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7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某。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甲。
申诉人段某与被申诉人张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崂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段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段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3）青民监字第35号民事裁定，驳回段某再审申请。段某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4）3700000025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鲁民抗字第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前向各方送达开庭传票，于2015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守良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萌，被申诉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后段某取消了王海萌的委托代理权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月××日，张某甲以段某为被告诉至法院称，双方于1995年在黑龙江省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感情较好，于××××年××月××日生有一子张某乙。2000年开始段某以去传教为名，每天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有时一连几天夜里不归宿，不但什么家务也不做，对孩子也不管不问，并且和其分床。后来张某甲发现段某和别人有私情，期间，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张某甲对段某一再好言相劝，但段某并无改正。张某甲感到与段某无法共同生活下去，曾于2010年1月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判决后，段某再不回家，与家庭彻底失去联系。现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也无和好可能。故张某甲诉请：1、请求判令准予张某甲、段某离婚；2、孩子由张某甲抚养，段某支付抚养费每月800元至孩子成年为止。
段某辩称：段某同意离婚，同意孩子归张某甲抚养，但是段某没有生活来源。张某甲所述事实与理由部分不成立，段某没有和别人有私情，而是张某甲对段某家庭暴力，使段某无法继续在家生活下去，在外面借钱度日。
一审查明，张某甲、段某经人介绍相识，于1995年在黑龙江省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张某乙。2010年1月，张某甲曾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崂民一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甲、段某不准离婚。张某甲、段某婚后购买房屋一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汉河社区34号楼一单元402户，但该房产无权属证书。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场清点，该房屋内现有如下婚后共同财产：海尔42吋液晶电视机一台、FRESTECH冰箱一台、海尔洗衣机一台、清华同方电脑一台、桑乐牌太阳能一组，双人床一张、被褥四床。上述物品段某主张归其所有，张某甲无异议。庭审中，双方确认的婚后共同财产还有：沙发椅两个、茶几一个、高压锅一个、电锅2个、电磁炉2个、电饼铛一个、单人床一张、摩托车一辆、自行车一辆、衣橱七组、吸排油烟机一台。段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自2000年以来陆续向王某借款共计36万元，向安德芳借款20万元，用于生活及营养品。经质证，张某甲不认可。经法院征求双方之子张某乙本人意见，其明确表示，若父母离婚，其同意与父亲共同生活。
一审认为，双方经人介绍相识，婚后感情一般，2010年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没有加强沟通交流，导致张某甲再次起诉请求离婚，故法院确认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段某主张归其所有的婚后共同财产有：海尔42吋液晶电视机一台、FRESTECH冰箱一台、海尔洗衣机一台、清华同方电脑一台、桑乐牌太阳能一组、双人床一张、被褥四床，张某甲同意，法院予以支持。张某甲主张沙发椅两个、茶几一个、高压锅一个、电锅2个、电磁炉2个、电饼铛一个、单人床一张、摩托车一辆、自行车一辆、衣橱七组、吸排油烟机一台归其所有，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婚生子张某乙明确表示，愿随其父亲共同生活，张某甲亦主张抚养，且明确表示放弃段某支付抚养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段某主张其借款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该借款未能用于家庭生活，且张某甲不认可，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第三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张某甲与段某离婚。二、双方婚生子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三、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海尔42吋液晶电视机一台、FRESTECH冰箱一台、海尔洗衣机一台、清华同方电脑一台、桑乐牌太阳能一组、双人床一张、被褥四床归段某所有；沙发椅两个、茶几一个、高压锅一个、电锅2个、电磁炉2个、电饼铛一个、单人床一张、摩托车一辆、自行车一辆、衣橱七组、吸排油烟机一台归张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50元，双方各承担175元（因该款张某甲已预交，段某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直接给付张某甲）。
宣判后，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张某甲为段某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婚生子张某乙由段某抚养，张某甲支付抚养费；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事实和理由为：其与张某甲还没结婚时，张某甲骗其说他家很富有。婚前其多次遭到张某甲强奸，在万般无奈下与张某甲结婚，又叫张某甲骗到崂山区汉河居委会，在汉缆厂工作，半年才挣1万元，让张某甲拿走。张某甲拿其当奴隶，不给吃，饿出重病快要死了。张某甲还对其经常打骂，打了16年，1000多次，打110报警500多次，都有记录。其做法医鉴定，住院看病都是向别人借钱。其病历都在张某甲手中。张某甲不给其治病，也不给其买吃的、穿的，儿子饿的天天哭，别人可怜给点吃的。张某甲也不许其信教，不让其去做礼拜。张某甲还带小老婆回家睡觉，将其打出去。多次被人劝说让其回家，回家后又将其打出去，无奈其只能在外租房居住，16年来就这样维持生活。其现在被打的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要求张某甲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儿子也要由其抚养，张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年，张某甲让其外出向王某、安德芳借款56万元，都花在家庭生活上，但张某甲不还。张某甲是崂山汉缆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每月有工资，奖金，还有股份，张某甲隐瞒了夫妻共同财产。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
张某甲答辩：1、段某要求其定期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某所述其打骂、不让段某回家全部与事实不符。段某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2、段某要求抚养双方的儿子并由其支付抚养费于法无据，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离婚时孩子年满10周岁，抚养权应当征求孩子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孩子由张某甲抚养，是依法征求了双方儿子张某乙本人的意见作出的。3、对56万元借款，其对真实性有异议，属于虚构的。即使借款是真实的，其也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不应由其来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段某之委托代理人王某在一审中系出庭证人，二审中，段某坚持要求让王某作为其二审的委托代理人，并同意放弃王某在一审中作为证人所述的证言效力。张某甲对此表示同意，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某甲应否为段某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二、婚生子张某乙应由谁抚养。三、段某主张的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问题如何处理。
二审中段某主张因张某甲经常殴打导致其患有忧郁症、头疼、肺结核、宫颈糜烂，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张某甲应扶养其一生并为段某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因该诉讼请求，段某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亦未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故对该项并非一审判决审理内容之上诉请求，法院不予审理。
段某主张双方婚生子张某乙应由其抚养，并由张某甲支付抚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本案中，段某自述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在外租房居住，且患病没有劳动能力，需要等张某甲赔钱治好病才能抚养孩子。且在原审中，经法院征求双方婚生子张某乙本人意愿，其明确表示愿意同父亲共同生活。尽管段某主张原审对张某乙所作的询问笔录上的签名“张某乙”是张某甲所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婚生子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于法有据。
段某在上诉状中主张依法分割共同债务56万元，庭审中变更主张为依法分割共同债务：欠王某一千多万、欠安德芳一百多万。法院认为，因段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有借款之合意或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段某对共同债务之主张证据不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段某主张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一千多万现金、一百多平的套三楼房、平房六间（加前后院共一千多平）、十头牛、公积金一千多万。法院认为，张某甲仅认可存在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汉河社区楼房一处，但该处房产并无相关权属证明，原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双方可待权属明确后，另案主张权利。对其他共同财产之主张，因张某甲不予认可，且段某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些财产之存在及权属，故法院不予支持。段某对共同财产之主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某负担。
抗诉机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段某和张某甲的共同财产，在双方协议处理不成时，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尽管该房屋没有相关的权属证明，属于离婚时双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但在诉讼中段某已经要求人民法院对此处房产进行处理，这种处理既可以是所有权的处理，也可以是使用权的处理。因此在上述房屋尚无相关权属证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虽不宜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但是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当事人如何使用，终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段某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称，1、双方感情破裂是由张某甲一手造成，张某甲于2009年产生外遇，并使用家庭暴力，将段某赶出家门，与他人非法同居，为达到离婚目的向法庭提起离婚诉讼。2、涉案楼房属于小产权房，无法取得产权证明，仅当事人享有使用权，法院应当在其离婚时对其使用权进行确认。请求判令：1、张某甲偿还19年间段某所有的借款，总计3600余万，原二审判决后的欠款也是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本案再审，双方自再审后才算最终离婚。2、张某甲将段某的户口本予以归还。3、要回儿子张某乙。4、张某甲归还2008年至2015年的股份钱，每年3000元。归还1995年-2015年积累钱，1万元相当于8万元的积累。5、张某甲给段某投养老保险到55岁。6、张某甲将涉案楼房房屋给段某，给王某抵债。7、张某甲赔偿段某青春损失费。8、将破旧的家具还给张某甲，由张某甲给段某折款20万。9、张某甲将地埋的1000万现金给段某。10、张某甲和他现在的老婆搬出涉案楼房，让段某和其老师王某居住。11、对平房六间（加前后院共一千多平），10头牛、1000多万公积金进行分割。
根据段某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某甲公积金缴存记录一份，段某及张某甲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截止2012年4月，张某甲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1607.28元。
段某提交租房欠费证明、欠条、因购买权健药、仙妮蕾德欠款条（多为复印件）若干，累计数额1700余万。张某甲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张某甲提交《结婚证》一份，证明其于2012年7月26日再婚，并共同生活在涉案楼房内。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截止2012年4月，张某甲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1607.28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楼房是否予以处理，如何处理。2、段某的申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第一、关于涉案楼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房屋批建手续合法，本案中，由于涉案楼房至今没有产权证书，且段某及张某甲没有提供规划手续等合法证明，原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如将来当事人能够获得涉案楼房的权属证书或合法手续，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第二、关于公积金问题。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甲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1607.28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张某甲与段某各得二分之一份额。
第三、关于家具问题。原审在处理时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现段某反悔，要求将其分得的家具返还给张某甲并折抵高额款项，无合法根据和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一千多万现金、平房六间（加前后院共一千多平）、十头牛、股份钱、积累钱。因张某甲不予认可，且段某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些财产之存在，故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段某对共同财产之主张，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第五、关于缴纳养老保险、青春损失费问题、归还户口本问题，上述诉讼请求段某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亦未经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段某此项申诉理由不成立。
第六、关于双方婚生子张某乙抚养权问题。现张某乙已成年，关于抚养权已无再审必要。
第七、关于涉案楼房是否应腾交案外人王某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第八、关于共同债务问题。段某在上诉状中主张依法分割共同债务56万元，二审庭审中变更为1100余万，再审中变更为3600余万元。本院认为，因段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当事人双方有借款之合意或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段某对共同债务之主张证据不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婚姻关系的判决、调解书，不得申请再审”，据此，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于本案原二审生效之日起解除，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段某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中的财产部分；
二、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某5803.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50元，段某、张某甲各承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段某、张某甲各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陈召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鲁滨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