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02民初2196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Ｑ。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水果市场柯兴水果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与320国道交叉口西侧水果市场二区*****号。
经营者：柯炳木，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涛，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洪，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为与被告嘉兴市水果市场柯兴水果批发部（以下简称柯兴果业批发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6月28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夫山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江、徐江陵，柯兴果业批发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涛、龚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夫山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农夫山泉“17.5°”脐橙名称、包装、装潢近似的“17.5°”脐橙，停止使用“老农夫”、“农夫鲜果”商标；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农夫山泉“17.5°”脐橙名称近似的“17.5°”脐橙，停止使用“老农夫”、“农夫鲜果”商标。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养生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生堂公司）在2006年基于长远发展考虑，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由养生堂公司在江西赣南脐橙产地安远设立脐橙基地，负责种植、采摘、脐橙加工及基地建设等相关事务，由原告负责相关设备采购、品牌推广、脐橙销售及售后服务等事项。2014年9月原告基于赣南脐橙发展现状，首度创设“17.5°”品牌并于11月推出“17.5°”品牌的脐橙，其生产、采摘、筛选等各个环节采用严格的标准化生产，推进生产、加工、物流、营销等一体化发展。农夫山泉公司系饮料行业知名企业，“农夫山泉”为驰名商标，“农夫”为注册商标，该公司农产品亦获得浙江省省级农产品加工示范企业、杭州十佳农产品加工企业等荣誉。农夫山泉公司的“17.5°橙”自2014年投放市场以来，与北京、上海、天津、深圳、重庆、广州、杭州、长沙、郑州、武汉、贵阳等多地经销商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建立起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和直辖市的销售网络。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4年至2016年销售金额高达6600余万元。同时为扩大产品影响力，原告在优酷网、搜狐网、新浪网等网站及杭州地铁站、《三联生活周刊》等媒体大量投放17.5°橙广告，经审计广告投入累计达400余万元，故17.5°橙市场接受度高，广告力度大，已被广大消费者所熟悉，具有知名商品的特征，应认定为知名商品。17.5°橙并非柑橘类商品的通用名称，原告将脐橙糖酸比数值作为商品名称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在原告推出之前，从未有其他企业在农产品或果品上使用或提出过“17.5°”这个名称，17.5°可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另原告为“农夫”、“农夫鲜果”商标的合法权利人。2016年8月，原告员工发现位于嘉兴市××大道××水果市场××59-64店牌为“柯兴果业”的摊位销售“17.5°橙”脐橙在名称上非常相似，并且擅自使用与原告“农夫”、“农夫鲜果”近似的商标。2016年11月24日原告向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共支出了合理费用23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足以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擅自使用与原告近似的商标，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柯兴果业批发部答辩称，1、原告无权就“农夫鲜果”注册商标提起诉讼。农夫鲜果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养生堂公司，原告2017年2月13日受让取得该注册商标，原告无权对2016年11月22日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提取诉讼。2、被告没有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被告的经营模式是代销，被控侵权商品不是被告生产。原告公证保全程序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公证书内容存在严重瑕疵，所附物品亦存在瑕疵，该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告未销售公证保全包装盒的脐橙。3、被控侵权商品未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其一，被控侵权商品使用的“老农夫鲜果”是描述性使用，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其二，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使用的商品不相同、不类似。被告提供代销服务，该服务与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相同也不类似；其三，被控侵权商品使用的标识与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不相同、不类似。含有“农夫”文字并不必然就和原告主张的“农夫”、“农夫鲜果”商标构成近似，相反存在大量包含“农夫”文字但与原告主张的商标不近似的注册商标；其四，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未实际使用，没有知名度。农夫山泉公司实际使用的商标是在水、饮料上的“农夫山泉”，未在脐橙商品上使用“农夫”、“农夫鲜果”商标，原告象征性使用这些商标是为使得商标不因连续三年未使用而被撤销；其五、被控侵权商标标有显著的区别标识。被控侵权商品上标注了老农夫文字、图形、颜色组合的商标标识，不会产生误认和混淆。4、被控侵权商品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其一，原告主张的商品不是知名商品。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在水、饮料“农夫山泉”商标的知名度不能及于脐橙的知名度。其二，原告主张的“17.5°”不构成特有名称。“17.5°”是脐橙糖酸比值，“17.5°”橙是糖酸比为17.5的脐橙的通用名称；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及养生堂公司曾在新鲜水果商品上申请“17.5°”商标注册，被商标局驳回；原告前后使用的名称也不统一，不满足特有性的要求。其三，被控侵权商品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5、原告主张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农夫山泉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用于证明被告销售被控商品的事实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费用。
经质证，被告认为公证机构违反了地域管辖的规定，公证购买结束后第二天公证员才将车开回公证处，期间只有一名公证员在场，严重违反了法定的程序。公证书未记载公证人员所用的拍摄设备是否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公证书记载内容及所附物品存在严重瑕疵。对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2．农夫山泉公司、养生堂有限公司、安远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养生堂公司）、信丰农夫山泉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丰果业公司）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原告及关联公司的主体情况。
经质证，被告认为农夫山泉公司经营范围是天然水、饮料的包装瓶的销售，水果蔬菜的收购；不包含新鲜水果、蔬菜的销售，因此原告不从事水果种植、销售。其他主体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
3．农夫山泉公司介绍、荣誉证书；用于证明原告企业基本情况及获得相关荣誉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公司的介绍材料来源不明；对荣誉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证书记载相关主体获得的荣誉为农产品加工，与水果种植、销售无关，且证书均有有效期。
4．商标注册证；用于证明原告系相关注册商标权利人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农夫鲜果、农夫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为养生堂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31类；与被控侵权商品既不相同也不类似。
5．商评字（2006）第3440号商标争议裁定书、驰名商标证书；用于证明原告的“农夫山泉”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农夫山泉商标在饮用水商品上的驰名不能及于在新鲜水果商品的驰名。
6．战略合作协议；用于证明原告与养生堂公司就脐橙产品开展合作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为关联公司，系原告为诉讼目的而签订。
7．商标申请注册会签单、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协议、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用于证明养生堂有限公司将申请的“17.5°”商标转让给农夫山泉公司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所申请的“17.5°”商标是商品的通用名称，不能识别商品来源，商标局也驳回了养生堂有限公司商标注册的申请。
8．“17.5°”脐橙外包装设计会签资料、“17.5°”脐橙外包装设计图片、作品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原告为“17.5°”脐橙外包装设计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会签资料、设计图片系原告单方制作；从图片所显示的内容看，记载“17.5°”是黄金糖酸比，作品登记日为2016年2月23日，作品名称是“17.5°”橙，描述的是一类橙的通用名称。
9．赣州市果业局、中国果品流通协会证明、“17.5°”脐橙宣传资料、17.5°脐橙微信宣传文章；用于证明原告首推“17.5°”脐橙并进行宣传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赣州市果业局、中国果品流通协会证明违背客观事实，也不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采纳。“17.5°”脐橙宣传资料是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10．“17.5°”脐橙部分工厂生产情况照片、“17.5°”脐橙部分市场销售情况照片、2016年度“17.5°”脐橙部分生产、销售情况照片；用于证明原告“17.5°”脐橙部分生产及销售的事实；国家标准只有糖度和酸度，糖酸比不是区别脐橙的标准，“17.5°”橙指向农夫山泉公司的脐橙。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17.5”度橙宣传的内容也是作为糖酸比来使用的。
11．公证书、百度搜索、顺丰优选网络销售情况、深圳花果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果山公司）说明；用于证明原告“17.5°”橙通过大型网络销售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公证书记载“17.5°”橙销月销量只有几笔，最多的也是几十笔，而其他品牌的脐橙都超过2万多笔；百度搜索、顺丰优选网络销售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花果山公司出具的说明不具证据的效力。
12．广告发布合同、农夫山泉“17.5°”脐橙拍摄制作合同、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广告截屏；用于证明原告“17.5°”脐橙广告投放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仅提交广告发布合同，不能证明广告发布的事实。广告发布的内容为农夫山泉系列产品，而非涉案脐橙。广告发布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2014年6月15日，“17.5°”橙在2014年11月才推出，该合同与涉案商品没有关系。广告跟踪监测报告监测的品牌是农夫山泉，与原告主张的商标无关。广告截屏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
13．授权经销广告、“17.5°”脐橙授权经销广告、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17.5°”脐橙部分销售情况。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的主体为安远养生堂公司，不能证明订单实际履行，经销合同指向的产品为农夫山泉“17.5°”橙，而价格表指向的对象为农夫鲜果“17.5°”橙。
14.2014、2015年度审计报告、2016年6月专项审计报告、安远养生堂公司2014、2015年度审计报告、安远养生堂基地果业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信丰果业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一份；用于证明原告财务审计机相关数据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审计报告已过期限，农夫山泉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不完整，“17.5°”橙销售收入中脐橙的占比非常低；2014年和2015年的审计报告中农夫山泉公司、养生堂公司、安远养生堂公司系关联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安远养生堂公司信丰果业公司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
15.“17.5°”脐橙打假维权资料；用于证明原告部分维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该原告注册商标核定商品没有包含鲜果柑橘，只有新鲜水果。
16．农夫山泉“17.5°”脐橙发布会合同、发布会现场照片、发布会后媒体发稿汇总及部分报告截图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为17.5°脐橙举行发布会规模、范围及媒体报道的事实。
被告认为合作协议是原告单方制作，合作事项是农夫“17.5°”橙；现场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商标注册信息；用于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使用的农夫文字及其与图形组合标识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标识不相同、不近似。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2．国家标准《脐橙》；用于证明脐橙属于柑橘。
原告质证认为脐橙是属于柑橘类，但国家标准并没有糖酸比，标准的制订者是全国标准化协会和赣州市果业局，赣州市果业局也是原告出示证据中的单位。
3．说明；用于证明“17.5°”是仅直接表示脐橙糖酸比属性、缺乏显著特征的通用术语，赣南脐橙的年产量。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份证据并未提到“17.5°”，标准中没有糖酸比的概念。所谓的糖酸比并不是衡量赣南脐橙的品质的标准，“17.5°”是原告首推的。
4．相关论文；用于证明糖酸比是脐橙等水果风味品质指标通用的术语。
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文章都是2011年之前的，糖酸比反映的糖和有机酸的比值，只是一个数值，并没有度。
5．照片；用于证明果品行业普遍使用“17.5°”描述水果的属性。
经质证，原告认为比值是没有单位，只有数值。自从原告提出糖酸比的概念，才导致大量的仿冒。
6．商标注册信息；用于证明“17.5°”脐橙及图没有显著性，不具有识别功能。
原告认为其他主体要注册“17.5°”，均在2014年10月之后，更能说明原告在使用了“17.5°”后导致抢注的事实。
7．公证书；用于证明原告也将“17.5°”作为描述脐橙糖酸比属性的通用术语。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8．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用于证明被控侵权包装装潢与原告主张保护的包装装潢不相同、也不近似。
经质证，原告认为2014年10月前所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所有的脐橙均未提到“17.5°”和黄金最佳果汁，2015年开始其他主体在脐橙外包装上开始使用“17.5°”和黄金糖酸比。
9．关于赣州市脐橙产量及“17.5°”橙概念的说明；用于证明“17.5°”橙是优质脐橙的通用名称。
经质证，原告认为说明上签章的均是相关脐橙生产和销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农夫山泉公司提供的证据1公证书及发票系公证机构对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过程出具的文书及开具的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3系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告所获得的荣誉，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予认定；证据4证明原告现为案涉注册商标权利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16系原告用于证明“17.5°”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被告提供的证据2、3、4、5、6、8系用于反驳原告该待证事实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具体理由本院于裁判理由中详述。被告提供的证据1、7，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4年9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农夫山泉公司注册了第3287870号“农夫鲜果”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9月20日；2013年10月6日，养生堂公司受让取得该商标；2017年2月14日，该商标再次转让给农夫山泉公司。2000年2月7日，养生堂公司注册了第1362193号“农夫”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经续展有效期至2020年2月6日；2004年1月28日，农夫山泉公司受让取得该注册商标。
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经营范围为：天然水、饮料及包装瓶的生产、销售；水果蔬菜的收购；送货服务等。农夫山泉公司获得荣誉：1、2008年5月、2010年3月、2013年2月、2014年9月，被授予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2、2009年1月，被授予杭州市十佳农产品加工企业；3、2009年被授予省级农产品加工示范企业。4、2010年11月，被授予中国最具影响力食品企业、品牌；5、2009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被授予中国民营企业500强；6、2013年9月被授予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团体会员单位。
养生堂公司为农夫山泉的母公司，安远养生堂公司与农夫山泉公司同受养生堂公司控制，信丰农夫山泉公司为农夫山泉的子公司。2006年12月29日，农夫山泉公司与养生堂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内容为养生堂公司利用自己的种植、收购、加工等资源，农夫山泉公司以自己的产品需求、品牌、技术、市场、推广等资源，共同合作打造脐橙农产品市场；在种植、加工、物流、销售为一体的产业链中，由养生堂公司负责种植基地、加工等经营管理；由农夫山泉公司对脐橙产品进行全方位包装、策划、宣传推广及销售等。2014年9月1日，农夫山泉公司与安远养生堂是签订关于“17.5°”橙产品销售推广的补充协议：约定安远养生堂公司负责种植、加工，农夫山泉公司负责宣传推广，具体为：农夫山泉公司负责设计“17.5°”橙包装装潢，对外签订广告协议，发布宣传广告等，在这些过程中一并使用“农夫山泉”商标；双方确认，与“17.5°”橙包装、装潢、商标及商品名称相关的所有权利均由农夫山泉公司享有，针对市场中出现的侵犯17.5°橙的行为的，由农夫山泉公司负责维权。原告产品包装盒是以绿色为底色的长方体包装盒。包装盒正面、后面主要位置均有：在树间生产的多个脐橙及树叶，脐橙表面沾有晶莹欲滴的水珠，其中心位置的脐橙上有“17.5°橙+Sweet/Sour+上扬箭头”组合标志，包装盒正面图案由上方有“农夫山泉.出品”等字样，正面图案左侧介绍“17.5°.我们的采摘.验收标准保证了糖酸比至少达到12.7，高时可达20以上，平均值约在17.5左右，这个范围是橙子的黄金糖酸比，甜中略带微酸，分外可口”等文字，下方有“17.5°ORANGE+黄金糖酸比自然熟高标准”等文字。
2014年10月20日，养生堂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在31类商品上注册“17.5°”橙系列标识，注册申请号为15536197、15536198。2015年12月1日，农夫山泉公司和养生堂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养生堂公司将上述商标权申请权转让给农夫山泉公司。2015年12月29日，商标局对转让申请予以受理。上述注册申请被商标局驳回。农夫山泉公司申请“17.5°”橙美术作品登记，著作权人为农夫山泉公司，2016年2月23日，国家版权局对该作品颁发登记证书。
安远养生堂公司、信丰农夫山泉公司与全国各地经销商签订17.5°橙授权经销合同，17.5°橙线下已覆盖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区，并与大型超市建立销售渠道。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的17.5°橙产品销售收入、宣传费用进行了专项审计，报告显示17.5°橙2014年度（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销售收入为1200余万元，2015年度（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销售收入为5400余万元。上述期间，17.5°橙广告合同金额为460余万元。审计报告显示2016年度安远养生堂公司鲜果收入为7500余万元，信丰农夫山泉公司鲜果收入为5800万元。2016年11月，农夫山泉公司在信丰县××17.5°橙发布会，会后包括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华网、人民日报、浙江卫视、江苏卫视等媒体对新闻发布会予以报道，该次新闻发布会的费用达100余万元。
农夫山泉公司向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6年11月24日，公证员王某与公证工作人员杨磊随同申请人代理人徐钱江来到嘉兴市××大道××号嘉兴水果市场，徐钱江在二区59-64号店牌名为“柯兴果业”的摊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六箱外包装上印有“17.5°老农夫”的橙子，并支付了306元，取得印有“柯兴果业批发部收款单”1张，公证员对该摊位的店牌和在售果品进行了拍照，而后将所购果品放到了公证员开去办证的汽车后备箱。第二天上午公证员将车开回公证处，将购买的6箱中的2箱带到公证处办公室（其余4箱由农夫山泉公司的工作人员带走），对开箱前的箱体外观，开箱后的内部情况及重新关上箱子后贴上封条的情况进行了拍照，因水果为易腐食品，故将箱内水果取出后对箱体进行了密封。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1500元。经审查，被控侵权包装盒正面以黄绿色为底色，有在树间生产的多个脐橙及树叶，正面中心位置有“老农夫及图”、“17.5°老农夫鲜果”“ORANGES黄金糖酸比树上自然熟”组合标志；侧面及顶部以绿色为底色，也有“17.5°老农夫鲜果”“ORANGES黄金糖酸比树上自然熟”组合标志。
被告柯兴果业批发部成立于1998年12月，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食用农产品（新鲜水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浙江省东方公证处有公证资质，公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公证机构异地公证并不导致公证行为无效，故在被告未提供反证的情形下，本院依据公证书认定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老农夫鲜果”是否构成对原告“农夫”和“农夫鲜果”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二、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17.5°”是否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点一，农夫山泉公司指控被告销售脐橙的包装盒上使用“老农夫鲜果”侵犯其“农夫鲜果”、“农夫”商标，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对被告销售被控商品进行公证保全，然此时“农夫鲜果”的权利人为养生堂公司，因此农夫山泉公司无权就被控侵权行为实施时其不享有商标权的商标主张被告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该争点需审查的是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农夫”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控侵权商品包装上使用“老农夫鲜果”与“农夫”是否构成商标近似。1、“农夫”文字并非臆造词，而是具有指示性标识，消费者通过一定的联想或推导可以将该标识与脐橙的特征联系起来，因此“农夫”作为商标的固有显著性不强；2、“农夫”商标的知名度小，“农夫山泉”商标在水、饮料商品上的知名度不能及于农夫商标在新鲜水果的知名度；3、被控侵权包装盒上使用的“老农夫鲜果”五字并列，字体大小、颜色一致，并未突出使用“农夫”商标，且字体上方还标有“老农夫”文字和图案；因此消费者施于一般注意力不会将其误认为是原告生产、销售或误认为与原告存在许可、赞助等关联。鉴于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盒使用的“老农夫鲜果”不构成对原告“农夫”商标的侵犯，故对“农夫”商标是否三年未使用本院已无评述之必要。
关于争点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判断被告在橙子包装盒上使用“17.5°”是否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关键在于审查：1、“17.5°”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2、该特有名称是否归属于农夫山泉公司；3、被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会导致混淆或误认。
其一，判断“17.5°”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可以分两个层次予以审查，一是“17.5°”是否属于特有名称；二是根据该名称是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判断是否属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首先，关于“17.5°”是否属于特有名称。确定一项商品的名称是否属于特有名称，关键在于审查该名称是否为相关商品的通用名称，是否具有显著性。以商品的性质、特点命名只是通用名称形成的方法之一，但某一商品名称是否为特有名称不能以该名称是否为通用词汇或词汇组合为唯一标准。只要这种名称能够使消费者联想到这一知名商品，能够与其他同类商品相区别，就应当认定为特有名称。“17.5”是糖酸比值，“°”是计量单位，这两种都是通用名称，而把这两种通用名称结合在一起，成为一类橙子的名称，是农夫山泉公司的创意，在此之前没有证据显示有这种组合名称；这种组合不是一种简单的文字组合搭配，而是农夫山泉公司依据脐橙最佳的酸甜口感而提出的具有独创性名称。特别是“17.5°”与“农夫山泉”商标联合使用，足以使消费者能够将“17.5°”橙与其他脐橙相区别，该名称已成为农夫山泉公司商誉的重要组成部分，符合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条件。其次，认定是否是知名商品应结合相关公众对该商品的知晓程度、市场销售情况、广告宣传投入、该商品在权威性评奖评优中的获奖记录以及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17.5°”属于知名商品。1，销售时间、地域、数额。2014年，原告设计并推出“17.5°”橙并以养生堂公司的名义申请商标注册。安远养生堂公司和信丰果业公司与经销商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将“17.5°”橙销往全国。根据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的“17.5°”橙产品销售收入的专项审计显示“17.5°”橙2014年度（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销售收入为1200余万元，2015年度（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销售收入为5400余万元。2016年度，安远养生堂公司审计被告显示“17.5°”橙销售额为1.1亿元，信丰果业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17.5°”橙销售额为5800万元。2、对商品的宣传。原告在人民网、搜狐视频、新浪网财经等互联网门户网站投放了大量“17.5°”橙广告宣传。2016年11月，原告在江西信丰召开“17.5°”橙发布会，包括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等媒体予以报道。审计报告显示，2014年11月至2016年6月农夫山泉公司关于“17.5°”橙宣传费用为460万元。3、商品受保护的记录。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7.5°”橙为知名商品。4、商品在网络中的知名度。农夫山泉公司提供京东、百度、天猫搜索关键词“17.5°橙”搜索结果的公证书显示“17.5°橙”搜索结果指向的来源为农夫山泉公司。
其二，“17.5°”否归属于农夫山泉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是随着该特有名称在商品上使用，当该商品成为知名商品时，而产生的一种排他性使用的民事权利，该权利与知名商品密不可分，由知名商品的合法经营者享有，并随知名商品经营者的变化可由新的合法经营者继受。农夫山泉公司、养生堂公司、安远养生堂公司、信丰果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各方形成战略协议共同打造“17.5°”橙产品产业市场。2014年10月，农夫山泉公司开始在脐橙包装盒上使用系争“17.5°”，并投入大量广告宣传，使该商品成为知名商品。在农夫山泉公司提供其在先使用“17.5°”的相关证据后，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在农夫山泉公司使用该名称前已有其他主体使用“17.5°”，故该特有名称权归属于农夫山泉公司。
其三，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会造成混淆和误认。农夫山泉公司的“17.5°”橙经原告长期的使用、宣传，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17.5°”已与农夫山泉公司建立起特定的联系，具有区分、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被告未经农夫山泉公司许可，销售使用“17.5°”名称的脐橙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告的产品来源于农夫山泉公司或与农夫山泉公司有特定联系，造成混淆和误认。
关于争点三，柯兴果业批发部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一，被告柯兴果业批发部系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被告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生产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农夫山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亦未证明被告的获利，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予以确定赔偿数额。本案有以下涉案事实可以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1、经营规模上，柯兴果业批发部是个体工商户;2、侵权持续时间上，农夫山泉公司自2014年10月开始使用“17.5°”橙的名称；3、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在鲜果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4、农夫山泉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综上，确定柯兴果业批发部赔偿农夫山泉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水果市场柯兴水果批发部（经营者：柯炳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17.5°”橙；
二、被告嘉兴市水果市场柯兴水果批发部（经营者：柯炳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63元，被告嘉兴市水果市场柯兴水果批发部（经营者：柯炳木）负担49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福忠
代理审判员 孙连杰
人民陪审员 周宣甫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