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42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男，1951年4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渠县射洪乡。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飞，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绰号李某甲），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安胜乡。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男，1972年9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梁山镇。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8月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戴某某，男，1968年2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大观镇。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66年6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梁平县聚奎镇。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甲、杨某某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忠法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邱蓉、代理检察员谭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辩护人陈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查明
一、定罪事实部分
（一）关于涉案毒狗丸的基本属性
毒狗丸俗称“三步倒”、“麻弹”、“闷弹”、“狗儿药”，是一种用红色蜡壳包裹着白色剧毒粉末（氰化钠粉末）的圆锥形药丸，长约3CM，粗如小拇指。动物若误食毒狗丸，将会在数分钟内死亡。因毒狗丸具有剧毒性和携带方便等特点，故被有关涉案人员用于毒杀狗等非法活动。
（二）关于涉案人员非法制作、销售毒狗丸等基本概况
大约2009年至2014年年初，段某某与高某甲、朱某某与沈某甲、高某乙（几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在河南省南召县县城的住所内，以红色蜡壳包裹氰化钠原粉的手工制作方式，非法制作毒狗丸几十万颗。期间，几人陆续以火车托运、客车托运、邮寄等方式将毒狗丸非法出售到重庆市、四川省、湖南省、河北省等地。期间，几人向四川省渠县人张某甲（另案处理）、范某某（现已死亡）出售数十万颗毒狗丸。张某甲、范某某在购买毒狗丸后，明知本案被告人周某甲以及另案处理的糜某甲欲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或转卖而仍向周某甲、糜某甲二人非法转卖毒狗丸。
被告人周某甲向张某甲、范某某购买毒狗丸后，又将毒狗丸非法转卖给本案被告人杨某某。被告人杨某某后将毒狗丸非法转卖给本案被告人李某某以及另案处理的雷某某。之后，本案被告人戴某某以及另案处理的莫某某、陈某甲等人先后参与买卖前述毒狗丸；其中，部分涉案人员还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且将毒死的狗加工成狗肉并流入食品消费市场。
糜某甲向范某某、张某甲购买毒狗丸后，明知刘某甲（另案处理）欲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或转卖而仍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向其非法转卖毒狗丸。刘某甲后将毒狗丸非法转卖给另案处理的曾某某、孙某某等涉案人员。之后，曾某某又将毒狗丸非法转卖给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周某乙以及另案处理的庾正杰、黄仕平等人。之后，本案被告人戴某某以及另案处理的其余人员先后参与买卖前述毒狗丸。其中，部分涉案人员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且将毒死的狗加工成狗肉并流入食品消费市场。
（三）关于本案五名被告人的具体作案事实
1.关于被告人周某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事实
大约2013年9月至12月，被告人周某甲未经许可在四川省渠县有庆镇等地非法买卖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期间，被告人周某甲以每颗0.25元至0.30元不等的价格向范某某、张某甲（另案处理）购买约2万颗毒狗丸。之后，被告人周某甲将毒狗丸转卖他人；其中，被告人周某甲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通过汽车托运方式将2000颗毒狗丸以1020元的价格转卖被告人杨某某。嗣后，被告人杨某某将部分毒狗丸转卖他人。
2.关于被告人杨某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事实
大约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某未经许可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非法买卖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期间，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通过汽车托运方式以102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周某甲购买2000颗毒狗丸。不久，被告人杨某某通过汽车托运方式以每颗1.00元左右的价格转卖雷某某（另案处理）1000颗，通过摩托车托运方式以每颗0.80元左右的价格转卖被告人李某某300颗。嗣后，雷某某将毒狗丸转卖他人，被告人李某某将毒狗丸转卖他人或用于毒杀狗等非法活动。
3.关于被告人李某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事实
大约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某某未经许可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非法买卖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其中，大约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以每颗0.40元左右的价格向曾某某（另案处理）购买6000颗毒狗丸；大约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某某通过摩托车托运方式以每颗0.80元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杨某某购买300颗毒狗丸。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将部分毒狗丸转卖他人；其中，被告人李某某以每颗2.50元左右的价格转卖被告人戴某某1000颗。嗣后，被告人戴某某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等非法活动。
上述期间内，被告人李某某在重庆市梁平县飞机场附近利用毒狗丸毒杀狗，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以每斤3.00元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戴某某收购100条被毒狗丸毒杀的狗。大约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在四川省开江县将前述以毒狗丸毒杀狗的方式获得的狗肉转卖李某乙（另案处理）140斤，李某乙后将狗肉转卖有关汤锅店经营。被告人李某某另在重庆市梁平县以每斤3.50元左右的价格转卖被告人周某乙30条被毒狗丸毒杀的狗，后周某乙又转卖他人。
4.关于被告人周某乙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事实
大约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周某乙未经许可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非法买卖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期间，被告人周某乙以每颗0.30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向曾某某（另案处理）购买4000颗毒狗丸，后以每颗2.00元左右的价格转卖罗某甲（另案处理）30颗、被告人戴某某200颗。嗣后，罗某甲及被告人戴某某将毒狗丸用于毒杀狗等非法活动。
上述期间，被告人周某乙以每斤3.50元左右的价格在重庆市梁平县向他人收购被毒狗丸毒杀的狗，其中，向被告人李某某收购30条，向罗某甲收购8条。大约2012年年底至2013年年初，被告人周某乙在四川省开江县将收购的前述狗肉转卖李某乙（另案处理）380斤，李某乙后将狗肉转卖有关汤锅店经营。
5.关于被告人戴某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事实
大约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戴某某未经许可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非法购买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并用于毒杀狗等非法活动。期间，被告人戴某某以每颗2.50元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李某某购买1000颗毒狗丸，以每颗2.00元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周某乙购买200颗毒狗丸；之后，被告人戴某某利用毒狗丸在重庆市梁平县飞机场、兴隆街、安胜镇等地毒杀狗，并以每斤3.00元左右的价格卖给被告人李某某100条。嗣后，被告人李某某将狗肉转卖他人。
（四）关于涉案物证被查获、鉴定与检验等情况
1.关于上游涉案部分（另案处理）
2014年4月25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段某某与高某甲位于河南省南召县城关镇的住所内查获了桶装疑似氰化钠3桶，共计150.00千克；散装疑似氰化钠的白色粉末共计150.46千克；疑似成品毒狗丸的红色蜡丸共计22.98千克；用于制作毒狗丸的带孔铁板、半成品蜡壳、口罩、手套、包装带、包装箱等涉案物品。2014年5月19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被查获的白色粉末和红色蜡丸中检出氰化钠和氰离子。
2014年4月25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朱某某与沈某甲位于河南省南召县城关镇的住所内查获了疑似氰化钠的白色粉末7.12千克以及用于制作毒狗丸的筛子、蜡丸壳等涉案物品。2014年5月16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被查获的白色粉末中检出氰化钠。
2009年10月，河南省南召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从高某乙位于河南省南召县城关镇的住所内查获毒狗丸成品3000颗，半成品蜡壳2万颗，氰化钠75.00千克，高某乙被处罚款3000元。2014年4月25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高某乙的前述住所内查获疑似氰化钠的白色块状物34.86千克以及用于制作毒狗丸的蜡壳、带孔铁片、手套、口罩等涉案物品。2014年5月15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被查获的白色块状物中检出氰化钠。
2.关于中游涉案部分
2014年3月31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本案被告人杨某某位于重庆市梁平县聚奎镇的住所内查获了红色蜡丸即毒狗丸28颗、木箱子等涉案物品。2014年5月19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被查获的红色蜡丸中检出氰离子。
2014年1月7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另案处理的雷某某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的居所内查获疑似毒狗丸的红色蜡丸53颗、死狗24条；2014年1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被查获的红色蜡丸中检出氰化物。2014年1月12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雷某某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的住所内查获狗肉香肠3.90千克；2014年1月24日，经重庆市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在雷某某处查获的死狗和狗肉香肠中均检出氰化物。
3.关于下游涉案部分
2014年1月4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莫某某与陈某甲的作案现场以及家中查获部分死狗与狗肉。2014年1月24日，经重庆市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在莫某某、陈某甲处查获的死狗和狗肉中均检出氰化物。
2014年期间，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在另案处理的下游涉案人员陈某甲、张某乙、熊某甲、张某丙、杨某某、何某某、董某某、曹某某等多人处分别查获了数量不等的毒狗丸蜡丸。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前述毒狗丸蜡丸中均检出氰化物、氰化钠。
二、量刑事实部分
1.被告人周某甲、李某某、戴某某、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被告人周某甲当庭对主要指控事实翻供，其余三名被告人均当庭认罪。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双桂派出所民警以核实其摩托车被盗事实为由，将其电话通知到该派出所，遂将其抓获归案，且在首次供述中拒不供认涉案事实。
2.2014年8月4日，被告人周某乙到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投案，但未供述涉案事实。同日，被告人周某乙在案件侦办机关已经掌握其涉案事实的情况下才予供认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检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重庆市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结果报告单及情况说明，专家分析意见，货运托运单，起诉书副本，证人段某某、高某甲、朱某某、沈某甲、高某乙、刘某甲、孙某某、范某某、张某甲、雷某某、沈某乙、郝某某、曾某某、莫某某、陈某甲、罗某甲、郎某某、熊某乙、陈某乙、夏某某、刘某乙、王某甲、黄某甲、陈某丙、刘某丙、王某乙、罗某乙、高某丙、金某某、高某丁、周某丙、姜某某、魏某某、黄某乙、蒲某某、刘某丁、刘某戊、李某乙、柏某某、黄某丙、邓某某等多人的证言，被害人谢某某、刘某己、陈某丁、周某丁、马某某、陈某戊等多人的陈述，被告人周某甲、杨某某、李某某、戴某某、周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公安机关收集被告人周某甲有罪供述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辩解周某甲因害怕被刑讯逼供而作出有罪供述，无证据印证。2.公诉机关举示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忠县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忠县中医院的体检资料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甲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一案的办案程序合法，且其被送交忠县看守所羁押时身体并无伤情，符合收押条件。3.公诉机关举示的被告人周某甲在忠县看守所的多次有罪供述均是由2名以上侦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时间、地点收集在案，并有被告人周某甲的签名、捺印，且供述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周某甲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涉案毒狗丸均含有氰化钠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1.公安机关从上游涉案人员即另案处理的段某某、高某甲、朱某某、沈某甲、高某乙等人制作毒狗丸的现场查获了大量制作毒狗丸的工具，并查获了毒狗丸成品以及疑似氰化钠原粉。经鉴定，前述毒狗丸成品以及疑似氰化钠原粉均含有氰化钠。2.公安机关从中游涉案人员即被告人杨某某以及另案处理的雷某某处查获了毒狗丸成品、死狗、狗肉香肠等物证。经鉴定，前述毒狗丸成品均含有氰离子、氰化物。3.公安机关从下游涉案人员即另案处理的陈某甲、张某乙、熊某甲、张某丙、杨某某、何某某、董某某、曹某某等人处分别查获了数量不等的毒狗丸成品。经鉴定，前述毒狗丸均含有氰化物、氰化钠。综上，在初始制作的上游阶段、层层转卖的中游阶段、最后被用于毒杀狗的下游阶段，涉案毒狗丸经鉴定，均含有氰化钠、氰化物。因此，现有证据形成完整锁链，足以证实涉案毒狗丸均含有氰化钠的事实。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毒狗丸毒死的狗及其制品均具有毒害性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1.关于证据合法性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检验报告并结合专家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3）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本县行政区域内食物中毒应急处置和食品安全风险监测的职责。因我国目前没有肉制品中氰化物的检验项目，经请示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后，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我国粮食中氰化物的检验标准，对忠县公安局委托送检的狗肉及狗肉香肠（扣押于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雷某某、莫某某、陈某甲处）进行了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4）农业部农产品贮藏保鲜质量安全风险评估实验室（重庆）依法接受忠县公安局委托，对狗肉中是否可以检出氰化物以及食用含有氰化物的狗肉及其制品是否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进行了分析评价，并出具专家分析意见。综上，公诉机关举示的前述检验报告以及专家分析意见的合法性，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予以认定。2.关于证据证明力的问题。（1）情况说明、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忠县公安局在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即雷某某、莫某某、陈某甲处查获的狗肉及其制品均含有氰化物。（2）专家分析意见证实：狗肉中不得检出氰化物；氰化物是剧毒物质；委托分析评价样品狗肉中含有氰化物。故狗肉及其制品中不得检出氰化物，人长期、大量食用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综上，公诉机关举示的前述证据足以证实被毒狗丸毒死的狗及其制品具有毒害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3.关于证据关联性的问题。由于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即雷某某、莫某某、陈某甲与本案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周某乙等人持有待售或者已经出售的狗肉及其制品（限于审理查明的定罪事实），均来源于有关涉案人员用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毒杀的狗，所以公安机关在雷某某、莫某某、陈某甲处查获的利用毒狗丸毒杀的狗及其制品是否含有氰化物的检验报告，是否具有毒害性的专家分析意见等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本案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周某乙等人已经销售的利用毒狗丸毒杀的狗及其狗肉制品客观上属于灭失物，侦查机关亦无法收集在案并送交检验，但公诉机关举示的前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锁链，足以证实利用毒狗丸毒杀的狗及其制品均含有氰化物，并具有毒害性的事实。
四、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向范某某、张某甲购买2万颗毒狗丸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周某甲在忠县看守所的多次有罪供述、证人范某某、张某甲的证言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了公诉机关的指控数量。故证实该指控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认定。
五、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在重庆市梁平县飞机场利用毒狗丸毒杀狗70条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举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谢某某等多人的陈述、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有利用毒狗丸毒杀狗的行为，但并不能证实毒杀狗的数量是70条。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指控数量，不予认定。
六、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某在重庆市梁平县境内利用毒狗丸毒杀200余条狗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举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谢某某等多人的陈述、被告人戴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戴某某有利用毒狗丸毒杀狗的行为，但并不能证实毒杀狗的数量是200余条。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指控数量，不予认定。
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周某乙在重庆市梁平县北门农贸市场向消费者出售被毒狗丸毒杀的狗的事实。经查，该指控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八、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审理认为，第一、氰化钠是国家严格监督管理的限用剧毒化学品，对人体和环境具有极大的毒害性和危险性，极易对生命健康和环境造成重大威胁和危害。第二、被告人周某甲非法买卖含有氰化钠的毒狗丸共计约2万颗，数量之大，足以对环境安全以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等造成严重威胁与危险。第三、被告人周某甲非法出售的毒狗丸最终被他人用于毒杀狗等违法犯罪活动，并导致含有氰化物的大量有毒、有害狗肉流入食品消费市场，严重侵害食品安全管理制度，严重侵犯广大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利以及他人财产权利。故被告人周某甲非法买卖2万颗含有剧毒危险物质的毒狗丸的行为给社会造成了严重威胁与危害，依法应评价为情节严重。综上，该指控意见成立，依法予以认定。
九、关于被告人李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因本案涉案事实被公安人员以核实其摩托车被盗事实为由，将其通知到公安机关，遂将其抓获归案，且在首次供述中拒不供认涉案事实。因此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构成要件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当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十、关于被告人周某乙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周某乙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但在首次供述中以及在关联涉案人员供认涉案事实之前，未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因此被告人周某乙的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构成要件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自动投案，并当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被告人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戴某某、杨某某非法买卖剧毒危险物质，被他人或自己利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危害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五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其中，被告人周某甲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刑档内裁量刑罚；其余四被告人，依法均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档内裁量刑罚。
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依法均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档内裁量刑罚。被告人周某乙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档内裁量刑罚。
被告人李某某、周某乙、戴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某、戴某某、杨某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乙主动投案，并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被告人周某乙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戴某某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五、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六、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毒狗丸予以没收。
上诉人周某甲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只买卖了2000颗毒狗丸，庭前供述买卖20000颗毒狗丸是在受到公安人员刑讯逼供的情况下供述的，原审认定其买卖20000颗毒狗丸证据不足，且其买卖的毒狗丸未查获实物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买卖的毒狗丸含有氰化钠，即使其买卖的毒狗丸含有氰化钠，原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提出，其供述向曾某某购买6000颗毒狗丸是在受到公安人员刑讯逼供的情况下供述的，原审认定其向曾某某购买6000颗毒狗丸的证据不足。
上诉人周某乙上诉提出，其案发后自首，应当从轻处罚；其向曾某某购买的4000颗毒狗丸中，有3700颗是2006年至2009年期间购买的，该3700颗不应计入其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数量。从周某乙处查获的狗肉没有进行鉴定，不能充分证明其销售的是有毒、有害食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周某甲、李某某分别多次供述买卖了20000颗和6000颗毒狗丸，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周某甲、李某某提出受到刑讯逼供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周某乙虽然主动投案，但其在第一次受到讯问时没有如实供述罪行，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后才供述了相关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审中，检察人员和上诉人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均未举示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判决所列的证据经一审开庭举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和原审被告人戴某某、杨某某非法买卖剧毒危险物质，被他人或自己利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其中周某甲系情节严重。李某某、戴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周某乙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定性正确。李某某、周某乙、戴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周某甲和李某某提出公安人员刑讯逼供的理由，经查，周某甲被送看守所羁押时身体无伤情，符合羁押条件，周某甲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所陈述的受到刑讯逼供的具体情节并不一致；李某某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受到公安入院刑讯逼供的理由。周某甲、李某某在二审中没有提供受到刑讯逼供的线索或者材料，没有证据表明周某甲、李某某受到了公安人员的刑讯逼供，周某甲、李某某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其买卖毒狗丸20000颗的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周某甲在看守所供述其四次向范某某、张某甲共购买20000颗毒狗丸的时间、地点和交易方式等，与范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张某甲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周某甲非法买卖20000颗毒狗丸的事实，周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其买卖的毒狗丸含有氰化钠的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对从非法制作毒狗丸的段某某等上游涉案人员、转卖毒狗丸的杨某某等中游涉案人员以及购买毒狗丸的陈某甲等下游涉案人员处查获的毒狗丸进行了检验，均检出氢离子、氰化物。故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周某甲非法买卖的毒狗丸中含有氰化钠，对周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周某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审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对周某甲及辩护人的该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原审认定其非法买卖6000颗毒狗丸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李某某的供述和曾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某某非法买卖6000颗毒狗丸的事实。李某某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某乙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周某乙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并没有如实供述其罪行，在公安人员已经掌握了其相关罪行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周某乙提出2006年至2009年期间买卖的毒狗丸不应计入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犯罪数量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周某乙提出查获的狗肉未经鉴定，原审认定其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周某乙收购被毒狗丸毒杀的狗进行销售，周某乙对该事实亦无异议，而经忠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被毒狗丸毒杀的狗肉及狗肉制品中检出氰化物，根据农业部农产品贮藏保鲜质量安全风险评估实验室（重庆）的专家分析意见，狗肉及其制品中不得检出氰化物，人长期、大量食用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故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周某乙销售的狗肉系有毒、有害食品。周某乙上诉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周某甲、李某某、周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遇贵
审判员 谭卫华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青
书记员 吴诗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