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鸿鹏，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锋，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120号。负责人：徐宝山，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荣，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平，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鸿鹏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9日，程鸿鹏对其家庭自用×××号英菲尼迪牌FX37型越野客车在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机动车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2000元、753300，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9日14时起至2016年6月19日14时止。2015年7月3日，马秀琴驾驶×××号客车在宁夏××县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派员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并对投保车辆定损99503.35元，后瑞德银菲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维修。2015年11月24日，程鸿鹏委托瑞德银菲公司代办保险金理赔事宜，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以车辆驾驶人马秀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2016年7月15日，瑞德银菲公司以程鸿鹏、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修理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程鸿鹏支付车辆维修费99503.35元及利息损失，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责任。2016年9月21日，法院作出（2016）宁0106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驾驶人马秀琴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马秀琴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换领机动车驾驶证后记载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8日；瑞德银菲公司和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判决：程鸿鹏支付车辆维修费99503.35元及利息；驳回瑞德银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保险金99503.35元，并按照年利率5.1％即日利率万分之1.4支付自2015年7月17日至清偿保险金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自2015年7月17日暂计至2016年10月20日为6422元，即99503.35元×日利率万分之1.4×46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程鸿鹏为其所有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形成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机动车驾驶人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情形不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范围，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付投保人程鸿鹏财产损失2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及时换取新证，保险人是否免除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人是否就机动车损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在机动车损失商业保险中，保险人承担合同义务，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来认定。机动车驾驶员理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员未在机动车驾驶证规定的审验期限内换领新证隐含危险存在，保险人不愿意承担该危险状态造成的损失，故而约定为免责条款，亦符合保险合同双方预期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系争免责条款中的该项免责事由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理应被知晓并遵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马秀琴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除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是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许可使用的条款。该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3目约定，驾驶人持有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情形，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了投保人程鸿鹏。程鸿鹏虽未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和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中亲自签字或者盖章，但其委托保险人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业务员、销售代理人分别代为签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规定，程鸿鹏已交纳保险费，故视为对保险人代理签字行为予以认可。投保人程鸿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故可以认定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就机动车损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参与诉讼、进行抗辩、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证明和资料、向被保险人提供专业建议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程鸿鹏主张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机动车财产损失保险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银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程鸿鹏财产损失2000元；二、驳回原告程鸿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程鸿鹏负担109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5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在《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中签字或盖章，但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推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之间就《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的签收、送达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并进一步推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和《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中代为签字并确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此外，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依法履行先合同义务，即应当以书面或口头形式的客观行为，向上诉人履行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履行法定提示义务时，其提示必须足以引起上诉人的注意，使上诉人知道驾驶人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以及驾驶人未按规定审验驾驶证等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范围，即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的客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上诉人交纳保险费，是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签保险合同的追认，表明保险合同生效，但不能由此推定上诉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是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签《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的追认，更不能由此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向其履行了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原审判决不应当用法律推定履行来免除被上诉人的客观实际履行义务，用法律推定事实来免除被上诉人对客观履行事实的举证责任。第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据以抗辩的合同免责条款是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第1目，即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而原审判决却以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第3目，即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而作出的裁判，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和原审判决裁判理由所依据的事实之间相互矛盾。第四、现有判例认为，涉案合同免责条款的目的应当为控制风险、降低事故发生概率。而驾驶人马秀琴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并未增加保险风险，且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以《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的格式条款为由拒赔，免除了保险人应该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应享有的权利，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持超过有效期、未审验的驾驶证上路，已经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将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目的在于控制保险风险，降低事故发生的概率。本案中，上诉人违反《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同时增加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被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规定予以拒赔，有理有据。上诉人投保时，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即使上诉人否认保险单、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其以交费的行为认可了保险业务员为其代办的所有事宜，包括对相关权利义务的知悉。鉴于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附件，上诉人理应为其委托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秀琴在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所持驾驶证虽然已经超过有效期，但其在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后一年内向公安机关申请换领驾驶证，公安机关亦向其核发了新的驾驶证，并由此避免了其驾驶证被注销的结果的发生。马秀琴换领驾驶证的事实表明，其驾驶资格并未丧失。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并未由于马秀琴未及时换领驾驶证而增加，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与马秀琴所持之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之间不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为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意外事件，对于该意外事件所造成的损失结果，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就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保险赔偿金并非一般的民商事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程鸿鹏财产损失2000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程鸿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程鸿鹏保险赔偿金97503.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有成审 判 员  倪新秀代理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