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其武，男，汉族，1950年6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华县，小学文化，捕前租住于乌鲁木齐市，无固定职业。2016年6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韩宝儒，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其武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新01刑初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常其武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常其武同被害人李某3均系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院排队领取专家号后高价倒卖牟利的人员。二人因排队取号问题，多次发生争执。2016年6月16日5时55分许，常其武首先到自治区中医院门诊楼挂号处排队，李某3随后赶到，并占据相应位置。常其武欲将李某3赶至其他位置，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后相互撕扯并离开门诊大厅。二人分开后常其武回到大厅确定其牌号顺序后离开。当日6时15分许李某3回到大厅排队，6时19分许，常其武回到大厅随即与李某3争执，二人离开大厅，在门诊楼门外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常其武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李某3左胸部，李某3即停止厮打，跑开几米后倒地。门诊大厅的保安人员见状便拨打110报警，并召唤急诊室人员，随后，常其武同保安一同将李某3拉至急诊室救治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赶到后将常其武抓获，李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据此，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常其武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被告人常其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3283.63元。
常其武上诉称,本案发生在凌晨，现场周围人很少，原判认定本案造成社会影响极差没有事实依据；其带刀只是想可能有用，并未想好要用刀伤人，厮打时在情急之下具有防卫因素才用刀捅刺被害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的犯罪，其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施救，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及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及抓获上诉人常其武的经过。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自治区中医院的保安。2016年6月16日6时许，其在门诊楼内看到李某3被常其武和秦某从门诊楼大厅拉拽至门诊楼前的停车场。6时18分许，其在门诊楼门口看到常其武与李某3在打架，旁边地上有一大滩血迹，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其打完电话后看到李某3慢慢躺倒在地，就用对讲机从急诊科要来一辆推车，与同事侯某、送手推车的保安及常其武将李某3抬到手推车上，送往急诊科抢救。后来其听急诊科的保安说人已经不行了。常其武、李某3都是票贩子，在门诊帮人排队挂号。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6时许，在自治区中医院门诊部排队帮人挂号的过程中，常其武与李某3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其上前拉架拉不开，就将两人推到门诊楼外的停车场，两人分开了,其也离开。常其武和李某3经常因挂号排队顺序问题吵架。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6时许，挂号时常其武和李某3因为抢位置发生争执，秦某过来给常其武帮忙，他们撕扯着到门诊大楼外的停车场上就散了。过了一会李某3又回到门诊大厅挂号，常其武也进来，两人又发生争执，相互撕扯着到门诊楼门前平台。其忽然看到地上有血，就上前查看，走到他们旁边时，看到常其武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李某3和常其武在一边撕扯一边夺刀，两人身上都有血，地上也是血，这时李某3忽然躺倒在地。保安就叫急诊那边推了平板车过来，常其武与大家一起把李某3抬到平板车上，送到急诊室抢救。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6日6时许，在自治区中医院排队挂号时，常其武和李某3在门诊楼大厅发生争执，后来相互殴打，常其武用刀把李某3给捅了。常其武是自治区中医院号贩子里的老大，医院里挂号卖钱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受雇于他，由他管理。李某3在中医院没跟常其武干，和常其武之间经常发生矛盾。
6、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及在案发现场、常其武身上提取物证、痕迹的情况。
7、物证酒红色折叠刀一把、长袖军绿色衬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布鞋一双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上诉人常其武一审时当庭辨认，上述刀具系其作案所用工具，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
8、辨认笔录证实：（1）经上诉人常其武辨认，李某3就是被其用刀捅刺的被害人；酒红色铁质刀柄的折叠刀就是其捅刺李某3的工具。（2）经证人田某、侯某、魏某分别辨认，三人均确认常其武就是2016年6月16日凌晨在中医院门口持刀作案的人；李某3就是被常其武持刀捅刺的人。
9、乌公(沙)尸检（法）字［2016］3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如匕首）刺、捅胸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乌）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60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3血样与现场地面上①②③④号血迹、常其武右裤腿上血迹、右鞋上血迹、死者李某3右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掌擦拭物、藏蓝色外套左袖口外侧血迹、右袖口背侧血迹、外套左前襟血迹、黑色短裤左裤腿血迹、右裤腿血迹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8×1020；上诉人常其武血样与常其武手机上血迹、常其武衣服右胸部血迹、衣服右袖口血迹、现场刀刃上血迹、刀把后端上血迹、死者李某3藏蓝色外套左袖口背侧血迹、外套右前襟侧血迹、常其武右前臂上端外侧咬痕擦拭物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81×1020；上诉人常其武衣服左袖口上血迹、刀把前端上血迹、死者李某3左手指甲擦拭物、左手掌擦拭物均为混合斑，不排除来源于常其武和李某3两人。
11、视听资料（光盘二张：现场监控视频12段，公安机关对常其武讯问及指认现场的过程）证实，本案的发生时间及部分过程；公安机关侦查审讯程序合法。
12、上诉人常其武的供述证实，从2008年开始，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院当护工的同时，到门诊楼排队挂号后卖给来看病的人，也就是票贩子。这样的人现在有14人，由于排队的事闹过很多次，派出所也因此出过警，后来大家商量将这些票源集中起来，大家按来的时间长短分配号源，其因为干的时间长，被选出来做管理。2013年李某3到医院后也想加入贩票，大家不同意，李某3以为是其不给他票，就常查找其麻烦。2016年6月16日5时多，其到门诊楼大厅排队，李某3时到，要排其前面，其不愿意，两人就发生争执并扭打到一起，到了门诊大厅门口，秦某将二人拉开并将李某3赶走。其发现自己衣服上两个扣子被扯掉，就回到自己在中医院后面家属院地下室的租房把扣子缝上，后准备再去排号，但想到可能还会和李某3发生矛盾甚至打架，其就将平时削水果的一把折叠刀串在随身的钥匙串上，装在右边裤子口袋后再次赶到医院门诊大厅。其进去走到排队的凳子跟前，李某3见到后，就走到其跟前，又用手扯住其衣领将其拉到门诊大楼外，其与李某3就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李某3用嘴咬其右胳膊，其右胳膊被咬疼了，其右手就从裤子口袋掏出钥匙串上的折叠刀，用手指把刀刃拨开，这时其与李某3面对面，弓着腰撕扯在一起，其就用右手拿着的刀朝他上半身的前面捅了三、四下，具体捅到哪个部位说不上。捅完后，李某3松手，跑到几米远外的门诊大门外立柱附近倒地了。这时附近的保安打电话叫急诊科保安人员推车过来抢救，其和保安将李某3抬到推车上拉到急诊楼抢救，医生检查说伤着心脏，人已经没救，就不用抢救了。其也看见李某3的心脏部位有刀伤。随后民警赶到，将其控制。
13、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常其武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其武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并斗殴时，持刀对他人进行捅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常其武在医院排队领取门诊专家号后高价倒卖获利，并因此与他人发生斗殴而在公共场所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刑事案件（尤其是致人死亡的恶性案件）发生后，其社会负面效应会迅速扩散，其影响不仅限于案发现场目击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差符合案件实际状况，故常其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在凌晨，现场周围人很少，原判认定本案造成社会影响极差没有事实依据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常其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带刀只是想可能有用，并未想好要用刀伤人，厮打时情急之下具有防卫因素才用水果刀捅刺致人死亡的诉辩意见，经查，一审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提出这一辩解意见，原判对此进行了辨析并予以驳回，本院认同原判的分析，对此诉辩意见不予支持。常其武案发后虽然有自首及积极施救的情节，但其犯罪性质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故常其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 亮
审 判 员 汪云华
代理审判员 田 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