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雷，男，生于1982年8月8日，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亓翠萍，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兴力，男，生于1981年5月5日，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委托代理人李世文，男，生于1971年12月20日，汉族，通辽市科尔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雷因与被上诉人翟兴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商初字第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兴力原审诉称，2014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抵押协议》，原告购买被告现代轿车一辆，原告支付车辆抵押款82500元，被告交付了车辆、行车证、实际车主朱明的借条和身份证复印件，并当场书写收据1份。2014年2月26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时，因原车主朱明报案车辆被盗，车辆被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扣押。2014年3月20日，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出具了调取证据清单，正式扣押了涉案车辆。原告多次电话及微信被告沟通说明情况，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抵押款及利息。被告的行为违反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第八条。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诉讼至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科民初字第3238号民事裁定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82500元，利息11550元（2014年1月21日-2015年9月21日：82500元×20月×0.007元／年），共计9405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郭雷原审辩称，原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于签订该协议当日即交付了质物，即车牌为浙DHZ5**北京现代轿车，同时交付给原告程超超、高维辰的车辆转押协议及程超超的身份证复印件，对该质押车辆的流转情况，对原告进行了说明，并没有任何隐瞒。原告对质押车辆的状况是认可的，同时也认可被告对质押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权。综上，被告交付了合法的质物，原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合法有效，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1、2013年4月8日朱明以浙DHZ5**白色索纳塔作为抵押向程超超、高维辰借款7万元，后程超超、高维辰将该车转押给被告郭雷。2014年1月21日，原告翟兴力与被告郭雷签订《车辆（转）抵押协议》，被告郭雷将车牌号为浙DHZ5**的现代索纳塔轿车转押给乙方，协议约定“……六、甲方（本案被告）保证该车辆不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七、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本案原告）无关……”。同日，原告支付给被告抵押款82500元，被告为原告书具收据1份。被告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程超超与高维辰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程超超身份证复印件、朱明身份证复印件、朱明书具的借条各1份交付给原告。2、2014年2月26日，因朱明报案称在通辽市团结路1号楼对面发现自己丢失的浙DHZ5**的现代索纳塔轿车，涉案车辆随后被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市场治安派出所扣押。3、2014年3月20日，嵊州市公安局向翟兴力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各1份，将浙DHZ5**的现代索纳塔轿车及行车证等相关手续扣押回嵊州市公安局。后原告与被告就抵押款问题沟通未果，诉至法院。
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车辆转抵押协议、车辆转押协议、程超超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郭雷书具给原告的收据无异议；对朱明身份证复印件及背面的借条有异议，借条不是打给原告的，而是在程超超、高维辰流转过程中，朱明打给程超超和高维辰的；被告对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清单有异议，认为其均为复印件，应提供原件；对出警经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出警经过记载的朱明的报警行为有异议，与事实不符，2013年4月8日朱明亲笔书具借条，将该车质押给了程超超、高维辰，朱明于2014年2月23日在浙江嵊州市三江派出所报案车辆被盗，3日后根据出警经过记载，朱明本人在内蒙古通辽发现自己的轿车，朱明的行为让被告觉得不可思议；调取证据通知书明确写明浙江省绍兴市嵊州市沈奇诈骗案，被告对诈骗案毫不知情。对手机短信打印件有异议，被告未收到任何原告的短信；对民事裁定书有异议，被告从未收到过科尔沁法院的传票。原告针对被告的反驳，主张借条是为了证明朱明将车押给程超超，程超超又将车押给郭雷，目的是证实车辆的来源；根据车辆转抵押协议及收条，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质押合同成立，其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庭后原告提交了证明1份，证实涉案车辆因“沈奇诈骗案”一案，已由嵊州市公安局返还车辆所有人朱明。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的质押合同并未出现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情形，原告应当以失去对质物的占有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过程中，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涉案车辆查询信息3份，证实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对涉案车辆相关信息进行了查询，涉案车辆正常，并没有被依法采取任何措施。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中所涉及的标的物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已经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浙江省嵊州市沈奇诈骗一案的赃物，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该《车辆（转）抵押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双方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涉案车辆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刑事案件被害人，被告郭雷应当返还从原告翟兴力处取得的抵押款825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返还抵押款后，其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原告翟兴力抵押车款8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被告郭雷承担。
上诉人郭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标的物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已经于2014年3月20日由嵊州市公安局返还给车辆原始登记所有人朱明，这足以证明该车并非原审认定的法律禁止流通物，更非赃物。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质押车款82500元，却没有考虑到上诉人取得质押车辆也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的损失由谁负责呢？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是应向朱明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翟兴力答辩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上诉人应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也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果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经济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嵊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涉案标的物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作为赃物已经被返还给“沈奇诈骗案”受害人朱明，上诉人应当返还收取的被上诉人现金82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郭雷、被上诉人翟兴力在一、二审的陈述及法院确认事实，可以认定郭雷与翟兴力之间是就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为标的物形成的名为抵押实为买卖的合同法律关系。经公安机关查实，浙DHZ5**现代索纳塔轿车系“沈奇诈骗案”中受害人朱明所有的轿车，该轿车已由嵊州市公安局返还给车主朱明。因该车辆系“沈奇诈骗案”中的赃物，故郭雷与翟兴力以抵押协议形式订立的该车辆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判决郭雷返还翟兴力8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郭雷上诉称翟兴力应向朱明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雷在向翟兴力返还82500元款项后，其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郭雷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郭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耀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