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6刑初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侯美旭，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抓获，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6月9日被监视居住，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鄄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春梅，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樊帅，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鄄检公刑诉[2016]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侯美旭、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春梅、樊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本村村民李某1发生口角、争执，继而厮打，后李某1的父亲李某2、母亲马某及被告人李某某之子李某3到场参与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将马某的右手抓伤。经法医鉴定，马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要求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原告人马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万元。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不清楚马某的伤是怎样造成的，自己不构成犯罪，不应该赔偿。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害人马某构成轻伤的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客观；应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无罪。如果被告人李某某构成犯罪，也属于正当防卫。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李某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应支持；原告人主张的护理时间没有鉴定依据，不应支持；护理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本村村民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继而厮打，后李某1的父亲李某2、母亲马某及被告人李某某之子李某3到场参与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抓马某的右手，致其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指间关节活动功能遗留部分障碍，其中指间关节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以上（未达16%）；近侧指间关节和远侧指间关节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以上（未达16%）。经法医鉴定，马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于2015年12月12日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1057.11元，后转入菏泽博爱医院，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6193.69元，在菏泽市立医院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共支付医疗费532元。住院期间由其儿媳高某某护理，高某某从事建材、钢材的销售。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马某的出生日期及住址等基本信息。
2、河北省磁县公安局讲武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证明、磁县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5月27日被抓获，同年5月27日至5月29日临时羁押于磁县看守所。
（二）鉴定意见
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的菏公物鉴（法）字[2016]0200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某右手外伤致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曾住院行手术治疗，伤至鉴定已半年余，其右手食指指间关节活动功能遗留部分障碍，其中指间关节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以上（未达16%）；近侧指间关节和远侧指间关节功能丧失累计达一手功能4%以上（未达16%），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三）证人证言
1、李某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自己和儿子李某1及本村村民李某某在本村村民李某4家看李某某的儿子李某3等人打麻将时，因李某1指挥他人打牌，李某某就把李某3的牌推倒，牌场也就散了，后看见李某1和李某某发生争吵，自己去拉架，李某某又和自己争吵、厮打，之后妻子马某、儿子李某1和李某某的儿子李某3、侄子李某5、妻子刘某某也参与厮打，马某的右手被李某某掰伤，自己和李某1、李某某也都受伤了。两家之前有矛盾。
2、李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自己在李某4家看一个好朋友和李某某的儿子等人打麻将，因自己多说了一句话，李某某就把他儿子的牌推倒了，后自己在街上遇见李某某，质问他为何推倒牌，李某某就开始辱骂起来，自己就和他对骂起来，后李某某的儿子和其侄子等人过来与自己发生了厮打，自己的脸被抓伤。
3、李某6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自己在村街里看到李某1和李某某发生争吵，后李某1的父母李某2夫妇和李某某厮打在一起，自己与他人将他们拉开后，马某说她的手指被李某某掰断了，马某只是和李某某厮打了，没有和李某某的家人厮打。
4、李某7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在李某4家里，自己和李某某的儿子李某3等人打麻将，李某1、李某某等人在围观，李某1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李某某就把李某3的牌推倒了，李某某和李某3、李某1相继离开，过了十多分钟，听见外面有人吵架，走到大街上，看见李某2一家人和李某某一家人正在相互辱骂并厮打在一起，李某2和李某某相互抓打，马某也上前抓李某某，李某某抓住马某的右手，马某挣脱过程中，李某某一拧，马某便倒在了地上，他们被拉开后，马某在地上躺着说手疼，还说手指让李某某掰断了。参与厮打的有李某某、李某3、李某2、马某、李某1等人。
5、李某8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和李某某的儿子李某3、李某7等人在李某4家打麻将，李某1、李某2、李某某等人围观，打牌过程中，李某1指挥自己打牌，李某某气不过，随即把他儿子李某3的牌推倒，并拉着李某3走了，后李某1和李某2也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自己从李某4家出来看到李某1、李某2和李某某、李某3等人争吵并厮打在一起，李某1的母亲马某过去抓打李某某，李某某便抓住马某的右手，马某向后挣脱，李某某用劲向下一拉，马某便倒在地上并骂李某某把她的手掰断了。
6、李某9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自己看见李某某和李某1互相厮打在一起，后双方的家人参与厮打，李某1的父母和李某某之间互相乱抓、乱打，双方被拉开后，发现李某某的脸被抓破了，李某1的嘴出血了，李某1的母亲说她的手疼。
7、李某10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自己正在村大街上玩，看见李某某和李某1发生争吵，后李某2和马某、李某1与李某某及其侄子李某5厮打在一起，被人拉开后，看到李某某、李某1脸上都有伤，马某说她手疼。他两家之前有矛盾。
8、李某5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听说大爷李某某与别人打架了，就出去走到大街西头，看到李某某的脸被抓破了，嘴里有血，自己就质问李某1一家人为何打架，他们就骂，自己就与他们对骂起来。
9、李某1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看到街里围着一群人，李某某的家人正骂着，自己过去把李某某的家人劝走。当时在场的有李某某和他妻子、他儿子、他侄子李某5，还有李某2、马某、李某1等人，李某1、李某某脸上都有血，马某坐在地上。他们两家之前有矛盾。
10、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李某1和其父母与丈夫李某某厮打在了一起，李某某的脸被抓伤了。之前两家打过架。
11、李某1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4时多，自己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有人吵架，出去后看见李某某和李某2厮打在一起，后李某1、马某，李某3参与厮打，李某某攥住马某的手指，后被人拉开，李某1嘴上有血，李某2、李某某的脸上有血，马某坐在地上说她手指疼。
12、李某13（曾用名李某3）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4时多，自己在李某4家打麻将过程中，父亲李某某和本村村民李某1、李某2围观，李某1指挥别人打牌，父亲看不惯就把自己的牌推到，自己就回家了，父亲去了街里。过了一会，李某1去家里找父亲，自己和妻子怕出事，就跟着出来，走到大街上，看到李某1和父亲吵起来，随后李某1及其父母与父亲厮打起来，自己过去时，被母亲拉住了。父亲的脸被抓伤，李某1的嘴冒血了。
13、刘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自己抱着孩子在街上看到李某某与两个人打架，就回家把丈夫李某5喊过来，到现场后，看到李某某脸上有血，对方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骂。
14、刘某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李某1到自己家找公公李某某，后到街上去找，自己和丈夫李某3怕出事，也跟着出去了，在大街西边，看到公公李某某和李某1两个人打在一起，这时李某1的父亲过去和李某1一起打公公李某某，李某3和婆婆就跑过去，自己过去保护公公，李某1的母亲把自己跺倒。公公李某某、李某1及其父亲脸上都有伤。
15、李某14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2日下午，李某某和李某2一家在村里发生打架。
16、周某某证言证实，自己是马某手术的主治医生，2015年12月13日下午17时许，给马某做的右手食指骨折内固定手术。手术很顺利，没有给马某造成任何损伤。
（四）被害人马某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2日15时许，自己看见儿子李某1和丈夫李某2与李某某、李某某的妻子刘某某、儿子李某3在厮打，自己上前去抓李某某，右手的四个手指被李某某抓住了，李某某使劲往下掰，自己感觉手比较疼就往外挣，挣开后，李某某和他侄子李某5各踹了自己一脚，把自己踹倒在地上，后感觉自己的右手很疼，便大声说他把我的手掰断了。
（五）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12月12日14时许，自己在李某4家中看儿子李某3打麻将，过了一会李某1过来，指挥别人打，自己就把儿子的麻将牌推倒后和儿子离开李某4家。当自己在街里玩的时候，李某1走到自己跟前说：你想死是不是，并用右拳打了自己一拳，自己就与李某1厮打在一起，后李某2和他妻子马某骂着过来参与和自己撕扯，被人拉开后，儿子李某3、侄子李某5、妻子和儿媳妇到了现场。当时只有自己和马某厮打在一起了，没有其他人和马某发生撕扯行为。自己不清楚马某的伤是怎样造成的。
（六）民事方面的证据
1、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证实了原告人受伤及住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用、护理情况等事实。
2、营业执照，证实了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受轻伤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健康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关于被告人李某某“不清楚马某的伤是怎样造成的，自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致被害人马某的手受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人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12等证人的证言，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被害人构成轻伤的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的辩解意见，因未提出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如果被告人李某某构成犯罪，也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某某等人与被害人马某等人相互厮打，双方均存在侵害对方身体的故意，行为的目的不具有防卫的意图，不具有正当性，不属于正当防卫，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李某某“不应该赔偿”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李某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原告人主张的护理时间没有鉴定依据，不应支持”的辩解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其“护理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辩解意见，经审查认为，原告人马某的护理人高某某在原告人住院期间，从事建材、钢材的销售，护理标准不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故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应支持”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要求被告人李某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其中马某的医疗费7782.8元、护理费1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人马某住院治疗支付交通费属于实情，酌情支持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618.8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因证据不足或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18.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 虹
审 判 员 崔占强
人民陪审员 王光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 莹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