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黔26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剑河县农业局，住所地剑河县革东镇县府路3号。
法定代表人：夏永忠，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剑河县民丰农技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剑河县革东镇15区46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潘灵辉，合作社负责人。
上诉人剑河县农业局因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5）镇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被告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告剑河民丰合作社于2014年11月1日、2015年1月6日分别受北京金色农华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种集团绵阳水稻种业有限公司委托经（代）销“C两优华占”、“德优4727”等杂交水稻种子，被告剑河县农业局于2015年1月6日、2月25日备案登记原告经（代）销的“C两优华占”、“德优4727”等杂交水稻种子。2014年11月2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到剑河县敏洞乡举办水稻种植大户农技专业技术培训，培训后，剑河县敏洞乡敏洞村部分村民向原告定购已备案的“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56斤，定金560.00元，定购后，原告拉定购的稻种销售给部分定购者时未开具有效凭证。被告接到群众举报原告，被告遂于2015年3月17日对原告涉嫌不出具有效凭证销售种子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并经审批，作出案件处理意见书。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向原告送达了《剑河县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结果，以及原告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于2015年11月5日向被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陈述、申辩因被告的工作人员曾到下白斗村宣传稻种工作，使许多定购者已退原定购的杂交稻种，希望被告以农户购种出具包装袋和种植户名单为凭证，进一步调查了解，查明情况，故被告调查认定原告销售“C两优华占”、“德优4727”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不属实，且送种子给农户时均开具两种（C两优华占和德优4727）有效凭证，要求被告依法撤销“剑农（种子）告（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认为，原告未提出新的证据对《陈述申辩书》提出申辩理由进行佐证，也未要求听证。遂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剑农（种子）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询问笔录、农户订购种子登记表、订金收据、汇款票据等证据认定原告售给老百姓的“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都未开具有效凭证，共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56斤，销售价格均为每斤55.00元，获得违法所得3080.0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经营行为违反了《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如下处罚决定：一、没收违法所得3080.00元；二、并处以违法所得1倍的罚款3080.00元；以上两项罚没款共计6160.00元。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剑农（种子）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剑河县农业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被告认定原告向老百姓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都未开具有效凭证，共销售56斤，销售价格均为每斤55.00元，获得违法所得3080.00元的违法事实。根据《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或者受委托代销种子的种子经营者销售种子时，应当出示备案登记证明，并向购种者出具有效凭证”的规定，被告认定原告向定购者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时均未开具有效凭证，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等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故原告销售杂交水稻种子未开具有效凭证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提出其向部分定购种者销售稻种数日后，于2015年3月18日向购种者统一补开具两张有效凭证，未存在销售种子没有向购种者出具有效凭证事实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3月17日开始就原告涉销售稻种未开具凭证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核实，原告在调查核实后再向购种者统一补开两张票据，未符合经营者销售种子时，应当出示备案登记证明，并向购种者出具有效凭证的法律法规规定，故原告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以询问笔录、农户定购种子登记表、定金收据、汇款票据等证据、认定原告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获得违法所得308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定购种子只是预先预定购买种子，而不是实际销售种子，且汇款金额凭证也仅是2170.00元，询问笔录也没有农户定购种子登记表中的全部定购者核实，故被告认定原告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违法所得308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依据，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虽然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但原告在收到告知书后向被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被告不进行复核就认定原告向定购者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违法所得3080.00元，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告主张的诉讼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剑河县农业局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的剑农（种子）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剑河县农业局承担。
上诉人剑河县农业局上诉称：作出剑农（种子）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充分，程序合法。1、认定销售种子金额按56斤计算的证据充分。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收到下白斗村56斤种子的定金，也认可《订购种子登记表》内容属实，且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4张销售种子的票据也证明销售种子57斤；其次证人刘光远等人也证实被上诉人按《订购种子登记表》向农户发放种子。2、上诉人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我国到目前为止，行政处罚复核程序如何办理并无明确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的《陈述申辩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上诉人依然充分听取意见，在《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中已有充分体现，履行了复核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剑河县民丰农技服务专业合作社答辩称：1、针对刘光远等证人证实按订购种子表发放种子问题，虽然预定种子记录名单是56斤，但后来有部分群众退回订种定金，该部分群众名单依然还在预订种子的原始记录表中，被上诉人发送种子仍然需要按预订名单发送，这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按预订种子表名单销售种子就存在违法性问题。同时，下白斗村所在的敏洞乡农牧站出具的代收种子款证据表明，售种款为2170元，与上诉人按每斤55元计算出来的违法所得3080元不符，证明了上诉人认定处罚事实不清的问题。2、上诉人称“至目前为止，行政处罚复核程序如何处理并不明确规定”的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对于行政处罚的复核程序，不仅行政处罚有明确规定，而且农业行政处罚条例也有明确规定。国家完善的行政处罚法律不由上诉人随意解释，这不是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和申辩复查违反法律程序的理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被告主体身份情况；2、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3、关于延长农业行政案件处理时限的请示及批复，拟证明延长案件处理期间合法；4、剑河县农业局案件处理意见书，拟证明经调查形成拟处理意见，报负责人审批；5、剑河县农业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根据拟处理意见，将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原告；6、陈述申辩意见，拟证明原告收到告知书后，提出陈述申辩意见；7、剑河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拟证明提取原告陈述申辩意见后，执法人员将处罚决定审批报负责人批准；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原告；9、原告营业执照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潘灵辉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按订单将种子托运给农民；10、欧开锦、欧广平、杨胜德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在新槐村销售种子未出具凭证；11、刘光远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在下白斗村销售种子未出具凭证，农户订56斤，定金由刘光远收取后交王胜显转给原告，种子由原告拉来按表册卖给农户，没有开票；12、刘开培、刘光文、龙吉福、刘兴培、刘光州、刘光清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出售种子未出具凭证；13、王章炎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在麻龙村销售种子未出具凭证，农户订种，定金由王章炎收取后交王胜显转给原告；14、王胜显询问笔录，拟证明王胜显代收2170.00元种子定金给原告；15、订购种子登记表、收据，拟证明下白斗村订购种子56斤，定金560.00元的事实；16、转账凭证，拟证明王胜显将定金2170.00元转给原告；17、照片，拟证明销售种子的外包装情况；18、原告成员情况，拟证明购种人不属原告社员；19、《种子法》、《贵州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行政处罚法》、《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潘灵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情况；2、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经营委托书、中种集团绵阳水稻种业有限公司区域总代理协议，拟证明原告代理两家种业公司在贵州省剑河县城经销农作物种子的合法手续；4、种子质量承担责任书、证明、农作物种子区域销售协议，拟证明原告代理公司承担与原告在剑河区域经销农作物种子的经营责任；5、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经营备案登记证明，拟证明原告经营农作物种子已经依法备案的事实；6、2015两杂品种种子备案登记统计表，拟证明原告经销的农作物种子已在县种子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事实；7、农作物种子经销有效票据，拟证明原告经销农作物种子使用的合法票据凭证的事实；8、剑河县农业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违法问题；9、剑河县农业局第一次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2015年6月18日作出第一次行政处罚决定的违法行为；10、剑河县第二次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2015年12月3日又以同一事项作出第二次行政处罚决定的违法行为；11、证人证词，拟证明被告到下白斗、麻龙、新槐三个村对原告销售合法稻种进行不正当宣传的实情；12、聘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到敏洞乡为粮食种植大户举办农技培训班的合法性；13、退种统计表，拟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到敏洞乡部分村对村民进行不正当宣传之后，部分群众退种给原告已定购稻种的事实；同时，拟证明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14、水稻田产验收证明，拟证明原告销售的“C两优华占”、“德优4727”稻种经黔东南州农委验收增收的事实；15、水稻丰收图片，拟证明原告销售的“C两优华占”、“德优4727”稻种丰收情况，同时，拟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销售的稻种进行不当宣传行为；16、当庭提供“关于反映剑河县农业执法大队周建南执法不公等问题的调查情况”，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不公事实；17、证人刘某1、刘某2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原告销售稻种后补开有效凭证的事实；18、证人代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原告是北京金色农华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可以在剑河县销售其代理的稻种。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剑河县农业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贵州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或者受委托代销种子的种子经营者销售种子时，应当出示备案登记证明，并向购种者出具有效凭证”的规定，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向定购者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时均未开具有效凭证，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等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销售杂交水稻种子未开具有效凭证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获得违法所得3080.00元的事实，经查，虽然当时预订种子记录名单是56斤种子，但后来部分群众退订了，且敏洞乡农牧站出具的代收种子款证明，售种款为2170.00元，并不是上诉人计算出的3080.00元，故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销售“德优4727”和“C两优华占”杂交水稻种子共56斤，违法所得3080.00元的事实不清，缺乏证据依据，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提出“至目前为止，行政处罚复核程序如何处理并不明确规定”，但依然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陈述和申辩予以复核，并在《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充分体现，其处罚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的规定，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前，虽然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但被上诉人在收到告知书后向上诉人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尽管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中记录被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意见，但上诉人以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提出的陈述申辩理由，未对被上诉人提出陈述、申辩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复核，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剑河县农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通烈
代理审判员 顾业平
代理审判员 潘家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