使用的他人作品负有更严格的审查义务，才能有效地维护著作权人的利益，并确保与平台合作的服务商业务顺利开展。未来公司的涉案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害了乐视公司对《四》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案中，根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共同负责相关软件模块升级管理，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对部分案外影视剧，小米公司甚至提供了米币系统为涉案平台提供收费支持。因此，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存在共享收益的关系。小米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影视分类”栏目中提供《四》片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与未来电视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对小米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小米公司、未来电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乐视公司实际损失或者二被告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四》片的知名度、小米公司、未来电视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乐视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对于乐视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其并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万元；
二、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元（已交纳），由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一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游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