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赢创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吴家国，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于秀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少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吴家国、被上诉人蔡某某及委托代理人于秀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蔡某某与被告韩某某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月13日生育女儿蔡某甲。双方因矛盾现已分居，女儿蔡某甲由韩某某照顾生活。2011年9月18日，蔡某某的母亲郭庆萍向蔡某某出具赠与书，将其位于历下区棋盘小区南区42号楼4单元403号房产赠与蔡某某本人。2011年10月23日，郭庆萍及房产共有人蔡加强与蔡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郭庆萍及蔡加强将上述房产以70万元价款出售给蔡某某。2011年11月20日，蔡某某与建设银行历城支行签订贷款协议，约定蔡某某为购买该房产向银行贷款49万元。2011年12月16日，蔡某某取得上述棋盘小区六区9号楼4单元403号房产所有权证，该房产归蔡某某单独所有。蔡某某将该房产抵押，从建设银行贷出资金49万元。截止2015年11月16日，蔡某某已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115066.85元。2014年，蔡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韩某某离婚。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历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蔡某某要求与韩某某离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蔡某某与被告韩某某在婚后共同生活过程中产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蔡某某因此向法院起诉要求与韩某某离婚，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并没有抓住时机改善关系，现蔡某某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可以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婚生女蔡某甲年幼，现随韩某某生活，以继续随韩某某生活为宜。韩某某要求蔡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定蔡某某每月承担抚养费1000元。双方对蔡某某名下的位于历下区棋盘小区六区9号楼4单元403号房产是否为婚内共同财产争议较大。蔡某某认为房产是其母亲赠与其个人，贷款是为了套取公积金理财使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本案蔡某某提供的房产赠与书、账户资金进出及贷款资金使用情况，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但蔡某某偿还贷款的资金共计115066.85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酌定其中6万元归韩某某所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蔡某某与被告韩某某离婚。二、婚生女蔡某甲由被告韩某某抚养。原告蔡某某每月负担女儿蔡某甲抚养费1000元，至蔡某甲年满18岁之日止。抚养费按月向韩某某支付。三、位于历下区棋盘小区六区9号楼4单元403号，产权证号为历字第188922号的房产归原告蔡某某单独所有。四、原告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韩某某支付6万元。五、驳回原告蔡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蔡某某负担300元，被告韩某某负担300元。
上诉人韩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棋盘小区9号楼4单元403室的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账户资金进出情况就推定此房产系被上诉人母亲赠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与其母亲郭庆萍系母子关系，郭庆萍在庭审时提交的《赠与书》与本案房屋过户行为在法律上有冲突，被上诉人与其母恶意串通，想通过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涉案房产在买卖过户之前，系被上诉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协议的赠与人是上诉人的母亲郭庆萍一人的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存在赠与房产的意思，再办理房屋买卖手续，不符合常理。3、一审中，被上诉人蔡某某向法庭陈述，其当时为了购买该房产向朋友多次借款，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房屋系购买的事实，还因此拖欠了大笔债务。作为被上诉人母亲郭庆萍将自己的钱用来帮助儿子进行周转，替儿子还债，属于亲情帮助。本案实际过户系根据履行《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而最终完成，并非依据赠与协议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购买房屋，陆续从上诉人的账户中取款10万元左右，上诉人取出上述款项后由被上诉人将购房款交给其父母。4、被上诉人与郭庆萍及共有人蔡加强于2011年10月23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并依法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办理贷款手续，且售房人已实际收到款项，并最终以买卖的方式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述房屋交易行为已实际完成，本次房屋交易档案既属于存放于房管部门的档案，又属于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协议仅是没有确认效力的一般书证。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与其母亲之间的钱款往来具体是作为何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认为转账就能体现出“赠与”，那应提供证据来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不能仅以一方之言和推论得出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仅应从《婚姻法》的相关法规中寻求法律依据，同时也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规则，对本案作出一个公平、合法的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判定诉争房产归蔡某某单独所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赠与书》真实有效，诉争房产系被上诉人父母赠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母亲郭庆萍系诉争房产的原房主，在与被上诉人父亲蔡加强协商一致后，将房产赠与自己的儿子蔡某某，属于被上诉人父母对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行为。被上诉人父母在赠与协议中明确指明该房产所有权仅被上诉人一人所有。2、被上诉人父母与被上诉人共同到房管局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仅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变更为蔡某某所有。3、父母赠与子女房产符合一般生活常理。诉争房产的原房主郭庆萍与蔡加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系郭庆萍与蔡加强的独生子，迫于经济压力和生活压力，父母为了改善子女的居住环境及生活条件将房产赠与子女。因此，一审认定本案诉争的房产归被上诉人单独所有，不仅与事实相符，更与社会现实相符。二、上诉人主张诉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1、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了达到投资理财的目的而采取的形式手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了利用这次机会进行投资理财，采取了形式上的房产买卖方式以换得公积金贷款。因此，该买卖协议并不能改变房产是赠与的实质。2、被上诉人取得房产的所有权并未支付过房款，符合赠予的实质要件。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及其母亲郭庆萍的银行流水能够充分的证明：被上诉人转到其母亲账户内的21万元首付款，当天转入，当天转出；49万元公积金贷款发放到郭庆萍账户后，郭庆萍除去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对外借贷的11万余元的借款后，其余38万元贷款全部转到了上诉人持有的其父亲韩忠和的账户内，且该笔资金大部分由上诉人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的经贸公司，被上诉人母亲实质没有得到购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因为购买诉争房产而向被上诉人母亲支付过房款，因此，上诉人主张房产系夫妻双方通过买卖取得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经上诉人韩某某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被上诉人蔡某某2011年11月2日至2013年4月23日开户行建设银行历城支行账户为62228023491813118168的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3日开户行建设银行历城支行账户为6217002340002280800的银行交易明细，韩忠和长江证券第三方托管浦发银行卡网银预留手机号1379313****。经质证，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韩某某与蔡某某婚后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未能及时沟通化解，影响了夫妻感情。2014年8月，蔡某某起诉要求离婚，法院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后，双方夫妻关系没有改善。现蔡某某再次起诉要求离婚，韩某某亦同意离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准予双方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婚生女蔡某甲的抚养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婚生女蔡某甲年幼，现随韩某某生活，结合双方的抚养能力、孩子的实际需要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消费水平，原审法院判决蔡某甲由韩某某抚养，蔡某某每月负担女儿蔡某甲抚养费1000元亦无不妥。但原审判决对支付抚养费的截止时间表述为至蔡某甲年满18岁之日止欠妥，应表述为至蔡某甲独立生活之日止。关于韩某某主张的历下区棋盘小区六区9号楼4单元403号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房产赠与书、《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双方提交的该房屋信息、银行交易明细、贷款资金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该房屋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已偿还的房屋贷款可在处理房屋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少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少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婚生女蔡某甲随上诉人韩某某生活，被上诉人蔡某某自2015年12月起每月支付蔡某甲抚养费1000元，至蔡某甲独立生活之日止，抚养费于每月20日前向韩某某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韩某某负担400元，被上诉人蔡某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桂
审 判 员 刘建平
代理审判员 王兴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