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78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松，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双牌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刘某，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上诉人刘建松之父。法定代理人熊某，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上诉人刘建松之母。辩护人吴剑，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2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建松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3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吴某与朋友陈某各自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经过东莞市寮步镇红某市场旁兴隆新街路段时，被告人刘建松拦住吴某的去路，称其左手被吴驾驶的摩托车擦伤，要求吴赔偿医药费。吴某认为没有撞到对方，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吴某的朋友被害人覃某（男，殁年22岁，广西浦北县人）、周某1闻讯先后来到现场，一起与刘建松协商。期间，刘建松报警，治安队员前来处理，因双方均表示已和解，治安队员于是离开现场。接着，吴某欲离开现场，却被刘建松拦住并继续索要赔偿，双方再次争执起来。刘建松推了周某1一下，周踢了刘一脚，吴某、覃某见状一起冲上去殴打刘，三人按住刘的头部，对刘拳打脚踢。刘建松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吴某的腹部、周某1的左胸背部各捅了一刀。覃某见状欲逃跑，被刘建松抓住并朝胸部等部位连捅多刀，致覃当场倒地身亡。后刘建松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覃某符合被锐器刺伤前胸部致右肺上叶、右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吴某、周某1均已达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刘建松患“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书证、物证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建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建松在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建松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建松犯罪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熊某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建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熊某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垂复、曹某人民币4739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熊某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人民币28968.6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垂复、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建松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刘建松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被害人在打斗过程中激化了矛盾，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依法酌情减轻上诉人的罪责。3.刘建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建松系初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改判至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吴某与朋友陈某各自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经过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红某市场旁的兴隆街路段时，上诉人刘建松拦住吴某的去路，称其左手被吴驾驶的摩托车擦伤，要求吴赔偿医药费，吴某认为没有碰到刘建松，拒绝赔偿，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吴某的朋友被害人覃某、周某1先后来到现场，一起与刘建松协商纠纷。期间，刘建松报警，治安队员前来处理，因双方均表示已和解，治安队员遂离开现场。治安队员走后，双方再次因赔偿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刘建松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吴某的腹部、周某1的左胸背部各捅了一刀，朝覃某的胸部等部位连捅多刀，致吴某、周某1重伤，覃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刘建松逃离现场。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2015年3月13日21时30分许，我下班后骑一辆女装摩托车去汉威运动器材厂找陈某一起去吃宵夜，我还打电话叫了周某1，然后我与陈某各骑一辆女装摩托车从汉威厂出发往出租屋骑去，打算停好车再出来吃宵夜。当我们经过红某市场步行街威宝厂附近时，因步行街人多就用脚撑着地慢慢骑行，我在前面，陈某在后面，突然一男子把他的左手搭在我握着摩托车手柄的右手上，说我撞到他的左手，还说“我手都已经麻了，肿了，你赔我50元算了”，我说没撞到他，我看过他的手根本没有任何痕迹，陈某见状叫我走，我坐在车上用脚蹬地走了约60cm，那男子就站在摩托车前拦住不给我走。我便拔下车钥匙，离开摩托车到约一米远的地方，该男子也跟过来，而陈某骑着摩托车走了。该男子又提出让我赔30元，没等我回应，他又要求给烟抽，我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给他，并把打火机给他。随后，陈某回来了，我看见治安队员从远处过来，因担心治安队员将我的摩托车扣走，于是我叫陈某将我的摩托车骑走。这时治安队员过来问我们在干什么，我和该男子分别将事情告知治安队员，治安队员还问该男子眼睛流泪是怎么回事，然后该男子说“没事，没事，我们是老乡”，一边示意治安队员离开，一边跟我说他跟治安队很熟的。我当时也以为他跟治安队很熟，于是也说没事，治安队员就走了。我想跟着离开，该男子却拦住我，不给我走。然后该男子打电话跟电话那头说了约两分钟，期间陈某回来了，该男子叫我听电话，对方问我什么情况和在何处，该男子又跟对方谈了约2分钟，突然大声吼“人马上过来了，马上砍死你们”，由于步行街被堵了，我提议跟该男子到路边协商事情，陈某也跟过来。我怕对方找人来打我，就又打电话给周某1，刚挂了电话，就看到广西仔在我旁边，没多久周某1也找到我们。当时陈某要我给该男子50元叫他不要再纠缠，我准备拿钱时，该男子又说“现在300元都不行了，我的人马上到了”。该男子看见周某1过来，问他是哪里人，然后两人说起湖南方言。但交谈不到一分钟，周某1用手推了该男子肩膀，该男子用脚踹了周某1，周某1就反击，我们也上前去打该男子。一直打到路对面，我用右脚踢了他屁股一脚，然后被对方打了腹部一拳。当时陈某和周某1在前面和该男子厮打，我在后面，我发现我的肚子在喷血，就跑着离开，跑了两三米便跑不动，在一辆货车后面蹲下来，我的肠子已经露出体外，不断喷血。我受伤后听到陈某大声喊“走”，然后陈某与周某1就离开了。我回头看见广西仔和该男子厮打在一起，然后广西仔跑到货车后面，因货车堵住广西仔的去路，该男子追了上去，我想回去看广西仔，却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因视线被挡住，没看到具体如何倒下。我怕对方追上来，就跑出路口坐了一辆出租车去寮步医院，在车上我打电话叫陈某回去看看广西仔，还打电话给周某1，但没人接。到医院两三分钟后我见到周某1也被送到医院。吴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刘建松就是捅伤其的男子。2.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2015年3月13日22时许，吴某打电话叫我去吃宵夜，过了一会，吴某又打电话问过来没有，我说准备出发，吴某说“有点事，赶紧过来”。于是我坐同事的摩托车到威宝厂门口，我正要打电话时看见吴某走来，我就走上前，看见吴某、陈某、广西仔与一陌生男子在一起。当时陌生男子在跟吴某说话。我了解了事情后，那男子把手拿给我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很大声说“我的手肿了，买药都花了几十块”，接着该男子打电话，很大声说“刚才叫了治安队员过来，治安队员跟他们很熟悉，不处理，你们快点过来，过来弄死他们”，我听该男子口音是湖南人，便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道县的，我说我是江永的，并用手搭在他肩膀说“大家都是老乡，给点钱算了”，那男子满脸通红很大声说现在给几百元他都不干，问是不是想打架，他在这里跟什么老大混过，广西仔说那些人他又不认识。接着陌生男子推了我一下，还用家乡话骂我，我也用左脚踹了他一脚，此时广西仔、吴某追上去打该男子，陈某没动手，广西仔和吴某追到红某市场门口将该男子头部按下来，用拳头打该男子头部和背部，我冲上去用手打该男子背部两拳，这时陈某叫为我们快跑，我们就散开了，突然我的左臂被该男子抓住，对方在我身后往我背部重重打了一下，很痛，我一甩手就跑了，跑了100多米远就晕倒在地。周某1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刘建松就是与其打架，后来捅伤其的男子。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3月13日21时20分许，吴某打电话给我，我叫他到我的厂里。21时30分许，吴某骑摩托车到我的厂里，我刚好也下班，我们两人就骑着摩托车往新安超市方向走，吴某在前面。21时40分许，在威宝厂门口，吴某好像与一名行走的男子，左手腕戴一串棕色珠子，脖子戴一条吊坠，发生了碰撞，我们就停车，我跟该男子说对不起，该男子说他的手被撞麻木了，要我们赔偿50元，我没看到伤痕，但吴某说没撞到，不肯赔偿。约两三分钟后，该男子打了个电话，约一分钟后该男子挂了电话，我就骑着摩托车先回住处把车停放好，然后步行回现场。约四分钟我回到现场，看见广西仔从新安超市走过来，还给我和吴某发了一根烟。当时有两名治安队员过来问我们什么事，我们说没事，当时双方也没争吵。吴某叫我将他的摩托车开回去，我便将他的摩托车骑回住处停放好，又步行回现场。约四分钟后我回到现场，不久小周也到现场，我们双方走到威宝厂门口，该男子还是提出要赔偿，吴某还是不肯赔偿，双方就吵了起来。小周推了对方一下，该男子用拳头打小周，吴某和广西仔也帮忙用拳头打对方男子，双方就用拳脚打架。接着该男子往市场侧门方向跑，吴某、小周、广西仔追了过去，双方在市场侧门位置又打了起来，吴某、小周、广西仔把该男子打倒在地，并对该男子拳打脚踢。接着他们追打着跑到市场侧门那里停着的小货车后面，我就看不到他们了。我当时还站在威宝厂门口。过了一会，我看见该男子冲出来并摔在地上，我也跑过去想帮忙抓住该男子，但我看见从该男子身上掉出一把匕首在地上，该男子捡起匕首往转盘方向逃跑，我害怕该男子拿刀伤害我，就往新安超市跑了。22时30分许，我接到妻子电话，她说吴某被捅伤，后来民警找到我了解情况。陈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刘建松就是和吴某等人打架，后来身上掉了一把匕首的男子。4.证人林某的证言：2015年3月13日21时50分许，我在南阳厂对面的杂货店收拾东西准备关店。22时5分许，我看见四名男子追着一名男子，双方都是从红某圆盘方向跑过来，被追男子跑到红某市场路口，被对方四名男子追上，然后四名男子中的其中两名男子把被追男子撞倒在地上，当时路口旁边有一辆蓝色货车停放在楼梯间路段，四名男子在货车车尾位置一起用脚去踢倒地男子，当时倒地男子侧身在地上，四名男子一直用脚去踢该男子的脚部和胸部，倒地男子被打时没有说话。约两分钟后，倒地男子爬起来，握拳头还手打对方，对方两名男子的身体被拳头打到了，那四名男子继续围着被打男子，被打男子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那四名男子就不敢动手了。接着第一方的三名男子从货车车尾往圆盘方向跑，第一方的第四名男子从货车车尾左侧绕过车头跑到货车车头右侧，当时我也走近车头看，看见他没路可走了，这时第二方男子拿着匕首追上去，并面对着他。当时第一方的其中一名男子回来站在楼梯间大约货车车高的位置，对着持匕首男子骂，骂了几句就走了。因为货车车头广告牌挡住我的视线，我看不清楚他们在里面打架的情况。约一两分钟后，持匕首男子手上拿着刀从车头和楼梯间位置出来，慢慢走到货车尾，到路口后突然往圆盘方向跑。我走到楼梯间去看，发现第一方的第四名男子已受伤，过了一会那四名男子中的一名男子过来找他，想扶起他，并对他说“起来，走了”，但他动不了也没说话，该男子就放下他走了，他抽搐了几下，嘴巴吐血，然后一动不动了。5.证人周某2的证言：案发当时我经过现场，看见约四名男子在那里争吵推拉，突然四名男子打了起来，过了一会，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刀从我身边经过，于是我马上报警。6.证人尹某的证言：2015年3月13日21时45分许，我与队友崔某一起在红某市场周边巡逻，后接到寮步派出所的处警指令，称南阳厂对面路段有一宗摩托车碰撞发生纠纷，叫我先到场处置。于是我与崔某赶到现场，看到有一辆女装摩托车正在离开，南阳厂对面路段站着四五名男子，现场已经没有摩托车在场，那四五名男子正在聊天。我用普通话问他们是否有摩托车发生碰撞，对方其中一男子指着他的左手掌边缘部位说刚刚他的手被摩托车撞了一下，当时该男子给我看了一眼左手掌受伤位置，但我没看到任何伤痕，然后又说他们都是老乡，小事情，就是摩托车碰了他一下，左手有点擦伤而已，没事。我又问他们是否真的没有事，那男子说没有，我看他们聊天的气氛不像争吵，就说有事好好商量，没事就好，别闹事。然后我与崔某离开现场，并回复派出所称他们已经自行调解。尹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刘建松就是自称被摩托车撞伤手的男子。7.证人崔某的证言与尹某一致。8.证人彭某的证言：我在摊位做生意时，有四五个人从我摊位左边走到摊位后面，然后在说话，约四五分钟后离开。过了一会菜市场入口处围了好多人，说是打架了。9.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金龙街141号、190号金龙出租屋的二手房东。刘建松于2014年10月15日开始租住141号出租屋。2015年3月13日22时许，我在190号出租屋一楼看电脑，突然租住金龙街141号出租屋306房的刘建松进屋子找我，跟我借100元，我拒绝，他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我出门看见刘建松租住的房间灯亮着。次日14时20分许，我过去141号出租屋看看，在门口遇到刘建松，他手里提了两个包和一个桶，我问他是不是退房，他说是，然后就离开。杨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刘建松。10.证人柯某的证言：2015年3月14日17时许，一男子到我出租屋找他姑妈“翠翠”，他姑妈租住在我的出租屋102号房间。我在跟该男子简单交谈几句话中，感觉该男子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我以前听该男子的姑妈说过他精神有点问题。次日该男子就被民警抓获了。11.证人周某3的证言：刘建松是我妻子的堂弟，平时喜欢打架惹事，2009年左右他跟别人打架，被打昏迷两三个月，之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脾气暴躁，爱发火惹事。他曾在老家的集市上跟小商贩要一两块钱，不然就踢翻人家的摊位，或赶走人家，还在去年年三十晚打电话报警说村里有人赌博，民警到后又说没事，开玩笑的。2015年3月13日22时36分，刘建松打电话给我，说“姐夫，我跟别人打架，杀人了，你开车送我去深圳”，我以为他胡说八道，便说没空，他又问我借钱，说要借300元，我说200元可以，他说不够，我说不够就算了，然后挂了电话。3月14日11时15分，刘建松又打电话问我借200元，我说叫老乡张小军借给他。11时37分，我打电话给刘建松说张小军电话关机给不了钱，其实我没打电话给张小军，刘叫我把钱送到寮步给他，我说没空，刘便挂电话，后来没再联系我了。12.证人刘某的证言：我的儿子刘建松于2009年9月在东莞市茶山跟别人打架，被人用石头砸了脑袋，当时昏迷了约两个月，后来精神就有问题，经常喜欢动手打人。2014年元月他在湖南永州市精神病院治疗过。2014年9月，他在常平桥沥派出所辖区跟别人打架被抓，派出所觉得他有精神问题，送他去新涌医院治疗，后新涌医院打电话给我说刘建松状态好了些，让我去接他回家休养。2015年3月13日23时许，刘建松打电话给我说“我在这里，有六个人拿刀子在追我，还是湖南的，爸爸，你赶快叫你侄娃子过来救我”，我很大声地说“救你干嘛呀，你冷静一点，你赶快报警”，随后他就把电话挂了。我打电话给刘兴田，但一直没打通。13.覃家寿的证言：证实覃某的身份情况，确认本案死者就是覃某。1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勘验案发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寮步镇红荔市场居民区卫生站旁小巷内巷口处。小巷巷口东侧靠近楼梯口处停放着一辆车牌号为粤Ｓ×××××货车，货车与楼梯之间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小巷内尸体西侧由西向东有一成趟滴落状血迹向尸体方向延伸，共六处，最远端血迹距尸体约3米，编为1号，最近端血迹距尸体约1米，编为6号，其他血迹依序编号。1号血迹北面约1米处地面上有一个观音吊坠，吊坠外侧包裹的玻璃碎成两块，其中一块玻璃上栓有红绳。在小巷对面南阳厂门口西侧人行道上发现一枚“红双喜”牌香烟烟头和一枚“龙凤呈祥”牌香烟烟头；在小巷对出马路中间发现一枚“芙蓉王”牌香烟烟头。在距现场东面约300米处的乐淘缘精品店门口地面上发现一处擦蹭状血迹。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货车副驾驶车门上血迹、死者衣物、血样及指甲擦拭物等物。刘建松指认了案发现场。1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提取痕迹、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如下物证、痕迹：（1）2015年3月14日18时对被告人刘建松租住过的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金龙街141号金龙出租屋306房进行搜查，在该房墙角发现一个东鹏特饮纸袋，袋内底部有一张疑似带血迹的白纸；在房内小桌子侧面发现一滴疑似血迹的痕迹。（2）2015年3月15日2时20分对被告人刘建松暂住的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桥东西区12号进行搜查。在出租屋二楼一房间搜出一把匕首、一件外套、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对鞋子、一条珠链、一台手机。刘建松进行了指认，供述上述物品分别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所穿的衣物、鞋、戴在手上的链子，以及用来装刀的东鹏特饮袋子。16.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3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被害人覃某符合被锐器刺伤前胸部致右肺上叶、右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7.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1149、1376、4128、13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认定：（1）刘建松外伤致颈部一处表皮剥脱面积4cm，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吴某外伤致结肠全层破裂，经手术修补，已达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2）伤者周某1外伤致左中肺叶破裂，经住院行“肺裂伤修补术”治疗，已达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18.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063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认定（1）现场1-6号血迹、小巷对出马路中央地面芙蓉王烟头、尸体旁货车右门上血迹、306房纸张上血迹、被告人刘建松T恤上胸口处血迹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死者覃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1215758×1021倍；（2）南阳厂门外地面龙凤呈祥烟头、乐淘缘精品店门前地面血迹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周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0788939×1021倍；（3）南阳厂门外地面红双喜烟头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吴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3880202×1023倍；（4）现场巷口地面红绳吊坠上擦拭物、306房垃圾桶内双喜牌烟蒂1-2、五叶神牌烟蒂、白沙牌烟蒂1、306房床边桌子边上血迹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刘建松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2474491×1020倍。19.广东省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建松患“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被鉴定人刘建松在案发时对其作案行为的控制能力有所削弱，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5日2时许，公安人员经侦查在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金融路桥东西区12号二楼一出租屋将刘建松抓获归案，抓获过程中，刘有企图逃跑和反抗的行为。21.侦查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刘建松在案发后与其堂姐夫周某3、父亲刘某的通话情况；被害人吴某与周某1以及陈某之间的通话情况。22.受理报警登记表、报警情况说明，证实：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于2015年3月13日19时8分接到110接转139××××7832来电称在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金龙卫生站附近恒艺百货与人发生纠纷，该号当日没有其他报警记录。另外，刘建松使用的另一个号码0769-333××××0分别于21时41分、21时57分打过两次寮步镇石龙坑治安队的电话（0769-832××××1），该号当日没有其他报警记录。23.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截图及视频截图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建松案发后出现在东莞市寮步镇泉塘圆盘的治安监控、石龙坑村吉利客百货店视频监控以及石龙坑金龙路金龙住宿视频监控的情况。24.刘建松的户籍资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刘建松的父亲刘某提供残疾人证，证实：刘建松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无前科；2014年2月17日湖南省双牌县残疾人联合会为刘建松签发智力二级的残疾人证。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证实：被害人覃某、周某1、吴某的身份情况。26.上诉人刘建松的供述:2015年3月14日21时许，我在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一个地方走路，我当时去那里买东西，花10元买了一个戒指，1元买了一个吊坠，吊坠在后来打架时弄丢了，对方有两个人，每人骑一辆女装摩托车，从我身后冲过来，其中一辆摩托车撞到我的左手，撞到我左手手掌边缘位置，当时我手上还有机油，我叫对方停住，对方问“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我说“手都肿了”，对方说“这点事算什么”，对方见我说湖南话，便跟我扯起老乡关系，我叫对方去买包烟，对方说“不买，你去看医生”，我说可以啊，但对方不肯跟我一起去看医生，我让对方拿50元医药费，因我不够钱坐车去深圳，所以叫对方给我50元，对方不肯给钱，对方说让我先去看病，他要等朋友过来，这时巡逻队员过来，我报了警，我说没事，巡逻队员叫我们不要闹事，然后走了。我念在老乡的情分上让对方买包烟就算了，对方还是不肯，过了一会对方叫了四个人过来，想搞我，后来对方答应给我50元医药费，但又反悔了，然后对方叫人拿家伙过来，但是没拿过来，四五个人一起上来用手打我，第二份笔录改变供述称其看到对方有拿工具，但不知道是什么。对方打其头，按其脖子，还用脚踹其，其头部、腰部、膝盖都有点痛；第三份笔录改称对方拿了钢管和两把砍刀，将我打趴在地上，我爬起来后，又被对方打趴，我又爬起来，我的匕首，就是被公安机关缴获的该把匕首，被打掉在地上，于是我捡起匕首捅他们，印象中我捅了对方一两个人，捅了约三四刀，对方有人逃跑，那个开摩托车撞到我的男子则跑到楼梯那里，站在楼梯上骂我，另一男子踹了我一脚后想跑，他跑到那个楼梯旁边，当时楼梯旁有一辆车，他跑不过去，想攀上旁边的楼梯，楼梯上那个人也伸手来拉他，我就拉住楼梯旁那个人，跟他说等警察来了再说，他转身往我脸上打了一拳，楼梯上那男子也继续骂我，还叫其他人拿家伙回来打我，我就右手拿刀捅对方正面上半身，不知捅了几刀，楼梯旁那个人倒在地上，我让对方不要跑，说“要死一起死”，我在现场等了一会，后来沿着那条路往金龙卫生站方向逃跑。回家后我坐在床上抽烟，打电话向姐夫借钱，姐夫开始答应给300元，后来只给了200元，第二天我去深圳找父母。我在深圳用湿毛巾擦掉刀上的血迹，然后把刀放在住的地方。案发当晚我在石龙坑卫生站附近报了警，因为我去年在附近一间饭店吃饭，饭钱是10元，但是我没有钱，只给了1元。2015年3月13日晚上我报案是因为那个店主说我欠他的钱，我就想叫警察过来作证，当着警察的面把剩下9元钱给回那个店主，但警察没有来，我也没有把那9元给回店主。我就到另一家饭店吃饭了。案发前对方的摩托车叫人开走了，因为对方跟我说他们的车是没牌的，怕我报警会把他们的摩托车扣掉。我作案用的刀是我在案发当晚19时许买的，用来削水果用。我有吸毒史，还跟别人打过三次架。2009年10月我在茶山镇南社被人打了头部，后来眼睛老是流眼泪。对上诉人刘建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刘建松与被害人一方案发前并不相识，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治安队员到现场处理纠纷，双方均表示已经和解，但治安队员走后，刘建松又继续索要赔偿款，与被害人一方矛盾激化，双方从言语冲突升级为肢体冲突，最终导致一死二重伤的严重后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一方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刘建松持刀捅刺他人致一死二重伤，犯罪后果特别严重，鉴于其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在量刑时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其辩护人提出改判刘建松有期徒刑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松因琐事与被害人一方发生争执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刘建松在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建松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锦平审 判 员 李慧群审 判 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 飞书 记 员 彭 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