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再1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汪道江，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荆州市人，住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后新，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道宏，该研究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鹏，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汪道江与被申诉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以下简称纺化研究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021号生效民事判决。汪道江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鄂民申字第0148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汪道江向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抗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依超、杨格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汪道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鲁后新，被申诉人纺化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陈道宏及委托代理人朱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协议书》载明的借款140万元是《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纺化研究所收到汪道江借款5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书》签订后纺化研究所收到汪道江借款60万元以及纺化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书》后违约而补偿给汪道江30万元组成的。这30万元不仅为利息，还包括违约补偿款，二审判决将30万元全部认定为高额利息，从140万元本金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2、汪道江获得30万元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书》、《抵押借款合同书》。《合作协议书》、《抵押借款合同书》上均有纺化研究所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职工代表签字，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纺化研究所与汪道江在《抵押借款合同书》中将3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是有效的。3、根据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纺化研究所不能履行《合作协议书》，其应该给与汪道江相应补偿，该30万元为汪道江合法收入。
申诉人汪道江称：1、申诉人一审所主张的是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但二审判决超出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判决还本付息。二审判决结果超出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判非所请，违反法定程序。2、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书赔偿58229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荆州中院判决不支持申请人请求赔偿损失8163200元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3、荆州中院的判决否定2009年3月12日的《协议书》，违背客观事实，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协议书》中双方明确认可协议达成前的债务为200万元，协议签订后申请人又支付了80万元。本案的债务数额应当是280万元。4、二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审理，但对双方协议确定的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在计算债务利息时仅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明显没有公正处理本案。无论是按照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还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息，本案债务的利息也达到420万元以上，而不是40万元。二审判决明显损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5、荆州中院以申诉人接受房屋后收取了租金，已弥补利息损失为由，判决对2009年3月12日《协议书》签订后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接受被申诉人交付的房屋后，的确收取了租金。但是，该房屋申诉人接受时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满足出租和居住，为此，申诉人出资近80万元进行了修缮并将一楼办公室改为门面。即使这样，由于申诉人接受的房屋处于偏僻路段，租金很低，只能维持日常开支。
被申诉人纺化研究所答辩称：
1、抗诉案件审理范围应限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
2、抗诉机关认为应将协议书中的30万元作为申诉人合法收入计入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申诉人仅向被申诉人提供了50万元借款，其他协议内容均未履行，《抵押借款合同书》将履行损失或利息损失约定为30万元，显然都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
汪道江向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汪道江与纺化研究所于2009年3月12日订立的协议书；2、纺化研究所以其抵偿给汪道江的位于沙市豉湖路20号房地产按现状和现行市场评估价值赔偿汪道江经济损失；3、纺化研究所支付汪道江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2日，原告汪道江与被告纺化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汪道江向纺化研究所投资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危房改建资金，其中原告汪道江先行向被告纺化研究所出借50万元为危房改建前期建房手续费用，250万元为建房资金，此300万元由纺化研究所分三期偿还，如无力偿还则用门面作抵，纺化研究所将综合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汪道江，如违约则赔偿汪道江损失100万元。合同订立后，原告汪道江于2006年6月12日向被告纺化研究所提供借款50万元，上述危房改建工程未实际实施。2007年11月23日，被告纺化研究所召开职工代表大会，23名职工参加并签字决定由汪道江代纺化研究所偿还荆州市古城国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并承建纺化研究所6层办公大楼，总建筑面积为7100平方米，双方平分，即办公大楼一、二、三层归汪道江，四、五、六层归纺化研究所。2007年12月6日，被告纺化研究所与原告汪道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纺化研究所为建设工程向汪道江借款总额为230万元；还款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前；纺化研究所以土地、房屋抵押担保，并保证于2008年4月30日办好所有建房手续，建房所需资金双方另外签订补充协议；违约金为100万元，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由荆州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纺化研究所的职工张红、胡亚丽等6人也在此合同上签字。合同订立后，原告汪道江分别于2007年12月10日、2008年1月31日向被告纺化研究所提供借款44万元、16万元。被告纺化研究所于2008年6月18日向原告汪道江发出《关于终止履行“投资建房合作协议书”的通知》。2009年1月8日，被告纺化研究所将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15间门面交付给了原告汪道江。2009年3月12日，原告汪道江与被告纺化研究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原、被告就2007年11月6日借款及利息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纺化研究所偿还原告汪道江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原告汪道江再借给被告纺化研究所100万元办福利院；二、被告纺化研究所以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及土地抵偿其债务；三、原告汪道江借给被告纺化研究所的100万元应扣减原告汪道江已收取的租金116600元，实际应付借款为883400元；五、单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100万元。被告的职工张红、胡亚丽等4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汪道江分别于2009年3月13日、2009年6月10日、2009年8月3日向被告纺化研究所提供借款60万元、45000元、20000元。被告纺化研究所将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了原告汪道江，但因该宗土地的性质需办理审批手续而未按协议办理过户手续，汪道江于2009年3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09）荆民初字第331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0）荆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此案再审。经再审，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9日作出（2011）荆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案上诉后，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再上终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中，原告汪道江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3月12日订立的协议书；2、被告以其抵偿给原告的位于沙市豉湖路20号房地产按现状和现行市场评估价值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纺化研究所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地类（用途）为科研。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的证载建筑面积900.14㎡，湖北五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的实际测量面积为1073.46㎡。湖北五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鄂五环资评字（2013）第1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评估意见为：一、委估房地产按实际假设一楼为门面房、二楼为办公用房的情况下的市场价值为8163200元。其中委估房地产的评估值为7954500元、委托构筑物的评估价值为208700元；二、委估房地产按证载用途假设一、二楼均为办公用房的情况下的市场价值为5614200元。其中一楼的评估值为3705000元（一楼证载建筑面积900.14㎡的评估值为3106800元）、二楼评估值为1700500元、委托构筑物的评估价值为2087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汪道江与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赔偿原告汪道江经济损失5822900元。三、原告汪道江将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含原告汪道江添附的钢构棚）返还给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四、驳回原告汪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判项确定的给付及返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同时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再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汪道江负担10240元；被告纺化研究所负担25560元。
宣判后，汪道江、纺化研究所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汪道江上诉请求: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纺化研究所赔偿其损失8163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纺化研究所承担。
纺化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确认双方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纺化研究所返还汪道江借款本金1765000及相应利息。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汪道江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案件基础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
一、关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有效。汪道江为对纺化研究所的危房改建投入资金进行合作，双方于2006年6月12日订立《合作协议书》、2007年12月6日订立《投资建房补充协议书》，但危房改建项目未能通过审批并实施。从汪道江与纺化研究所在《投资建房补充协议书》订立同天另订立《抵押借款合同书》载明的“甲（纺化研究所）、乙（汪道江）双方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由于甲方违约，该协议未能如期履行，根据甲方建设发展需要，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甲乙双方重新签订该协议，具体条款如下：……”，纺化研究所在此后向汪道江发出了《关于终止履行“投资建房合作协议书”的通知》，因此，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及《投资建房补充协议书》同时，已将纺化研究所收取的投资款转为其向汪道江的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纺化研究所为清偿欠款及继续借款，将涉案房地产抵偿汪道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代物清偿合同。代物清偿合同是债务人为以转移动产或不动产所有权的方式清偿债务与债权人签订的合同，其目的是消灭债权债务，债权人取得清偿物所有权后债归于消灭，代物清偿合同应由双方达成抵债合意，并履行物权转移手续后成立。本案中，纺化研究所以未经评估的抵债房地产作价300万元抵偿债务，汪道江并未向本院提交截至《协议书》签订时，其已付款110万元的相应证据，纺化研究所虽提交部分借款证据并认可借款为110万元，但《协议书》约定借款110万元计息90万元，已超出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因此，双方抵债300万的合意不受法律保护，另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也未移转，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关于纺化研究所应按案涉房地产的评估价格赔偿汪道江损失还是应返还借款及利息问题。因《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汪道江上诉主张纺化研究所应按假定抵债房地产一楼为门面房的整体评估价值8163200元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汪道江返还纺化研究所抵债房地产是基于解除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本院对一审判令解除《协议书》，予以纠正。但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并未移转，仍为纺化研究所所有，纺化研究所清偿其对汪道江所负债务后，汪道江应返还抵债房地产，故本院对于一审判令汪道江返还纺化研究所抵债房地产的实体处理，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二审中，汪道江未证明其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纺化研究所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收款情况开具的收条金额超出银行转存款凭证金额，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但纺化研究所在一、二审均认可截至2009年3月12日借款为110万元，2009年3月13日后的借款为66.5万元。故本院按纺化研究所提交的收据认定借款金额及时间。借款金额及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借款50万元、2007年12月10日借款44万元、2008年1月31日借款16万元，共计借款110万元。按《抵押借款合同书》及《协议书》内容，约定的借款利息经折算利率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至3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本院对超出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截至2009年3月12日，纺化研究所应偿还汪道江的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利息为488242.8元（计算方式附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纺化研究所向汪道江借款为2009年3月13日50万元、3月31日10万元、6月10日4.5万元、8月3日2万元，共计66.5万元，另纺化研究所收取抵债房地产的租金116600元应计入其借款本金。纺化研究所与汪道江对借款110万元在2009年3月13日后的利息及2009年3月13日后发生的借款781600元是否计息均未约定，结合双方在《协议书》签订后，纺化研究所将抵债房地产的出租收益转由汪道江收取，应当认为此后的利息与汪道江已收取的出租收益相互冲抵。因此，纺化研究所应清偿汪道江的借款本金为1881600元，利息为488242.8元（计算过程附后）。一审判令纺化研究所按假设一、二楼均为办公用房的委估值赔偿汪道江经济损失5614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纺化研究所是否应赔偿汪道江占有案涉房地产期间添附的构筑物问题。汪道江在收取抵债房地产出租收益期间，在抵债房地产上加建构筑物，经一审委托评估值为208700元。纺化研究所认为汪道江在本案诉讼期间在抵债房屋上添加钢构棚等违法建筑，不应由纺化研究所赔付。本院认为，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未对汪道江在抵债房屋上加建构筑物作出责令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加建构筑物具有使用价值，其建筑材料亦有价值。故纺化研究所主张其不应按加建构筑物的评估值支付2087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令纺化研究所对构筑物部分按评估值赔偿汪道江208700元予以维持。
综上，汪道江与纺化研究所签订的《协议书》为代物清偿合同，双方在《协议书》中以案涉房地产抵偿债务300万中的利息已超出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另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也未移转，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但纺化研究所仍应清偿其与汪道江之间因合作危房改造项目产生的债务。一审判令汪道江返还纺化研究所抵债房地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双方先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投资建房补充协议书》、《抵押借款合同书》及《协议书》内容看，对借款及利息已有约定，本院对超出民间借贷计息上限的部分，不予支持，纺化研究所应偿还汪道江借款本金1881600元，利息为488242.8元。纺化研究所上诉主张其不应按加建构筑物的评估值支付2087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原告汪道江将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含原告汪道江添附的钢构棚）返还给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二、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汪道江与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三、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荆州市沙市化工纺织研究所赔偿原告汪道江经济损失5822900元”；四、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汪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诉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返还上诉人汪道江借款本金1881600元，并支付利息488242.8元；六、上诉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按加建构筑物评估价值支付上诉人汪道江208700元；七、驳回上诉人汪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五、六判项确定的给付及返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同时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0元，共计110900元，由汪道江负担72341元，由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负担38559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基础事实与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再审请求范围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虽然申诉人在申请抗诉机关监督及再审过程中，提出了多条申诉理由，但抗诉机关提起抗诉的理由仅限于30万元是否应作为申诉人合法收入计入本金。因此，本案再审范围仅限于该抗诉理由，申诉人的其他申诉理由，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一）关于30万元是否应作为申诉人合法收入计入本金问题。讼争的30万元是否应作为申诉人合法收入计入本金，应从30万元源由、性质分析认定。30万元源于2007年12月6日纺化研究所与汪道江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书》。《抵押借款合同书》载明：“双方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由于甲方违约，该协议未能如期履行，根据甲方建设发展需要，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甲乙双方重新签订该协议”。《抵押借款合同书》第一条：“双方同意协商补给乙方的损失及利息30万元，在签协议同时，转为向乙方的借款，合计8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书》明确载明了30万元的原由及性质，即30万元系因履行《合作协议书》，纺化研究所补给汪道江的损失及利息，不仅仅是利息。《抵押借款合同书》有纺化研究所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职工代表张红、胡亚丽等6人签字。形式和内容均可以认定《抵押借款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30万元为汪道江合法收入。双方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又对30万元作为欠款本金予以了确认。因此，本院二审判决认定30万元为纺化研究所借款之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依法改判。（二）关于30万元的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二审判决综合全案案情，酌定了本案其他借款利息计算方式。30万元利息计算也应与二审确定的其他借款利息计算相同，开始日期为2007年12月6日之次日，截止日期为2009年3月12日。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分段计算。以此标准计算，30万元的利息为106887元。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论部分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即：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原告汪道江将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豉湖路20号的一楼15间门面和二楼除案外人张红两间房屋外的房产（含原告汪道江添附的钢构棚）返还给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二、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汪道江与被告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三、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荆州市沙市化工纺织研究所赔偿原告汪道江经济损失5822900元”；四、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2)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327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汪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上诉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按加建构筑物评估价值支付上诉人汪道江208700元；七、驳回上诉人汪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5)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上诉人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返还上诉人汪道江借款本金1881600元，并支付利息488242.8元﹞。
三、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返还上诉人汪道江借款本金2181600元，并支付利息595129.80元。
上述给付及返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同时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0元，共计110900元，由汪道江负担66540元，由荆州市沙市纺织化工研究所负担44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祖发
审判员 廖崇霞
审判员 周 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