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28刑初141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山西省平遥县人，2017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一，男，汉族，平遥县人，系被告人张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某二，女，汉族，平遥县人，系被告人张某某之妹。
指定辩护人许建山，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遥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安晓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以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一之委托代理人张某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窜至被害人彭某某家中，持彭某某家中炕上的菜刀向彭某某的头部连续砍了七、八刀，致使彭某某头部、脸部、颈部、手腕等多处受伤。经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某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经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案发时辨认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致他人重伤，系犯罪未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张某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所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为其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的意见是，张某某患有精神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从其供述中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表现，没有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悔罪，应予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窜至被害人彭某某家中，拿起炕上的菜刀，彭某某见状立即跑向院中。在彭某某家院中，张某某抓住彭某某，持菜刀向彭某某的头部等处连续砍了七、八刀，致使彭某某头部、脸部、颈部、手腕等多处受伤。彭某某被砍后倒在地上失去知�，张某某将院门从里面插住，回到彭某某家卧室睡觉。当晚7时许，彭某某家人从院门缝发现了倒在院门洞的彭某某，因院门被从里插住，无法进入，后从院墙进入院中，张某某见事情败露，从彭某某家跑出时被当场抓获。经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某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经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案发时辨认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中旬12时左右，我在家做饭，邻居帅某到了我家，我问他你来做什么，他说要杀人了，他就拿起我放在炕上的菜刀，我就往院子里跑，他就追我，我跑到院子里时，他�上我，一只手从后面抓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菜刀朝着我的脖子上砍了一刀，我就倒在院里，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我老公说回到家看到我后，我就一直哼哼呀呀的，处于昏迷状态，住到医院第三天才清醒过来。我和帅某家没有矛盾。
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7时许，张某某在我家院子里站着，他说没事站站，我就没有理他。7时50分左右我跟张某某说我要出去工作去了，张某某就走了。我吩咐我老婆一定把院门锁好。我因工作中午不回家，晚上19时许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院门被从里面插住进不去，听见我老婆彭某某在门洞里一直哼哼呀呀，从门缝里看见她在地上睡的，我就让我村的三某帮我爬上院墙，我跳进院子里，到了门洞看见我老婆浑身是血，地上也是血，我就赶紧让三某去叫我弟弟马某一，我抱住我老婆，当�我老婆的右手快被砍的掉下来了，我就一直抱着我老婆，按着我老婆的手等人过来帮忙。马某一来到后，就开始打120、110，还给村长打电话。后来村里的人来的多了，我三弟马某二也来了，我就让三弟马某二回家里拿床被子给我老婆盖，我三弟进了家里以后看见炕上睡的张某某，我三弟就出来告我们说人还在了，但是我们谁也没有理张某某。过了一会，张某某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背心从家里跑了出来，如何抓住张某某我就不知道了。120的车来了以后，我就一起坐的到了医院了。我老婆是被我们家的菜刀砍伤的，菜刀当时在院子里扔的，后来派出所的人拿走了。
因为事发当天早上张某某就去过我家，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家的院门是朝里面插住的，当时我老婆已经被砍伤了，张某某一直在我家藏的，所以我认定是张某某砍伤�老婆的。
我家和张某某家没有矛盾，不知道他为什么砍我老婆。不清楚张某某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平时见他正常，但有时候他会变得一言不发，和什么人也不说话。不知道他是否住过精神病医院。他父母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3.证人张某三的证言，证明当时看见马某某在大门道抱着彭某某，地上都是血，村长张某四也过来了，一会儿张某一家儿子从彭某某家里空手跑出来了，前面马某某的三弟说张某一家儿在彭某某家里睡的了，张某一家儿跑出来的时候上身就穿着一个浅色背心，跑到大门口就跌倒，马某某的三弟、四弟及村民就把他控制住。看见彭某某的一只手快被砍下来了。
不知道张某一家儿为什么砍人，他脑子不对，神经有问题。他家好像有遗传，张某一弟兄三个都是精神有问题，张某一家儿平时就不出门，有时出来低头走或者是跑，看见人就躲，不和人说话。
4.证人张某五、张某四的证言，证明张某五是某某村的保卫，张某四是村长。二人是当天晚上7点左右知道张某某砍伤彭某某。到彭某某家后，张某某在彭某某家里睡的，跑出来时被抓住，当时张某某一句话也不说。张某某平时挺正常，没有发现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的家人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张某某有正常的劳动能力，砍人的前几天还在地里劳动，张某某的生活能自理，张某某除了一般不和人说话以外，其余行为没有异常。
5.证人马某一的证言，证明当晚，我和我二哥马某某一起下班相跟上回了村，刚到家没几分钟，张某六（小名叫三某）就急急忙忙地跑到我家说我二哥家里有�紧事让我马上去，我跑到我二哥家院门口，看见我二哥在地上坐的抱着我二嫂，用手抓着我二嫂的右手腕，嘴里一直说：“折了，折了，砍折了”。我就打了120和110，通知了我三哥马某二，村长来了以后又联系了派出所。马某二发现有个人在我二哥家的炕上睡的，他说人还在了，我说不敢让跑了，我们也没进去抓这个人，过了一会，这个人从我二哥家跑出来了，一直跑到我二哥家院门外的时候自己摔倒了，我和我三哥一起把这个人按倒在地，之后张某某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当时我二嫂脸上、身上都是血，嘴里一直哼哼哼，她是在门洞里被菜刀砍的，菜刀在院子里扔的，家里面没有血。
张某某平时精神正常，听村里人说张某某有精神病，但是一阵子一阵子，我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没有精神疾病，都很正常。
6.证人马某二、刘某某的证言，其所证明的内容与马某一的陈述一致。
7.证人张某七的证言，证明在昨天晚上8点多，我媳妇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邻家帅某用刀把彭某某砍着了，他们怕，让我过来，我过去后转了一圈也没有见精神病帅某。帅某的叔叔三某某有时候到我家闹事，精神有问题。
8.证人冀某某的证言，证明当晚，路过马某某家时，听见他喊“救人，救人”，看见他抱着他老婆彭某某，彭某某披头散发，头上、身上都是血，处于昏迷状态。他两家平时没有矛盾。张某某平时就不和人交流，精神有问题，我见了他害怕，也不敢和他说话。
9.证人刘某一、耿�某、张某八的证言，证明该三人和张某某是一个监舍。张某某跟正常人不一样，平时爱唱歌，声音不大，在号子里一直走来走去，手上老比划动作，自言自语，爱傻笑，每天吃治精神病的药，吃完药后就正常了，也不唱歌了。
10.辨认作案地点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明经张某某辨认指出，某某乡某某村某某街**号为受害人彭某某的家，彭某某家门洞处就是其砍伤彭某某的地方；彭某某家西卧室炕上就是其拿菜刀的地方。
11.提取笔录、平遥县公安局香乐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当日接到报案后，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受害人倒在门洞下，在门洞靠西的位置处，有一把带血迹的菜刀，该所将菜刀提取并于4月17日移交给平遥县刑侦大队技术中队。
12.随案移送作案工具菜�一把、情况说明，证明被提取的作案菜刀已被多人触摸过，无法做指纹检验。被告人张某某称作案时被害人彭某某的婆婆在场，经对彭某某的婆婆吴某某询问，吴某某因口齿不清无法制作询问笔录。
13.山西省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菜刀刀刃可疑斑迹的检材检出人血，与彭某某的STR分型相同。菜刀刀柄擦拭物的检材未检出STR分型。
14.入院证、住院病历，证明张某某于2015年1月5日至2月15日在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住院治疗41天。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15.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某临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案发时辨认及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山西省平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损伤照片，证明伤者彭某某面部7条累计长29.5cm损伤瘢痕，且位于中心区累计长度大于7.5cm，构成重伤二级；颈部单条5.2cm损伤瘢痕，构成轻伤二级；颅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两处不同眶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腕离断，构成重伤二级。鉴定意见，彭某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17.被告人张某某及被害人彭某某的户籍证明。
18.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16日19时26分许，马某一向香乐派出所报案，其嫂嫂彭某某浑身是血倒在家中，要求查处，该所接警后及时出警，到达彭某某家中时，马某一等人已控制住嫌疑人张某某，并将张某某扭送到派出所。
1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2017年4月16日下午（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当时天还亮着了），我感觉见我村的彭某某要害我家的人了，我就去到彭某某家，去了她家就推开大门进了她家里，当时彭某某一个人在家，彭某某问我干什么，我啥也没说就在她家炕上拿起菜刀，彭某某就往院里跑，我就追了出去，到了院里追住彭某某我就拿手里的菜刀朝她头部砍了七、八下，当时彭某某就被我砍倒在地上，砍完以后我就把菜刀随手一扔，然后我就回了彭某某家里，在她家炕上睡觉，19时许我村的几个人就把我摁倒在地上报了警，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我与彭某某没有矛盾，感觉彭某某想让我家人全死了。看见彭某某的面部、手上都是血。砍的时候有个老婆婆在场，我不认识。2013年我爸爸和我四姑带我到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看过病）。
第三次推门彭某某给开了，问我干什么，我记不得什么时候掐了一下她的脖子，用菜刀朝彭某某头上、面部砍了几刀，一共七八刀。砍的时候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头，我用手拨拉开继续砍她，砍完后把菜刀扔到院子里。后在她家客厅洗了手，把水倒在院子里，把街门朝里面插上，就去了原先放菜刀的炕上，抽烟，在炕上听见彭某某在院子里呜呜的声音，我从窗户上看了彭某某，她就悄悄的不敢呜呜了。一会儿她又呜呜了，我又看她，她就不敢吱声了。
去彭某某家的原因是，当时脑子里有人指挥我，让我走一步停几秒钟，再走两步停上十几秒，指挥的我乱了，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我和彭某某家没有矛盾。
彭某某一直呜呜，我不想让她呜呜了，就继续砍她，她还用手挡住他的头部。她开始站着了，被我砍的坐在地上了，后来不知道为何她爬在地上了，我就揪住她的头发，往地上磕她的头。砍完后，我嫌有血腥味，我就洗了手，觉得把洗完手的水倒了以后就舒服了。砍完后怕进来人，就把街门从里面插住。砍完后，我觉得我亲戚朋友坐直升机过来接我，直升机要降落在彭某某家院中。砍彭某某这个事我没有想法。
我不吃药精神就乱的不行，因为没药了，最近一个月没有吃药，以前是我自己坐火车去太谷荣军医院买药，最近我也搞不清楚为何没有去买药。
因为我不受控制了，所以要去彭某某家。因为去她家两次她不开门，第三次才开的，我生气了，我就砍彭某某。砍彭某某的头部没有想其他的，就是砍，我就是要砍她，其他的没有想。用菜刀朝彭某某头上乱砍�砍了六七刀以后，彭某某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就不砍了。因为当时感觉我脑子里有人指使我去砍人，我当时想的是把彭某某砍的不动就行了。我是朝彭某某的头部、面部砍的，后来又抓住彭某某的头发用菜刀割彭某某的脖子。砍的时候彭某某用手挡来，手也可能被我砍伤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代理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致他人重伤，系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时辨认及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明显削弱，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及代理人认为张某某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意见，经查，从被告人的客观行为分析，被害人头颅部有数处刀伤，颅骨骨折，被害人颈部被砍一刀，面部被砍7刀，且刀伤集中在面部中心区，可见被告人不计后果，向被害人要害部位砍杀，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且在被害人为保护头部用手招架时，左右手均被砍伤，尤其是右手腕骨离断，可见被告人对被害人砍击力度之大，且被告人曾供述把被害人砍的不动了，就不砍了，被害人亦陈述，张某某进门后说要杀人了，故从以上客观行为分析，被告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对辩护人及代理人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予从轻处罚之意见，�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三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5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升陆
人民陪审员 刘文秀
人民陪审员 范丽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