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7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佩里埃儒埃香槟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伊沙贝拉·吉勒。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刚。
一审第三人：武运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健。
再审申请人佩里埃儒埃香槟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里埃儒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第三人武运平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京行终25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佩里埃儒埃公司申请再审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1]第18906号重审第01651号《关于第5157474号“芭黎之花”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未另行组成合议组，合议组仍然包括原裁定的合议组成员，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二审法院未对武运平的恶意抢注行为进行认定，属于漏审漏判，构成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二审法院未认定佩里埃儒埃公司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并有一定影响错误。佩里埃儒埃公司在评审阶段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巴黎之花”商标在武运平申请注册第5157474号“芭黎之花”商标（以下简称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2006年2月14日之前，便已进入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并有相关媒体进行了报道，属于具有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佩里埃儒埃公司生产的巴黎之花香槟酒是世界顶级香槟之一，单瓶售价在人民币1000元以上，是香槟中的奢侈品牌。佩里埃儒埃公司成立于1811年，其香槟酒厂具有杰出威望和品牌魅力。1902年，法国新艺术时期玻璃制作大师埃米尔·加勒为佩里埃儒埃公司绘制了4个顶级香槟大酒瓶，将雕绘的白色银莲花和金色玫瑰藤蔓图案呈C字型焊在酒瓶上，成为世界上第一瓶用花束来装饰酒瓶的香槟，也因此获得“巴黎之花”的美誉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1990年，佩里埃儒埃公司将C字型藤蔓花图形作为商标申请国际注册，注册号为G560331，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香槟酒、葡萄酒商品上，领土延伸包括中国、德国等国家。二十世纪末，巴黎之花香槟进入中国内地市场。2005年，佩里埃儒埃公司进一步打开中国内地市场，沿用了产品名称“巴黎之花”。佩里埃儒埃公司提交的卫生证书、销售发票上的香槟数量均以箱为单位，每箱是6-12瓶。第一份卫生证书于2005年2月1日到货，同年3月9日检验，进口数量2000余瓶，2005年11月2日进口100余箱。2005年10月20日的通关单显示，仅巴黎之花香槟一款数量为207箱。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巴黎之花在中国范围内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相关公众已将其作为识别商品来源的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是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葡萄酒、蒸馏酒精饮料、威士忌等商品上；佩里埃儒埃公司“巴黎之花”使用在国际分类的第33类“香槟酒、葡萄酒、汽酒”等商品上，二者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芭黎之花”与佩里埃儒埃公司的“巴黎之花”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武运平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明知佩里埃儒埃公司“巴黎之花”商标已在先使用。武运平称其产品来自法国，并在产品上使用含“Paris”的商标，仅将“巴”替换为“芭”进行抢注，其主观恶意明显，具有不正当性。武运平恶意抢注被异议商标后，将被异议商标授权给自有企业深圳芭黎之花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并配以佩里埃儒埃公司显著性极强的C字型藤蔓花商标，共同使用在其红酒产品上，致使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武运平还注册了“巴黎之花.cn”、“巴黎之花.中国”等网站。佩里埃儒埃公司还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当再审。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依法改判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
本院审查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佩里埃儒埃公司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英国小说《茴香酒店》的中文译本（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3月第1版），该书原名HotelPastis，原著作者是英国作家彼得·梅尔，译者为卓悦和海绵。在该书第170页的译文为“竟然是八五年的巴黎之花（Perrier-
jouet，最顶级的法国香槟之一，色泽迷人，气泡细腻优雅），真棒！”虽然该书是2007年出版，但其版权页显示“著作权合同登记号：陕版出图字25-2005-094号”，由此可知，译者最晚于2005年就已经完稿登记。2.《经济观察报》《中国质量报》分别刊登法国食品协会于2006年2月17日在北京钓鱼台国宾俱乐部举行香槟晚宴，在报道文章中提及此次香槟晚宴共四种香槟，其中之一便是“巴黎之花(PerrierJouetGrandBrut)”。该晚宴筹备、场地租赁等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3.新浪网2006年2月10日转自财经时报的文章《情人节带着美酒去约会（图组）》中提到“除了调制出的蓝色海洋和红粉佳人，你可以带你的情人去享受数之不尽的美酒。芝华士、轩尼诗、人头马、Johnywalker、巴黎之花、杰斯卡……等等。根据她（他）的喜好和感情选择你想要的酒，也选择你想要的爱情。”该文章登于2006年2月10日，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4.2004年版《富隆葡萄酒鉴赏》及2005年版《富隆酒鉴》中有专章介绍“巴黎之花（PERRIERJOUET）”。5.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7〕4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武运平经营的深圳市芭黎之花投资有限公司发布虚假广告，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以上证据1-4，用以证明佩里埃儒埃公司“巴黎之花”香槟酒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即2006年2月14日之前，已经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证据5，用以证明武运平具有恶意。
武运平对佩里埃儒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英国小说《茴香酒店》中文译本发表时间是2007年3月11日第一版，2005年是著作权转让合同登记时间，说明该书在发表前不可能在市场上出现。况且，该书受众有限，对外国文学感兴趣的相关公众不一定对红酒感兴趣，武运平不可能从该书中发现红酒信息去抢注。2.香槟晚宴时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且此类晚宴属于软广告，不是公正客观报道。3.新浪网转发报道未经公证，转载的传来证据真实性存疑。4.富隆酒鉴第24页第二段显示：没有年份的香槟都称之为巴黎之花，与佩里埃儒埃公司的主张不一致。第三段显示花仙子系列，第24页右侧显示美国消费者称之为香槟之花，以上说明佩里埃儒埃的翻译不规范。5.处罚决定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对佩里埃儒埃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小说描述的内容不能证明客观事实的真实性，不能证明佩里埃儒埃公司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并有一定影响。2.香槟晚宴的时间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不能证明“巴黎之花”商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3.新浪网转发报道，即便真实，该时间仅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4天，不能证明“巴黎之花”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具有一定影响。4.富隆酒鉴中记载：“巴黎之花出品的没有年份的香槟都称之为‘巴黎之花（GrandBrut）’……真正让人如痴如醉的还是巴黎之花的顶级酒系列花仙子……美国的消费者更将它称之为‘FleurdeChampagne’（香槟之花）。”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巴黎之花”商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5.深圳市芭黎之花投资有限公司发布虚假广告被处罚不能证明武运平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恶意。综上，佩里埃儒埃公司再审提交的5份证明均不能证明其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也不能证明武运平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恶意。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商标评审委员会、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一）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首先，《商标评审规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商标评审决定、裁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重新组成合议组，及时审理，并做出重审决定、裁定。”该规定中“重新”组成合议组，是指要求更换至少一名合议组成员，并不要求更换全部合议组成员。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时更换了部分合议组成员，故佩里埃儒埃公司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全部变更合议组成员属于程序违法的再审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佩里埃儒埃公司主张武运平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存在恶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佩里埃儒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运平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存在恶意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未认定武运平属于恶意注册被异议商标并无不当。鉴于此，二审法院不存在漏审的程序错误，佩里埃儒埃公司关于二审法院存在漏审漏判的程序错误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问题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佩里埃儒埃公司主张其在国际分类第33类“香槟酒、葡萄酒、汽酒”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应提交其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即2006年2月14之前在第33类商品上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鉴于佩里埃儒埃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巴黎之花”商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如前所述，佩里埃儒埃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5份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先使用“巴黎之花”商标并有一定影响，故即便武运平申请注册的“芭黎之花”商标与佩里埃儒埃公司使用的“巴黎之花”商标构成近似，两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仍不属于商标法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佩里埃儒埃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行为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佩里埃儒埃香槟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秦元明
审 判 员 李 嵘
审 判 员 毛立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 莹
书 记 员 Ｘ Ｘ
附图：
被异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