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苏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腾锋，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广辉，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蓦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舒帆，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舒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峦，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友，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摩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蓦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蓦尔公司”）、被上诉人舒峦、被上诉人刘继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锋为深圳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10月舒峦任深圳摩尔公司总经理，2013年4月被解除总经理职务（对此舒峦持有异议）。上海新蓦尔公司原股东之一舒帆为舒峦兄长，2015年5月变更为舒峦。2013年3月刘继友被任命为深圳摩尔公司副总经理。双方当事人确认：深圳摩尔公司和上海新蓦尔公司共用摩尔品牌，有共用的摩尔实验室，舒峦为北京蓦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蓦尔公司”）股东，北京蓦尔公司是深圳摩尔公司唯一股东。
2013年4月10日，苏锋向舒峦发出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昨天我提出同意先借款600－800万（元）给上海公司，维持上海公司发展，请您本周在上海时和魏总确定项目执行所需金额。另昨天我也提到可以按照股份比例先预留一部分股权，一部分直接转给南京佳通做投资亏损补偿，一部分建立股权激励池。昨天没想好怎么规划这个方案，现在考虑清楚，我的建议是预留24%－30%股权出来，20%直接给南京佳通，剩下的4%－10%再考虑怎么分配。您的看法如何……内容中另对公司运作提出相关方案。2013年4月12日，北京蓦尔公司通知摩尔实验室各公司：舒峦不再担任摩尔实验室总裁及深圳摩尔公司总经理。舒峦对此持有异议。同日，深圳摩尔公司分次向上海新蓦尔公司汇入8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013年4月26日，深圳摩尔公司在《深圳特区报》上刊登遗失报关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之声明，并于同日申请刻制新印章。2013年5月23日，深圳摩尔公司与上海新蓦尔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约》，双方就上海新蓦尔公司代理深圳摩尔公司华东地区及境外业务的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系争的810万元为代理补贴费。
2013年5月18日，舒峦因涉嫌盗窃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以下简称“宝安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盗窃、职务侵占罪，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宝安检察院”）批准，舒峦于2013年6月20日由宝安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5月20日，苏锋向深圳市公安局报案称舒峦侵占公司财产，在陈述公司损失时称舒峦通过网银于2013年4月12日私自转款800万元至上海新蓦尔公司，50万元转至厦门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舒峦涉嫌盗窃、职务侵占罪一案由宝安公安局于2013年8月19日移送宝安检察院审查起诉，公安机关向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的内容中不包括本案所涉810万元，案件经二次退回公安局补充侦查，2014年1月22日，宝安检察院认为指控舒峦构成盗窃、职务侵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2014年1月26日，舒峦向苏锋交付了上海新蓦尔公司证章、网银等资料。2014年6月3日，舒峦提出国家赔偿。2014年7月14日，宝安检察院作出《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舒峦50，373.19元。舒峦认为苏锋栽赃陷害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5月25日苏锋因涉嫌行贿罪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2014年5月12日，深圳摩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对上海新蓦尔公司提起企业借贷之诉，案号：（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734号（以下简称“第734号案件”）。深圳摩尔公司诉称其于2005年4月出借给上海新蓦尔公司150万元，之后上海新蓦尔公司代深圳摩尔公司支付北京蓦尔公司70万元。2013年4月12日为维持上海新蓦尔公司发展再次出借810万元。2014年2月26日上海新蓦尔公司归还150万元，尚欠深圳摩尔公司740万元，据此，要求上海新蓦尔公司归还深圳摩尔公司740万元。上海新蓦尔公司答辩称不存在借款事实，810万元是深圳摩尔公司根据《委托代理合约》支付给上海新蓦尔公司的应付款。在第7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摩尔公司提供苏锋于2013年4月10日向舒峦发出内容涉及借款的电子邮件及其他证据以证明向上海新蓦尔公司出借810万元的事实。案件经二次开庭审理，深圳摩尔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撤回起诉。
2015年2月，深圳摩尔公司以舒峦利用职务之便，与刘继友串通将深圳摩尔公司账户的810万元转移至上海新蓦尔公司，系侵吞深圳摩尔公司财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连带返还深圳摩尔公司81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2日至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是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有无侵害深圳摩尔公司财产权利。深圳摩尔公司认为舒峦在被依法解除总经理职务后用作废公章与上海新蓦尔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刘继友作为保管公章负责财务的副总经理协助舒峦转移810万元至上海新蓦尔公司，故舒峦和刘继友的行为侵害了深圳摩尔公司的利益，上海新蓦尔公司由舒峦掌控，其接收款项也是侵害了深圳摩尔公司利益，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应共同担责。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则认为舒峦是合法履行职责，苏锋给舒峦发送涉及借款的邮件合法、有效，一个公司可以有多枚印章，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代理合同》上的章系作废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提出本案应先刑后民的意见，在舒峦因涉嫌盗窃、职务侵占一案被逮捕时，本案争议的810万虽由苏锋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在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时并未涉及此款。苏锋系因行贿罪被逮捕，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有关，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本案争议标的为深圳摩尔公司向上海新蓦尔公司的转款810万元。为此款，苏锋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摩尔公司亦曾向原审法院提起企业借贷纠纷诉讼，均未有结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阅了第734号案件2014年10月29日庭审笔录，对于系争810万元如何转款的过程，舒峦述称：2013年4月苏锋通知我说上海公司有事情让我过去处理，同时再转600万元至800万元过去，刚到上海，我就听同事说苏锋把我办公室撬了并报了案，我5月回深圳就被公安局扣押。810万元苏锋是电话通知我转款，我电话通知财务刘继友转810万元至上海新蓦尔公司，具体怎么转的不清楚。深圳摩尔公司述称：810万元是舒峦用他的网银USB直接在电脑上转的，转账和复核都是他一个人弄的，网银U盾一直在舒峦手上，一直没交，后来深圳摩尔公司到银行注销了，刘继友于今年（即2014年）1月离职，刘继友无法操作这个转款。2013年5月深圳摩尔公司与上海新蓦尔公司在形式上又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对协议上所盖公章是否作废也有争执，舒峦认为该份协议系舒帆在舒峦羁押期间找到苏锋，希望与其妥协，苏锋为了应付签订了该份协议，事实上双方也有合约上所载业务，系补签，而深圳摩尔公司认为舒峦用作废公章伪造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需具备侵权事实和过错责任。深圳摩尔公司要求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对81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其应举证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实施了损害行为、实施该行为是否有过错、造成深圳摩尔公司损害结果及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的行为与深圳摩尔公司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几方面来全面考量。从深圳摩尔公司、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的举证、陈述和苏锋、舒峦在公司中所任职务，可以看出深圳摩尔公司、上海新蓦尔公司、北京蓦尔公司系关联公司，苏锋与舒峦在公司都担任高层职务，两人在企业经营中存在矛盾和冲突。经审查，苏锋向舒峦发送的邮件内容确有要求舒峦转款给上海新蓦尔公司600－800万元维持公司发展的意思表示，深圳摩尔公司自身在主张系争810万元时亦存在不确定因素，现深圳摩尔公司提出舒峦的转款行为系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深圳摩尔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舒峦实施损害深圳摩尔公司的行为；对于其要求刘继友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深圳摩尔公司在第734号案件审理中已自认转款行为刘继友无法操作，在本案中的举证也不能证明刘继友与舒峦串通实施了损害行为；深圳摩尔公司以上海新蓦尔公司为810万元的接收人故是侵权人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存在侵害深圳摩尔公司的事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摩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由深圳摩尔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深圳摩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深圳摩尔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占有深圳摩尔公司810万元的情况下，该三人必须为其合法占有涉案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而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关于其占有涉案款项的说法前后矛盾，有苏锋邮件的借款之说，有《委托代理合约》的代理补贴费用之说，更有舒峦原审所称支付南京佳通公司费用之说。首先苏锋邮件仅为意向，并非公司正式决定，且舒峦在被解除职务后擅自转款并非职务行为。其次，《委托代理合约》是舒峦利用作废的合同专用章伪造的证据。最后，支付南通佳通公司费用之说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关于其占有涉案款项的说法均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故其占有涉案款项具有违法性，系侵犯深圳摩尔公司财产权的行为。二、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具有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主观过错和恶意。该三人在原审庭审中称其不清楚深圳摩尔公司重新刻制合同专用章，实际与其在第734号案件中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该三人否认其利用作废的合同专用章伪造《委托代理合约》的事实，是为了掩饰其非法侵占涉案款项的侵权行为。而且该三人将涉案款项转到上海新蓦尔公司账户后随即又转入其他秘密账户。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在原审中称涉案款项已用于支付南京佳通公司费用，但未有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无视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明显存在的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无视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刘继友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无视深圳摩尔公司部分证据原件被检察院取走的客观情况，以深圳摩尔公司举证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错判，故深圳摩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深圳摩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共同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委托代理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无法确认印章是否作废。若深圳摩尔公司对该合同有异议，则应在原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深圳摩尔公司是默认该合同效力的。舒峦收到深圳摩尔公司董事会的邮件后才转账的。当时舒峦在上海，苏锋在深圳，若苏锋对转账有异议可以当场制止。涉案款项最终作为给南京佳通公司的赔偿款。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不存在主观恶意，舒峦只是转述了董事会的邮件给深圳摩尔公司的财务。涉案款项从上海新蓦尔公司转出时舒峦处于羁押状态，舒峦根本无法控制上海新蓦尔公司，故涉案款项从上海新摩尔公司转出与舒峦无关。涉案款项的最终用途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刘继友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在二审庭审中，深圳摩尔公司提供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5深圳摩尔公司总经理任命书、证据6关于苏锋任职决定的通知、证据10深圳特区报、证据11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证据12关于启用深圳摩尔公司新印章的通告等5份证据的原件。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6反映的苏锋任职决定，证据10、证据11、证据12系单方出具无法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5、证据6、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予赘述。证据12系原件，并结合深圳摩尔公司在《深圳特区报》上的遗失声明以及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本院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舒峦向苏锋交付上海新蓦尔公司证章、网银等资料一节事实，以及2013年5月23日深圳摩尔公司与上海新蓦尔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约》一节事实有误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苏锋、舒峦均为北京蓦尔公司股东。2013年4月28日，深圳摩尔公司发出关于启用深圳摩尔公司新印章的通告一份，该通告载明：“经深圳市公安局有关部门依法审核批准：于2013年4月27日刻制了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新合同章一枚和新发票专用章一枚，上述两枚新印章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启用。相应旧印章即行作废。如有继续盗用者，一律无效，并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关于2013年5月23日的《委托代理合约》，因其上并无相关人员签字，仅加盖了深圳摩尔公司及上海新蓦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现有证据又表明，深圳摩尔公司在2013年4月26日已登报声明合同专用章遗失，并向公安部门申请刻制了新印章，故在深圳摩尔公司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委托代理合约》签署经过及其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迳行予以认定，依据不足，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应予以认定。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深圳摩尔公司称：摩尔实验室是对外进行品牌宣传的名称、品牌，品牌所有权属于北京蓦尔公司，由北京蓦尔公司授权其他公司使用“摩尔实验室”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测试业务。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对此表示：是的，因为股东具有相关性，各公司是关联公司。
关于上海新蓦尔公司的股权。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在原审中称：法定代表人舒帆是挂名的，实际控制人是舒峦。在本院审理中则称：舒帆持有上海新蓦尔公司60%的股权，其不代表北京蓦尔公司；另外40%的股权原由案外人陈某代表南京佳通公司持有，2014年4-5月南京佳通公司董事长杨志坚通知舒峦其要退出，故陈某将其所代持的股权转让给了舒峦。深圳摩尔公司对此认为：上海新蓦尔公司注册时陈某系代表南京佳通公司，舒帆则代表北京蓦尔公司。
关于上海新蓦尔公司实际控制情况。深圳摩尔公司在本院审理中称：公司设立初期，苏锋负责上海新蓦尔公司、北京蓦尔公司的经营管理，舒峦负责深圳摩尔公司的经营。2013年4-5月舒峦负责上海新蓦尔公司的经营。2013年5月舒帆自己接管了上海新蓦尔公司，上海新蓦尔公司由南京佳通公司、舒帆实际控制。2013年6月开始魏蓓负责上海新蓦尔公司的经营管理，向苏锋汇报，对苏锋负责。2014年1月，上海新蓦尔公司的王美玉因丈夫身体不好不想做了，当时魏蓓不在公司，故王美玉将上海新蓦尔公司的证照等交付给苏锋。现上海新摩尔公司证照、印章还由苏锋保管。上海新蓦尔公司、舒峦则称：对于王美玉移交上海新蓦尔公司证章的事实没有异议。舒峦是于2014年5月控制上海新蓦尔公司的，公司召开了董事会，舒峦担任执行董事。上海新蓦尔公司曾要求苏锋归还公司证照和印章，但遭拒绝，故起诉了苏锋、深圳摩尔公司，之后上海新蓦尔公司重新刻制了印章。
关于舒峦的解职事宜。深圳摩尔公司在本院审理中称：因深圳摩尔公司的财务情况不正常，北京蓦尔公司作为深圳摩尔公司的唯一股东至深圳开会罢免舒峦的总经理职务，由于苏锋没有深圳摩尔公司的公章，故以深圳摩尔公司的股东、董事长名义进行罢免，中层干部签名是对该罢免情况进行通知。
本案争议焦点是：舒峦通知刘继友将深圳摩尔公司810万元转账至上海新蓦尔公司是否侵犯深圳摩尔公司的财产权利。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系争转账行为发生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故转账行为是否超越转账人的公司内部权限是判断转账行为构成侵权行为与否的关键。本院将结合舒峦的公司内部身份、舒峦转账行为是否有合法依据、收款人与权利人的关系等进行综合判断。
首先，舒峦在转账行为发生日之前8年内一直担任深圳摩尔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虽深圳摩尔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苏锋已于转账当日以公司唯一股东和董事长的身份解除了舒峦的总经理职务，但该解职行为并非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作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总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之规定。又鉴于《公司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故本院认为，舒峦基于其深圳摩尔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有合法使用公司资金的权利。
其次，舒峦虽然作为总经理有合法使用公司资金的权利，但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的规定，其将涉案款项从深圳摩尔公司转出，必须遵循其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必须有合法依据，尤其在公司经营管理层发生重大矛盾之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转账行为发生前2日，深圳摩尔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苏锋确曾向舒峦表示其同意借款600-800万元给上海新蓦尔公司，故本院认为，舒峦指令转账的行为得到了相关认可，并未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最后，系争款项的收款人为上海新蓦尔公司。虽然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原为舒峦之兄舒帆以及案外人陈某，从表面来看与深圳摩尔公司以及深圳摩尔公司的股东北京蓦尔公司均无关联，但结合北京蓦尔公司、深圳摩尔公司、上海新蓦尔公司共用摩尔实验室，苏锋曾长期实际控制且在转账行为发生后还曾控制上海新蓦尔公司的事实，苏锋关于舒帆持有的上海新蓦尔公司的股权系代表北京蓦尔公司的陈述，以及舒峦关于北京蓦尔公司、深圳新摩尔公司、上海新蓦尔公司系关联企业的陈述，本院有理由认为深圳摩尔公司与上海新蓦尔公司系关联企业。
综上，综合考虑舒峦的公司总经理身份、舒峦转账行为有公司董事长邮件同意作为合法依据、收款人上海新蓦尔公司与权利人深圳摩尔公司系关联企业关系等因素，本院有理由认为舒峦的转账行为并不侵犯深圳摩尔公司的权利。
至于上海新蓦尔公司、刘继友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已充分论证，实值赞同，本院不予赘述。
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摩尔环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