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男，汉族，1971年8月7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宇，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生。委托代理人张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倩，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7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高军居住在南京市鼓楼区燕康园某栋某单元201室内，杨建宇及其妻子耿寒居住在南京市鼓楼区燕康园某栋某单元601室内，双方系楼上下邻居。2014年11月26日上午11时许，高军认为耿寒在阳台晾晒香肠的水滴到了高军晾晒的衣服上，遂上楼与耿寒理论，双方言语不合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杨建宇见妻子被打，用菜刀背部将高军头部砸伤。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宝塔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高军头部被砸破，耿寒头部也有伤，遂安排双方去医院就诊。当日13:40分高军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皮裂伤，查体见左侧颅顶部见一纵行伤口，约8cm，右侧颅顶部见一纵行伤口，约3cm。当日高军被收入院，行抑酸、营养神经、改善脑部供血等治疗。2014年12月5日,高军拆线示头部伤口愈合良好，当日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双方纠纷经民警组织调解未果，2015年8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鼓公（宝）行罚决字（2015）15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建宇行政拘留二日。后高军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5年10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作出宁公复决字（2015）0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处罚决定。2015年12月8日，高军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宇赔偿其医疗费6446.8元、护理费1230元、眼镜损失900元、衣物损失20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9876.8元。一审审理中，法院调取了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宝塔桥派出所询问笔录。高军在询问笔录里陈述：“26号上午休息，我知道那天天好，我就把家里的衣服洗了一下，后来听到楼下在讲，楼上滴水，我一看全是水，是楼上晾晒香肠的水，我就上门去问，跑到6楼，601室，用手拍门，一个女的开了门，我说你自己下去看看，女的讲是老天下的水，不是香肠的水，她老公在家，看我个子高就回去拿了菜刀，当时刀背对着我，挥啊挥，然后我就跟他讲，你不要挥，有量就砍，当时没有砍，就一直推我，推到对面门口，我眼镜掉了，我就讲没什么跟你们讲的，然后我就想往楼下冲，因为他们人多，还有两个女的拉着我，后来就拉拉扯扯到了五楼半了，我就为了摔掉他们就挥了一下手，有没有打我还不肯定。（问：你继续讲？）对方男的可能以为我要跟他们打，这时就被对方男的冲过，用刀砍了我。（问：对方说是白酒瓶砸的？）白酒瓶是他家老婆砸五楼半栏杆，他家女儿也拎了一酒瓶也过来了。（问：对方女儿有没有打架？）对方女儿是自己滑了一跤，一直拿个酒瓶在地下敲，说我打他们的。（问：你伤在哪里？）对方男的砍我头的，头上有两个口子。（问：对方用什么打你的？）用菜刀。（问：对方有没有受伤？）他家没有。（问：现在你在哪家医院看的，看了怎么样？）在二附院看的，还在住院，在挂水。”杨建宇在询问笔录里陈述：“2014年11月26日上午11点多，我还在睡觉，听到有人和我老婆吵架，我很生气的，就起来。对方在打我老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我当时不知道对方什么人，就拿了菜刀，用刀背砍了一下，然后就报警了，然后下来去接警察，后来我有事走了。（问：你们打架的时间地点？）我报警是2014年11月26日上午11点50分，地点在南京市鼓楼区燕康园8号602室门口。（问：你们为什么打架？）不知道。（问：你们当时现场都有谁？）有我还有我老婆，还有对方一名男子。（问：你们打架的工具？）门口的酒瓶子。（问：你拿的什么？）我当时也迷迷糊糊的，前一天晚上喝了酒，可能拿了菜刀，但当时我是吓吓对方的。（问：你讲迷迷糊糊的是什么意思？）我前一天我喝了七八两白酒，早上也没有睡好。（问：你当时是怎么动手的？）我看到老婆被打了，我就刀背敲了对方。（问：对方怎么动手的？）不知道。（问：当时有无人员受伤？）看到我老婆是头上，鼻子受伤，对方头部流血了。（问：对方特征？）一个男的，戴眼镜，170cm，穿什么没在意，有30多岁。（问：对方在住院，伤的不轻，你有什么想法？）积极配合治疗。”高军就其损失，提供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血衣及受损眼镜、劳动合同及扣款通知等，主张其发生医疗费6446.8元、护理费1230元、眼镜损失900元、衣物损失20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杨建宇对高军主张的各项费用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高军与杨建宇系楼上下邻居，本起纠纷起因于邻里之间晾晒衣物滴水，双方本可通过理智沟通妥善解决，但由于双方在沟通时未能保持冷静，言辞不当进而产生肢体冲突，杨建宇持刀将高军砸伤，就此存在较大过错。但高军在沟通时存在言语挑衅（如“有本事就砍我”），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起纠纷的起因及具体经过，法院酌定本起纠纷中杨建宇对高军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高军自负10%的责任。关于高军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6446.8元；2.护理费，高军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230元，并提供了630元的护理费票据，另主张因家人护理产生600元误工费，原审法院对其住院期间雇佣护理人员产生护理费630元予以认定；3.物品损失，高军主张眼镜损失900元、衣物损失200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实物证据，原审法院酌定物品损失300元；4.营养费，酌定支持200元（20元/天×10天）；5.交通费，酌定支持50元；6.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高军所属行业参照2014年度交通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误工标准为5195.33元/月（62344元/年÷12个月），根据医嘱高军应休息1个月，故其误工费损失应确定为5195.33元；7.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高军所受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且公安机关已对杨建宇予以行政处罚，故对高军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高军的损失合计为12822.13元，杨建宇应赔偿90%即11539.92元。杨建宇抗辩称高军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就此原审法院认为，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但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双方因本起纠纷一直在公安部门进行调解，最终调解不成公安机关出具了对杨建宇的行政处罚决定，此后高军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杨建宇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判决：一、杨建宇于判决生效起五日内赔偿高军11539.92元；二、驳回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高军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也应当承担10%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情于理不通，和法律不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酒后失德，寻衅滋事，砍伤别人后又伪造现场，愚弄相关机关，拖延被害人的施救，并且逃离案件现场。这些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同时又贿赂相关办案人员，不给上诉人立案，伤情鉴定错误等相关事实，以减轻法律的打击。2.认定误工费时，也没有考虑相关情况和基本事实，上诉人是跨月的误工，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上旬止并且提供的相关的证据，法院只认定了30天，与事实并不相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讲理，被其寻衅滋事、野蛮砍伤，后又被拖延治疗时间，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受到精神伤害，这是不符合情理和法律的。关于交通费用，包含上诉人到医院的费用及家人到医院的费用，还有从医院到派出所做笔录的费用，一审法院只认定50元上诉人不能接受。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家人护理的600元不予认可，上诉人本次事故出血较多。一个出血较多的人怎么可能不需要家人护理，而只是靠医院的那些人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与事实不符，认定相关损失也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建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杨建宇的责任比例过高，但我方没有提起上诉。因另案杨建宇妻子起诉高军的生效判决中，认定杨建宇妻子承担40%责任，高军承担60%的责任。所以我方认为高军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关于费用问题，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建宇妻子耿寒在案涉纠纷中受伤，耿寒起诉高军健康权纠纷一案，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军对耿寒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赔偿耿寒1244.72元。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高军提供的照片、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劳动合同、扣款通知、社保缴费记录、血衣、受损眼镜；杨建宇提供的门诊病历、报告单、照片、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纠纷中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原审法院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高军与耿寒及杨建宇因邻里纠纷引发肢体冲突，在纠纷中高军致耿寒受伤，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高军对耿寒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对于案涉纠纷的冲突升级，高军存在一定过错，杨建宇持刀将高军砸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案涉纠纷的起因及具体经过，原审法院认定杨建宇对高军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高军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高军提供的扣款通知单不能与其银行卡交易记录相互印证，其亦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交通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医嘱确定其误工期限为一个月，支持其误工费5195.33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高军治疗的经过及其提供的票据，原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费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高军在本案中提供了630元的护理费票据，另主张因家人护理产生600元误工费，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根据其受伤及治疗情况，高军主张护理费123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630元，本院予以维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杨建宇因过错致高军受伤，为此公安机关对杨建宇予以行政处罚，结合高军的伤情及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玲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