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2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天增，男，1958年9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潘孝平，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实力冶金起重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坊前镇春明村鑫明路。
投资人包小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周静仁，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成，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治清，男，1960年10月12日生。
上诉人詹天增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实力冶金起重设备厂（以下简称实力厂）、原审被告江治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天增原审诉称：江治清分三次共计向其借款800000元，双方约定了利息。江治清于2013年1月25日、4月19日分别向其出具《还款计划》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并由实力厂盖章，后经其多次催讨，江治清未按约还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詹天增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江治清、实力厂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49000元以及该款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需扣除2013年江治清已支付的48000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江治清、实力厂共同承担。
江治清原审辩称：詹天增未实际交付其800000元，利息不予认可，且本案借款与实力厂无关。
实力厂原审辩称：借款实际交付数额由法院认定；其公司既非借款人，也未对上述借款表示过愿意债务加入或担保，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0日，江治清向詹天增出具借条1份，言明“今收詹天增现金伍拾万元正”。
2011年1月26日，江治清向詹天增出具借条1份，言明“今借詹天增现金壹拾万元正”。
2010年12月26日，詹天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江治清200000元，后江治清于2011年6月30日向詹天增出具借条1份，言明“今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
2013年1月25日，江治清向詹天增出具欠条1份，载明“2010年10月20日到2011年6月30日期间，江治清分三次向詹天增借现金捌拾万元整，2011年利息已结清。（2012年1月到12月，利息按80万＊3%＊12个月=288000元，累计月预付利息合计壹拾叁万玖仟元，扣除后尚欠利息149000元），2012年实欠人民币壹拾肆万玖仟元整”。同日，江治清向詹天增出具还款计划1份，并加盖有实力厂公章，载明“兹由本人江治清借詹天增现金为捌拾万元正，还款：2013年元月份5万元；4月份10万元；6月份30万元；10月份20万元；12月份15万元”。
2013年4月19日，江治清向詹天增出具承诺还款实施细则1份，在担保人、借款人两栏亦加盖有实力厂的公章，载明“……2010年10月20日到2011年6月30日期间，江治清分三次共向詹天增借现金捌拾万元整。2011年利息已经结清，2012年尚欠利息壹拾肆万玖仟元。现根据本人对无锡江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实际掌控经营情况，经与债权人商量，对本次承诺负责。计划：4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7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9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12月底还詹天增本金15万元……1月底还詹天增本金20万元……如再次违约，任凭詹天增……或者授权其他人对本人江治清资产处理，绝无异议”。同日，另有一份加盖了实力厂公章的承诺还款实施细则，载明“……2010年10月20日到2011年6月30日期间，江治清分三次共向詹天增借现金捌拾万元整。2011年利息已经结清，2012年尚欠利息壹拾肆万玖仟元。现根据本人对物资公司实际掌控经营情况，经与债权人商量，对本次承诺负责。计划在4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7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9月底还詹天增本金5万元……12月底还詹天增本金15万元……1月底还詹天增本金20万元……如再次违约，任凭詹天增……或者授权其他人对本人江治清资产处理，绝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詹天增提供的借条3份、银行转账明细打印件1份、欠条1份、还款计划1份、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原件、复印件各1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中，双方确认利息约定为每月3%，但双方仍在以下几方面产生争议：1、借款实际交付数额；2、实力厂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江治清的还款数额、詹天增主张的利息是否合理。
关于双方第一个争议焦点，江治清在诉讼中先称800000元借款均已实际收到，后又称并未实际收到800000元，对其中的500000元及100000元款项交付情况均有异议。詹天增则表示500000元系其将自己的信用卡借给江治清进货付款，而江治清分别在2010年10月20日、12月1日刷卡435050元、150050元，该两笔费用一共以500000元进行结算。为证明自己主张，詹天增提供了牡丹卡账单明细1份、银行卡复印件1份、短信记录照片打印件1份予以佐证。对于100000元借款，詹天增则表示该款系其作为公司总经理所获得的奖金，当时其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给了江治清，但无证据提供。经质证，实力厂表示以上证据及款项交付情况由法院认定。江治清对短信记录照片打印件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并称：詹天增是有借过信用卡给其刷卡的，但并未刷卡成功，500000元借款是有这回事的，但其实际只收到300000元，100000元借款是詹天增向其索取65000元工程好处费，而同时又交付其35000元现金，故其应詹天增要求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但江治清对自己的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关于双方第二个争议焦点，詹天增表示当时实力厂与无锡一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洲公司）签订合同生产产品，而江治清一直自称是实力厂负责人，在此情形下，江治清提出借款用于生产合同产品，并承诺可由实力厂出具还款承诺，于是其在出借款项前去实力厂考察，发现生产的都是一洲公司的产品，更加让其确信江治清是实力厂的所有人，故同意了出借款项；在借款到期后其去讨要时，江治清称自己无力还款，可由实力厂来归还，于是江治清就在自己位于实力厂内的办公室里写好还款计划并加盖实力厂公章后交给其，而两份承诺还款实施细则是其制作打印好后交给江治清拿去盖章的；之所以其中一份承诺还款实施细则没有江治清签名是因为江治清称款项由实力厂归还，自己签字与否无所谓，而该份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中实力厂所盖的公章应当认定实力厂既是担保人又是借款人，具体应承担何种责任由法院认定；其曾向实力厂进行过催讨。为证明江治清有权代表实力厂从事各项活动，詹天增提供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予以佐证。经质证，江治清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实力厂表示合同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使江治清在该份合同中作为实力厂的代理人，也不能当然认为江治清在其他事项中能对外代表实力厂。
一审中，实力厂认可还款计划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表示：江治清承租了其厂的车间和办公室用于自己承接业务，接业务时会借用实力厂资质，在征得实力厂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江治清才能在业务材料上加盖实力厂公章；当时一洲公司确实和实力厂签订了合同，但相应业务都是江治清自己联系并负责的，以其厂名义签订合同是为了借用其厂的资质应付质检局的验收；其厂并非借款人，也从未表示过愿意债务加入或担保，还款计划、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中的公章均系江治清在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盖的，并非其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材料的内容均表述为“本人江治清……”，由此反映出借款是江治清的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其公司既未收到过借款，亦未从借款中获益，詹天增也从未向其公司进行过催讨；而詹天增对于要求其厂承担责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要求其厂承担债务加入的共同还款责任，后又要求承担共同还款和担保责任，主张不明确，且根据内容本身来看，詹天增要求其厂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不充分。综上，其厂既非债务加入，也未进行过担保，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自己主张，实力厂提供了对公账户明细若干予以佐证，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派出所询问笔录3份（附诉讼材料复印件若干）。经质证，詹天增、江治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詹天增表示实力厂理应对江治清以实力厂名义的借款承担相应责任，对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认为此系是为了对抗诉讼。实力厂对派出所询问笔录无异议。
一审中，江治清另表示：还款计划、有其签名的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中实力厂的公章均系其偷盖的，实力厂不知情，而对于没有其签名的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其没有见过，不予认可；当时实力厂和一洲公司确实签订了几份合同生产产品，但实际都是其自己的项目，都是其自己联系与负责的，签合同只是为了借用实力厂资质，其向詹天增所借款项的一部分用于生产该几份合同的产品，其他部分则由其用于交纳其他工程上的保证金。
关于双方第三个争议焦点，江治清先表示其每月均按照月息3%的标准归还数额不定的利息直至詹天增起诉之日止，此外，其还于2013年6月、7月左右归还了本金150000元。为证明自己主张，江治清提供了银行明细对账单原件3份、转款明细打印件1份予以佐证。经质证，实力厂表示证据及还款情况由法院认定。詹天增对银行明细对账单无异议，但表示与本案无关，对转款明细不予认可，并表示江治清归还的都是利息，均系按照月息2%归还的，从未归还过任何本金。江治清后又表示，根据其出具的欠条，其在2012年已归还139000元，均为归还的本金，詹天增表示不予认可，江治清对此陈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中，詹天增认可：2011年的利息江治清已经付清，2012年江治清已还部分利息，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现确认2012年的利息尚欠149000元，2013年的利息江治清已归还48000元，同意从其主张的2013年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并表示愿意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每月2%。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詹天增农业银行卡在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记录1份。经质证，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江治清亦无法明确其中的还款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江治清向詹天增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归还。关于双方第一个争议焦点，江治清先称800000元借款均已实际收到，后又对部分借款的实际交付数额提出异议，但江治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且根据江治清出具的欠条、承诺还款实施细则等证据来看，江治清均认可至2011年6月30日止共计向詹天增借款800000元的事实，故法院对江治清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借款数额为800000元。
关于双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加盖有实力厂公章的材料本身来看，虽然公章均加盖在落款处，但不能仅凭加盖的公章即断定实力厂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根据本案借款所涉全部借款凭据及承诺还款凭据的内容来看，主文内容均表述为“江治清本人”向詹天增借款，未提及实力厂愿意承担债务加入、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詹天增在主张实力厂承担何种责任时，先要求实力厂承担债务加入的共同还款责任，后又要求实力厂承担债务加入共同还款及担保的责任，其自身主张亦不明确。再次，结合借款的实际情况来综合分析，本案中所涉借款均交付给江治清而非实力厂，而詹天增又认可还款是由江治清个人归还，实力厂未归还过借款，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实力厂进行过追讨。最后，实力厂在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江治清偷盖公章，而江治清亦向公安机关承认该事实，江治清应对其向国家公权力机关介入调查的陈述负责，江治清在明知认可该事实会对其产生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做出了对其不利的陈述，而该陈述亦与实力厂在诉讼中的陈述相印证，且詹天增亦认可加盖实力厂公章时其并未看到。结合现有证据，应认定实力厂公章系偷盖的事实。因此，虽然还款承诺上加盖有实力厂公章，但实力厂未有债务加入及担保的意思表示，在公章系偷盖的前提下，应认定本案借款人是江治清个人，实力厂不承担债务加入的共同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
关于双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江治清的还款，虽然江治清先称其每月归还数额不定的利息直至詹天增起诉之日止且归还过本金150000元，但詹天增不予认可，江治清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观点，且其无法从法院调取的詹天增的银行交易记录中明确其还款情况，故法院对江治清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后江治清又辩称其在2012年归还了本金139000元，詹天增亦不予认可，但根据詹天增提供的欠条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可以确认双方一致认可江治清在2012年共计归还139000元利息，对于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詹天增主张的利息，詹天增现同意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每月2%，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中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结合江治清在上述期间已归还的利息数额，经核算，尚欠53000元利息。对于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詹天增现认可江治清在2013年已归还48000元利息，并同意扣除，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治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詹天增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剩余利息197000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詹天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詹天增预交），由江治清负担。
詹天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江治清使用实力厂名义对外承接业务签订合同，加盖实力厂公章，由此可见，江治清的行为系实力厂授权委托的代理行为。詹天增借款给江治清的原因就是实力厂与一洲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合同，江治清具有明显的授权和代理性质。实力厂在“借款人”处盖章是其对共同借款行为的确认和承诺担保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实力厂在借条等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偷盖”，主要依据是江治清的陈述及实力厂的报警记录，依据不足。2、退一步讲，相关司法解释对企业管理混乱和出现的“偷盖”公章行为早就作出了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相关规定，若企业由于管理混乱，保管不善而导致出现“偷盖”公章行为，企业仍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实力厂与江治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实力厂辩称：1、本案借款人是江治清，并非实力厂，詹天增对此事实已予认可。公章系江治清偷盖，不是实力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实力厂直至接到法院的开庭传票后才知道公章被偷盖，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2、从詹天增提供的证据看，没有任何实力厂向詹天增借款的反映，也没有实力厂愿意替江治清还款的意思表示，詹天增向江治清出借款项系基于江治清对物资公司的掌控经营情况，而非基于江治清对实力厂的掌控经营情况，且约定如再次违约则由詹天增对江治清本人资产处理。3、对于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根据相应证据材料所反映的真实意思为基础，并结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分析认定。本案中，实力厂没有从江治清的借款行为中获利，没有做过任何还款承诺，在相关书面凭证中没有关于实力厂的文字表述，詹天增在起诉前没有向实力厂催讨过，实力厂也没有向詹天增还过款等，可以证明实力厂不构成债务加入的第三人。实力厂也没有对该债务提供保证，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江治清的名片上写实力厂总经理系其自己印制，与实力厂无关。江治清虽然作为实力厂的代理人与案外人无锡鑫成钢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不能据此推定实力厂授权江治清签订借款合同，江治清的个人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治清述称：实力厂的公章确实是我偷盖的，实力厂不知情。詹天增是一洲公司的总经理，我挂靠在实力厂和他发生过业务关系，经济与实力厂无关，都是我个人的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因为经济比较紧张，要求詹天增付货款，他说公司暂时没钱，可以个人名义借给我，我和他个人关系很好，所以他就借给我50万，我写了张借条给他，当初与实力厂、物资公司、江旋都没有关系。后来一洲公司倒闭，詹天增还欠我80万元货款，我已经另行起诉。关于盖章，一洲公司解散后，詹天增来找我几次，要求无论如何对于借款要实力厂盖章，表示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不会去找实力厂的。当时我也跟他讲清楚了，我个人欠钱由我个人来还，不要害其他人，也不要找实力厂，因为鑫城公司还欠我160多万，说明我还是有偿还能力的。鑫城公司的总经理陈启顺也是詹天增的老乡，詹天增借我钱的时候也是了解过的，认为我有偿还能力才借给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1年6月13日，实力厂与江治清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实力厂将新区坊前镇鑫明路22号车间一跨和龙门吊场地半块，计面积720平方米，龙门场地55米长12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15元出租给江治清使用，租赁期限一年，自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6月12日。
二审中，詹天增到庭陈述：一洲公司有行车业务对外招投标，最后定下来让实力厂做，做行车需要二级资质的，当时江治清也提供了资质证书，我到他厂里也看了，规模很大。后来江治清问我借钱买材料，就借给他了，他就拿钱去进货，后来问他要过利息，他在这个圈子里也有很多业务，但都是以实力厂对外的。江治清后来陆续借款，我就介绍沈鹤给他，当时也是想要赚点利息钱。后来沈鹤要求我一起去找江治清结账，得到江治清认可后就让他定还款计划，他第一次写了一份还款计划，当时在他办公室写完后他就从保险柜拿章出来敲章，后来他一直不兑现，我们又找他写还款的实施细则，也敲了章。江治清应该是实力厂的管理层，副总级别的，一洲公司和实力厂之间发生业务往来，钱预付给江治清，江治清来领钱，有现金也有支票，发票都是实力厂开的。借钱给江治清时，我在一洲公司当总经理，所有业务的款项有400多万，所以我认为厂里借钱没有问题，都可以把控住，当时就没有要求厂里盖章。后来因为借期到了，江治清还款不及时，就要求他定了还款计划，要求厂里盖章，一共盖了大概三、四次。沈鹤的钱的性质跟我是一样的。对于还款计划和还款实施细则的内容为何不写上实力厂的名称，而都是江治清个人名义，我不太了解，我认为江治清就是代表实力厂的，实力厂加盖了公章就可以了，江治清盖章时，沈鹤也在场的。一审的陈述与此不一致，可能与代理人没有沟通好。
上述事实有租赁协议、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及还款计划盖有实力厂公章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实力厂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江治清出具的借条，仅有江治清签字，没有实力厂盖章，借条内容也未提及实力厂；且江治清与实力厂无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款项往来均未经过实力厂的账户，可以证明初始的借款关系均发生于詹天增与江治清个人之间，故可认定初始借款关系的性质属江治清的个人借款。其次，根据詹天增在原审中的陈述，其认为实力厂在还款计划上盖章，属于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承诺还款实施细则的内容看，实力厂是对江治清的还款进行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由法院依法认定。从詹天增的主张分析，其本人对实力厂盖章的性质存在不确定性，可以证明在还款计划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上加盖实力厂公章时，江治清与实力厂并未进行过协商，也未明确实力厂应承担何种责任，法律属性不明。再次，从还款计划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内容看，均表述为“本人江治清”欠款的事实，未体现实力厂债务加入或担保的意思表示。第四，在原审法院对实力厂采取保全措施后，实力厂就至公安机关报案，江治清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也认可了偷盖公章的事实，虽然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只能作为单方意见，但根据前述分析，相关书证确实存在疑点，在此情况下，实力厂的报案行为应当作为定案的参考因素。第五，根据詹天增在二审中的陈述，其称江治清盖章时，沈鹤也在场，但詹天增称江治清盖章大概有三、四次，与沈鹤陈述分两次盖了三个公章，显然存在矛盾。第六、根据詹天增的陈述，其与江治清进行业务往来过程中，实际对江治清的身份并不很清楚。詹天增向江治清出借款项时未了解清楚江治清的身份，借条中也未注明系实力厂借款，也未要求实力厂在借条上盖章，而是在向江治清催讨不着的情况下，才要求江治清加盖实力厂公章，其本身存在过错，也不构成善意。因此，即使江治清系借用实力厂资质从事经营活动，但江治清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系江治清的个人借款，还款计划及承诺还款实施细则上加盖实力厂公章是江治清偷盖，并非实力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实力厂不应承担债务加入或担保责任。江治清的借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实力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詹天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