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四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令云，曾用名孙伟，无业，被羁押前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杨寨镇牛家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萍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令云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毛某甲、王某、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淄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令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令云，听取辩护人孙萍萍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令云与被害人王某丙自2010年开始同居，后生育一女。2014年，王某丙与孙令云解除同居关系，孙令云因感情、财产、孩子抚养等问题与王某丙产生矛盾。2014年12月24日10时15分许，孙令云到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傅家派出所，要求帮助协调处理其与王某丙之间的财产问题。同日11时40分许，孙令云离开派出所返回途中，在某某镇华福大道群谊超市门口见到王某丙，孙令云持随身携带的斧子朝王某丙头部、肩背部等部位砍击数下，致王某丙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孙令云潜逃。同日18时许，公安机关在临沂市兰山区长途汽车站候车大厅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孙令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毛某甲、王某、王某甲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26119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乙证实，2014年12月24日12点左右，我看见在群谊超市门前一个男的拿着一把斧子朝一个女的身上砍，女的倒地后，那个男的又抡起斧子朝女的身上砍了几下，然后那个男的站直身子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去砍了倒地女的身上两斧子，之后那个男的拿着斧子骑自行车往东跑了。
（2）王某甲证实，四五年前，我爸爸因为犯罪被判刑了，后来我妈妈王某丙和孙伟住在一起，因为孙伟对我们不好，我妈妈就带我到了陈某叔叔家，孙伟还给我妈妈打电话威胁要杀了她。2014年12月24日中午，我和我妈妈在张店区傅家大集上逛街，当走到群谊超市门口时，我听见我妈妈在我后面大声喊“你干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孙伟在我妈妈身后用一根木头样的东西朝我妈妈头上不停地打。我吓坏了，赶紧跑着把事情告诉了大集上卖菜的陈某叔叔。
（3）陈某证实，王某丙说孙伟天天打她儿子，不想和孙伟过了。大约一个月前，我和王某丙开始同居。2014年12月24日8点左右，我和王某丙带着她儿子一起在某某镇群谊超市西边一家烤鸡店门前卖辣椒和菊花，大约11点，王某丙带着她儿子去买煎饼。大约过了十分钟，王某丙的儿子跑过来说他妈妈被孙伟打死了。我到了群谊超市门前，看到王某丙躺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我赶紧把王某丙扶了起来，让她倚在附近一根电线杆上，她后脑勺上有伤口。我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并用卫生纸包住王某丙的后脑勺想止血，但没有止住。
（4）黄某证实，2014年12月24日11时40分许，我从群谊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看到距离我对面五六米远处一名男子拿着一把斧子，追上前面一名女子，从身后朝着该女子颈部和�部乱砍。上述证言与证人汪某、李某的证言一致。
（5）高某证实，2014年12月24日我在急诊值班，11时50分左右，接到“120”指令称，在某某镇西十路与华府大道向东五六百米有一人头外伤。我们于12时4分到达现场，发现一名妇女满头满脸是血，伤口在头部后侧，已经死亡。上述证言与证人岳某的证言一致。
2、勘验、检查、辨认、扣押笔录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张公（刑）勘（2014）K370303100000201412009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24日12时30分至次日15时30分对中心现场淄博市张店区某某镇华福大道西段群谊超市门前、孙令云丢弃斧子现场区某某镇营南路南家村路段、丢弃自行车现场张店区世纪路康城食府路段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超市门向北12.6m地面上有80cm×60cm范围血泊（提取），该血泊西侧地面�有80cm×70cm范围血泊（提取），血泊西南处一根电线杆上广告纸有暗红色触摸痕迹（提取），电线杆南侧仰卧一具女尸。在丢弃斧子现场野草丛中有一把斧子（提取），斧刃及斧头上有暗红色斑迹（提取）。在丢弃自行车现场停放一辆黑色“GBJQS”牌自行车（提取）。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陈某辨认出其所说的孙伟即是本案被告人孙令云；黄某辨认出孙令云即是其所说的砍人男子；孙令云指认出淄博市张店区某某镇傅家村群谊超市门前的附近位置为作案地点；孙令云指认出张店区某某镇南家村营南路西侧距西八路300米左右路南草丛就是其丢弃作案工具斧子的地点，张店区某某镇南家村营南路与西七路交叉口南侧空地就是其丢弃所骑自行车的地点。
（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笔录及清单证实，民警在孙令云指认的丢弃作案工具斧子的地点查扣木柄铁斧一把，在孙令云指认的丢弃作案时所骑自行车的地点查扣自行车一辆。同时，民警查扣孙令云所穿上衣一件、牛仔裤一条、鞋子一双。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张）公（刑）鉴（尸）字（2014）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丙头部见多处裂创，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颅内，脑组织外露，颞部、顶部见粉碎性骨折线，双侧颅中凹均见骨折线，右颞顶部见硬脑膜裂创，其后上2.0cm处见一裂创，左颞叶脑挫伤，左右大脑半球局部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大脑半球顶部脑组织缺损，右大脑半球脑挫伤。肩背部见多处创裂，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部分创口深达骨质。王某丙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可挥动锐器（如斧、菜刀类）砍�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张公（刑）鉴（DNA）字（2014）115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尸体东侧暗红色斑迹、现场尸体西侧暗红色斑迹、现场电线杆上广告纸上暗红色斑迹、斧刃上暗红色斑迹及孙令云裤子右裤管上可疑斑迹均检出同一女性DNA成分，支持为王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斧子把手上检出一男性DNA成分，支持为孙令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3）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制作的张公（刑）鉴（DNA）字（2015）170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王某系毛某甲、王某丙生物学女儿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9%。
4、物证
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在孙令云的指认下提取的木柄斧子一把，经原审当庭出�、辨认、质证，孙令云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
5、书证
（1）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24日10时15分，孙令云到傅家派出所求助称，其老婆王某丙跟别人跑了，不知去向，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王某丙花费了其两万余元钱，要求派出所帮助协调，后孙令云自行离开。
（2）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孙令云出生于1967年12月26日，王某丙出生于1975年9月19日。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其与被害人王某丙的亲属关系情况。
6、被告人供述
孙令云供述，2009年腊月，王某丙的丈夫毛某甲因为打人被判了刑，之后王某丙找到我，让我收留她和她的两个孩子王某、王某甲，后来我们开始同居，并生育了一个女儿。2014年10月份以后，王某丙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搬走了，也不管我们的女儿，还把我挣的钱都拿走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法干活，我就非常恨王某丙。2014年12月24日9点多钟，我骑自行车到张店区傅家派出所报案，想让他们帮着要回一部分钱。中午，我从派出所出来后，骑着自行车沿着山泉路往西走，当天正好是傅家大集，我看见王某丙领着王某甲从西往东走，我当时就想起来我平时对她们这么好，而王某丙现在却这么对我，非常生气，就想砍她。我拿起放在自行车前筐里的一把斧子，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大步走到王某丙跟前，什么话也没说，用右手抓住她的衣领，左手抡起斧子朝着王某丙的头上砍去，每砍一下我内心就轻松一下，不知道砍了几下，王某丙就倒下了，我提着斧子先到了马路中间，发现没有警察过来，我就拿着斧子又回到王某丙旁边，朝她头上砍了几下。我当时认为王某�死了，后骑上自行车跑了，途中把斧子扔到路边的草丛里。晚上6点左右，我在临沂市长途汽车站被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令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孙令云白天在闹市持斧杀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本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孙令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因孙令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令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孙令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毛某甲、王某、王某甲物质损失人民币26119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令云以“王某丙有过错，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令云的辩护人孙萍萍提出了“本案系因恋爱、婚姻纠纷引发，孙令云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女儿年幼需要照顾，建议对孙令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令云持斧子砍击被害人王某丙头部、肩部等部位，致王某丙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关于孙令云提出的“被害人王某丙有过错，量刑过重”的上�理由及其辩护人孙萍萍提出的“本案系因恋爱、婚姻纠纷引发，孙令云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女儿年幼需要照顾，建议对孙令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孙令云明知王某丙有配偶而与其非法同居，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王某丙与其解除同居关系并无不当。孙令云不能正确处理双方因感情、财产、孩子抚养等问题产生的矛盾，白天公然在闹市持斧砍人，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原审法院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矛盾激化引发，孙令云有坦白情节，对其从宽处罚，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是适当的，孙令云虽系初犯、偶犯，女儿年幼需要照顾，但不足以对其进一步从轻处罚，故对孙令云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令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洪伟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