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保明，男，48岁（1968年5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5年9月1日被羁押，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雄飞。
辩护人牟效波。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保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京0114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保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立案后向上诉人王保明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名单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各项诉讼权利。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8月31日12时许，被告人王保明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东苑一区其所经营饭店的员工宿舍内，以按压、拉拽裤子等方式强行与蔚×（女，时年44岁）发生性关系。次日，被告人王保明被民警查获。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蔚×的陈×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31日上午，蔚×到被告人王保明经营的火锅店应聘服务员。在观看了服务员工作情况后，被告人王保明开车带蔚×到天通苑东一区查看员工宿舍状况。在去宿舍的路上，蔚×和王保明聊了夫妻感情、性生活等话题。看完宿舍，二人在房间内又聊了家庭成员等，后王保明强行抱住蔚×并将蔚×推倒在位于客厅的床上（上下铺床的下铺），蔚×用手推王保明，王保明用身体压住蔚×并亲、摸蔚×，其间还用手往下拉拽蔚×的裤子，蔚×则用右手提着裤子，裤子右边被王保明拉拽开线了。当蔚×松开右手护胸时，王保明将蔚×的裤子及内裤一并拉拽至膝盖附近，之后王保明将阴茎插入蔚×的阴道来回抽动，并射精至蔚×体内。蔚×不愿意同王保明发生性关系,但由于刚到北京不久，蔚×不认识路，在事发后心里害怕，就乘坐王保明的汽车离开了宿舍。在一栋大厦附近，蔚×下了车。蔚×对王保明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很生气，就给王保明打电话说要报警，王保明就害怕了。之后二人见面商量，王保明承认其强奸了蔚×并答应给蔚×一万元，蔚×不报警，不再找他的麻烦。蔚×为此给王保明写了保证书并告知他其在建设银行的卡号和户名。蔚×在保证书上的签名是其在老家使用的小名”蔚某”。等回到立水桥附近的住处，蔚×将事情经过告诉了王×，王×打电话骂了王保明，之后，王×和蔚×到王保明经营的饭店找他，但没有找到。当日19时后，王×打电话报了警。
经辨认，蔚×指出，被告人王保明就是在天通苑一栋楼房内将其强奸的男子。
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9日，蔚×从山西老家来到北京，准备在京打工。王×和蔚×既是老乡又是情人，蔚×在村里使用”蔚某”的小名。二人在北方明珠大厦对面的七月天宾馆开的房，在一起时发生过性关系。2015年8月31日十四五点钟时，蔚×声音有些哽咽地给王×打电话，让王×到北方明珠大厦东门去找她。二人见面后，王×发现蔚×有哭过的迹象。回到宾馆，蔚×哭了，让吃饭也不吃。后蔚×将王保明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的相关事宜告诉了王×。王×为此多次给王保明打电话对其斥骂，还向王保明发送手机短信，并到王保明的饭店找他，但他不在。当天晚上19时后，王×用其手机拨打110报警，并和蔚×一起去了天通苑派出所。之后，警察还带王×到王保明的饭店找他，也没有找到。
3.证人贺×的证言证明：贺×和王保明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31日下午，王保明将其和蔚×发生性关系的相关事宜告诉了贺×。王保明让贺×给蔚×汇款一万元，贺×于当日18时6分许向蔚×的银行账户（账号为×××）汇款人民币一万元。
4.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31日晚上，张×和王保明等人在北京市昌平区的万荣饭店吃饭。当晚21时许，王保明对张×说，”一个叫'蔚某'的女子在其饭店员工宿舍主动和其发生了性关系，但事后打电话给其要钱，不给的话就报案或收拾王保明，该女子的相好的也打电话威胁王保明。”当时对方女子已经报警，警察在找王保明。张×对王保明说，其觉得这个女子在敲诈他，让他报警被”蔚某”敲诈了。
5.证人樊×的证言证明：2015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张×带着王保明到兴寿派出所找樊×咨询。王保明自称，其和一个他招聘的女服务员在员工宿舍发生了性关系，那个女子在事后给他打电话要钱，王保明答应给她一万元，且有书面字据。但王保明没有给樊×讲发生性关系的细节。当时，对方女子已经到天通苑派出所报警了，警察也到王保明的饭店找过他。樊×看过书面字据后给王保明解释说，”如果对方是自×发生性关系，就属诈骗；如果对方不自×，就涉嫌强奸；既然对方报警了，你就要跟警察解释清楚。”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9月1日，公安机关对本案案发地即被告人王保明经营的饭店宿舍进行了现场勘验。该宿舍为住宅楼房，房屋户门朝南，进门为门厅，门厅东侧为厨房，北侧为客厅，客厅内东侧摆有四张上下铺床。在医院提取了蔚×阴棉和血样各一份。上述房屋的空间布局及客厅床铺等摆设情况。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提取的蔚×阴棉（检验精斑）为混合结果，与蔚×、王保明、王×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8.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及天通苑派出所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8月31日19时20分，王×报警称，其亲戚被一火锅店老板强奸。接警后，民警即展开工作。次日，王保明到天通苑派出所反映其被一名姓蔚的女子诈骗，经核实，王保明系蔚×报强奸案的嫌疑人，民警随即将其抓获。
9.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5年8月31日18时6分，贺×通过手机银行向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一万元。
10.手写银行卡号及户名记录、保证书证明：被告人王保明记录了蔚×的银行账号（×××）及户名。尾部签名为”蔚某”的保证书记载：”因为今天王保明让我去看员工宿舍，他强奸了我。我必须让他对我的人生负责，让他赔我10000元，今天8月31日下午10点（即22时）以前给我卡里打上，这条生效。要是打不上，我会找他，要不报警；要是打上，以后再不找他麻烦，各走各的，从不再找麻烦，从不报警。”
1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天通苑派出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裤子（实物）证明：蔚×在2015年8月31日报强奸案时，将案发时其所穿的裤子提供给公安机关，并称该裤子在其被侵害时被王保明拉扯损破。但公安机关当时未办理调取证据相关法律手续，后民警到山西省找蔚×补充了该法律手续。该裤子为黑色，右外侧上部裤缝开线。
12.手机短信照片证明：2015年8月31日15时40分，王保明手机接收到王×发送的短信，内容为”你不接我马上找人过去了？”和”到四层了！”；当日17时14分接收的短信内容为”再不接就只能到派出所了？”。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记录查询单及政协榆社县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保明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其系榆社县政协委员。
14.被告人王保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8月31日上午，一个男子带一名自称叫”蔚某”的女子到王保明经营的饭店应聘服务员，王保明就让该女子看看其他服务员是如何工作的，那个男子就走了。11时许，王保明开车带该女子到天通东苑一区5号楼看员工宿舍住宿状况，二人在途中聊到该女子和其丈夫性生活不和谐等内容。到宿舍后，王保明带该女子查看了宿舍，她询问了一些住宿问题。12时许，二人在宿舍客厅的一张床的下铺发生了性关系，王保明将精液射在她的阴道内。之后，二人穿衣离开宿舍，王保明将她送到北方明珠大厦，二人分开。不久，该女子给王保明打电话，王保明即到北方明珠大厦楼下找她，二人经过商议，确定王保明给她一万元，她就不报警、不再找王保明麻烦。在王保明要求下，该女子写了保证书给王保明，王保明就回了饭店。当日15时后，带领该女子来饭店的那个男子给王保明打电话，对其斥骂和威胁，王保明害怕就离开饭店并给其妻子贺×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她。贺×于当日18时许，给蔚×转账一万元。当天晚上，王保明在和朋友吃饭时，得知天通苑派出所的民警到饭店和宿舍找他。经过和妻子商议及咨询他人，王保明决定报警。次日上午，王保明在天通苑派出所报警时被警察扣留。王保明自称，”蔚某”想做他的情人，是自×和其发生性关系。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保明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蔚×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判决：被告人王保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保明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蔚×系引诱其与之发生性关系，其没有强迫被害人，被害人借此向其勒索钱财，因此其不构成强奸罪。
王保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无明显反抗行为且对事实经过的一些细节陈×前后不一致，无法排除被害人自×与王保明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性，且被害人有借此向王保明勒索钱财的嫌疑，应当对适用疑罪从无，认定王保明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保明提出的其不构成强奸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保明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被害人陈×、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蔚×对上诉人王保明有行为或言语上的挑逗和引诱。根据被害人蔚×的陈×，在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被害人并非毫无反抗，被害人一直用手对王保明进行推挡试图制止王保明的强奸行为。有关强奸罪的司法实践中，不同的被害妇女由于各自的生理、心理、性格等个人特征的不同，对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的反抗及其程度也不相同，但只要有反抗行为就能证明被害人的非自×性，且法律并不要求反抗一定要达到某种非常激烈的程度。本案中被害人蔚×初至北京因为找工作与上诉人王保明初次相识就遭遇强奸，身处陌生环境，内心震惊恐惧，而且，被害人与上诉人王保明的体型和力量对比也十分明显，被害人基于害怕遭受到更为暴力的压制而不敢呼喊或采取其他更为激烈的反抗行为的心理符合常理。上诉人王保明利用被害人在陌生环境下的恐惧心理，无视被害人推挡的反抗行为，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违背妇女意志。另，蔚×对事发地点、时间等细节前后陈×稍有不同也符合一般的记忆规律和表达习惯，亦不能成为质疑其陈×真实性的理由。上诉人的有关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王保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是借与王保明发生性关系进行敲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于案发后不久即报案，并且在得知王保明已经向其转账1万元后仍坚持对王保明进行控告，据此，如被害人预谋以此骗取钱财，不应有此举动。至于被害人能够熟练写出自己的银行卡号是基于自己的生活习惯，无可非议。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反映其被人敲诈的行为发生在其明知被害人意欲报警且其咨询过他人之后，因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保明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军
审 判 员 郑文伟
代理审判员
袁慧超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璇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