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福，男，委托代理人李建强，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福，男，委托代理人吴长青，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雅盛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黄泥村（原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张永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仁华，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福因与被上诉人张焕福、被上诉人镇江市雅盛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5）徒商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强、被上诉人张焕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长青、被上诉人雅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徒商初字第0041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焕福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混淆了股权转让合同与合伙合同的区别，属于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张永福与被上诉人张焕福商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5万立方陶粒项目，张永福以其在该项目中已有的投入享有50%的股权，张焕福另行投入400万元，享有50%的股权。双方共同管理，以各自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分配，而不是约定张永福将其所有的股份转让给张焕福并由张焕福向张永福支付转让款。很明显，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合伙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伙关系解除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焕福应当对合伙期间相关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的基础上按各自认缴的份额处理双方之间的事宜。一审法院判令合伙一方张永福向合伙另一方张焕福退还投资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合作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投入400万元。双方合同签订后，公司的实际经营即由被上诉人张焕福接手，进行日常管理，对外订购设备等。但被上诉人张焕福在投入119万元后，却违反合同约定，不再继续投入，上诉人多次催促未果导致纠纷发生。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上诉人张永福与被上诉人张焕福于2014年11月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四条的完整表述为：“新的合作伙伴应当对双方投资予以明确认可，张永福所有投资300万（包括无形资产）应予给付，张焕福投资119万也予给付，二张之前的合作终止，双方再无纠葛。”首先，该条款的规定属无效条款，也无法执行。在该条款中，退还投资款的主体应当是新的合作伙伴，新的合作伙伴属于张永福与张焕福以外的第三方，显然，张永福与张焕福无权在两人的协议中给第三方设定义务；其次，该条款约定的是双方的投资款均要给付，并没有约定合伙一方给付合伙另一方。
被上诉人张焕福辩称，1、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焕福被上诉人张永福欺骗，2014年7月18日，张永福与张焕福签订协议，其隐瞒了雅盛公司的实际情况，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雅盛公司的股东是张永福、邱建忠等。张永福隐匿了这一事实，签订了这一协议，所以张焕福是被欺骗才投入119万元，且双方约定进行股权登记，但实际没有进行股权登记，引发了双方的纠纷。后在张焕福的要求下，在村委会书记等人的组织下，为了解决双方的矛盾，签订了会议纪要。2、上诉人第二、第三点上诉理由错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纠纷是因张焕福不再投入，且在其催促无果的情况下发生的。3、本案中张焕福已投入119万元汇入公司，且公司也出具了证明，且119万元都由公司接受，应当返还，请求驳回张永福的请求。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审理期间的滞纳金也应由上诉人承担。
雅盛公司辩称，雅盛公司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正确。对于事实部分，张焕福与张永福之间事实是对公司的投资纠纷。如果是对公司的投资就不是合伙关系。张焕福投入之后应享有股权，但并没有将此股权在工商部门予以登记。根据2014年11月3日的纪要，第三条和第四条综合起来看，他们谈的选择方案是找新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清算，他们各自的投资数额都是明确的。张永福找到合作伙伴后，将公司所有股份进行了处置，就应将款项退还。
张焕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福和雅盛公司共同支付张焕福11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福和雅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张永福与张焕福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张永福（雅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为张焕福。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认为甲方研发的陶粒系列项目，市场前景好，上马快，项目的前期筹建工作已就绪，甲方所需报批手续完备，项目前期筹建工作已就绪。因甲方资金困难，乙方愿意出资合作开发年生产量5万立方陶粒系列产品，双方本着相互信任、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股权分配：甲方以租赁丹××区辛丰镇79年建办的砖瓦厂场地、码头、电器等资源及前期投入的200万元人民币（包括前期筹建工作、产品立项、产品论证、产品环评一系列的投入）享有50%的股权。乙方出资400万元人民币，享有50%的股权。2、成立董事会，由甲方张永福出任董事长，乙方张焕福出任总经理。技术厂长、生产厂长及高级管理人员人选由董事长、总经理商量聘任。在合作中重大事情需经董事会研究商定，商定后董事长负责裁定。3、本项目合作仍用镇江市雅盛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财务账号不变。2014年7月18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如有万元以上支出需要甲乙双方签字会计方可付款。每月财务报表及重要报表一式两份交董事长和总经理各一份。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以后，张焕福分八次向雅盛公司投入119万元。
2014年11月3日，张永福与张焕福在丹徒区辛丰镇黄泥村委会签订一份谈话纪要。内容为：一、董事长张永福与总经理张焕福之前的双方合作中没有矛盾。所有误解即日消除。二、双方原订协议由张焕福投资400万（实际已投119万）现预计投资超过400万，如再增加投资确有困难，双方所订协议暂停止履行，公司运作继续由张永福负责进行。三、张焕福立即努力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任何一方寻找的合作伙伴经双方考察协商一致认可即可确定。四、新的合作伙伴应当对双方投资予以明确认可，张永福所有投资300万（包括无形资产）应予给付。张焕福投资119万元也应给付。届时新产生的公司负责人接管后，二张之前的合作终止，双方再无纠葛。
另查明，雅盛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张永福（持股比例80%）、邱建忠（持股比例20%）。公司目前股东为：张永福、万家江、喻德江、孙继华、上海应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张焕福起诉时的被告为雅盛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焕福申请追加张永福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2014年7月18日《合作协议》中与张焕福相对的另一方主体是张永福还是雅盛公司。2、原告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根据该合作协议的形式要件来看，该合作协议并未由雅盛公司盖章确认。其次，从该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雅盛公司股权分配、成立董事会、产品研发、技术人员培训等事项仅可能存在于张永福与张焕福之间，而不可能存在于张焕福与雅盛公司之间。再次，2014年11月3日张永福与张焕福在丹徒区辛丰镇黄泥村委会形成的谈话纪要中第一条明确记载“董事长张永福与总经理张焕福在之前的双方合作中没有矛盾，所有误解即日消除。”第四条亦载明“……届时新产生的公司负责人接管后，二张之前的合作终止，双方再无纠葛。”综上，应认定2014年7月18日《合作协议》双方主体应为张永福与张焕福。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2014年7月18日张永福与张焕福签订的《合作协议》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但在原告方出资以后，并未取得雅盛公司股东身份，致使原告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次，2014年11月3日的谈话纪要中载明“新的合作伙伴应当对双方投资予以明确认可，张永福所有投资300万（包括无形投资）应予给付，张焕福投资119万也予给付，届时新产生的公司负责人接管后，二张之前的合作终止，双方再无纠葛。”可见，张永福与张焕福就解除合作协议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已经达成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雅盛公司已经引入了新的股东，因此退还张焕福投资119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因《合作协议》双方主体为张永福与张焕福，故退还投资款的主体也应为张永福。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永福退还告张焕福投资款119万元；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张永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7月28日的合作协议由张永福和张焕福签字，虽然抬头部分为张永福（雅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处表明的是张永福在雅盛公司的地位；从内容上看，无论是有关股权的分配还是有关公司的管理，如“如有万元以上的支出需要甲乙双方签字”等，甲乙双方显然指张永福和张焕福，股权也只能在张永福和张焕福之间分配。因此，无论是从形式上看还是从内容上看该份协议均应认定为张永福和张焕福签订。合作协议签订时雅盛公司的股东为张永福和邱建忠，其中张永福持股80%、邱建忠持股20%，张永福转让公司50%的股份是可行的，况且在一审庭审中张永福称邱建忠的20%股份实际也由张永福出资。合作协议中张永福作为前期投入的，如产品立项、论证、环评等均是雅盛公司，张焕福投入的119万元也进入了雅盛公司，张焕福投入所产生的基础设施在雅盛公司，以张焕福投入而对外购买设备也是由雅盛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因此，张永福和张焕福合作的是雅盛公司，而不是在雅盛公司外另设合作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作协议为张永福和张焕福签订的具有股权转让性质的协议并无不当。具有股权转让性质的合作协议在股权转让双方张永福和张焕福之间已经生效，2014年11月3日的谈话纪要可视为合作协议的解除，但对股权转让款的退回设定了条件，即寻找到“新的合作伙伴”，现雅盛公司已由其他股东控股，张永福在获取公司100%的股权后将80%的股份转让给“新的合作伙伴”。张永福在获取公司100%的股权前的注册资本已达1000万元，其中张永福应出资部分已出资700万元，包括张焕福投入的119万元，张焕福投入的119万元体现在张永福转让和自己保留的股份中。因此，在合作协议解除时设定的退回转让款的条件已成就，张永福应当将该119万元退还给张焕福。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张永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荣贵
代理审判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陶 然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