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二终字第0014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恩恺，曾用名张建军，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于陕西省吴起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住延安市宝塔区，系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安塞弘安辰华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宇鹏，男，1970年2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巩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住北京市昌平区，系北京福鞠国际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3月2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境，曾用名梁景，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程度，住北京市西城区，系中国建筑设计咨询公司节能与环保事业部工作人员。2013年5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现辉，曾用名李辉，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巩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住北京市房山区，系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2013年4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5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陕西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恩恺、祖宇鹏、李现辉、梁境犯诈骗罪及祖宇鹏犯行贿罪一案，于二Ｏ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4）西中刑二初字第000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恩恺、祖宇鹏、梁境、李现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静霞、李嘉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恩恺及其辩护人赵继强、上诉人祖宇鹏及其辩护人杜连军、葛春荣、上诉人梁境、上诉人李现辉及其辩护人王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9年7月，国家财政部、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下简称住建部）决定以市（县）为单位，实施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的示范推广，并给予最高金额1800万元的补助资金。2011年3月，被告人祖宇鹏与在住建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的被告人李现辉商议，决定以帮助申请单位取得国家补助资金的方式为个人谋取利益，并找到被告人梁境负责编写申报材料。同年4月，被告人张恩恺在为其“生物柴油项目”筹集资金的过程中，试图通过祖宇鹏帮助申请国家相关财政补助资金。后张恩恺、祖宇鹏明知国家补贴政策仅针对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且必须以县为单位申报的情况下，为谋取个人利益，决定由张恩恺协调，以安塞县人民政府名义申报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将获得的部分补助资金用于“生物柴油项目”，并给祖宇鹏支付补助资金的15%作为好处费。后张恩恺以李现辉提供的申报资料为模板，虚构了申报材料，经梁境修改后，由张恩恺通过他人帮助加盖了安塞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公章后逐级上报至住建部。在此期间，祖宇鹏向张恩恺索要50万元，将其中20万元支付给梁境。评审会召开前夕，为了确保拿到最高额补助资金，梁境、李现辉、祖宇鹏对安塞县申报材料的部分关键内容进行调整。最终住建部、财政部将安塞县列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并下拨补助资金1800万元。后安塞县政府分三笔将1100万元补助资金转给张恩恺的安塞弘安辰华公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辰华公司）。张恩恺除给安塞县政府指定项目支付120余万元工程款外，先后共付给祖宇鹏390余万元，祖宇鹏又将其中的70万元分给李现辉及梁境，其中李现辉获33万元，梁境获37万元。张恩恺将剩余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及挥霍。（二）2011年底至2012年5月，祖宇鹏帮助陕西省合阳县获得“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称号，该县获得1200万元国家补助资金。2012年12月，合阳县政府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给祖宇鹏支付300万元，后祖宇鹏将其中20万元送给合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局长王丽，王丽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案件侦破经过、证人证言、国家财政部与住建部《关于印发加快推进农村地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申报材料、合阳县政府申报可再生能源的相关资料、北京福鞠国际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鞠公司）与合阳县政府签订的技术支持服务合同及被告人张恩恺、祖宇鹏、李现辉、梁境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恩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编造虚假申报材料、谎报工程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9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祖宇鹏、李现辉、梁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被告人张恩恺编造、修改申报材料，捏造虚假数据，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其中祖宇鹏非法获利390余万元，李现辉非法获利33万元，梁境非法获利57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现辉、梁境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分别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祖宇鹏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2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恩恺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祖宇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梁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李现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现辉33万元、被告人梁境57万元、被告人张恩恺的丰田越野车一辆、奥迪A6轿车一辆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六）未追回的赃款、赃物依法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张恩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张恩恺向国家财政部、住建部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专项补助资金时，得到安塞县人民政府的同意和支持，其申报行为属于代理安塞县政府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张恩凯诈骗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事实不能成立；2、张恩恺和祖宇鹏见面当天，根据祖宇鹏提供的模板编写了申报材料，材料中的数据与安塞县实际数据接近，张恩恺并未编造数据。后祖宇鹏、梁境、李现辉修改材料并扩大申报数据，张恩恺并不知情，既没有向祖宇鹏许诺增加好处费，也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因此张恩恺并无伪造申报材料的行为；3、祖宇鹏与张恩恺初次见面时，张恩恺向祖宇鹏出示工作证，说明自己的身份是延安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而祖宇鹏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提议进行项目申报，后又组织梁境、李现辉修改申报材料，虚增申报面积，故祖宇鹏在本案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本案主犯。张恩恺的作用次于祖宇鹏，属从犯，原审判决对张恩恺的主犯地位认定错误；4、弘安辰华公司收到安塞县人民政府拨付的1100万元后，将部分资金用于安塞县可再生能源项目，部分资金用于相关项目支出，并未占有和挥霍，原审判决认定张恩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不足，张恩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祖宇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中，张恩恺代表安塞县政府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且福鞠公司与安塞县住建局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祖宇鹏、李现辉、梁境都是为安塞县政府提供技术服务，帮助安塞县政府申报项目并收取服务费用，属于合法取得报酬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祖宇鹏以诈骗为目的帮助安塞县政府编造申报材料的证据不足；2、祖宇鹏在和张恩恺见面之初，并不知道张恩恺的真实身份是检察院工作人员，祖宇鹏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3、祖宇鹏、李现辉、梁境对安塞县申报材料的修改是对材料的完善，而非造假和欺骗行为；4、国家财政补助资金拨付到安塞县以后，张恩恺利用弘安辰华公司与安塞县政府签订政府采购协议，将款项从安塞县政府骗出，其主观上不存在与祖宇鹏有犯意上的联络，客观上不存在行为上的因果关系；5、即便祖宇鹏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行为也仅是在张恩恺、李现辉、梁境之间传递消息，未实施任何实行行为，虽祖宇鹏在本案中所得款项多于李现辉、梁境，但只是按照三人事先约定的数额兑现各自的酬劳，祖宇鹏在本案中仍属于从属地位；6、祖宇鹏虽给王丽送过20万元，但仅是出于感谢的目的，并没有利用王丽的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梁境上诉提出，他作为材料编写人员，为安塞县政府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提供技术服务，在此过程中还亲自前往安塞县考察调研，并按照地方政府的要求和提供的数据调整材料内容，并不属于编造申报材料的行为，他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李现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的主体是安塞县人民政府，案发之前，李现辉一直认为自己是帮助安塞县政府申报该项目。李现辉也不认识张恩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现辉明知张恩恺和祖宇鹏虚假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也不能证明李具有共同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从中非法获利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李现辉构成诈骗罪属事实认定错误。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09年7月，为加快发展新能源与节能环保产业，推进建筑节能工作，国家财政部、住建部决定以市（县）为单位，实施可再生能源建筑推广应用示范，并给予最高额1800万元的国家财政补助资金。2011年3月，在住建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的上诉人李现辉为谋取个人利益，与上诉人祖宇鹏商议寻找有意申请国家补助的单位，以代为编写申报材料、提供技术支持、协调关系为名，通过帮助申请单位获得国家补助资金的方式收取费用。后李现辉又找到上诉人梁境，约定由梁境负责编写申报材料。同年4月，上诉人张恩恺在为其“生物柴油项目”筹资期间，通过卢某得知祖宇鹏能帮助申请国家补助资金，遂于同月19日前往北京与祖宇鹏、梁境见面。张恩恺在与祖宇鹏沟通过程中得知国家补贴政策仅针对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且必须以县为单位申报，其“生物柴油项目”不属于国家补助范围，但其为了获得国家财政补助资金，向祖宇鹏提出由其协调安塞县政府，以安塞县名义申报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获得补助资金后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生物柴油项目”，二人并商议按实际下拨资金的15%作为好处费支付给祖宇鹏。当晚，张恩恺用李现辉提供的申报资料为模板，在未向安塞县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核实的情况下，通过网络查询，编造数据，以安塞县政府名义编写了申报材料，经梁境修改后，张恩恺通过他人帮助加盖了安塞县人民政府及该县相关部门公章后逐级上报至住建部。同年5月，在梁境提议下，祖宇鹏、李现辉、梁境三人赴安塞县进行考察，由张恩恺负责接待。三人返回北京后，梁境提出要先行支付前期费用，祖宇鹏遂向张恩恺索要50万元，将其中20万元支付给梁境。2011年6月，住建部评审会召开前夕，梁境认为安塞县的申报材料无法达到获取1800万国家补助资金的要求，遂通过李现辉及祖宇鹏告知张恩恺。张恩恺提出修改申报材料，以确保拿到最高补贴，并承诺增加好处费金额，后梁境、李现辉、祖宇鹏在未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在李现辉办公室调整了申报材料的部分关键内容，增加技术实施方案，夸大申报可再生能源建筑的应用面积。后李现辉将原申报材料交给祖宇鹏，由祖宇鹏利用原材料仅头尾部加盖公章的漏洞，将改动的内容替换后重新胶封。最终住建部、财政部将安塞县列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并下拨1800万元补助资金。2011年底，补助资金拨付至安塞县财政局，张恩恺为了骗取上述款项，注册成立了弘安辰华公司，以采购太阳能转换设备为名，与安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以下简称安塞县住建局）签订采购合同，后安塞县政府分三笔将1100万元补助资金拨付给弘安辰华公司。张恩恺除给安塞县政府指定项目支付120余万元工程款外，先后共支付给祖宇鹏390余万元，祖宇鹏又将其中的70万元分给李现辉和梁境，李现辉获得33万元，梁境获得37万元。张恩恺将剩余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借款、给他人借款及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3年3月11日，西安市公安局接中共陕西省委反腐败协调领导小组及省公安厅通知，对中央纪委专案组移送的“祖宇鹏等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于同年3月20日在北京市抓获犯罪嫌疑人祖宇鹏，4月25日在北京市抓获犯罪嫌疑人李现辉，5月25日在北京市抓获犯罪嫌疑人梁境，6月25日接收陕西省纪委移交的犯罪嫌疑人张恩恺。
2、证人卢某（张恩凯的朋友）证言证明，2010年春，她和张恩恺在西安认识，张是延安市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她了解到张恩恺开发的“生物柴油项目”缺乏资金，就联系了朋友陈丽红，希望陈丽红帮张恩恺解决资金问题。2011年初，陈丽红说国家对可再生能源项目有补贴政策，当天她给张恩恺说有朋友可以帮其申请到“生物柴油项目”国家补助。张恩恺听后非常感兴趣，她给张恩恺说了国家关于可再生能源补贴的相关文件名称，让张恩恺自己先在网上看，然后一起去北京跑这件事。同年4月19日，陈丽红给她说能帮助申请“生物柴油项目”国家补贴的人在北京，她便和张恩恺分别到了北京。在宾馆，程琳介绍她认识祖宇鹏，说祖宇鹏能帮助他们申请可再生能源项目的国家补贴。之后她带着祖宇鹏、程琳到张恩恺房间，相互介绍认识，她介绍称张恩恺是延安来的“张总”。之后祖宇鹏和张恩恺一直在编写申请可再生能源项目国家补贴的资料，中途祖宇鹏曾向她了解张恩恺的个人情况和经济实力、人际关系等，她告诉祖宇鹏说张恩恺是延安市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一直在延安做生意，在当地有一定的人脉。第二天早上，张恩恺给她说这次申报的不是“生物柴油项目”，而是安塞县可再生能源项目，就是在建筑上安装太阳能，如果申报成功，可争取到1800万元的国家补助资金。同年9月，祖宇鹏说帮张恩恺申报的安塞县可再生能源项目补助款已经批下来了，金额是1800万元，她便多次向张恩恺追要事先约定的180万元，可张恩恺一直推诿。后来她和祖宇鹏去延安找张恩恺要钱，张总是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后她有事先回西安，听祖宇鹏说张恩恺给了其200万元。张恩恺给她转款20万元。
3、证人刘某某（弘安辰华公司经理）证言证明，2011年4月中旬，他和张恩恺、卢某在西安见面，卢某说有朋友可以为“生物柴油项目”运作约1000万元的国家可再生能源财政补助资金，张恩恺当即表示希望卢某能够帮忙。当时他和张恩恺、卢某都以为“生物柴油”也属于可再生能源项目补助的范围。4月19日，他和张恩恺到北京见到审批“生物柴油”国家补偿资金的专家组领导，卢某介绍他们是来自延安的“张总”和“刘总”，介绍北京方面的一个人是“祖总”，另一个是专家组的“梁博士”。随后张恩恺和“祖总”等人在房间里编写项目申报材料，大约凌晨五点，张恩恺安排他回安塞县找延某某，由延某某负责协助审批材料。当天上午10时许，延某某带他见到安塞县住建局副局长郭某某，郭某某安排人员在申请材料上盖了公章，他才发现申请材料并不是“生物柴油项目”，而是可再生能源示范县项目。后延某某又带他分别去安塞县财政局、经济发展局、质量监督局给申请材料盖了公章，又协调加盖了县政府的公章。当天下午，张恩恺让他把盖好公章的材料送到延安市财政局，之后的工作都是张恩恺自己跑的。他问过张恩恺为什么由“生物柴油项目”变成了申请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项目，张恩恺称为了“生物柴油项目”能够更好发展。2011年5月上旬，张恩恺说可再生能源建筑项目专家小组几位专家要来延安考察，安排他陪同三位专家在延安地区转转，其中有他之前在北京见过的“祖总”和“梁博士”，另一个人他没见过。他们去看了安塞县工业园区建设“生物柴油项目”的地块，还参观安塞腰鼓山。同年10月，张恩恺的项目已经申请成功，便注册成立了弘安辰华公司实施项目。2011年底至2012年初，安塞县把补助资金拨付到了弘安辰华公司账户。2012年上半年，公司给安塞县高家峁村90户农户免费安装太阳能热水系统。同年3月，弘安辰华公司按照县里的要求，出资约70万元在李家湾村建设一个太阳能阳光大棚。
4、证人陆某某（时任安塞县副县长）证言证明，2008年10月至2011年11月，他担任安塞县副县长，主管安塞县工业园区。2010年，安塞县招商局局长延某某带着张恩恺找他，说张恩恺打算在安塞县工业园区投资“生物柴油项目”，他认为该项目符合国家当前的产业政策，就比较感兴趣。2011年4月下旬，张恩恺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帮忙协调县里相关部门，完善一个与“生物柴油项目”有关的报批手续。他就安排延某某帮张恩恺完善项目的相关申报手续。项目获批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得知张恩恺申报的是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
5、证人延某某（原任安塞县招商局局长）证言证明，2011年4月的一天，陆某某副县长说刘某某第二天要来安塞县办一个项目的申报材料，让他带着刘某某办理相关手续，并给住建局局长陈某某打电话做了安排。第二天他把刘某某带到县住建局，刘某某在住建局办公室的电脑上打印了材料，住建局对文书又进行了修改并盖章。之后他又带着刘某某去县财政局、经发局、质量技术监督局、县政府，在相关文件上盖了公章。这个文件的名称为“安塞县集中供热改革实施方案”，由经发局、财政局、住建局、质监局联合发文。2011年5月的一天，张恩恺说财政部的领导要来延安考察，让他做好接待工作，下午5时许，张恩恺和刘某某带领三个人到安塞。张恩恺说这三人是财政部的领导，其中两位好像是博士，另外一位没有过多介绍。当天下午，他和张恩恺、刘某某带着这三个人去大佛寺参观游览，下午6点多，张恩恺和刘某某陪这三个人离开安塞。
6、证人陈某某（时任安塞县住建局局长）证言证明，2011年4月，安塞县副县长陆某某给他说县上要申请一个可再生能源项目，需要住建局配合工作，他表示同意。过了几天，延某某带了一个人来住建局盖章，他同意后盖了公章。之后给住建局来了一份关于可再生能源的文件，后来他就把这项工作指派给副局长郭某某。
7、证人刘某甲（安塞县气象局副局长）证言证明，她没有见过《安塞县太阳能资源评估报告》，安塞县气象局根本没有出具评估报告的业务能力，该评估报告中的很多数据都不属于安塞县气象局的观测范围，该局也根本没有观测太阳能资源的能力。2011年她负责安塞县气象局公章管理期间，没有给评估报告加盖过公章，评估报告上为何能盖上县气象局的章子她也不清楚。气象局在2009年曾给招商局提供过相关业务资料，此后延某某还来找过她，希望补充相关数据，她请示冯某某局长后给延某某补充了部分数据，补充的数据资料和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的太阳能评估报告没有关系。2010年间，延某某以同样的名义又来取了一次安塞县的气象资料。
8、证人冯某某（时任安塞县气象局局长）证言证明，《安塞县太阳能资源评估报告》不是安塞县气象局出具的，而且该局也没有出具此评估报告的能力。2011年间，该局副局长刘某甲给她汇报说县招商局局长延某某要申报一个项目，需要气象局出具气象资料，她指示刘某甲按照延某某的要求提供相关气象资料，但她没有过问具体资料内容。《评估报告》上的印章确实是气象局的，但她无法辨认真伪。
9、证人韦某某（陕西省住建厅科技处副处长）证言证明，2011年4月20日左右，延安市一名姓张的同志到住建厅报送安塞县申报“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的材料，经工作人员审查，发现安塞县的申报材料中缺少延安市建设与财政部门的文件及供热计量实施方案，就告知对方需要补充相关文件。一两天后，姓张的同志将完整的申报材料送来。4月25日，该厅将省内3市7县的全部申报材料及住建厅、财政厅文件报送至住建部和财政部。2011年7月前后，两部委审核后将安塞县、西乡县的项目补助资金下拨陕西省，其中安塞县获补助资金1800万元。
10、证人蔡某某（重庆大学土木工程博士后流动站工作人员）证言证明，他和梁境是重庆大学的校友，私人关系较好。2011年6月，他陪同导师任宏参加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应用项目的专家评审会。评审会期间，他接到梁境电话，梁境说安塞县的申请报告是其编写的，希望他能关注。由于他不认识安塞县所在评审小组的专家，也没办法接触。后评委会工作人员李现辉找到他，李在住建部科技司下属的科技促进中心工作，而国家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应用项目管理办公室就设在科技促进中心。李现辉告诉他安塞县的材料是梁境写的，希望他能关注。随后李现辉带他找到安塞县所在评审小组的专家，向专家介绍他是财政部经建司综合处的工作人员，他与专家简单沟通了安塞县的评审情况。他向评审专家询问安塞县的情况主要是基于梁境的原因，而梁境让他去询问应该是出于他之前在财政部工作过，他以财政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向专家询问并关注安塞县评审情况，专家应该会照顾。
11、证人高某某（原安塞县副县长）证言证明，2011年11月18日，县长吴聪聪说张恩恺在安塞县实施的可再生能源项目8月份就审批回来了，但迟迟未启动，让他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启动该项目。他向张恩恺了解了有关项目的情况后通知了住建局、财政局、政府办、电力局等部门开会。在开会之前，住建局副局长郭某某、财政局副局长朱冬鸿问他这个项目由谁实施，他说是张恩恺协调的资金、审批的项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让张恩恺实施。郭某某在协调会上通报了安塞县被列入国家可再生能源项目建筑应用示范县的情况。他在会上要求参会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实施该项目，力争12月底完工。协调会后，财政局分三次把资金拨付给张恩恺。第一次拨款后县政府采购中心组织了招投标，张恩恺顺利中标，住建局作为实施项目的甲方和张恩恺签订了采购合同。2012年6月，郭某某给他说张恩恺迟迟不动工。同年8月11日、10月24日、11月15日，他分别组织召开会议，要求张恩恺抓紧实施项目。
12、证人郭某某（安塞县住建局副局长）证言证明，2011年8月4日，他受安塞县住建局局长陈某某指派，去省建设厅参加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农村地区县级示范建设管理工作会议，但他事先对此事一无所知，多方打听后才知道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是张恩恺申请到的，他就联系了张恩恺，让张连夜赶写材料送到安塞县，会后陈某某局长让他负责这个项目。同年11月18日，副县长高某某主持召开项目协调会，他和新任局长方光茂参会，高县长要求通过政府采购的形式实施该项目，张恩恺在会上介绍了该项目详细情况，并承诺可再生能源项目不需要县政府出钱。县政府领导和张恩恺在协调会上商定将高家峁新农村建设太阳能热水工程纳入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会后他从县财政局要来政府采购项目审批表，方光茂局长安排他具体办理，他便按照张恩恺提供的数字填写了政府采购项目表。2011年12月底，县财政局召开招标会，结果是张恩恺的弘安辰华公司中标，并签订了《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太阳能、农村太阳能房项目采购合同》。2012年2月，张恩恺说其公司还在李家湾生态农业示范园做了一个太阳能光电大棚。同年4月，省住建厅检查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进展情况，认为高家峁和李家湾的工程不能纳入申报的可再生能源项目之列，要求必须按照原申报的项目内容实施。后高县长要求按原申报项目内容抓紧实施，他督促张恩恺重新统计可再生能源项目申报范围以内学校、卫生院的公共建筑面积，开工建设，但直到国家审计署审计时尚未动工。2012年11月，国家审计署西安特派办审计时，认为弘安辰华公司没有把专项资金用于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根据国家批复的文件上显示，安塞县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原申报公共建筑面积为55.8万平方米，但经核实实际公共建筑面积为19.6万平方米，55.8万平方米的数字应该是张恩恺等人捏造的。
13、国家财政部、住建部《关于印发加快推进农村地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2009年7月，国家财政部、住建部发出通知，对申报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项目的条件和程序作出规定。
14、住建部提供的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申报材料（修改后）与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申报材料（修改前）证明，修改后的申报材料对技术应用方案进行更改，在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面积方面上予以扩大。
15、财政部关于拨付2011年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补助资金的通知证明，2011年6月28日，财政部下达通知，拨付陕西省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补助资金3600万元，其中安塞县1800万元。
16、《安塞县住建局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太阳能、农村太阳能房项目采购合同》证明，2012年1月12日，安塞县住建局和弘安辰华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弘安辰华公司为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太阳能、农村太阳能房项目设备供应商，合同总价7200万元，其中财政补助资金1800万元，企业自筹资金5400万元。
17、安塞县财政局《关于直接支付政府采购资金的通知》、政府采购项目资金请拨单及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安塞县财政局分别于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月11日、3月15日向弘安辰华公司支付政府采购资金6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合计1100万元，用于安塞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设备采购支出。
18、弘安辰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支付凭证证明，该公司账户2011年12月14日资金余额为200万元，后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16日从安塞县财政局政府采购资金专户转入6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后分别给张恩恺账户转入共计866万元，给刘静账户转入200万元，给刘瑞账户转入共计144万元，给刘鹏飞账户转入10万元，给刘某某账户转入8万元，给王鹏账户转入36万元，给北京海林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账户转入33.289万元，给陕西尚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入38.36万元。另从张恩恺账户转入36万元。截至2012年12月21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4755.61元。
19、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证明，2011年12月17日，张恩恺农业银行账户转出200万元；2012年1月25日至3月9日，该账户网银转出145万元。2011年5月19日，张恩恺给祖宇鹏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1年12月17日，张恩恺给该账户转款200万元；2012年1月25日至3月9日，该账户收到网银转款145万元；2011年12月20日，该账户支取现金80万元。
20、证人赵某（李现辉之妻）证言证明，2011年12月中旬的一天，李现辉拿了33万元回家，说是通过祖宇鹏为陕西某地申请项目，祖宇鹏给的好处费。她将其中1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个人消费1万余元，剩余的19万余元存入她的工行账户。
21、缴款书证明，2013年7月16日，公安机关从赵某处暂扣33万元，从梁境处暂扣60万元。
22、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张恩恺丰田越野车一辆、奥迪A6轿车一辆。
23、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张建军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和延安市人大常委会《关于张建军等任免职的通知》证明，2009年5月12日，张建军（上诉人张恩凯）被任命为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同年6月16日被任命为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24、住建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出具的《关于李现辉的情况说明》和《劳动合同书》证明，住建部科技发展促进中心是住建部直属事业单位，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是该中心设立的临时性项目管理机构，主要负责财政部、住建部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的日常管理。上诉人李现辉于2007年8月应聘到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项目聘用人员，主要参与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的日常管理，收集申报资料，分工汇总评审资料。
25、中国建筑设计咨询公司出具的《梁境基本情况》及《技术咨询合同书》证明，上诉人梁境在中国建筑设计咨询公司工作期间，于2009年8月至2011年9月任该公司节能与环保事业部三级技术人员，负责能源规划设计。
26、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弘安辰华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张恩恺、刘某某、曹瑛，法定代表人张恩恺。福鞠公司设立于2007年12月，法定代表人祖春惠，注册资本10万元。
27、上诉人张恩恺、梁境、李现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28、上诉人祖宇鹏供述称，2011年4月19日见到张恩恺时，张自称是安塞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来北京申报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项目。在2011年5月16日之前，他并不知晓张恩恺的真实身份，其与李现辉、梁境是帮助安塞县政府申报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项目，且福鞠公司与安塞县住建局签订有技术合同，其行为属于履约行为。项目评审前修改安塞县政府的申报材料是李现辉的意见，也是张恩恺的要求，他不太懂修改的内容，只知道对申报材料中的面积进行了虚报扩大。
二、行贿
2011年底，上诉人祖宇鹏经人介绍，认识了时任陕西省合阳县县长陈某甲，祖宇鹏向陈某甲表示自己可帮助合阳县申请可再生能源应用示范县项目，获取相关国家补贴，陈某甲遂安排时任合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局长王丽（另案处理）与祖宇鹏具体联系，祖宇鹏提出合阳县政府需支付给其国家补贴金额25%的服务费，随后祖宇鹏的福鞠公司与合阳县政府签订了《合阳县申报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及实施过程技术支持服务合同》。2012年五六月份，合阳县获得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称号，获得1200万元国家补助资金。同年10月，合阳县决定由王丽通知项目实施单位陕西世丰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世丰集团）向祖宇鹏代为支付服务费。2012年12月份的一天，祖宇鹏在韩城市从世丰集团取得300万元，后祖宇鹏在合阳县信合酒店门前送给王丽20万元，王丽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陕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材料证明，在配合中央纪委赴陕工作组进行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合阳县规划局局长王丽涉嫌违纪问题的相关线索，经中央纪委赴陕工作组同意，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将有关案件线索移交渭南市纪委。
2、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渭中刑二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丽因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
3、证人陈某甲（时任合阳县人民政府县长）证言证明，2011年底他在北京开会时，同学刘国强介绍了一个人，说此人能为合阳县争取1000多万元的可再生能源项目资金，随后他安排时任合阳县城建局局长成某某和这个人联系，由成某某具体办理。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成某某给他说争取项目资金的人要和他们签订一个技术服务合同，要一定的费用，他同意了。2012年10月，可再生能源的项目资金批下来了，大概是七八百万元。资金回来后，他听主管住建局的副县长王某甲说在项目申报中付给那人300万元服务费。
4、证人成某某（时任合阳县城建局局长）证言证明，2012年元月，他和县长陈某甲去北京时认识了祖宇鹏，陈县长说祖宇鹏能帮助合阳县申报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让他和祖宇鹏具体联系申报的相关事项，他回去便让规划局局长王丽和祖宇鹏联系。王丽和祖宇鹏的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按照国家补贴总额的25%支付服务费。2012年10月的一天，祖宇鹏提出履行合同服务费的事，他就让王丽给祖宇鹏协调，由项目实施企业出钱。王丽提出世丰集团出钱，他就让王丽去和马某谈，但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5、证人王某某（合阳县建筑工程管理站站长）证言证明，2012年1月，时任合阳县住建局局长成某某给他和规划局局长王丽说，“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项目由王丽总负责，建工站配合。他知道一个叫祖宇鹏的人参与了项目申报。
6、证人王某甲（合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后，陈某甲县长给他说北京有人能为合阳争取国家可再生能源方面的资金，他们只需要提供相应的资料和支付一定的服务费，并让他安排住建局实施，后来确定由规划局局长王丽具体联络。2012年四五月份，王丽说合阳县如果被确定为可再生能源应用示范县，能争取1200万元的项目资金，但要按资金的25%给中间人支付服务费，并要和对方签订一个协议，他和陈县长表示同意。之后让马某支付这300万元的费用是王丽提出来的，陈县长和他同意这个方案，因为马某的两个小区都利用地热源节能项目，国家对马某的企业实施了补贴。
7、委托书证明，合阳县住建局委托合阳县规划局负责合阳县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的申报、项目资金争取和使用以及项目的实施、组织工作。
8、技术支持服务合同证明，2012年1月6日，合阳县规划局和福鞠公司签订《合阳县申报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及实施过程技术支持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福鞠公司负责合阳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的申报材料编制工作，合同费用为国家补贴总额的25%。
9、渭南市财政局、合阳县财政局、合阳县住建局文件及相关财务凭证证明，2012年合阳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补助资金共计840万元，其中世丰集团获得补助金760万元。
10、证人魏某某（合阳县住建局局长）证言证明，2012年合阳县获得“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项目和1200万元资金补助，到账资金共840万元。在补助资金落实过程中，他听王丽说这个项目中有一笔北京的中介费，由世丰集团来付，但王丽没有说具体数额。
11、证人马某（世丰集团董事长）证言证明，2012年11月或12月的一天，合阳县规划局局长王丽让他到信合酒店，他去之后见到祖宇鹏，王丽说祖宇鹏给县政府争取到了节能资金，让他给政府帮个忙，先给祖宇鹏拿300万元，县政府随后给他解决，他便答应了。过了十多天，他将300万元装在一个纸箱里，在韩城把钱给了祖宇鹏。
12、罪犯王丽（原合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局长、合阳县城建局副局长）供述证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时任住建局局长成某某给她和建工站站长王某某说县上在北京谈了一个节能项目，让他们负责，尽快报送申报资料。后她电话联系上祖宇鹏，二人把申报工作做了大致分工，由他们收集、整理、编写相关资料，祖宇鹏负责编写实施方案。后她代表规划局和祖宇鹏的福鞠公司签订《合阳县申报国家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及实施技术支持服务合同》，约定由规划局支付福鞠公司国家补助资金总额25%的费用。后来合阳县获得“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称号和1200万元补助资金。2012年10月份的一天，祖宇鹏和她、成某某说起履行合同的事，她提出由马某的世丰集团代为支付该笔费用。马某给祖宇鹏付钱的当天，祖宇鹏打电话约她到合阳信合酒店门口见面，见面后祖宇鹏交给她20万元。之后她在西安朱雀路一个建行和儿子杨某某一起把钱存了。祖宇鹏给她的钱是在前期项目上的感谢费和后期项目上的帮助费，而且她在支付300万元的事情上给祖宇鹏帮了忙。
13、证人杨某某（王丽之子）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他和母亲王丽一起去西安朱雀路的建行，他母亲给他一张马林海的建行卡和20万元，让他把钱存到卡上，他办理了存款手续，把卡交给他母亲。
14、上诉人祖宇鹏对其2012年12月份在合阳送给王丽2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恩恺、祖宇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编造虚假申报材料、谎报工程的手段，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李现辉、梁境为谋取非法利益，帮助张恩恺编造、修改申报材料，通过提供模板，虚构申报面积数据，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二上诉人的行为亦构成诈骗罪。惟上诉人李现辉、梁境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祖宇鹏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2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祖宇鹏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行贿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行贿犯罪从轻处罚。对于张恩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张恩恺供述和证人卢某、刘某某证言证明，张恩恺于2011年4月19日前往北京的目的是为自己开发的“生物柴油项目”筹措资金，待其与祖宇鹏见面后方知“生物柴油项目”不属于国家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的范围，个人也不符合申请该项目的主体要求。但张恩恺为了获取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的补助资金，经与祖宇鹏协商，遂以安塞县政府的名义进行虚假申报，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且其并未按照规定申报程序将申报材料由安塞县政府逐级递交，而是自行携带申报材料递交至陕西省住建厅，该申报行为属于其为了个人利益实施的个人行为，故张恩恺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恩恺的申报行为属于代理安塞县政府的行为，张恩凯未诈骗国家专项补贴资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张恩恺在无任何实际再生能源项目，未经实地调查论证，也未取得安塞县政府相关部门提供数据的基础上，仅依照李现辉提供的申报模板，将其通过网络获得的数据作为编写申报材料的依据，显属虚假编写申报材料的行为，张恩恺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恩恺并无伪造申报材料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张恩恺首起诈骗犯意，与祖宇鹏等人预谋，编写虚假申报材料以骗取国家补贴资金，后又将大部分赃款挥霍使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张恩恺的辩护人辩称张恩恺属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弘安辰华公司收到安塞县人民政府拨付的1100万元后，仅将120万元资金用于安塞县可再生能源项目，张恩恺将其中390余万元支付给祖宇鹏，将其余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借款、给他人借款、购置车辆，其对所剩余的980万元资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挥霍的行为，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祖宇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卢某证言和同案犯张恩恺供述证明，祖宇鹏在和张恩恺见面之初，就已知晓张恩恺的真实身份不符合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的实际条件，即张恩恺并非安塞县政府工作人员，也知道张恩恺起初是为其“生物柴油项目”筹集资金，且明知“生物柴油项目”不属于国家建筑领域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的范围，个人不能申报可再生能源项目，仍帮助张恩恺编写虚假材料，以安塞县政府名义申请“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专项补助资金，谋取巨额非法利益，其主观上具有共同诈骗的犯罪故意；2、根据祖宇鹏和张恩恺的供述，二人分别代表福鞠公司和安塞县住建局签订有《技术服务合同》，但其二人供称签订合同是对祖宇鹏帮助申报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报酬比例的约定，且在张恩恺支付相关费用之后，福鞠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安塞县提供任何实施的技术支持或者服务，故祖宇鹏及其辩护人关于福鞠公司和安塞县住建局签订有技术服务合同，帮助安塞县政府申报项目、提供技术服务并收取服务费用，祖宇鹏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祖宇鹏、李现辉、梁境出于增加专项补助资金的目的，违反“可再生能源示范项目”申报程序规定，私自对已经定稿的申报材料的面积和实施方案进行夸大，显属虚构事实的行为；4、国家财政专项补助款拨付到安塞县之后，张恩恺将款项从安塞县政府骗出，在该阶段，祖宇鹏虽然与该张没有犯意上的联络，但该笔资金已经从住建部拨出，国家对该笔款项失去了控制，属于共同诈骗犯罪完成后的套现行为，恰是祖宇鹏之前帮助张恩恺编写、修改申报材料，进行虚假申报的行为是本案犯罪后果最后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故祖宇鹏及其辩护人关于祖宇鹏的行为在客观上和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5、在本案中，祖宇鹏先与张恩恺达成合作意向，约定了各自所得比例，提供申报材料模板，帮助张恩恺编写申报材料。后又与梁境、李现辉对原申报材料进行修改，在修改后替换原内容。在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拨付后，祖宇鹏又向张恩恺索要约定的酬劳，并向梁境和李现辉分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祖宇鹏的辩护人辩称祖宇鹏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6、祖宇鹏在经济往来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故祖宇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于梁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梁境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未经实际考察和取得安塞县相关部门委托的情况下，出于套取最高额国家专项补助资金，进而获取个人利益的目的，与祖宇鹏、李现辉违规对张恩恺提交的安塞县的申报材料进行修改夸大，帮助张恩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故梁境关于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未实施诈骗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李现辉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现辉作为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项目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与祖宇鹏商议通过帮助申请单位获得国家补助资金的方式谋取个人利益，其与祖宇鹏、梁境2011年5月在安塞未见到相关主管机关或人员，也未对申报项目所涉及的地点进行考察调研，故其本次考察不具有任何实际内容，也未得到安塞县政府的委托或授权。之后，李现辉在发现安塞县的申报材料不足以申请到最高额补助资金的情况下，违反申报程序规定，与祖宇鹏、梁境私自对安塞县申报材料的内容进行虚夸，以达到申请最高额补助资金的目的，并以此获取高额回报，显然具有共同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李现辉构成诈骗罪正确，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席倩文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