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钟诚，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隆，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伟，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心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心财保公司不承担保险金90554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原因第1条规定，国家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已有禁止性规定的属于责任免除内容。该条款并非属于格式条款，而是属于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并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不需要安心财保公司进行明确告知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属部门规章，是国家对某一领域的专门性规定，具有法律授权的属性。只要行为违反了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同样属于违反了禁止性规定的不合法行为。（三）高速公路是比较危险的区域，而驾驶员在学习驾驶技术时都会知晓“实习司机不能独自驾车上高速”的规定。实习期间内驾驶人驾驶技术不娴熟，独自驾车上高速危险性提高，不仅使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增大，对自身、对他人也是一种危害。从公共安全的角度，规定实习司机不能独自驾车上高速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本意，严格遵守这一规定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保险事故的发生，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黄国伟辩称：（一）安心财保公司以黄国伟在实习期内驾车上高速且没有相应人员陪同为由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仅载明国家已有的禁止性规定免赔，该规定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条款的概括性的说法肯定是没有对于实习期内驾车上高速进行说明的，所以不应免责。（三）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的管理性规定，不是法律、行政法规。（四）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如有歧义，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心财保公司向黄国伟支付车辆损失55000元、评估费2980元、拖车救援（拯救）费1844元；2.安心财保公司向黄国伟支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308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保险合同的情况及保险事故情况如下：投保人：黄国伟。本案被保险人：黄国伟。保险人：安心财保公司。保险标的：粤Ｔ×××××号车。涉案险种：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额56719.6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限额1万元，含不计免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1万元/座*4，含不计免赔）等机动车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8日0时起至2018年8月7日24时止。涉案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概念：责任免除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而在保险责任内予以剔除的损失和事由。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是指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原因：1.国家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已有禁止性规定。如：“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无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等。……保险事故：2017年10月2日0时18分许，黄国伟（实习期内）驾驶粤Ｔ×××××号车搭载郭伙连、黄国松、杨理强、杨理振沿沿海高速（S32线）由珠海往阳江方向行驶，0时18分许行驶至沿海高速（S32线）106KM+500M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方向行驶由吴金勇驾驶的粤Ｓ×××××号车，然后粤Ｓ×××××号车再碰撞其前方行驶由梁宇驾驶的粤Ｓ×××××号车，造成黄国松、杨理强、杨理振、郭伙连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金勇、梁宇、黄国松、杨理强、杨理振、郭伙连无责任。损失金额：1.粤Ｔ×××××号车车辆损失：中山市志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作出志事东升（2017）第10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粤Ｔ×××××号车车壳、发动机、底盘、驾驶室总成严重损坏，已无法修复，应予以报废，按推定全损评估，故定损价格为55000元；评估费2980元，由志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发票。拖车救援费844元，由广东粤运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发票。拖车费1000元，由中山市通恒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发票。2.黄国伟人身损失：医疗费444.5元。3.黄国松人身损失：医疗费59129元（由黄国伟垫付）。4.杨理振人身损失：医疗费48926元（由黄国伟垫付）。5.杨理强人身损失：医疗费39725.5元（由黄国伟垫付）。6.郭伙连人身损失：医疗费453.5元（由黄国伟垫付）。保险人的处置行为及理赔意见如下：定损意见：安心财保公司认为保险车辆的定损价格是黄国伟单方委托志成公司作出的，其对定损价格和评估费均有异议；但确认保险车辆的拖车费金额；对黄国伟、黄国松、杨理振、杨理强、郭伙连支出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理赔意见：认为保险车辆驾驶人黄国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且没有相应人员陪同，违反国家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已有禁止性规定，故对车辆损失及车上人员人身损失均予拒赔。涉案的其他事实如下：1.黄国伟的驾驶证载明：实习期至2017年12月7日。2.保险车辆已于2017年11月30日由中山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报废回收，报废机动车辆156元，由其收购并开具发票；2017年12月1日，保险车辆已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证据，对涉案的争议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安心财保公司是否能以黄国伟在实习期上高速且没有相应人员陪同为由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要依据免责条款免赔，需要对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免责条款中仅载明：“国家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已有禁止性规定。”且该免责条款未明确列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没有相应人员陪同”属于免责事由，亦未明确提示投保人注意“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没有相应人员陪同”将引起“保险人免责”之法律后果，安心财保公司仅以此概括性条款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认为安心财保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不成立，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安心财保公司应赔付的各项损失金额。安心财保公司在接到黄国伟的理赔申请后未及时对车辆损失进行核定，黄国伟委托志成公司对粤Ｔ×××××号车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是为确定保险车辆损失采取的合理措施，并无不妥。志成公司作出粤Ｔ×××××号车推定全损损失价格为55000元的评估结论，无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粤Ｔ×××××号车的损失金额为55000元。现粤Ｔ×××××号车残值已于中山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报废并收购，黄国伟获得回收价款156元，该款应在车辆损失金额内予以扣除。即安心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54844元（55000元-156元）。关于黄国伟主张的评估费2980元，是黄国伟为确定保险车辆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安心财保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黄国伟主张的拖车费1844元，该费用是为减少事故损失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安心财保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黄国伟、黄国松、杨理振、杨理强、郭伙连的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约定，由于黄国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则粤Ｔ×××××号车的车上人员黄国伟、黄国松、杨理振、杨理强、郭伙连的医疗费应先由粤Ｓ×××××号车和粤Ｓ×××××号车的交强险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付1000元（按黄国伟、黄国松、杨理振、杨理强、郭伙连的损失比例赔付），超出部分由安心财保公司负100%的赔偿责任：1.黄国伟的医疗费用应赔付438.5元{444.5元-2000元*[444.5元/（444.5元+59129元+48926元+39725.5元+453.5元）]}，该款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的赔偿限额内，安心财保公司应予以赔付；2.黄国松的医疗费用应赔付58334元{59129元-2000元*[59129元/（444.5元+59129元+48926元+39725.5元+453.5元）]}，超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赔偿限额1万元，安心财保公司按1万元赔付；3.杨理振的医疗费用应赔付48268元{48926元-2000元*[48926元/（444.5元+59129元+48926元+39725.5元+453.5元）]}，超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赔偿限额1万元，安心财保公司按1万元赔付；4.杨理强的医疗费用应赔付39191元{39725.5元-2000元*[39725.5元/（444.5元+59129元+48926元+39725.5元+453.5元）]}，超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赔偿限额1万元，安心财保公司按1万元赔付；5.郭伙连的医疗费用应赔付447.5元{453.5元-2000元*[453.5元/（444.5元+59129元+48926元+39725.5元+453.5元）]}，该款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赔偿限额内，安心财保公司应予以赔付。综上所述，黄国伟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的部分，予以驳回。安心财保公司合计应向黄国伟赔付保险金90554元（54844元+2980元+1844元+438.5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4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心财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国伟支付保险金90554元；二、驳回黄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为1034元，由黄国伟负担2元，由安心财保公司负担1032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黄国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黄国伟确认，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乘客郭伙连、黄国松、杨理强、杨理振均不持有驾驶证C证及持有驾驶证C证三年以上。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心财保公司能否以黄国伟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没有有相应或更高驾驶资质的人员陪同为由免赔。本案中，安心财保公司以黄国伟违反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为由拒赔，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仅是针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但对其它免责条款，仍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公安部的规定属部门规章，不属法律、行政法规，故安心财保公司须向投保人黄伟国对该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安心财保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安心财保公司应向黄国伟赔付保险金9055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心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何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