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甘红萍，天津市赛远保健品有限公司退休人员。2015年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会强，王成洁，天津悦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红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士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高××的诉讼代理人胡秀珍、胡庭武，被告人甘红萍及其辩护人冯会强、王成洁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红萍与被害人高××系婆媳关系。甘红萍与高××之子胡一×结婚后，和高××共同居住在本市河东区盘山道倚虹中里3号楼3门301号。长期以来，甘红萍与高××因生活琐事经常发生争吵，导致婆媳关系不睦。2015年1月5日7时许，被害人高××在卧室内辱骂甘红萍，甘红萍恼羞成怒，窜至阳台处拿出家中的榔头，猛砸正在卧床休息的高××头部数下，后甘红萍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高××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高××系被他人用金属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报警记录、案件来源、抢救记录等书证，证人胡一×、甘一×、袁××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甘红萍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甘红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甘红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在家庭矛盾背后存在着家庭暴力。同时甘红萍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疾病长期服药治疗，于案发前不久又因脑出血住院治疗，出院后并未得到家人的安慰与照顾，家庭矛盾并未停止。长期的精神压抑及胆小怯弱造成甘红萍对生活的绝望，最终引发本案的发生。考虑甘红萍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甘红萍与被害人高××系婆媳关系。甘红萍夫妇和高××共同居住在天津市河东区盘山道倚虹中里3号楼3门301号。甘红萍与高××平素关系不睦，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执。2015年1月5日7时许，甘红萍认为高××对其进行辱骂，萌生杀人之念，到家中阳台处拿出榔头进入卧室，朝正在床上休息的高××头部猛砸数下。作案后甘红萍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到住处楼下等候，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高××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高××系被他人用金属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投案经过材料及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月5日7时11分，家住天津市河东区盘山道倚虹中里3号楼3门301号的甘红萍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称：其于当日7时许，在家中将婆婆高××砸伤。公安机关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将在楼下等候的甘红萍控制同时，将高××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后高××经抢救无效死亡，遂于当日立案侦查。经讯问，甘红萍对持榔头将高××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河东区盘山道倚虹中里3号楼3门301号。在客厅方桌西侧旁边地面可见一奶头榔头斜靠在墙上，榔头上可见沾有大量血迹。从案发现场水盆边沿及其上方的水龙头上、南侧卧室门口处地面及门板上、双人床上及床头的床帮上及床帮上方墙面等发现多处血斑，以上血斑、榔头，及甘红萍作案时所穿衣物均已提取。物证榔头照片经被告人甘红萍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杀害高××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高××系被他人用金属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南卧室门口内侧地面、门上血斑，南卧室双人床南侧地面、南侧柜子上、床帮上、西侧墙面上血斑，南卧室双人床床帮上人体组织，甘红萍左手、右手、左前额血斑，甘红萍上衣上血斑，甘红萍双脚棉拖鞋上血斑，水池上、水龙头、榔头头上血斑，榔头把拭子，甘红萍裤子上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高××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5、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明：不排除本案津公技鉴字（2015）第0051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高××为胡一×的生物学母亲。
6、证人胡一×的证言证明：其与甘红萍是夫妻关系，婚后二人与其母高××同住。高××与甘红萍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有时候也互相推推搡搡。2015年1月5日8时许，其在下班途中，接到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得知其妻甘红萍和其母高××打起来了，让其到派出所。其赶到派出所，得知其母正在武警医院抢救。之后，其到武警医院，当日10时许，医院通知其母死亡。2014年12月，甘红萍因脑出血在环湖医院住院治疗半个月，后又到一中心医院康复，于2015年1月1日出院回家。
7、证人胡二×的证言证明：其母甘红萍与祖母高××因生活琐事经常发生口角、争执。
8、证人胡三×的证言证明，甘红萍是其弟媳。其弟胡一×与甘红萍及其母亲高××共同居住。甘红萍与其母高××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持续有十多年了。二人除争吵之外，有时还互相动手推推搡搡。2015年1月5日早晨8时许，其接到胡一×的电话称，甘红萍和其母打起来了，甘红萍用榔头将其母亲砸伤，其母正在武警医院抢救，并让其马上赶赴医院。当日10时许，其母死亡。另有证人胡四×、胡五×的证言亦能证明以上情况。
9、证人甘二×的证言证明：其妹甘红萍与丈夫胡一×、女儿胡二×及婆母高××共同生活居住。甘红萍曾告诉其，因为生活琐事经常与婆母高××发生口角、争执，且总被高××辱骂。2014年12月7日，甘红萍因脑出血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日出院回家。1月5日早晨八九点钟，河东区万新村派出所的警察电话通知甘红萍与婆母高××发生口角，后得知甘红萍案发的具体情况。另有证人甘一×、甘三×、甘四×的证言佐证以上情况。
10、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家楼上301的胡家儿媳与婆母经常发生口角，有时晚上睡觉时还听见楼上有很大的吵架声。
11、证人袁××、冀××的证言证明：二人均系甘红萍的同事。二人听甘红萍说，与她婆婆之间因家庭琐事经常闹矛盾。
12、常住人口登记表分别证明：被告人甘红萍和被害人高××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13、被告人甘红萍供述：其与婆母高××平时因生活琐事长期不和。2014年底，其因脑出血住院近一个月，2015年1月1日出院后高××总是骂其，其心生怨恨。1月5日早晨7时许，其听到高××上厕所时再次骂其，后高××继续睡觉。其恼羞成怒，遂到厨房炉灶旁边的工具兜子里，拿出榔头走到高××床边，持榔头朝高××的头部猛砸数下。后其就用家里的座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之后下楼等候民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红萍因长期不能妥善处理与被害人高××之间的婆媳矛盾纠纷，案发当天以又听到高××的辱骂为由，从家中阳台拿来榔头猛砸正在休息的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甘红萍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请求法庭对甘红萍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的相关辩护理由，经查，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甘红萍与高××之间关系不睦，因生活琐事经常发生争执，有时亦相互推推搡搡，无证据证实甘红萍遭受家庭暴力；虽然甘红萍有自首情节，但是其以案发当日听到高××对其辱骂为由，即持榔头将正在床上休息的高××杀害，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性质、危害后果等，尚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红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榔头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崑
代理审判员 刘秀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艳阁
速 录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