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商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林，男，52岁。
委托代理人柳柏琴，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同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鸡西办乡滴路。
法定代表人乔淑华，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39岁。
委托代理人谭宝昌，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鸡西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长林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同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达公司）、李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鸡冠区人民法院（2014）鸡冠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长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柳柏琴，被上诉人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兆芹，被上诉人李成的委托代理人谭宝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0日，原告王长林与被告李成签订兑车协议，约定：“今有甲方李成将杏花线中巴车，车号为黑G065**兑于乙方王长林，兑车款为324000.00元，大写参拾贰万肆千元整。其中：1、过户费由乙方王长林自己负责。2、油款2012年6月10日前归甲方李成所有，2012年6月10日之后归乙方王长林所有。3、在此之前2012年6月10日前发生的事情由甲方李成负责，2012年6月10日之后由乙方王长林负责。（2012年6月10日车已交予乙方）。4、过户时司机抵押金2000.00元由乙方王长林负责。注：换车时，如果争取到与其它车之间的差价时，无论公司给找回多少钱，甲方李成和乙方王长林每人各收一半钱。”2012年6月11日，被告李成收到原告全部兑车款。2012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李成共同到被告同达公司处，在过户审批表中签订协议书，约定：“同达公司原承租方李成于2012年6月14日自愿将车转兑给新承租方王长林。2012年6月14日李成解除与同达公司签定（订）的租赁运营合同。承兑人就本车全权责任对公司负责。新承租方与原承租方兑车款超过公司对外租赁款差额部分，公司不予认可。以上内容双方确认属实，验车签字后生效。”被告李成在原承租方处签名并捺印，原告王长林在新承租方处签名并捺印。原告并于当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鸡西至杏花线车黑G065**，因该车原承租方李成有特殊原因，将该车于2012年6月14日将车转让给王长林。因该车在经营过程中，如遇政府、交通局有新的文件或新的规定，按文件或规定执行。一切经济损失由新承租方王长林自愿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1月1日至6月10日油补归原承租方李成所有，6月11日至12月31日油补归新承租方王长林所有。由于多种原因该车所产生的一切纠纷都由新承租方王成（长）林负责。”另查，黑G065**号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鸡西市同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品牌型号为友谊ZGT6602D3K，车辆识别代号为10814528，发动机号码为02081155，强制报废期止为2015年10月28日。庭审中，原告自述车辆在2014年3月中旬运行情况不佳，原告找到被告同达公司经理张贺咨询更新事宜，张经理称交管部门和市政府不批，被告同达公司的线路主管徐军让原告自己去交管部门咨询，交管部门答复原告说全市都批不了，要统一更新，被告公司已经违约，并提供了鸡政办发（2012）40号鸡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鸡西市城市公共交通经营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和鸡政发（2010）34号鸡西市人民政府印发鸡西市交通客运经营管理办法的通知两份政府文件，原告提出被告以欺诈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并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被告李成签订的兑车合同无效，返还购车款。
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王长林要求确认与被告李成签订的兑车合同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与被告李成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兑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分别履行交车及给付兑车款的义务，因鸡政办发（2012）40号文件系鸡西市城市公共交通经营体制改革方案，鸡政发（2010）34号文件是鸡西市交通客运经营管理办法，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李成签订的兑车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现未有证据证实与被告李成签订的兑车合同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原告与被告李成签订的兑车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购车款，并要求二被告责任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长林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王长林不服，向本院上诉，其主要理由如下：一、本案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成于2012年6月10日所签兑车协议无效。双方形成协议期间，鸡西市政府已对鸡西市城市公共交通经营体制提出改革方案及鸡政办发（2012）40号通知已将《鸡西市交通客运经营管理办法》印发给同达公司，强调认真执行。被上诉人同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成在明知该文件出台后严禁交通客运经营权转让、出租。而被上诉人不顾政府文件、办法、通知却支持兑车协议。特别是同达公司及时给予办理过户并收取过户费，充分表明暗箱操作及恶意串通的违法行为存在；二、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存在违法行为。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由于上诉人举证证明同达公司收取的5000.00元过户费票据在同达公司处，开庭后上诉人找到收据交给法庭，同时申请二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二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开始审判员告知再次开庭质证，并强调上诉人将所有证据交到法庭。就在上诉人等待再次开庭时，一审法院通知取判决书。以上违背了举证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兑车协议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兑车协议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下匆忙形成的，同达公司明知有政府文件制约，李成明知该车辆无法更新却以高价急忙兑出，同达公司急忙给过户，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一方以欺诈、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同达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李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协议已履行完毕。
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成签订的兑车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一审是否程序违法。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证人杨贤丽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6月份鸡西汽车公司召开会议传达鸡西市政府40号文件精神，公交线路车辆不允许外兑、承包，发生兑车行为也不允许过户。
被上诉人同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未提供作为承包人的依据，故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证人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被上诉人李成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未提供其身份证明，证人所述兑车对象也不清楚，其证言不影响合同效力。
证据二、视频资料一份，内容为李龙、李刚、刘东因不能出庭，故以视频形式作证。李龙与李刚系鸡西汽车公司鸡西到杏花公交线路的经营权承包人，刘东系鸡西汽车公司在该线路的司机，线长。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文件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同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进行身份核实，40号文件并没有视频中相关人员所陈述的内容，40号文件是一份鸡西市公共交通经营体制改革方案，仅有目标和方式的原则性，视频中人物所称的各公司具体的运行方式和经营策略是各企业内部管理问题，该文件中没有这方面规定。故该份证据不应被采信。
被上诉人李成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不能确认车主的身份，影像内容是否经过剪辑亦不清楚，视频中证人陈述的内容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
证据三、同达公司出具的5000.00元收据一份。证明同达公司在上诉人与李成签订兑车协议后的第三天收取上诉人过户费5000.00元，同达公司与李成明知有鸡西市政府文件约束不准许过户，为逃避过户的事实，以违约金的方式收取上诉人过户费5000.00元。以违约金的方式收取过户费证明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过户费写成违约金亦构成欺诈。
被上诉人同达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同达公司认可该费用为李成所交纳，系收取李成的转兑违约金。
被上诉人李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李成兑车行为是自愿的，兑车协议合法有效。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被上诉人有异议，因该证人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因视频中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视频中的三位证人均与鸡西汽车公司有关，与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均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成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不符合上述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提交的鸡政办发（2012）40号文件系鸡西市城市公共交通经营体制改革方案，鸡政发（2010）34号文件是鸡西市交通客运经营管理办法，非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兑车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00元，由上诉人王长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平
审 判 员 郭以刚
代理审判员 郑 微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