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城中路***号****号。
诉讼代表人：黄宝鹤，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冠旭，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长辉，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东毅为与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东毅，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冠旭、陈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案外人黄小波系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6日，案外人黄小波因需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息2.5％”，按季付息。当日，被告向黄小波浙江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借款后，案外人黄小波支付部分利息，并于2014年2月28日由黄小波通过个人工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7日由黄小波通过个人工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恩都公司因经营问题，于2014年7月8日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并指定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恩都公司债权申报期间，被告陈东毅以本案债权向恩都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50万元。经审查，管理人确认债权本金30万元，利息12.84万元。对此，被告陈东毅在债权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无意见”。原告现认为案外人黄小波于2014年2月28日及5月7日的还款共70万元为恩都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诉至法院。
原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恩都公司以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通过重整获得新生的可能，于2014年7月8日向玉环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整。玉环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台玉破（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恩都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4年7月17日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担任恩都酒店管理人。根据原告调查，恩都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向被告偿还了债务70万元，分别是：2014年2月28日转账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7日转账支付20万元。据此，原告向被告发送了（2014）恩都破管字第19-30号通知书，要求其向原告返还70万元。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书面答复原告，承认其收到过上述款项，但是拒绝向原告返还。原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为恩都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应返还70万元。故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2、被告向原告返还70万元。
被告陈东毅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被告与恩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012年3月16日，被告应黄小波要求，出借给黄小波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被告后将款项汇到黄小波的银行账号，系被告与黄小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2月28日，黄小波归还被告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7日归还借款20万元，合计70万元。系黄小波归还被告的借款本息，与恩都公司无关。二、被告与黄小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是破产法调整对象。原告以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为黄小波归还借款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因为：首先，黄小波不是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主体；其次，恩都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后，恩都公司申请破产与否与黄小波归还被告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案外人黄小波于2014年2月28日及5月7日的还款共70万元是否系恩都公司清偿行为。由于黄小波系恩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恩都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被告将本案债权作为恩都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申报，原告作为管理人根据黄小波对外借款的实际用途对被告的债权予以确认，也即认可了黄小波的本案借款系恩都公司的债务。破产法系特别法，旨在保护更多债权人的利益。恩都公司在破产前6个月内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债权为黄小波个人债务而与恩都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向被告陈东毅清偿债务的行为。二、限陈东毅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返还7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陈东毅负担。
上诉人陈东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和案外人黄小波之间，上诉人向恩都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应黄小波要求而为，上诉人在债权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是表示对黄小波和恩都公司的债务转让达成合意的认可，并非表示上诉人认可黄小波的借款系恩都公司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恩都公司，恩都公司作为实际债务人在履行涉案债务，黄小波的个人银行账户由公司会计掌握，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因此，被上诉人在审核黄小波个人名义借款的时候，是在审慎原则下核查款项是否属于公司财务支配的进出款项，依法确认形式借款人与实质借款人混同的事实，上诉人向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书，就说明上诉人是知晓该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此知晓才对其债权作出了确认。二、案外人黄小波与恩都公司之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是债务主体高度混同的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综上，恩都公司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撤销其相应的清偿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陈东毅当庭提供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9日上诉人与黄小波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讼争借款是黄小波个人借款；2、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黄小波的小姨子黄春芳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黄小波为供女儿读书向其借钱；3、工商登记变更情况信息表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恩都公司注册之前，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与黄小波个人的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确认其合法性、真实性，且该证据形成于原审庭审前，现在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即使该份录音资料是真实的，也无法印证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黄小波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并没有冲突；对于证据2，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于证据3，具有真实性，只能反映恩都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实，但是债权债务主体并未因此发生改变，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1具有证据三性，也不能证明实际的涉案借款主体就是黄小波个人；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份录音的内容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黄小波个人家庭开支，因证据2缺乏关联性，故对证据2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但是恩都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变更前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证据3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诉借款系恩都公司借款还是黄小波个人借款。虽然涉案借条上的借款人为黄小波个人，款项出借和偿还均系通过黄小波个人银行账户，但原审法院在受理恩都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已查明，黄小波个人财产与恩都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现象。此外，上诉人以本案债权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本金50万元的行为，说明其认可涉案借款系恩都公司负债，上诉人与黄小波发生借贷本意即与恩都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现上诉人以借款系黄小波个人借款，与恩都公司无关作为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恩都公司破产案件可以看出恩都公司在法院受理其破产案件六个月前，已不能清偿多笔到期债务，融资情况亦不正常，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且恩都公司对上诉人的70万元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前六个月内，故恩都公司对上诉人的清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称其债权申报行为是对恩都公司与黄小波之间形成债务转移的认可，但没有举证证明恩都公司与黄小波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协议等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节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陈东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