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阳光华城63幢B03、B04室。
负责人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得伟，个体户，（华东石油局第六物探大队东台基地院内）进门北侧第二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206号-4-2。
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龙。
委托代理人郑华东，东台市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得伟、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运输公司）、金小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7时45分许，袁小松驾驶金小龙所有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33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台市张岳村路段超车时，分别与由东向西借道通行陈荣喜驾驶的新国线运输公司所有的苏C×××××大型普通客车、杨晓勇驾驶的苏J×××××轿车相撞，致苏C×××××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陈荣喜、乘车人涂得伟、售票员孟玲以及牵引车乘车人金小龙、苏J×××××轿车驾驶人杨晓勇受伤，三车受损。涂得伟受伤后，经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1、上左右1位置牙脱位；2、上左右2位置牙外伤性松动；3、右足内侧楔骨骨折；4、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014年11月10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袁小松与陈荣喜的事故中，袁小松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陈荣喜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涂得伟、孟玲、金小龙不负事故责任；袁小松与杨晓勇的事故中，袁小松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晓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新国线运输公司为涂得伟垫付医疗费6657.53元。经涂得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1804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涂得伟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1人护理），营养期限90天；因交通事故致上左右1位置牙缺失、上左右2位置牙松动需行上左右123位置牙（共6枚牙齿）钛合金烤瓷牙修复（上左右23位置为烤瓷桥），参照（市）级医院医疗收费标准，每枚钛合金烤瓷牙修复需800元，约10年左右更换一次。为此，涂得伟支出鉴定费1204.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涂得伟系苏C×××××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1988年1月21日出生，户籍地在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塔城乡塔城村南涂自然村50号，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事发前随其父涂文玲在东台市台城北关路28号（华东石油局第六物探大队东台基地院内）经营瓷砖、卫生洁具零售一年以上。新国线运输公司为苏C×××××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陈荣喜系其雇佣的驾驶员。金小龙为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袁小松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诚财保宿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安诚财保宿迁公司处投保了5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涂得伟曾将陈荣喜、袁小松列为被告，后申请撤回对陈荣喜、袁小松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涂得伟因�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其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事发时，陈荣喜、袁小松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新国线运输公司、金小龙分别承担。因金小龙的肇事车辆在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安诚财保宿迁公司以袁小松持实习证不具备驾驶资格要求免赔的问题。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未提交双方签字的保险合同，且不能举证证明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加之保险单特别约定和明示告知栏仅有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等事项，并没有载明合同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未就免赔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未能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本起事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安诚财保宿迁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涂得伟主张的事故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421.8元，系抢救治疗伤者必然发生的费用，有医疗费票据和用药清单佐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18天有医疗资料佐证，标准以18元／天为宜，为324元（18天×18元／天）。3、营养费，期限90天有鉴定意见佐证，标准以10元／天为宜，为900元（90天×10元／天）。4、护理费，期限60天（1人护理）有鉴定意见佐证，标准以70元／天为宜，为4200元（60天×70元／天）。5、误工费，期限120天有鉴定意见佐证，标准因涂得伟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随父在城镇经营瓷砖、卫生洁具零售一年以上，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元／天计算，为11280元（120天×94元／天）。6、交通费，考虑涂得伟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其外出鉴定的因素，酌情认定4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牙齿修复费），按鉴定意见（6枚牙齿，800元／枚，10年换一次），结合涂得伟年龄，至75周岁需换5次，为24000元（6枚×800元／枚／次×5次）。综上，涂得伟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50525.8元。另外，鉴定费1204.50元，按责分担。由于本起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交强险限额内应按比例分摊，安诚财保宿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涂得伟324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2000元，伤残赔偿304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18125.8元（50525.8元-32400元），由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涂得伟12688.06元（18125.8元×70%），由新国线运输公司赔偿涂得伟5437.74元（18125.80元×30%），其垫付费用6657.53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诉讼费、鉴定费后，由永安财保公司返还。金小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涂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涂得伟各项损失合计45088.06元，其中：44514.32元给付涂得伟（汇入涂得伟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中，卡号：62×××95），573.74元直接返还给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汇入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在徐州市建行城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32×××88］；二、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涂得伟各项损失合计5437.74元（已履行）；三、金小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涂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元，鉴定费1204.5元，合计2272.5元，由涂得伟负担119元，金小龙负担（664.30＋843.15）1507.45元，新国线集团（徐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4.70＋361.35）646.05元（已履行）。
上诉人安诚财保宿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公司已向被上诉人金小龙履行了对免赔条款的告知义务，金小龙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其车辆首次购买保险且作为交通的参与者，其有义务知晓所雇佣的驾驶员应持有效证件上岗，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错误；2.涂得伟初次牙齿已修复，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实际发生费用无可厚非，但随着医疗条件的逐年改善，有可能发生的费用远低于首次修复的费用。一审法院不应该就未知的医疗费进行预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判决，依法改判我司在承担交强险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涂得伟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在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2.涂得伟的牙齿修复费用及更换次数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小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是否对涉案情形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涂得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未提交双方当事人签字的保险合同，且不能举证证明已对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加之保险单特别约定和明示告知栏中仅有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等事项，并没有载明合同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因安诚财保宿迁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法律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涂得伟因涉案事故造成上左右1位置牙脱位、上左右2位置牙外伤性松动，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涂得伟上左右1位置牙缺失、上左右2位置牙松动需行上左右123位置牙（共6枚牙齿）钛合金烤瓷牙修复，每枚钛合金烤瓷牙修复需800元，约10年左右更换一次。该鉴定意见确定的牙齿修复费用标准及更换周期均符合涂得伟实际状况和相关医疗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支持涂得伟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元（6枚×800元／枚／次×5次），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刘圣磊
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