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文玉，男，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新翠，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留根，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张留根之妻），女，汉族，1977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中，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蕊（张献中之妻），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红，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会，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号。
负责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翔，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卫文玉因与被上诉人和新翠、张留根、张献中、崔小红、李敬会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文玉，被上诉人和新翠，被上诉人张留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张献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蕊，被上诉人李敬会，原审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付海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小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文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要求被上诉人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赔偿主体是特定的。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侵犯人身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章交通事故责任的规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其责任主体是特定的。本案被上诉人和新翠在2016年9月18日乘坐张小歌驾驶的豫Ｃ×××××丰田轿车与张留根驾驶的豫Ｃ×××××号自卸货车相撞，致其受伤、张小歌死亡的法律事实，其赔偿主体是肇事车辆的当事人张留根，以及张小歌的继承人张献中等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豫Ｃ×××××的车主，即被上诉人崔小红将车辆交给实习期间的张小歌驾驶，应当在过错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赔偿和新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张小歌为上诉人的无偿帮工人，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也无证据佐证。1、上诉人与李敬会之间形成了演出服务合同关系。在一审中，李敬会和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一致，李敬会是民间艺人，经常组织演艺人员给他人演出服务，并获取报酬。2016年9月份，上诉人儿子结婚，李敬会找上诉人联系演出服务，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儿子结婚，由李敬会组织演艺，报酬3000元，演艺人员李敬会组织并负责接送到上诉人门口进行演出，上诉人不接送演艺人员。这一事实，一审法庭在询问李敬会、张艳艳、和新翠及上诉人的笔录中得到了证实，故接送演员的义务人是李敬会，张小歌接送演员的行为是为李敬会帮忙，而不是为上诉人帮忙。2、崔小红的行为超出了为上诉人的帮工范围。一审中，李敬会陈述，发生事故的当天下午四时左右，张艳艳及和新翠作为演艺人员没有按时到达，崔小红找到李敬会催促，李敬会说想办法去接。此时，崔小红说：“我去车村街，回来把她们捎回来”。李敬会没有拒绝崔小红。崔小红与李敬会商量此事，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在场。这一事实，李敬会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有庭审笔录在卷资证。根据上述事实，接送演员的义务按照上诉人与李敬会的约定是李敬会的责任，崔小红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与李敬会协商并驾车接演艺人员，其行为是帮李敬会的忙，其行为后果应由崔小红和李敬会承担。3、肇事司机张小歌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如上所述，上诉人儿子结婚，没有邀请张小歌为其帮忙，张小歌也未主动为上诉人帮工。正如李敬会在一审法庭陈述，他当时只是同意崔小红自己去车村将张艳艳、和新翠捎回来，崔小红并未告知安排张小歌开车，张小歌如何驾驶豫Ｃ×××××轿车，李敬会不知道，上诉人更不知道。因此，张小歌并不存在与上诉人帮工的事实。安排张小歌驾车的事实，是崔小红的个人行为。
和新翠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留根辩称：一、在本案一审阶段，张留根认可了公安交警机关关于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愿意承担次要责任，但须由车辆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况且，对该起事故的赔偿权利人张小歌、和新翠、张艳艳均按同一尺度予以理赔，并未引起三位权利人的上诉。上诉人称“赔偿主体是肇事车辆的当事人张留根等人”，这就是所谓的特定主体。但其以被帮工人的身份提起上诉时，仍把张留根列为被上诉人实为不妥，因为张留根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该起事故源于上诉人儿子婚庆，除了特定赔偿主体外，作为受益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理应对权利人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献中辩称：首先，原审判决根本没有“义务帮工”的说法。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活动，只要没有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因该帮工活动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张小歌帮工的事实。再次，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受益人的上诉人，对善意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敬会辩称：一、上诉人把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难以接受，答辩人不应当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二、上诉人卫文玉歪曲事实，实际上演出人员和卫文玉完全就是临时雇佣关系，并且卫文玉还雇佣本组村民组长崔小红为他家办事的大总管，其让崔小红和答辩人到他家，三人口头约定演出服务，根本没有提出不接送演员的事情，并且其还预付了500元定金，让我们去他家演出。这一切都是为主家操办婚事，而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三、此事故发生后，和新翠、张艳艳重伤，答辩人第一时间就赶紧把她俩安排在嵩县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因抢救人重要，她们身上没有带钱，答辩人就给她们付了6000元的医疗费，答辩人也尽到了人道主义。四、“喜盈门演唱队”属民间松散演出团队，属临时自愿结合、利益均分形式，李敬会作为演出团队的联系人和召集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小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人民财险洛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并未将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无任何关系，人民财险洛阳公司不应承担上诉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新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留根、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张献中、崔小红、李敬会、卫文玉赔偿其各项合理损失共计84838元（经变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留根、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张献中、崔小红、李敬会、卫文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卫文玉给其子举办婚礼，并出资邀请“喜盈门演唱队”演出助兴，李敬会作为“喜盈门演唱队”的召集人，约和新翠和张艳艳参加演出，和新翠和张艳艳同意当天到婚礼现场演出。2016年9月18日16时50分许，和新翠和张艳艳乘坐张小歌（已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赔偿问题已另案处理）驾驶的由崔小红所有的豫Ｃ×××××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嵩县陆车公路车村镇老代沟桥北头路段时，其车前部与对向张留根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豫Ｃ×××××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张小歌及其车上乘员张艳艳、和新翠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2016年9月25日张小歌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1、张小歌驾驶机动车会车时占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留根驾驶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3、张艳艳、和新翠二人不负事故责任。和新翠和新翠受伤后被送往嵩县第三人民医院，经诊断，其所受损伤为：1、右肱骨粉碎性骨折；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多发肋骨骨折；4、头部外伤；5、颌面部外伤，并由1人护理，住院22天进行治疗，2016年10月10日转入汝阳县人民医院由1人护理，继续住院13天进行治疗，后于2016年10月23日出院，医嘱：1、按时用药；2、适当锻炼；3、1个月后复诊，后于2016年12月1日又到汝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12819.7元，和新翠所受损伤经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7日鉴定，证明和新翠右肱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经人民财险洛阳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8日鉴定，证明和新翠误工期限为90-270日，护理期限为60-90日。和新翠属农业家庭户口，应扶养的人员有其子王如帆，生于2005年2月22日，属农业家庭户口。张留根系豫Ｃ×××××号车的登记车主，其于2016年1月17日对该车向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①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系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在该车被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发生后，通过诉讼，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已在该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次事故受害人张小歌家属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42949.55元，均以履行完毕。李敬会支付和新翠现金4000元。崔小红系豫Ｃ×××××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证照齐全，符合上路行驶条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张小歌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通过审理查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者张小歌，女，汉族，生于1987年8月29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车村镇小豆沟村××号。身份证号码：。生前未婚，系本案张献中之女，死亡时无遗产遗留。和新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小歌在死亡时有遗产遗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和新翠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并造成损失属实，应该得到赔偿。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基本清楚，责任划分比较妥当，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公司辩称张留根所驾驶车辆超载，应当扣除超载免赔率10%的辩称理由，审理中，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未提供由张留根签名的保险合同原件，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已明确告知张留根超载免赔10%事项，故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豫Ｃ×××××号车交强险限额在另案中已用尽，依照法律规定，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应在豫Ｃ×××××号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并在张留根所承担的事故次要责任范围内对和新翠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张留根按责承担。本案侵权人张小歌已死亡，且无遗产遗留，张献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判令张献中在继承张小歌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已失去实际意义，应驳回和新翠对张献中的起诉。本案无明确证据证明崔小红指派张小歌驾驶其所有的豫Ｃ×××××号车接送和新翠，且崔小红将自己所有的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张小歌驾驶，自身无过错，依法不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张小歌驾驶车辆接和新翠到婚礼现场为卫文玉之子婚庆演出，故张小歌系卫文玉的无偿帮工人，卫文玉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和新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按约定卫文玉支付演出费用，和新翠应按约定时间自行到达演出现场，卫文玉并不承担演员的接送义务，故和新翠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卫文玉的赔偿责任。“喜盈门演唱队”属民间松散型演出团队，属临时自愿结合，利益均分形式，李敬会作为演出团队的联系人和召集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和新翠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819.7元；和新翠请求10513.72元，应以和新翠请求为准；2、营养费35天×10元=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20元=7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和新翠伤情，其误工期限可确定为230天，误工标准可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计算（33857元÷365天）×230天=21334.8元；5、护理费（33857元÷365天）×90天×1人=8348.4元；6、伤残赔偿金共计29038.67元，其中包括①残疾赔偿金11696.74元×20年×11%=25732.83元；②被扶养人员生活费其子（8586.59元×7年）×11%÷2人=3305.84元；对该项和新翠请求25969.58元，应以和新翠请求为准。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和被告方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为3000元为宜；8、交通费，可酌定为350元。判决：一、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豫Ｃ×××××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和新翠医疗费10513.72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1334.8元、护理费8348.4元、残疾赔偿金25969.58元、交通费350元，共计67566.5元中的30%即2026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卫文玉赔偿和新翠医疗费10513.72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1334.8元、护理费8348.4元、残疾赔偿金25969.58元、交通费350元，共计67566.5元中的10%即6756.65元，并赔偿和新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9756.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和新翠请求损失不足部分自负；四、驳回和新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小歌驾驶车辆接被上诉人和新翠到婚礼现场为上诉人卫文玉之子婚庆演出，张小歌系上诉人卫文玉的无偿帮工人，卫文玉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和新翠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张小歌系卫文玉的无偿帮工人并判决由卫文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卫文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卫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卫文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