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世卿。
委托代理人李金焕，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志，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强、李学智，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世卿因与上诉人赵立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邢开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世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焕、上诉人赵立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在某公司运输部门从事运输调度工作，被告系其运输客户，二人因工作关系而相识。2013年6月，原、被告协商各自出资60000元购买货车合伙经营运输业务。被告于2013年6月21日收到原告现金60000元整。因原、被告均不具备贷款资格，遂以案外人付某名义于2013年6月份贷款购买欧曼牌D9651货车一辆。被告提交的单据显示，车辆首付款65500元，保险费及营运费13434元，分期垫付款22970元。为给司机支付工资，2013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现金18000元整。当日被告在原告事先打印好的两份收条上签字，内容分别为“2013年6月21日收到孟世卿现金共计60000元整，用于购车使用。借款人赵立志。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7日收到孟世卿现金18000元整，用于列支司机工资用，于次月归还。借款人赵立志。2013年8月7日”。2015年6月30日，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又为原告手写两份收条，内容为“2013年6月21日收到孟世卿现金共计60000元整，用于购车使用。赵立志。2015年6月30日。”“2013年8月7日收到孟世卿现金18000元整，用于列支司机工资用，于次月归还。赵立志。2015年6月20日”。第二张收条中的“6月20日”系被告笔误，应为“6月30日”。后原告向被告催要78000元款项，被告拒不偿还，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7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原审认为，收条是收到他人钱物时写给对方的一种凭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以双方为合伙关系提出抗辩，根据全案的证据综合分析能够证明原、被告各自出资60000元购买货车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的事实。故关于60000元是否应退还原告的问题，应由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后确定。关于18000元的性质问题，在2013年8月7日、2015年6月30日的两张收条中均载明“于次月归还”，应认定该18000元系被告向原告所借，故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被告未在约定还款期限内还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世卿18000元整，并支付自2013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孟世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孟世卿负担1350元，由被告赵立志负担400元。
上诉人孟世卿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述判决第二项，改判赵立志偿还借款6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2013年6月21日赵立志以购车名义向孟世卿借款60000元，虽然出具“收据”，但落款不是收款人而是借款人。如果赵立志没有向上诉人孟世卿借款，是不会在借款人处签名的。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普通的双方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关系。一个“借”字足以说明是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合伙与民间借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赵立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但本案赵立志提供的两个证人付某、李某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孟世卿补充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录音资料没有进行开庭质证就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属于程序违法。
上诉人赵立志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状意见。就孟世卿方的补充上诉部分，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记载了孟世卿对录音的质证意见，录音在一审是经过质证的。
上诉人赵立志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孟世卿的一审请求，上诉费用由孟世卿承担。理由如下：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系合伙正确，认定孟世卿一审起诉的60000元系合伙出资正确，但认定18000元系向孟世卿的借款错误。收据上明确记载了该18000元用于列支司机工资用，在双方系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工资开支显然是合伙事务的开支，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显然不是借款。2013年8月7日的收到条系孟世卿打印，赵立志直接在打印好的收条上签字。当时双方关系很好，孟世卿也知道是用于给司机开工资，赵立志没有过多考虑就签了字。2015年6月30日孟世卿找到赵立志，要求出具欠条。赵立志称是合伙开支，不是欠款，故又出具了与2013年8月7日内容相同的收到条，但无论这种条有几份，均不能否认这18000元是给司机开的工资，是合伙开支的事实，绝对不是借款。关于收到条上“于次月归还”的问题，不能仅凭这句话而不考虑双方合伙的事实，认定是赵立志向孟世卿的借款。之所以写上这句话，是因为当时孟世卿系旭阳煤化工公司运输部的人员，其负责安排合伙车辆的活，双方合伙的车辆运输业务是经孟世卿安排给旭阳煤化工公司的，运费是由旭阳煤化工公司支付的，有时旭阳煤化工公司并不及时给付，导致双方无法给司机开支。所以我们双方协商，孟世卿拿出18000元给司机开工资，待运费结算后，从合伙收入的运费中抽回，因此在收到条上打印上了“于次月归还”的字样。后因合伙车辆收入不够还银行贷款，孟世卿一直没有从收入中抽回18000元。后来因合伙车辆还不起银行贷款，被挂靠车队扣了，用于还银行贷款。孟世卿就让赵立志再次出具了内容相同的手写条，之后就以借款为由起诉赵立志，而不承认合伙。
上诉人孟世卿辩称，答辩意见同我上诉状意见。一审认定的18000元是借贷关系合法有据，赵立志上诉属于滥用诉权，请求驳回其上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孟世卿与赵立志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案涉两笔款项60000元及18000元是合伙出资还是借款。孟世卿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两笔款项均系借款；赵立志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两笔款项均系合伙出资。案涉法律关系应当在综合分析认证双方提交证据的基础上予以认定。孟世卿提交的四份收条中，两张手写条上不显示“借款人”字样，两张机打条上虽显示“借款人”字样，但该条内容由孟世卿事先打印好后交由赵立志签字署名。凭借上述四张收条，能够证实赵立志收取孟世卿款项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赵立志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提交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录音证据，孟世卿主张一审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查阅原审卷宗，第82页的质证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孟世卿于2015年9月25日对该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和过程。因此，对孟世卿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赵立志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孟世卿陈述“你当时给我说，我拿6万，你拿6万，然后剩下的去贷，然后去玩儿这个车，但是后来这么多分支”，赵立志答复“人家拿的是垫资的事儿，流动资金这方面的事儿，买车还是咱俩的事儿，这个车还是咱俩的”。该对话显示了双方之间各出资6万元合伙购车的事实，孟世卿只是对经营中出现“分支”存有异议，赵立志对此予以解释，并表明车还是其二人的。该录音证据与赵立志的陈述“双方各出资60000元交首付购车，分工负责，孟世卿负责给车安排活儿，赵立志垫付流动资金，负责具体营运”相互印证。结合证人付某、李某证言、赵立志为孟世卿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证实孟世卿与赵立志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等合伙的其他条件，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赵立志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收到孟世卿60000元，用于购车使用”，该60000元系合伙购车的出资，是否应予返还应由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后确定。另外的18000元，收条中虽写明“用于列支司机工资用”，但同时写明“于次月归还”。同时根据赵立志陈述的双方合伙经营的约定，司机工资由其负责支付。此种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款项系赵立志向孟世卿所借，赵立志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妨碍另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庭审中，双方均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对双方所申请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审查，证言内容与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并不冲突，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申请出庭的证人的存在是明知的。本案一审自2015年7月8日立案至2015年11月27日结案，历经四个多月，两次庭审，双方均未在此期间向原审法院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当事人对其逾期举证存在重大过失。故，本院对双方的申请均不予准许，对上述书面证言不予采纳。本案以在卷书证和当事人之间的直接往来过程做为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按原审判决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赵立志负担1750元、上诉人孟世卿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永胜
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
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