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河埒水泵总厂，住所地无锡市梁青路乔巷105号。法定代表人：沈方华，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吕征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芬，女，194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洪伟，男，1967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丽英，女，1964年9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受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河埒水泵总厂（以下简称河埒水泵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埒水泵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不持有2012年5月27日《协议书》中所盖的印章，《协议书》无效。在2016年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向其主张50万元付款，属于免除其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是因为无法向荣巷街道太康社区（以下简称太康社区）主张该笔款项，遂转而向其主张付款。二、案外人无锡蠡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鸿集团）曾于2012年12月17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就50万元由蠡鸿集团每年结算给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芳华10万元；另外，蒋洪伟在一审宣判后出具一份说明，确认50万元实际的付款责任方应为太康社区和蠡鸿集团，据此，其每年只有在收到太康社区或蠡鸿集团的10万元款项后才支付被上诉人。三、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蠡鸿集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辩称：一、《协议书》真实。二、蒋洪伟之所以出具说明，是因为沈方华找其，并称50万元由沈方华支付，其当时就答复如果拿不到钱还是按照《协议书》履行，沈方华还书面承诺“此证明不拿到法院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河埒水泵厂支付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补贴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芬系蒋进良生前配偶，蒋洪伟系蒋进良儿子，蒋丽英系蒋进良女儿。2012年5月27日，蒋洪伟的妻子张燕琳受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委托，与河埒水泵厂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终止了原与太康社区（原蠡鸿村）在2004年6月签订的河埒水泵厂《租赁承包合同》；得知情况后，与太康社区有关负责人进行了洽谈，有意向在社区和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妥善处理解决了以前所有债权债务的前提下，重新开始开办水泵厂；考虑到水泵厂原法人代表蒋进良同志在经营该厂期间，引进常熟鼓风机厂的资金建造了专家楼，并且在对方无偿使用十五年后赠送给集体，但其个人没有得益；为此，河埒水泵厂出于自愿，与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订立以下协议，对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进行适当的补贴。”《协议书》载明的补贴为：“1.在租用厂房期间，从2012年6月1日开始的五年内，河埒水泵厂每年补贴给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10万元，五年共计补贴50万元，五年后不再补贴；2.五年内，如果该厂房被拆迁，则在拆迁时，河埒水泵厂一次性补足补贴总额的不足部分，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在每次拿到补贴款时，都应打收条，作为收款凭证；3.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承诺，在河埒水泵厂生产经营期间，不得无理干涉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严守商业机密，不会泄露原河埒水泵厂的任何水泵专利技术，也不做同类产品，如违反甘愿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4.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单位太康社区留存一份，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甲方由河埒水泵厂盖章及沈方华签字，乙方为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的受托人张燕琳签字，见证方由太康社区盖章及丁煜庆、刘东签字。另查明：河埒水泵厂于1995年11月16日成立，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投资人为太康社区。河埒水泵厂提供以下证据：1.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及明细附表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专家楼登记在蠡鸿经济合作社名下。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屋产权与本案无关。2.2012年12月5日蠡鸿集团与无锡市赛特华纺织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华公司）签订的《无锡市河埒水泵总厂有关资产转让及转制协议书》，拟证明本案债务应由蠡鸿集团承担。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认为该协议是签订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应由河埒水泵厂支付50万元补贴款。就该50万元补偿款的来源，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作如下说明：当时蒋进良与太康社区签订承包协议零资产承包河埒水泵厂，后引资建造了专家楼，说好是给蒋进良的，但没办房产证，蒋进良去世后涉及到资产分配，故太康社区给予50万元补偿款，同时河埒水泵厂的资产都是由太康社区来处置；原太康社区的徐宝锁书记口头答应50万元由太康社区支付，协议书上是沈方华签的字，后来徐书记走了，现在的张书记就不同意了，认为应按协议向沈方华要；之前一直向太康社区主张付款，2016年开始向河埒水泵厂主张，但河埒水泵厂认为付款责任不在他们，应向太康社区主张付款，但社区负责人更换后答复应根据协议约定向河埒水泵厂主张；签完协议三个月后其就向太康社区要求付款，但因搬离厂区和付款的先后问题拖了下来；签涉案协议就是为了这50万元的补偿款，但由太康社区支付这50万元的口头协议是在签订涉案协议前达成的，最后张燕琳签署的该协议约定由河埒水泵厂付款，造成河埒水泵厂和太康社区互相推卸责任，其一直认为应由太康社区付款，但从法律关系来说应由河埒水泵厂付款，河埒水泵厂一直都是太康社区下的集体企业，而这个协议涉及的就是河埒水泵厂的资产处理，河埒水泵厂换了承包人，但资产还是属于太康社区的，其向太康社区要钱与现要求河埒水泵厂付钱并不矛盾；涉案50万元是针对蒋进良对河埒水泵厂资产的贡献，河埒水泵厂至今仍在继续使用。河埒水泵厂作如下陈述：蠡鸿集团是太康社区的下属企业，赛特华公司向蠡鸿集团承包经营河埒水泵厂，并租赁位于乔巷105号河埒水泵厂内的部分房屋；太康社区向蒋家补贴共计350万元，但荣巷街道补贴上限300万元，故太康社区不方便直接签署协议，便由河埒水泵厂来挑担子帮太康社区转交50万元给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50万元其实是专家楼五年的租金，每年10万元，所收租金就是补贴给蒋家的，专家楼最早是蒋家租出去的，当时讲好房租交给河埒水泵厂，再由河埒水泵厂转交给蒋家，但是河埒水泵厂一直没有收到租金，实际是由太康社区收走了，故河埒水泵厂拒绝支付该笔50万元；该款应由太康社区支付，这也是当时的口头约定，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也是认可的；只要太康社区承认这个50万元，河埒水泵厂可以给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但要求在赛特华公司给太康社区的房租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河埒水泵厂应当依涉案协议向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支付补偿款50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有：1.本案协议是否是赠与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河埒水泵厂签订该协议的原因系蒋进良在经营该厂期间，引进常熟鼓风机厂的资金建造了专家楼，并且在对方无偿使用十五年后赠送给集体，但其个人没有得益，故河埒水泵厂出于自愿对蒋进良的家属即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给付相应补偿，故该案协议不属于赠与合同。2.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虽河埒水泵厂称其协议相对方为张燕琳，但根据委托书，可以确认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是本案协议一方当事人，河埒水泵厂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3.河埒水泵厂是否应当向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付款。虽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认可一直向太康社区主张付款，现太康社区不同意付款，故起诉要求河埒水泵厂付款，河埒水泵厂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投资人是太康社区，故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向太康社区主张付款，与现要求河埒水泵厂付款并不矛盾；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称签订的涉案协议造成太康社区与河埒水泵厂互相推诿，但张燕琳作为受托人签订上述协议，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承担；河埒水泵厂认为依据其提供的赛特华公司与蠡鸿集团签订的转制协议中第一条“河埒水泵厂2012年5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与赛特华公司无关，由蠡鸿集团负责清理，赛特华公司从2012年6月1日开始接手该厂，在其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赛特华公司负责，与蠡鸿集团无关”的约定，应由蠡鸿集团或太康社区支付50万元，但该约定是签订协议双方之间就河埒水泵厂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与本案中河埒水泵厂与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之间的债权债务无直接关联性，河埒水泵厂不能据此否认自身的付款义务，而要求蠡鸿集团或太康社区在本案中直接向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承担付款义务。河埒水泵厂辩称专家楼登记在蠡鸿经济合作社名下，涉案补贴50万元是专家楼5年的租金，当时约定由其收取后再给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但现租金均由太康社区收取，故不能支付该50万元，未能提供相关依据，对此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虽协议约定自2012年6月1日开始的五年内，河埒水泵厂每年支付补贴10万元，而本案起诉时第五期10万元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河埒水泵厂从未支付过任何一期款项，也否认付款义务，存在违约，故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诉请要求河埒水泵厂支付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河埒水泵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补贴款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埒水泵厂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审中，河埒水泵厂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17日蠡鸿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每年由沈方华补贴蒋家10万元整，每年年终由蠡鸿集团结算给沈芳华。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河埒水泵厂是否应支付50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河埒水泵厂一审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协议书》明确由河埒水泵厂进行补贴，蒋洪伟之后出具的说明也没有免除河埒水泵厂的付款义务，故河埒水泵厂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河埒水泵厂主张在其收到太康社区或蠡鸿集团的付款后再支付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蠡鸿集团为此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每年由沈方华补贴蒋家10万元整，每年年终由蠡鸿集团结算给沈芳华”，因该约定的相对人为河埒水泵厂或沈方华与蠡鸿集团，故对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不具有拘束力。河埒水泵厂上诉认为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没有在2016年之前向其主张付款即属于免除其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芬、蒋洪伟、蒋丽英系依据《协议书》主张付款，而蠡鸿集团并非协议当事人，故无需追加蠡鸿集团参加诉讼。综上，河埒水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河埒水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王一川代理审判员  赵 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