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吉源时尚酒店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二拨子村八一农机学校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艳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号40号平房P07号。
法定代表人：李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地区复兴路2号。
法定代表人：卫华诚，董事长。
原审被告：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世一，负责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宏吉源时尚酒店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与被上诉人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图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东方公司）、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职工培训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被上诉人安华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原审被告兴东方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之委托代理人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投入700多万对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村的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楼（以下简称“培训中心楼”）进行装修，又花了80万购买了经营资质，原审法院判决返还培训中心楼，有失公平。
安华图公司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投资数额不能对抗上诉人的物权。
兴东方公司述称，兴东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兴东方公司不是培训中心楼的实际占用人，也没有委托培训中心出租，所以不承担返还的义务。
职工培训中心述称，职工培训中心虽不认可承担返还原物的裁决，但我们仍尊重一审判决。我们是基于1996年以来的国有资产交付使用证明来占有培训中心楼，向上诉人出租培训中心楼没有任何不妥。
安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东方公司向安华图公司返还培训中心楼；2、本案诉讼费由兴东方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华图公司申请追加职工培训中心、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为本案被告，并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兴东方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向安华图公司返还培训中心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东方公司与职工培训中心系上下级关系，兴东方公司系职工培训中心的举办单位，职工培训中心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案外人优力凯公司原为兴东方公司的子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村的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楼（以下简称“培训中心楼”）原为兴东方公司所有。1996年10月，兴东方公司将培训中心楼交给职工培训中心使用。企业改制时兴东方公司将培训中心楼作为资产划拨给了优力凯公司。一审庭审中，职工培训中心表示培训中心楼自建成后一直由职工培训中心管理使用，2009年改制时虽然划拨给了优力凯公司，但优力凯公司一直未向职工培训中心主张权利。
2010年2月，安华图公司与优力凯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发生纠纷，双方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0）门民初字第51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载明，“一、解除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优力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北京优力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一〇年二月十八日前返还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资款三百五十万元；三、…”。后因优力凯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安华图公司向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优力凯公司自愿将其自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培训中心楼一幢（［1995］规建1277号）作价350万元抵给安华图公司，以偿还相应债务。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了（2010）门执字第41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将被执行人北京优力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培训中心楼一幢”（［1995］规建1277号）作价350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偿相应债务。”裁定生效后，优力凯公司并没有将培训中心楼交付给安华图公司。
一审庭审中，安华图公司主张培训中心楼由兴东方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并由其委托职工培训中心对外出租。对此项主张，安华图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
另查，2014年2月1日，职工培训中心与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培训中心楼出租给了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租赁期限截止到2024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26日，安华图公司要求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搬离培训中心楼。2016年12月9日，职工培训中心向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发送《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函》，表示三个月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3月，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就房屋租赁事宜申请仲裁，要求职工培训中心返还履约保证金、赔偿经济损失等。对此，职工培训中心提起反请求，要求确认解除合同并腾退房屋等。2017年9月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7）京仲裁字第144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房屋租赁合同》自2017年3月8日起解除，并裁决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培训中心楼腾退给职工培训中心。（2017）京仲裁字第1445号裁决书生效后，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并未将培训中心楼的房屋腾退给职工培训中心，目前培训中心楼仍由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在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可以导致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0）门执字第416号执行裁定书是基于安华图公司与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以物抵债裁定书。目前该裁定书已经生效，安华图公司基于该裁定书已经成为培训中心楼的相关权利人。对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安华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兴东方公司占有使用培训中心楼，故对于安华图公司要求兴东方公司返还培训中心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职工培训中心表示培训中心楼一直由其管理使用，并将其出租给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占有使用。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职工培训中心及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系培训中心楼的占有使用人。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不动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对于职工培训中心关于安华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职工培训中心与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对培训中心楼的占有均系无权占有，安华图公司作为培训中心楼的相关权利人，其有权要求职工培训中心、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返还培训中心楼。故安华图公司要求职工培训中心、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返还培训中心楼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兴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北京宏吉源时尚酒店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二拨子村北京兴东方职工培训中心的培训中心楼返还给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驳回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2010）门民初字第518号民事调解书、（2010）门执字第416号执行裁定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房屋租赁合同、（2017）京仲裁字第1445号裁决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0）门执字第416号执行裁定书是基于安华图公司与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目前该裁定书已经生效，安华图公司基于该裁定书已经成为培训中心楼的权利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京仲裁字第1445号裁决书确认职工培训中心与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7年3月8日起解除，并裁决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培训中心楼腾退给职工培训中心。因此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不具备继续占有培训中心楼的合法权源，职工培训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继续占有、使用培训中心楼的合法权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职工培训中心将培训中心楼返还兴东方公司，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宏吉源酒店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北京宏吉源时尚酒店管理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适思
审 判 员 辛 荣
审 判 员 赵 蕾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志栋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