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男，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户籍地址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许水清、赵秋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女，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英，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9年8月，原告林某某、被告陈某甲经人介绍认识，于2000年1月3日登记结婚，原、被告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6年2月22日，原、被告共同购买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瀛州街道台江路118号茂泰商贸大厦（现金鼎瑞市公寓）住宅一套，该房产登记在被告名下。2014年2月8日，被告陈某甲将该房屋过户到其女儿陈某乙和女婿何某名下。2013年5月21日，原告曾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离婚，经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不准原、被告离婚。现原告再次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诉至福清市人民法院要求与被告离婚。诉讼中，依原告申请，福清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华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瀛州街道台江路118号茂泰商贸大厦（现金鼎瑞市公寓）房产进行评估。2014年11月14日，福建华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闽华成评报（2014）房字13**号报告书，确定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为763400元。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婚前感情基础差，婚后夫妻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3年5月，原告曾向法院起诉与被告离婚，经判决不准离婚后，原、被告夫妻关系并未得到改善，仍长期分居生活，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现原告以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再次请求离婚，经调解和好无效，夫妻感情确已彻底破裂，依法准予离婚。原告主张被告单方面将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瀛州街道台江路118号茂泰商贸大厦（现金鼎瑞市公寓）住宅一套赠与被告女儿陈某乙和女婿何某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应按评估价格的一半支付补偿款给原告，被告辩称该赠与行为系经过原告同意，原判认为，原、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该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产的赠与行为经过原告同意，且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该过户行为系被告单方面行为，其将该房产过户无需原告的配合，故被告应对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房屋总价的一半支付补偿款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补偿款为381，700元。原告主张夫妻共同财产福清融城陈某甲中医诊所财产价值2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尚欠夫妻共同债务310，000元，因该债权债务涉及第三人权益，应另行提起诉讼，依法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林某某与被告陈某甲离婚；二、被告陈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补偿款381，7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非所诉有误。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请求分割共有财产（讼争房屋），系物权分割请求。一审却认为“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房屋总价的一半支付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共同财产补偿款381700元，系侵权赔偿请求。另外，一审判决书没有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记载，即使被上诉人起诉时不知道讼争房屋已过户给陈某乙、何某，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在庭审中已查明该事实，那么一审应行使释明权建议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撤诉，或者驳回诉请，而不应直接作出补偿或赔偿判决。2、一审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购买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茂泰商贸大厦单元的证据不足。（1）2003年9月，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讼争房屋，购房款系上诉人父亲支付，讼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依法应确认系上诉人父亲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2）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0年1月登记结婚，而讼争房屋是2003年9月购买，也就是说结婚才两年，不可能购房。3、一审关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讼争房屋赠与陈某乙、何某的认定有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结婚志喜，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讼争房屋赠与陈某乙、何某。具体分析：（1）按照当地风俗，女儿出嫁作为父母都要赠送重大彩礼，一般是小汽车或房产。（2）赠送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夫妻，被上诉人为陈某乙的继母，赠送房屋并不违背被上诉人的意愿。（3）陈某乙受赠房屋后，自2009年开始均由陈某乙、何某负责还讼争房屋的按揭款。因当时未偿还完毕按揭贷款，才于2014年2月办理过户登记。（4）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分居至今，分居时被上诉人未提及讼争房屋，也未在讼争房屋内居住，从未偿还过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5）上诉人可以提供其他证据和结婚志喜相互印证。4、一审没有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并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共同承担债务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和案外人程顺电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存在共同债务，法庭应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承担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某答辩称：1、一审认为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准予离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离婚是正确的。2、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双方2000年登记结婚，以开中医诊所为生，该诊所生意很好（年收入约50万元），钱都由上诉人掌管。2002年，上诉人在福清市建一幢四层楼房别墅，2003年将该别墅以人民币85万元价格卖掉，之后用该款购买本案讼争房屋以及在同一小区购买另一套房产与店面，该套房产和店面已登记在上诉人与前妻所生儿子陈某丁名下。2010年，上诉人又在翰林天下购买一套房，登记在上诉人与前妻所生的二女儿陈某丙名下，而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要求分割登记在陈某丁和陈某丙名下的财产。本案讼争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女儿陈某乙和女婿何某名下，未经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补偿款3817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诉人经营的中医诊所的中药价值的证据，被上诉人只是估价20万元，实际价值在50万元以上，一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分割诊所财产价值的主张，已是偏袒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还是服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代理人还提出，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非所诉的问题，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福州市台江区茂泰商贸大厦X1单元，因上诉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房屋可以估价，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房屋总价一半的补偿款并无不当。本案是离婚案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广义的，上诉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先，依法应不分或少分，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主张按房屋总价的一半支付补偿款已是仁慈。另上诉人为了独占该房产，编造各种理由（包括谎编债务），行为实在可耻。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06年2月22日，双方共同购买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瀛州街道台江路118号茂泰商贸大厦（现金鼎瑞市公寓）X1单元住宅一套，实际购买时间是2003年7月。2、一审认定，2014年2月8日，上诉人陈某甲将该房屋过户到女儿陈某乙和女婿何某名下，实际过户时间是2013年7月。3、认定讼争房产的市场价值为763400元，估价过高。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认可签订购买本案讼争房产合同的时间为2003年。本院认为，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讼争房屋的权利来源系2006年2月22日购买受福州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业，2006年2月22日应为取得权属证书的时间，鉴于双方均陈述购房时间为2003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修正。另上诉人提出的过户时间为2013年7月和讼争房产价值评估过高均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其系上诉人的亲家，参加了上诉人女儿陈某乙的婚礼。被上诉人一直在现场帮忙，书写礼单时也在，礼单里包括本案讼争房产，而且在婚礼上宣读了礼单。被上诉人拿着礼单和本案讼争房产的房产证要放到给男方的“杠”上，但有人说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到“杠”上不妥，就没放上去。（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其系上诉人所在村的村支书，上诉人女儿的婚礼由其书写礼单，上诉人叫其将本案讼争房产写入礼单。当时很热闹，其大概听到上诉人唱礼。（3）证人方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其系上诉人的朋友，出席了上诉人女儿的婚礼，在婚宴席间大家都在讨论上诉人女儿的嫁妆，谈到嫁妆里包括本案讼争房产。（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内容为其系上诉人女儿的干妈，2008年底，上诉人对其说要将本案讼争房产送给上诉人的女儿作嫁妆，其当时问被上诉人是否同意，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同意，因为上诉人之前把自己的一块地卖掉，卖地的钱给了被上诉人原夫家拆迁增面积。上诉人女儿结婚那天，上诉人还在客厅唱礼，当时被上诉人在场，后被上诉人将房产证、礼单等放在“杠”上，但其他人说不安全，就没放在上面。上述证人出庭证言能够证明讼争房产系作为上诉人女儿的嫁妆，上诉人当时在现场没有异议，且亲手将礼单、房产证等放在给男方的“杠”上。2、婚礼现场照片，其中一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欲将礼单、房产证放在“杠”上，其他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女儿的关系很好，且被上诉人明知讼争房产要赠与上诉人女儿。3、婚礼录像，反映了婚礼现场的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赠送讼争房产给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提出，上述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于证人证言，证人都是与上诉人关系密切的亲友，所述存在矛盾，且证人均陈述没有听到被上诉人亲口答应赠送房产；对于照片和录像，有的照片真实性存在异议，可能系合成。录像里的镜头有快有慢，不真实，可能是剪辑的。对于照片和录像显示的被上诉人手里拿着的红色物件，被上诉人当时在现场帮忙拿嫁妆，只是顺手接过来，也不知道手里的具体是什么。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照片、录像等虽然反映了上诉人女儿婚礼现场的部分情况，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被上诉人对将本案讼争房产赠与上诉人女儿表示明示同意，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某某曾起诉请求与上诉人陈某甲离婚，经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双方的关系仍没有改善，现被上诉人再次请求离婚，上诉人没有表示异议，一审判决准许离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讼争房产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瀛州街道台江路118号茂泰商贸大厦（现金鼎瑞市公寓）X1单元住宅一套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故应认定讼争房产原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起诉时提出分割该房产，但在一审过程中法院查明该房产已过户给上诉人的女儿和女婿，已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遂变更了诉讼请求，向一审提出申请评估该套房产，由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经济补偿，故一审并非判非所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赠与本案讼争房产给上诉人女儿，且赠与系实践性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即使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女儿婚礼上的表现视为其同意赠与该讼争房产，但2013年5月被上诉人向法院第一次起诉离婚时即提出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请求（当时该房产尚未过户），表明其已有撤销之意，而之后上诉人仍将房产过户给上诉人的女儿和女婿，该过户行为是单方行为，未告知被上诉人，故应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上诉人应将房产总价的一半补偿给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债务，因涉及到案外人，应另案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387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三十二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