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1102行初9号
原告孙福铭，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地址：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中路43号。
法定代表人黄思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星光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珍，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罗和宁，副主任。
原告孙福铭诉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八步区卫计局）、被告贺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贺州市卫计委）社会抚养费行政征收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2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福铭，被告八步区卫计局的法定代表人黄思耀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红平，被告贺州市卫计委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罗和宁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贺州市卫计委的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八步区卫计局于2017年10月11日对原告孙福铭作出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该决定书的主要内容：经查实，孙福铭与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实施的生育行为属于违法生育行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办法》（2003年7月22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对孙福铭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的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59565元。并告知原告孙福铭如不服决定，可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九十日内，向八步区人民政府或贺州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被告八步区卫计局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离婚协议书》、《贺州广济医院产科住院病历》、《产科分娩方式及风险知情同意书》、《产时记录》、《检验报告单》、《贺州广济医院产科出院记录》、《贺州市妇幼保健院电脑打印记录》、孙福铭的《户口簿登记信息》和《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岑阳燕的《户籍登记证明》等各一份，共同证明原告孙福铭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岑昆阳的事实。2、贺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对孙福铭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相关处理的函》、八步区卫计局《复函》、《行政执法证复印件》、《贺州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卷宗》各一份，共同证明八步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合法。3、贺州市××区统计局《关于2011-2014年贺州市城乡居民收入的复函》一份，证明八步区卫计局对孙福铭征收社会抚养费59565元合理、合法。
被告贺州市卫计委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征收决定。
被告贺州市卫计委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决定书》一份；3、《送达回执》一份；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一份；5、《行政复议答复书》一份；6、八步区卫计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清单》一份；7、《行政复议查阅书》一份；8、《行政复议申请补充意见》一份；9、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10、《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一份，证据1至证据10共同证明原征收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原征收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都是正确和合法的事实。
原告孙福铭诉称，1、原告于2007年10月18日与岑阳燕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个小孩孙一鑫。2013年4月7日离婚，双方离婚后小孩孙一鑫由原告抚养。2014年3月4日，原告与何梦婷登记结婚，同年9月30日离婚，婚内未生育有小孩；2、2017年5月9日，原告收到八步区卫计局的《要求提供亲子鉴定结果通知书》，要求提供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分娩一个小孩岑昆阳的亲子鉴定结果，原告至今没有找到这个小孩，导致原告无法做亲子鉴定；3、原告是独生子女，现属离异，只有一个孩子孙一鑫，符合国家于2014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单独二孩”政策。因此，两被告分别作出的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和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处理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一份，证明八步区卫计局向原告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是错误的。2、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送达回执各一份，证明贺州市卫计委作出维持原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也是错误的。3、国卫办指导函（2017）419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实施“单独二孩”政策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违反我国的有关计生政策规定。4、《独生子女优待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独生子女，符合国家“单独二孩”政策。
被告八步区卫计局辩称，原告与前妻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违法多生育第一个子女岑昆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出的征收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征收的数额合理、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贺州市卫计委辩称，原告孙福铭与岑阳燕生育第二个小孩岑昆阳，属于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贺州市卫计委作出维持原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是正确和合法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对被告八步区卫计局提交的三组证据：原告对证据1至证据3所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被告贺州市卫计委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八步区卫计局提供的证据1、2、3所证明的内容符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贺州市卫计委提交的证据：被告八步区卫计局对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至证据8、证据10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9，原告有异议，认为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并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认为，被告贺州市卫计委提交的证据9即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合法性审查对象。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据3认为只是国家卫计委发布的指导性意见，不属于规范性文件的执法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1、2系两被告分别作出的征收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均系本案合法性审查对象；证据3和证据4所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8日，岑阳燕与原告孙福铭到贺州市××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领取了《结婚证》，男女双方均属初婚。婚后在贺州市人民医院生育第一个小孩孙一鑫(女，2009年11月10日出生)。2013年4月7日，双方协议离婚，小孩孙一鑫随原告生活。离婚后，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生育第二个小孩岑昆阳（女）。2014年3月4日，何梦婷与原告孙福铭登记结婚，男女双方均属再婚。同年9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2014年10月28日，原告原所在的工作单位贺州市人民医院作出《关于对孙福铭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相关处理的函》。2014年12月2日，被告八步区卫计局向贺州市人民医院作出复函。何梦婷与原告孙福铭离婚后，何梦婷于2015年2月3日在贺州广济妇产医院生育一个小孩何赫（男）。随后，被告八步区卫计局进行了立案，对有关人员及相关单位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和取证。2017年5月24日，八步区卫计局向原告发出《要求提供亲子鉴定结果通知书》，要求其提供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分娩一个小孩岑昆阳的亲子鉴定结果，因原告以没有找到这个小孩为由，未向被告提供亲子鉴定的相关证明材料。期间，被告八步区卫计局通过调查查明的事实，结合岑阳燕的孕期，认定岑阳燕与原告孙福铭离婚之前，岑阳燕已经怀孕，属于婚内怀孕。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岑阳燕属于独生子女，岑阳燕与原告孙福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符合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可以申请生育第二个子女的情形。因此生育小孩岑昆阳，其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生育。2017年9月26日，被告八步区卫计局向原告作出贺八卫计费征告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告知拟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等权利。2017年10月11日，被告八步区卫计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办法》（2003年7月22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决定：对孙福铭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的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59565元（按违法行为被查出时的上一年，即贺州市2012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855元的3倍计算）。原告不服，向被告贺州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2月4日，贺州市卫计委进行了立案受理。2018年2月28日，贺州市卫计委作出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征收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消两被告分别作出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构成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二、涉案的社会抚养费数额是否合理、合法；三、被诉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四、被告是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关于原告是否构成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的问题。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禁止违法生育子女；符合本条例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认定的，人口和计划生育部门可以要求当事人作亲子鉴定：（一）违反本条例规定生育子女的。”本案中，从被告八步区卫计局提供当事人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离婚协议书》、《贺州广济医院产科住院病历》、《产科分娩方式及风险知情同意书》、《产时记录》、《检验报告单》、《贺州广济医院产科出院记录》、《贺州市妇幼保健院电脑打印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岑阳燕与原告结婚后于2009年11月10日生育一女孩孙一鑫，2013年4月7日离婚，双方离婚后，岑阳燕于2013年11月13日在贺州广济医院生育第二个小孩岑昆阳，根据岑阳燕的孕期，证明小孩岑昆阳是岑阳燕与原告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怀上的第二个孩子，属于婚内怀孕。在原告明确否认岑昆阳系其亲生小孩后，被告八步区卫计局则根据上述规定，向原告发出《要求提供亲子鉴定结果通知书》，要求其提供该小孩的亲子鉴定结果，但原告以各种理由未向被告提供亲子鉴定结果的相关材料来证明其辩解。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分别在2014年和2016年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所作的两次修正，并没有对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予以废止，被告八步区卫计局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依据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原告违法生育第一个子女岑昆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其符合国家“单独二孩”政策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的社会抚养费数额是否合理、合法问题。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规定：“违法生育子女的，对双方当事人分别按违法行为被查出时的上一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的以下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一）违法生育一个子女的，按3倍至5倍征收。”被告八步区卫计局按本案原告违法行为被查出时的上一年，即贺州市2012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855元的3倍计算，对原告的违法生育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59565元，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八步区卫计局对原告违法生育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取证、陈述、申辩等权利的告知、作出处理决定等，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被告贺州市卫计委依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立案受理。2018年2月28日，贺州市卫计委作出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超过了上述规定六十天的复议期限，行政程序存在瑕疵，但尚未构成程序违法。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行政处理程序违法，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一并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问题。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办法自2014年3月1日起施行。2003年7月22日自治区人民政府令第2号公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办法》同时废止。”在本案中，被告八步区卫计局于2017年10月11日对原告孙福铭作出的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仍根据2003年7月22日起施行、并且已经被废止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该决定明显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而被告贺州市卫计委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也是错误的，本院一并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贺八卫计费征字〔2017〕1799005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贺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贺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由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四、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贺州市八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志勇
人民陪审员 黄丽霞
人民陪审员 李运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莫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