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提字第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化市山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秀泉路830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冲霄，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光明路189号。
负责人：汪大盛，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姚卫国，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慧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化市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医药大路14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中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凡全，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通化东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王平。
再审申请人通化市山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通化市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恺威药业）、吉林通化东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药业）、原审第三人王平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9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冲霄，吉林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姚卫国、李慧蕾，金恺威药业的委托代理人孟凡全，王平参加了诉讼。东晨药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16日，东晨药业在吉林银行处贷款900万元，山城公司以和平路118号综合楼为东晨药业提供抵押担保，现900万元贷款没有偿还。2005年5月18日，东晨药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即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合并重组。2005年8月2日，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法人代表王平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欠吉林银行的900万元贷款及利息由王平负责偿还。2005年8月5日，原东晨药业股东谷春元、王世平等人与金恺威药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威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药业）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恺威药业。2005年8月29日15时，根据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原威德药业（东晨药业）股东王世平、谷春元、李登霄、郑延君将威德药业（东晨药业）的全部资产、文件、证件、协议合同及印章等资料全部移交给新威德药业股东代表吴凤国、张秀玉。2005年8月30日，原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根据企业产权转让合同达成交接协议书，原威德药业（含东晨药业的资产，简称甲方）将其全部资产、文件、证件、协议、合同、印章等资料于2005年8月30日全部移交给金恺威药业（简称乙方）。2006年3月15日，金恺威药业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即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两公司合并重组，合并后成立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2006年11月18日威德药业（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针对企业转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对企业转让合同中的第二条第三款进行了修改。自2005年8月到2007年8月，金恺威药业偿还了东晨药业欠吉林银行的900万元贷款的利息，后期未还。截至2009年3月31日止，尚欠利息1335916.83元。
2008年2月22日，吉林银行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晨药业及山城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贷款900万元整及利息1335916.83元。一审诉讼中吉林银行请求追加金恺威药业为被告，追加王平为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东晨药业欠吉林银行贷款900万元已逾期，理应由其偿还本金及利息。由于2005年8月2日原威德药业已与金恺威药业达成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东晨药业欠银行贷款900万元由金恺威药业负责偿还。该转让合同生效并履行。其后，金恺威药业对东晨药业的资产进行了接收。因此东晨药业欠吉林银行的900万元贷款应由金恺威药业与东晨药业共同偿还。山城公司应对900万元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0日作出（2008）通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吉林银行贷款900万元及利息1335916.83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自2009年4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止按月利率5.7525‰给付吉林银行利息；二、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不履行债务时，吉林银行有权以山城公司所有的通化市东昌区和平路118号综合楼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84320元，由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共同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山城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吉检民二抗字第（2012）第3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吉民抗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东晨药业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后并入吉林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东晨药业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被注销登记，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故东晨药业应为债务主体。金恺威药业与威德药业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欠吉林银行的900万元贷款由金恺威药业偿还，并且东晨药业的净资产已全部转入金恺威药业，生产经营场地全部由金恺威药业实际使用，金恺威药业应对东晨药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山城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因主体变更而发生的债务承继，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债务转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须经担保人书面同意。另，在本案中，抵押人山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世平，法人股东为山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世平，其中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三人在山城建筑公司持股90%以上）；自然人股东为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而威德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王世平，股东为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在整个企业产权转让的过程中，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三人作为威德公司的股东均在有关协议上书面同意债务的转移，现却以债务转移未经山城公司书面同意为由而主张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抵押人山城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王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吉林银行明确表示对王平个人不主张权利。因债权作为私权，吉林银行对其私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不予干涉。本案主债权贷款的利息一直偿还到2007年8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又没有放弃担保物权，因此山城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中民再字第36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通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山城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再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吉林银行对山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2003年7月16日，东晨药业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签订了《流动资产借款合同》，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向东晨药业贷款9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03年7月16日至2004年7月15日，利率为月利率5.7525‰。同日，山城公司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山城公司以和平路118号综合楼为东晨药业《流动资产借款合同》中的9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5年5月18日，东晨药业召开王世平、谷春元、王飞欣、李登霄、郑延军参加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即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合并重组，“东晨药业股东的全部股权，以其对原东晨药业的投入资金所形成的资产与金恺威药业的全部资产进行合并重组。上述全部合并重组的资产以通化中远资产有限公司评估后的资产为实际出资额，按1：1的比例折股进入新金恺威药业。各股东在新公司所占股份的比例按股东在原公司所占股份的比例折合”。2005年8月2日，王世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法定代表人王平签订了《企业产权转让合同》，约定威德药业将公司整体和整体产权以2200万元转让给王平，其中欠金融部门的900万元贷款及利息由王平负责偿还。2005年8月30日，根据《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签订了《交接协议书》，载明：“原通化威德药业有限公司（含东晨药业的资产，简称甲方）将威德药业的全部资产、文件、证件、协议、合同、印章等资料于2005年8月30日全部移交给金恺威药业（简称乙方）。”2006年3月15日，金恺威药业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两公司合并重组，合并后成立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2006年3月18日，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经济局作出《关于同意通化东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合并重组的批复》（通昌经发（2006）8号），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合并重组，合并重组后成立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2006年6月5日，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向通化市中远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东晨药业向金恺威药业投资函》，载明：“经本社研究同意东晨药业以全部净资产向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投资。本息由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偿还，原贷款抵押物不变。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偿还，我社有权收回并处置其抵押物，用于偿还该笔贷款本息”。2006年11月18日，威德药业（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针对《企业转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对《企业转让合同》中的第二条第三款进行了修改。自2005年8月到2007年8月，金恺威药业偿还了这期间东晨药业欠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的900万元贷款的利息，截至2009年3月31日止，尚欠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335916.83元。
二审法院另查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原为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社下辖单位，根据2007年6月8日吉林银监局批复文件，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成立，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成为其分支机构，债权债务由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后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银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山城公司应否对东晨药业9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本案中，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均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进行合并重组，通化市东昌区经济局亦作出《关于同意通化东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通化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合并重组的批复》（通昌经发（2006）8号），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合并重组。虽东晨药业与王平对合并重组文件中“王平”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实际履行上，根据《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签订了《交接协议书》，其中包括东晨药业的资产，已由金恺威药业接收，且已经工商登记在金恺威药业名下，应认定东晨药业的净资产已转入金恺威药业，虽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合并重组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其仅为未履行行政审批手续，本案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已经发生实质意义上的合并重组。山城公司主张，其作为抵押人未书面同意本案中的债务转移，因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供抵押的，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未经抵押人书面同意的，抵押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该条法律针对的是债务转移之情形，但本案系因债务人发生合并重组情况而发生的债务承继，并未因此而损害债权人权利或增加债务人负担，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债务转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需抵押担保人书面同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属保证担保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抵押担保之情形。并且，在本案中，抵押人山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世平，法人股东为山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世平，其中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三人在山城建筑公司持股90%以上），自然人股东为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而原威德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亦为王世平，股东为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在整个企业产权转让的过程中，王世平、李登霄、郑延君三人作为威德公司的股东均在相关协议上书面同意合并重组事项，亦应视为山城公司知晓并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的合并重组。
另外，山城公司主张，其与金恺威药业签订《备忘录》，金恺威药业同意以其资产置换山城公司的抵押物，山城公司的抵押担保义务因而解除，以及2004年7月12日山城公司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再次签订《抵押合同》及特别约定，根据特别约定中的担保期间约定，山城公司已免除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以上当事人的约定，并不影响本案担保物权的存续，不能产生免除抵押人担保责任的效力。综上，山城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自2005年8月到2007年8月，金恺威药业作为合并重组后的债务人偿还了东晨药业欠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的900万元贷款的利息，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吉林银行于2008年2月25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山城公司关于吉林银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第三人王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吉林银行明确表示对王平个人不主张权利，该意思表示为吉林银行对其私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不予干涉，如前所述，山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可见，王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并不影响山城公司权利义务，因此，山城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无权主张王平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20元，由山城公司负担。
山城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2012）通中民再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2013）吉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吉林银行对山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银行、金恺威药业、东晨药业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吉林银行同意由金恺威药业承担本案900万元贷款及利息的债务系债务转让而非债务承继，山城公司并不知晓，亦未经山城公司书面同意，山城公司对转让后的债务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山城公司知晓并同意东晨药业与金恺威药业的合并重组没有证据证明。3、山城公司与吉林银行有特别约定，约定续展抵押期为一年，一年期限内企业转让，抵押合同继续有效，如果一年期限后发生企业转让，山城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抵押合同解除。同时，吉林银行应与新的公司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
吉林银行答辩称，山城公司应当对9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看，《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是虚假的。吉林银行未许可东晨药业转让债务，本案不存在债务转让。东晨药业从未有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山城公司恶意逃避担保责任。东晨药业转让资产后并未减资，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吉林银行不具有对抗效力。
金恺威药业答辩称，山城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不能免除。关于鉴定问题，抵押权是否成立与金恺威药业有利害关系，其有权委托鉴定。鉴定结论认定续期抵押登记是虚假的。
王平述称，其与东晨药业没有签订过转让、合并重组的合同。威德公司即原东晨药业将整个资产转让给王平，从法律效力上不能成立。山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平与王平有口头约定，900万元债务不要还给吉林银行，而要还给山城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7月13日，山城公司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签订《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该约定内容为：“一、甲乙双方本次续期抵押登记期限为一年，抵押期满双方应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续期抵押登记。抵押期满未办理抵押续期登记，视为抵押期届满。二、抵押期届满如借款人未还款，乙方有权在法定时效内对抵押房产予以拍卖实现抵押权利。如乙方未在法定时效内要求实现抵押权利，甲方抵押担保义务终结。三、因借款人东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威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实际合并，并策划企业转让。如抵押期间发生借款企业产权转让，本抵押合同继续有效。抵押期届满后发生企业转让，本抵押合同终止。甲乙双方应与转让后的债务承担企业另行签订相关抵押担保合同，将本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予以置换。自借款企业产权转让之日起，本次续抵押终结。”再审期间，金恺威药业提交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印章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上所盖的“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与同时期盖印的“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金恺威药业认为《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是虚假的。山城公司认为，本案一审、二审期间金恺威药业均未对《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的当事人是吉林银行和山城公司，金恺威药业无权申请鉴定。该鉴定系单方委托，山城公司并不知情，且《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存于抵押登记机关，该文件具有真实性。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城公司是否应对9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
担保人是基于对于债务人偿债能力的信任才做出担保，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供抵押的，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未经抵押人书面同意的，抵押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债务人东晨药业发生了企业重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8月2日，威德药业与金恺威药业法人代表王平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欠吉林银行的900万元贷款及利息由王平负责偿还。不论最终该笔债务是由王平负责偿还，还是金恺威药业负责偿还，在企业重组过程中，涉案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发生了变化，构成债务转让。债务人的偿债能力发生了变化，这严重影响山城公司作出担保责任时的判断。而从2006年6月5日，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社向通化市中远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关于同意东晨药业向金恺威药业投资函》的内容看，吉林银行作为债权人对于所发生的债务转让是知情并同意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债务的转让并未取得抵押人的书面同意，抵押人应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现吉林银行与金恺威药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山城公司书面同意债务转让，应当认定山城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山城公司与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签订于2004年7月13日，其第三条明确约定，对于抵押期一年后发生企业转让，山城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而本案中，涉案企业转让发生于2005年7月13日之后，在吉林银行与金恺威药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山城公司书面同意涉案债务转让的情况下，山城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吉林银行与金恺威药业认为《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系伪造，但在一审、二审时其均未对该约定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再审时，金恺威药业提交其代理人单方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以“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与同时期盖印的“通化市金信城市信用合作社”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证明该约定系虚假文件。山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金恺威药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关于续期抵押登记的约定》是虚假的，该约定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从该约定表述的内容看，山城公司对于超过一年后发生的企业转让，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上述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山城公司不应对涉案9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再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通化市（2008）通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吉林省通化市（2008）通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40元，由通化市金恺威药业有限公司与吉林通化东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84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爱华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王毓莹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