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4刑初118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某，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胡公钦、戎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7］1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鉴振、被告人顾某某及辩护人胡公钦、戎斌、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4日下午，被告人顾某某在其朋友诸某的公司偶遇刘某等人，双方因债务问题产生纠纷。当日21时30分许，顾某某、刘某、诸某等人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吃饭后，顾某某持餐刀捅刺刘某的朋友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致伤。经鉴定，赵某某构成重伤二级；秦某某构成轻微伤。案发当日，被告人顾某某被刘某等人扭获，后移交处警民警。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诸某、李某1、李某2、黄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调取证据、随案移送清单及相关照片，病情说明、病情证明书、验伤通知书、上海恭平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登记表、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及被告人顾某某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顾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顾某某与辩护人提出的两名被害人受刘某纠集后对顾某某实施拘禁、殴打，故顾某某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且顾某某欠债未还，本身具有过错；案发地点为公共场所，顾某某有能力寻求帮助，其上述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与查明事实不符。顾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顾某某对其犯罪的主观故意不予认可，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罪行。结合顾某某未能赔偿被害人等情节，建议法庭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被告人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没有意见，但辩称，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系刘某纠集的讨债人员，上述二人在案发前曾限制其人身自由，并对其实施殴打，其出于保护自身安全的考虑才持刀捅刺两名被害人，故其构成防卫过当。辩护人认为，顾某某在受到两名被害人的拘禁、殴打、威胁等不法侵害后实施了捅刺行为，其没有犯罪的故意，构成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顾某某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顾某某与刘某存在债务纠纷。2017年5月4日下午，被告人顾某某在其朋友诸某的公司偶遇刘某等人，刘某向顾某某催债，双方协商还款事宜，期间刘某电话通知朋友赵某某、秦某某至诸某公司。当日21时30分许，刘某带顾某某、赵某某、秦某某等人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用餐，用餐结束后，顾某某持桌上的餐刀捅刺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胸腹部致伤。经鉴定，赵某某左胸部刀伤致左上肺破裂等，行左侧胸腔镜探查止血+左肺上叶切除术，构成重伤二级；秦某某因外伤致左上腹部创口，已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顾某某被被害人秦某某等人控制，后移交处警民警处理。顾某某到案后辩称遭到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殴打后出于防卫目的持刀伤人，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是其父亲的朋友。其以前见过顾某某，有一次其去刘某家，见刘某将顾某某带到其暂住的地方谈事情。2017年5月4日18时许，其接到刘某的电话，与秦某某一起至长宁区协和路金庭庄园吃饭，到达后看到刘某等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事情，顾某某在房内打电话，其在走廊里等了一两个小时后，刘某将其带至宝燕壹号饭店一包房内吃饭，期间其与顾某某未发生过冲突。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其向顾某某喊“走了”，顾某某突然拿了桌子上切牛排的餐刀侧转身体要起来，其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并抓住餐刀，其手掌被划伤。后顾某某捅刺其左侧胸口两刀，秦某某见状抱住他，顾就在秦某某左侧腹部刺了一刀。刘某和其他人就一起控制住该男子，夺下餐刀并报警。事后其得知当天刘某在向顾某某讨债。
2、被害人秦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刘某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4日下午，其和朋友赵某某接刘某电话后到刘某公司吃饭，到了之后看到刘某和他老婆在和一个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顾某某)聊天，双方有债务问题。其就到旁边走廊里看了看，其没有听到刘某威胁该男子。后刘某开车带其、刘的老婆、赵某某和之前聊天的男子到宝燕壹号饭店就餐，刘某叫该男子“东东”，期间其未与该男子发生过冲突，其看该男子有些情绪，就跟他说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当日21时30分许，其一行人饭后准备离开时，赵某某路过“东东”身边时说了一声“走了”，“东东”就突然从桌上拿起一把切牛排的尖刀桶刺了赵某某左胸口一刀，其见状即上前从后抱住“东东”，“东东”随即把刀换到左手往后捅刺其左腹部一刀，其就抱住他，后来餐刀被另一名男子夺下。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4日17时30分许，其在长宁区协和路XXX号诸某的公司内打牌，后来碰到顾某某，因顾某某拖欠其27万元的欠款未还，其就问顾某某何时还钱，顾某某提出现在没钱，可以用家中房子去银行抵押借款，其考虑到顾家的房子写的是顾的父母的名字，就要求他父母到场认可该方案，因为顾某某之前一直不还钱，其已经不再信任顾了。后顾某某打电话给家人，但他们都没有来。交谈期间，其没有限制过顾某某的人身自由，其也没有威胁过带顾某某去外地，也没有打他。当天李某1过来请其和诸某吃饭，其就叫赵某某、秦某某过来一起去。当晚20时30分许，其与其老婆、顾某某、赵某某、秦某某等人一同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就餐。饭后准备离开时，其向顾某某提出回诸某的公司谈谈如何还钱。其起身走到包房门口时听到后面吵起来，回头看到顾某某拿着刀在挥，赵某某被捅伤，秦某某从后面抱住顾某某，赵某某夺下刀，秦某某从后面压着顾某某，用手勒着顾某某的脖子，抓住顾的头朝地上撞了两三下，后来就一直控制着顾某某，直到警察到场。
4、证人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4日下午，顾某某至其公司与公司其他股东商谈生意时偶遇与他有债务纠纷的刘某夫妇，双方就债务问题进行协商。当日傍晚，其和朋友李某1、李某2一起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就餐，刘某、顾某某等人随后至上述地址一同就餐。就餐结束准备离开时，其看到顾某某持餐刀，秦某某从后抱住顾某某，赵某某正在抢夺顾某某的刀，顾双手持刀要捅赵某某，赵、秦身上已经出血，后顾某某被李某2等人控制住，顾某某一直反抗，赵某某和秦某某就一直把他按在地上。
5、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4日晚，其和弟弟李某1等共八人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就餐，就餐结束准备离开时，其看到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经辨认系被告人顾某某)正持餐刀捅刺他人，后其将该男子控制住。
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4日下午，其到诸某公司欲请诸吃饭，恰遇刘某等人，故一同至上海市嘉定区祁连山南路XXX号宝燕壹号饭店就餐，刘某还带一名叫顾某某的男子。就餐结束其准备离开时，其看到顾某某双手持餐刀，秦某某从后抱住顾某某，赵某某和秦某某身上已经出血。赵某某夺刀，顾某某持刀要捅刺赵某某并反抗，赵某某和秦某某就一直把他按在地上。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调取证据、随案移送清单及照片证实作案工具银色金属材质刀具一把已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后随案移送的情况。
9、检查笔录、验伤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顾某某被抓时头面部、双手手臂、右胸、右背部有伤。
10、上海市普陀中心医院出具的病情说明、病情证明书、上海恭平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某左胸部刀伤致左上肺破裂等，行左侧胸腔镜探查止血+左肺上叶切除术，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秦某某因外伤致左上腹部创口，已构成轻微伤。
11、公安机关制作的110接警登记表、工作情况、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本案的案发、被告人顾某某的到案经过。
12、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顾某某的主体身份及前科情况。
13、被告人顾某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4日16时30分许，其至朋友诸某公司找“阿敏”商谈生意，恰逢刘某和他老婆在诸某公司打麻将。因其欠了刘某27万元债务还未全部还清，刘某叫其到一个办公室问还钱一事，期间刘某老婆威胁其如果不还钱，其与家里人都别想活了，其叫刘某不要搞其家里人，就被刘某和他老婆殴打，其也踢了刘某一脚，刘某就打电话叫来两名男子，分别穿灰色T恤和黑色夹克，刘某还说要将其带到外地去关几天，后其双方就在办公室里商谈还钱事宜。当晚8时许，刘某等人将其带至祁连山南路的宝燕壹号饭店吃晚饭，诸某也在。饭后诸某等人先离开包房，刘某坚持要其跟他走，其不愿意，黑色夹克男子拉其，灰色T恤男子抽其耳光并拳打其头部。其拿起桌上的西餐刀让他们别打了，灰色T恤男子抓住其右手，其用餐刀捅了该男子腹部。黑色夹克男子从后侧抱住其并抢夺其刀，其也持刀捅刺他腹部，该男子将其踹在沙发上，刘某和该两名男子将其按住踩其头部、身体，其反抗后向后门跑去，黑色夹克男子从后面抱住其扑倒，刘某和灰色T恤男子用脚踢其身体、头部，刀被抢过去。其向诸某借款30万，也未还清。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并足以证实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某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顾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顾某某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经查，被害人赵某某、秦某某的陈述与证人诸某、刘某、李某2、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时两名被害人未对顾某某实施不法侵害行为，顾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认定防卫过当的条件，其与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顾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顾某某对其主观故意提出辩解，辩护人关于顾某某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顾某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起因、犯罪事实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3日止。)
二、在案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审 判 员 徐闻翌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布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