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兰英。
委托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娣。
委托代理人冯玉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玉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凤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英。
上诉人冯兰英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兰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淡宁，被上诉人冯玉成（兼被上诉人冯爱娣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黄英、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兰英、冯爱娣、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冯玉成六人为案外人冯A、仇某的子女。黄英为冯玉成的妻子，两人于1985年7月6日登记结婚。冯A于1976年6月死亡，仇某于2014年6月27日死亡。
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冯A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根据1994年12月21日《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记载，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为仇某，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房屋产权，购买人确认为仇某，委托冯爱娣办理手续，落款同住成年人处为冯兰英、冯玉成、黄英签名。1995年3月10日，仇某作为购房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1995年3月31日系争房屋登记于仇某名下。
冯兰英于1991年5月6日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2001年7月9日迁出。冯玉成户口于1969年7月31日迁入系争房屋（分户），黄英户口于1995年1月20日迁入（分户）。
2010年12月17日，《遗嘱（家庭成员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由仇某同冯玉成、冯爱娣一起居住，是售后公房，房产证表明属于私房，归本人拥有支配，等我百年之后这套房子归冯玉成、冯爱娣一人一半，因为售后公房购买产权时的费用以及购房款是由冯玉成、冯爱娣各人出资一半。在我有生之年，如果房子变卖，我取得其中14万元，余下卖房款由冯玉成、冯爱娣各得50%，我取得14万元后分别给冯兰英、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每人2万元。如果我百年之后房屋变卖由冯玉成、冯爱娣各得房款的50%，然后他们各自从所得房款中取出4万元，分别给予冯兰英、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每人2万元……在房屋没有出售和拆迁前，任何人不得索要2万元。落款处，“立医（遗）嘱人”由仇某盖章、按手印，“家庭子女同意人”由冯玉成、冯爱娣、冯玉兰、冯凤英、冯兰英、冯桂英6名子女签名。此系第二份协议。同日，第一份协议中其他内容均相同，但约定给予冯兰英、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的款项为每人1万元，该协议同样由上述人员签名。（黄英称签署上述两份协议时其在场且知情，但是并未签名。）
2014年7月，冯兰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冯兰英为房屋的共同共有人。
原审审理中，冯玉成述称，根据94方案的政策，冯玉成应为上述房屋的同住成年人，其坚持应当享有的共有权利，但因为存在家庭协议，故冯玉成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冯玉成享有房屋50%的产权份额。黄英述称，其为上述房屋购房时的同住成年人，故要求法院判令确认黄英为房屋的共同共有人。
原审另查明，1998年12月24日，冯玉成与公司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按公房出售的相关政策购买A房屋的产权，房屋面积38.75平方米，产权人登记为冯玉成。（另有1995年10月厂向公司总务部报送的房屋分配决定记载：冯玉成增配B房屋，爱人黄英也是本厂职工。冯玉成称，上述A房屋是1996年单位增配给其个人，其从未分配过上述B的房屋。）
原审另查明，1985年，顾某（黄英的母亲）为户主的C房屋动拆迁，根据房屋调配报批单、动迁户情况表显示，黄英为核定家庭成员之一，动迁房屋性质为私房。
原审另查明，冯兰英于1985年12月登记结婚，1991年2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1992年11月26日冯兰英再婚，1995年11月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00年4月6日冯兰英再婚。
原审认为，本案系争的房屋原为公有居住房屋，此后案外人仇某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于1995年3月31日登记为权利人。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的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同住成年人处有冯兰英、冯玉成、黄英的名字。
2010年12月17日，仇某立遗嘱，明确了系争房屋来源、仇某死亡后的归属，系争房屋“是售后公房”、“归本人拥有支配，等我百年之后这套房子归冯玉成、冯爱娣一人一半”，上述遗嘱同时写明为“家庭成员协议书”。此后仇某及其继承人六名子女冯兰英、冯爱娣、冯玉兰、冯凤英、冯桂英、冯玉成均签名，庭审中，当事人对该遗嘱（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遗嘱（协议）对所有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遗嘱（协议）中写明系争房屋是售后公房，归仇某“拥有支配”、“冯玉成、冯爱娣一人一半”，冯兰英在遗嘱（协议）上签名，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冯兰英已经认可该房屋的权属及分配方案。冯兰英现称其签名时不清楚94方案的相关规定，但冯兰英签名时距系争房屋购买产权已有15年时间，期间冯兰英也从未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冯兰英自身对相关规定的不理解并不能成为推翻其签名效力的合法理由；冯兰英还称其签名时并不知晓遗嘱（协议）的情况，但冯兰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名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冯兰英上述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冯兰英现要求依据94方案同住人的相关规定确认其为系争房屋共同共有人的诉请，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黄英称签署上述遗嘱（协议）时其在场且知情，黄英并未对遗嘱（协议）提出异议，且其丈夫冯玉成已经在遗嘱（协议）上签名，故视为黄英认可遗嘱（协议）中列明的系争房屋权属及分配方案，故黄英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共同共有人的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仇某于2014年死亡，现冯玉成依据遗嘱（协议）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于法有据，黄英亦同意冯玉成该项诉请，故法院对冯玉成的诉请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房屋由第三人冯玉成、被告冯爱娣按份共有，第三人冯玉成、被告冯爱娣各享有上述房屋1／2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冯兰英、第三人黄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40元，由第三人冯玉成、被告冯爱娣各负担2，570元。
判决后，冯兰英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在签署遗嘱（协议）时不清楚在系争房屋中享有权利，亦不知道94方案的相关规定。冯兰英兼具法定继承人和94方案同住成年人的身份，故兼具共有权确认关系、继承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主体身份，而继承发生的前提是权利的存在并能够确定权利的范围，在权利的范围没有确定之前，继承关系是无法处理的。原审判决以继承关系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下的法律行为来判断共有权确认关系中冯兰英对权利的放弃，显属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冯兰英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冯爱娣、冯玉成、黄英、冯凤英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冯兰英的上诉请求。被继承人仇某生存时就将系争房屋作出安排，召集全体子女协商。签订第一份协议时对方要求1万元，然后又要求2万元，所以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对方明确表示放弃房屋的权利，且94方案及签订家庭协议距离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玉兰、冯桂英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冯兰英的上诉请求。冯兰英系在不知道94方案的情况下签订遗嘱。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为的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冯兰英系自愿签订《遗嘱（家庭成员协议书）》，遗嘱（协议）载明系争房屋是售后公房，归仇某拥有支配，等仇某百年之后房屋归被上诉人冯玉成、冯爱娣一人一半。现冯兰英以其在签署遗嘱（协议）时不知道94方案为由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但本院注意到，仇某于1995年购下房屋的产权，遗嘱（协议）于2010年签订，而冯兰英应当在签署该遗嘱（协议）当时即知道其不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冯兰英可以及时主张权利，但冯兰英在遗嘱（协议）签订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却在仇某去世之后，冯兰英诉讼来院，其行为有悖常理，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遗嘱（协议）的内容涉及仇某生前及死后系争房屋的归属与卖房款的分配，仇某的所有子女签字确认，故遗嘱（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审判定系争房屋由冯玉成、冯爱娣按份共有并各享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冯兰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0元，由上诉人冯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