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小区8号楼3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东路63号。
负责人：白广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彬，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聊城市。
上诉人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均属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无效错误。质量保证金未经质检部门检验合格，不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与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高唐县三寨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协议书》所涉工程，是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根据县委县政府意见文件以及国家政策，为改善农村居民居住环境，复耕土地而进行的项目。属政策性项目，而非一般房地产商业开发。故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多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一审认定错误。且涉案工程未经有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不应返还质量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上诉人未取得立项审批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开工许可证等手续，该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也未办理开发建设的有关手续，违反强制性规定，因此应为无效合同。另外，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并经验收合格，再者类似保证金返还的案例中院已作出判决，请求法院参照此类判决。
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寨子镇政府）与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高唐县三寨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赵寨子镇政府将辖区丁寨、许寨、周寨、后张、前张五个自然村合村并点建设“三寨社区”项目交由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赵寨子镇政府负责协调房屋征收、拆迁、安置中的干部群众工作，为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创造便利条件；赵寨子镇政府负责项目报批，及时申请办理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复耕等项目验收，负责及时兑现县委县政府给予的奖补资金，奖补资金全部用于房屋征收、拆迁安置和建设，赵寨子镇政府不予截留和挪用；赵寨子镇政府提供便利条件，协调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解决楼房供暖有关问题；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在房屋征收、拆迁安置和建设过程中的资金投入由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解决，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与赵寨子镇政府无关；赵寨子镇政府保证在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不准第三方介入；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保证在该项目立项后，在项目立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该项目建设并达到土地复垦验收标准，以国土部门审验为准；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必须保证建设工程质量，由质监、监理单位全程监督，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安全问题由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负责；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执行，违约方支付对方奖补资金总额2%的违约金。2013年8月8日，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意向书，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建高唐县三寨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主要是5层砖混结构住宅楼及部分公建设施，总建筑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工程预算造价约为1亿元，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原告按税前造价让利4%给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随工程进度拨款时由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扣除，开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9月1日，总工期暂定为360天。2013年9月20日，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高唐县赵寨子镇三寨社区，工程内容为：全部为“5+1”住宅楼，即底层、车库，五层住宅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含电视、宽带、电话线）及消防工程，包括外墙保温、中空玻璃、进户门防盗门、室内夹板门，不含室外配套、桩基、降水；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5日，共38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1050元/㎡包死，不再调整；总建筑面积暂按10万㎡，总价款暂定金额1.05亿元。2013年9月22日，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以下主要内容：“2013年9月20日签署的三寨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协商，向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返点工程总造价的2.5%，随工程拨款时按比例扣除。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付50万元，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再付50万元。”2013年9月23日，原告向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原告向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2013年10月8日，原告组织杨洪等人员开始施工。2013年11月29日前，经验收，原告所施工的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符合要求。2013年12月13日，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3日，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向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赵寨子镇政府与贵公司合作建设和悦家园社区的实际情况，贵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没能按要求组织施工建设，自2013年12月份开始，各施工项目部农民工多次集体到省、县信访局上访，要求春节前解决所欠工资问题。赵寨子镇政府反复督促贵公司，贵公司以及贵公司签约的建设单位（中闽建设公司聊城分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注入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给整个项目建设带来巨大负面影响，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赵寨子镇政府为了妥善安抚农民工，让农民工安心回家过春节，春节前千方百计积极筹措了部分资金垫付了农民工的工资款，农民工得以顺利回家过春节。为确保下一步该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经赵寨子镇党委政府研究，现郑重通知贵公司，限贵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2014年3月6日前）向赵寨子镇政府交付前期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及后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万元，将前述款项打入赵寨子镇政府财政账户，逾期不交付，赵寨子镇政府有权组织第三方介入施工，赵寨子镇政府与贵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同日，聊城天垣（容大）置业有限公司荣凤义在该通知书上签了字。2014年3月23日，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内容为：2013年9月20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高唐县赵寨子镇三寨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和项目部关系不理顺，特别是建设资金不到位，无法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多次到省、市、县上访，给整个项目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同时也严重地影响了工程进度。由于贵方的原因，致使现阶段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为确保该项目按照镇政府要求及我们双方的约定顺利实施和按期竣工，并及时交付合格工程，我公司现郑重通知贵公司，认真切实履行合同，抓紧做好各项疏导、组织工作，排除各种障碍，克服各种困难，挽回不良影响，并限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展开施工，否则属于合同违约，因此给我公司所造成一切损失均由贵公司全部承担，我们将保留向贵公司索赔的权利。2014年6月27日，赵寨子镇政府（甲方）与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和悦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赵寨子镇和悦家园建设项目交由乙方开发建设，由乙方负责依法承接现场前期工程内容继续施工。前期已经施工部分由乙方处置承接。甲方协调原承包商按照乙方开工计划开始施工，计入乙方工程量。甲方前期垫付给原承包方的款项，在支付乙方完成主体工程款时予以合并计算并扣除。甲方向乙方提供前期垫付给原承包方的付款明细，乙方于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扣除。2014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与贵公司签订“和悦家园社区”的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已约完成工程总量的50%。2014年7月26日，高唐县赵寨子人民政府将该项目工程另行发包给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致贵公司的开发建设权被解除，造成我公司的项目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使我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故我公司要求贵公司立即出面与高唐县赵寨子人民政府协调，并在十天内对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支付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并退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补偿因停工、窝工造成的人工、机械、材料等费用。”被告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函。2014年12月24日，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因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按照通知规定的期限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能保证农民工的工资，影响了社会稳定，损害了镇政府的威信，经镇政府研究，解除了镇政府与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将项目另行交由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实施。在本院审理的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诉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是（2015）聊东民初字第493号]中，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均认可原告一方已施工的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交纳的50万元质量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本案中，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与赵寨子镇政府签订的高唐县三寨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协议书，属于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进行工程建设，在庭审结束前当事人未就涉案工程已取得工程立项、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高唐县三寨社区新农村建设项目协议书无效。同理，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意向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也属无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应将收取的50万元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同时，原告已施工的工程经赵寨子镇政府及后续工程施工方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认可验收合格，原告也提供了其施工的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的证据，且原告与被告也未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时间，故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也应将收取的50万元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因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已变更为被告，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聊城天垣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继。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质量保证金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所有建设工程必须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才能开工建设。该两项规定均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所开发的项目属政策性项目，而非一般房地产商业开发，不需要办理相关手续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收取的被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且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均认可被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上诉人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聊城容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孙久强
审 判 员 郭召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宏伟
书 记 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