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2民初2867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文俊，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反诉被告）：吕信进，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俊、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双雁路双雁大厦北首C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39232432L。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珍双，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蓓蕾，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系公司职员。
被告（反诉原告）：陈金桂，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周、陈海威，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文俊、吕信进与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陈金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予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高文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文俊、吕信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俊、沈宏辉，被告陈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后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陈海威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成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派员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6月7日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7年10月19日，两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审查后依法于2017年10月20日裁定冻结被告成泰公司开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营业中心的账号为19×××09账户内存款5900000元。2017年12月23日，两原告再次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经审核相关材料后，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裁定冻结被告陈金桂在（2017）浙0382执7373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30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两原告向本院申请解除对被告成泰公司上述账户内其中4000000元存款的保全措施，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7日裁定解除对被告成泰公司上述账户内存款4000000元的冻结。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的清工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本院依据两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鸿银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2017年12月29日，被告陈金桂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1月4日予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两原告（反诉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被告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珍双，被告（反诉原告）陈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周、陈海威，证人张某1、梁某、张某2、朱某1、朱某2、杨某、赵某均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2月6日，被告（反诉原告）陈金桂的合伙人潘美福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复议，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2月8日裁定驳回潘美福的复议请求。本案经报请院长同意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文俊、吕信进起诉称：2014年2月22日，被告陈金桂以成泰公司三榆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与两原告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并约定：将承建的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建筑面积74849.53㎡（实际为74722.23㎡），以清工加材料加机械设备的形式包给原告。双方在该协议书第二条就工程承包范围及泥工、钢筋工、模板、脚手架、垂直运输等各项的具体承包方式和材料、设备的供应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另该协议书还约定“本工程按上述内容，建筑面积清工价为440元/㎡”、“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不管以后人工变化，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等等内容。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即按约组织施工。截至2015年农历年底，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已基本完工。期间，被告还另行将涉案工程“葡萄架项目”（即主楼、辅楼加层）之清工以口头协议不低于1200000元的承包价发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3月23日，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全部验收合格。另，被告成泰公司在涉案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1月12日和建设单位浙江三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一致，同意被告陈金桂代表的原三榆大酒店项目部进行清退。同时，双方还就已完工程及加层、联系单、设计、图纸变更等具体结算方法和付款作了详细约定。2016年7月13日，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受托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被告陈金桂代表的原三榆大酒店项目部已完工程结算审定价为96641761元。现被告陈金桂亦已经起诉被告成泰公司及建设单位主张剩余未付工程款。据上，按原告与被告清工承包协议之约定及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截至2015年农历年底，原告实际施工已完部分应得工程价款至少为29268758元。另原告认为被告既已就土建已完部分与建设单位结算，原告该部分工程款也应当在结算后予以全额支付。然该部分工程款，两被告至今仅通过被告陈金桂个人账户付款23537000元，余5731758元相互推诿至今未付。故两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连带支付余欠工程款5731758元（截至2015年农历年底已完施工部分），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金额为5675055.2元。2017年12月12日，两原告向本院补充起诉称：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为450天，施工过程中因为两被告经常钢筋供应不及时导致停工待料、钢筋绑扎后不及时混凝土浇捣导致停工、延付工程进度款、经常与建设单位发生矛盾以及“葡萄架”加层延迟等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严重逾期，造成两原告租赁的机械设备巨大租金损失，还不包括因工程逾期造成的人员工资损失，为此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因工程延期造成的经济损失958308元（包括1#塔机损失452900元、2#塔机损失93333元、物料提升机损失24967元、施工升降梯损失91517元、钢管723.3134吨损失190697元、扣件140491只损失104894元）。
被告成泰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建设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系被告陈金桂与两原告所签，答辩人并未签署上述协议书，对该协议书内容均不知情。2014年7月10日，答辩人与被告陈金桂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将三榆大酒店项目内部承包给由被告陈金桂创建并代表的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并明确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被告陈金桂负责。两原告与答辩人并不存在联系，涉案《建设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的内容均非答辩人与两原告的合意形成，该合同的签订、结算，答辩人均未参与其中。两原告在诉状中也明确涉案合同是被告陈金桂以成泰公司三榆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与之签订的，因此被告陈金桂系合同相对方，涉案《建设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义务的履行主体应当是被告陈金桂而非答辩人。二、基于原、被告之间长期形成的结算方式，本案项目的工程款已经在答辩人与被告陈金桂之间完成结算，答辩人已履行全部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在实际履行中，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由答辩人与被告陈金桂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再由被告陈金桂与两原告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结算方式，工程款的支付也均是按照上述的方式进行。因被告陈金桂起诉答辩人，答辩人已与被告陈金桂达成调解，并按照调解书约定支付完毕三榆大酒店项目具备支付条件的全额工程款。被告陈金桂也向答辩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涉及三榆大酒店的被告陈金桂应支付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现两原告起诉的工程款应当由其与被告陈金桂进行结算，由被告陈金桂予以支付，与答辩人无关。三、针对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答辩人共同赔偿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原告主张因两被告原因导致工期迟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工期的延误并非答辩人原因造成。两原告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在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均是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所谓的结算单，真实性与否答辩人无法确认，且均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两原告与第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未最终确定。就其中飞虎钢管的租赁费而言，就是答辩人代两原告应诉并为其垫付了相应的租赁款项。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无劳务分包资质，其明知无分包资质仍承包该项目，在主观上存在过错，退一步讲即使两原告存在部分损失，该损失很大程度上也系其自身过错行为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并非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且涉案工程的全额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故请求驳回两原告针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金桂答辩暨反诉称：一、两原告起诉主张的5675055.2元及增加的经济损失9583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2月22日，两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将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以清工的形式包给两原告，工程建筑面积为74849.53㎡（实际为74722.23㎡），工程承包内容为施工图内一切泥水、钢筋、模板工程、粉刷等（业主提供的预算的全部内容），还包括内外脚手架、垂直运输（包括与其他工种配合）、二级配电箱以外的配电箱、电缆电线施工用水泵水管等等，建筑面积清工价为440元/㎡，两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并非全部由其施工完成，两原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该以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即23872633.51元为准。答辩人在2016年1月退场，并且已经通知两原告，后续工程由被告成泰公司负责，两原告在增加的诉讼请求中提到的设备显示于2017年8月拆除是没有依据的，工期延误与两原告施工质量不符有关，因此两原告主张赔偿损失958308元缺乏依据。二、答辩人已经支付了两原告工程款合计24078160元，其中2014年支付2336160元，2015年支付17290000元，2016年支付4452000元。三、两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该工程部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答辩人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请求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反诉部分，在前述关于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及已付工程款的意见基础上，补充陈述：两原告施工承包内容包含二级配电箱以外的配电箱、电缆电线施工用水泵水管等，该部分由答辩人代为购买支出95554元。根据《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涉案工程质量应达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合格登记，创“雁荡杯”；工程安全应达到“乐清市安全生产标准化工地”，如工程不达标，分别罚款100000元。2015年6月，两原告对主楼混凝土立柱施工后没有及时养护，造成立柱混凝土标号不达标，致工程施工整体延误。2015年7月至10月，答辩人另行雇用他人对主楼混凝土立柱进行养护，支出养护工人工资20000元。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工期延误达120余天，根据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故应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综上，答辩人超出支付工程款1025526.49元，故而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金文俊、吕信进偿还反诉原告陈金桂多支付的工程款1025526.4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金文俊、吕信进负担。庭审中，反诉原告调整第一项反诉请求中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
反诉被告金文俊、吕信进针对反诉部分答辩称：反诉原告诉请反诉答辩人偿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是反诉原告单方计算的结果，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反诉原告提及代为购买配电箱、电缆电线施工用水泵水管等不事实，反诉答辩人会提供证据反驳反诉原告的该部分反诉主张。反诉原告主张反诉答辩人对主楼混凝土立柱没有及时养护，导致立柱混凝土标号不达标，故另行雇用他人进行养护支出工人工资20000元与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混凝土浇捣和养护的时间是2015年3月，反诉原告称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雇用养护工人进行养护，系混凝土本身质量不合格，与反诉答辩人施工无关。关于工期延误，在本诉部分已经提及系反诉原告与本诉被告成泰公司的原因造成，并非反诉答辩人原因导致延误工期，故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告金文俊、吕信进为证明自己的本诉主张，同时反驳反诉原告陈金桂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两原告身份证，以证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成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被告陈金桂的身份证，以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以证明两原告与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三榆大酒店项目部签订清工承包合同并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4、会议纪要，以证明2016年1月12日经虹桥镇政府开展协调会，达成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清退等内容；5、工程验收记录，以证明2016年3月23日涉案工程主楼楼层至屋面二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两原告施工质量合格；6、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证明两被告与建设单位结算土建工程已完部分，其中清工部分已完工程造价30669780元、“葡萄架”加层造价2571000元；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及8、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共同证明被告成泰公司为涉案工程土建施工单位，二被告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9、“葡萄架”加层清工审价，以证明“葡萄架”加层清工造价为1062763元；10、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施工升降机租赁协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金对账单以及安装、拆卸告知表，以证明两原告租赁机械的安装及拆卸时间、租赁机械设备的租金、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关机械设备租金的对账事实等；11、建筑设备租赁协议书、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对账单、租赁费结算单，以证明两原告租赁钢管、扣件的时间、数量、租金费用等；12、原始购买凭证，以证明二级配电箱以外的水泵、管线、电缆等均由两原告提供，总共支出费用296300元；13、钢构件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及工程量清单，以证明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单独就钢结构专业工程分包给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制作与安装；14、防水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书，以证明防水保温由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分包给李占付施工，约定的价格为14元/㎡；15、收款收据三份，以证明被告陈金桂每支付一笔款项均存在收款收据，支撑梁项目的有关款项不计入涉案包清工承包范围内的事实；16、加工承揽合同书，以证明涉案的网架设计和安装工程由建设单位浙江三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并非两原告的施工范围，且该笔工程款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并非被告支付的事实；17、申请证人张某2、梁某、朱某1、朱某2、张某1、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相关证言内容待下文详细进行认证说明）。
被告成泰公司为反驳两原告的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以证明2014年7月10日被告成泰公司与被告陈金桂创建并代表的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资金分配明确约定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承诺书，以证明被告陈金桂向被告成泰公司承诺仅将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章用于技术资料使用；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3286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被告成泰公司已经与被告陈金桂就虹桥三榆大酒店项目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最终达成调解；4、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及中国农业银行持卡人存根，以证明被告成泰公司已依据调解书的约定向被告陈金桂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项；5、承诺书，以证明被告陈金桂承诺在收到被告成泰公司3000000元工程款后，对虹桥三榆大酒店的所有应付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陈金桂为反驳两原告的本诉主张，同时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转账记录、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陈金桂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分别支付给两原告工程款2336160元、17290000元、4452000元，合计24078160元；2、水管及配件、电线、电缆领款收据，以证明被告陈金桂代为购买水管、电线、电缆配件等，费用为95554元；3、图纸，以证明裙房、主楼钢结构面积为2580.75㎡（后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浙江浦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以证明左裙房钢结构建筑面积为951.4㎡、主楼设备层钢结构建筑面积为595.01㎡），葡萄架加层面积为721.6㎡；4、检测检验不符设计要求汇总表、检测报告、修改通知，以证明工期延误时间及两原告应承担罚款、工资等共计620000元；5、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告陈金桂另行雇其进行养护支出工资20000元的事实。
根据本诉、反诉的诉辩意见，结合各方的相应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证据即：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5、7-8，被告成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3、4，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证据1中23537000元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定。两原告提供的证据6认为无法直接证明本案清工工程价款，证据9系两原告单方计算的“葡萄架”清工价款，鉴于两原告于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清工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其提供的证据6、9不予采纳。被告成泰公司提供的证据2、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依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鸿银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两原告分包承建的虹桥三榆大酒店地上二十层、地下室一层已完成的清工工程量进行鉴定及对争议的“葡萄架”加层项目的清工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12月5日，浙江鸿银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果为：两原告分包承建的虹桥三榆大酒店地上二十层、地下室一层未施工部分金额为4532353元，其中不包括12项争议内容金额。经庭审出示并经原、被告各方质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符合专业资质，鉴定方法科学，对鉴定结论认定两原告未施工部分金额（不包括12项争议内容）为4532353元予以确认。
围绕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12项争议内容，本院对除上述已作认定以外的证据予以合并认证分析如下：一、关于裙房、主楼钢结构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应按实际面积（左裙房钢结构建筑面积为951.4㎡、主楼设备层钢结构建筑面积为595.01㎡）乘以440元/㎡确定退出此部分工程造价。本院认为，原、被告之所以对裙房、主楼钢结构是否属于合同范围内存在争议，系对《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两原告系以清工加材料加机械设备的形式承包涉案工程项目，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工程承包范围总体及分项的约定内容，结合该协议书第八条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内容，本院认定两原告承包的工程范围为：业主提供预算的施工图内的一切泥水、钢筋、模板工程、粉刷等，还包括内外脚手架、垂直运输（包括与其它工种配合）、二级配电箱以外的配电箱、电缆电线施工用水泵水管等等，并不包括水电安装、打桩工程、地下室基坑挖土、吊顶、涂料油漆、门窗、人防强电、弱电，因而裙房、主楼钢结构并不属于合同范围内，对两原告以上质证意见及提供的证据13予以采纳，对被告陈金桂的质证意见及提供的证据3中涉及钢结构面积部分不予采纳。
二、关于网架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应按建筑面积1559.5㎡乘以440元/㎡确定退出此部分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预算书（标底）中不包含网架部分造价，原告提供的证据16可以反映出建设单位浙江三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网架的定作与拼装工程与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的事实，结合本院上文对工程承包范围的认定意见，因而网架部分不属于合同范围内，故对原告以上质证意见及提供的证据16予以采纳，对被告陈金桂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暂定价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并提供了证据14予以佐证；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应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退出金额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金额932719元为准，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质证认为系因两原告提出无法施工故而由项目部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施工。本院认为，暂定价部分共涉及防水、腻子、素水泥浆抹灰、洞库照明费、预埋式止水带、地沟铸铁盖板、金属板盖缝、塑料管泄水孔安装。（一）针对防水部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暂定价部分系对地下室、左右裙房、辅楼及一层主楼以上的防水涂料及防水卷材的清工造价进行评估，而本院在上文中已经认定涉案清工承包范围不包含涂料，且原告提供的证据14可以反映出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另行将三榆大酒店项目的防水保温工程整体分包给李占付施工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防水部分不应计入两原告承包的清工范围内，同时对被告陈金桂关于防水部分所涉金额（经分项统计为437624.42元）予以退出的主张不予采纳。（二）针对腻子部分，本院查询了相关资料后认定刮腻子属于装饰工程范围，本案两原告承包的是土建工程，故腻子非两原告清工承包范围，因此对被告陈金桂关于腻子部分所涉金额（经分项统计为377446.55元）予以退出的主张不予采纳。（三）针对素水泥浆抹灰、洞库照明费，根据本院上文对清工承包范围的认定并结合洞库照明的实际用途，该两项应纳入两原告清工承包范围，现两原告自认未施工，故应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经分项统计为105689.51元。（四）针对预埋式止水带、地沟铸铁盖板、金属板盖缝、塑料管泄水孔安装，本院认为该四项并不属于两原告承包的泥水、钢筋、模板及粉刷工程中的任何一项清工范围，故对被告陈金桂关于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经分项统计为11958.07元）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清理费用部分，两原告主张该部分由其雇佣的小工完成，是施工过程中持续性的工作，并申请证人朱某1出庭作证；被告陈金桂认为《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清理3元/㎡，说明系整体工程完成后的清理费用，因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于2016年1月清退，故该部分原告并未施工，应当退出清工金额224167元。本院认为，土建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会产生建筑垃圾，为了工程施工需要定期进行现场清理不可避免，证人朱某1作为现场负责清理的农民工亦出庭作证陈述了清理的必要性及持续性，故对被告陈金桂主张原告未进行现场清理并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224167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支撑梁拆除、外运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原告有用塔吊配合被告场内运输，且被告仅部分外运，大部分为场内使用，预算书（标底）中明确“凿除支撑梁的人工、机械费等不计取任何费用，由凿除钢材抵消其拆除费用”可见拆除费用是不计入合同范围内的。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预算书（标底）上明确凿除支撑梁由原告施工，至于用钢材抵消拆除费用是被告陈金桂、成泰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方式问题，与原告无关，现原告未施工，应退出此部分清工金额。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两原告承包的泥工工程是待基坑开始挖土后，从铺片石开始到全部土建工程完成为止的所有泥工工程，而支撑梁是在基坑开挖之前的建设项目，被告陈金桂提供的预算书（标底）不能作为认定系两原告清工承包范围的待证事实，结合支撑梁拆除需要必要的专业设备及爆破等工艺，故本院认定支撑梁拆除、外运非原告施工范围，对被告陈金桂主张的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的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支撑部分排水沟及场内硬化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应属于三通一平范围，且现场场地硬化未施工，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收取建设单位安全措施费2000000元，故该争议部分应由项目部施工；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整个工程进场后满足了三通一平的要求，被告成泰公司与建设单位约定工程质量应满足标化工程标准，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也与原告约定工程应达“乐清市标化工地”，故原告应对场内硬化及基坑排水措施进行施工，现原告未施工，应退出此部分清工金额183027元。根据本院上文对第五项争议内容的认定意见，支撑部分并不包含在涉案清工承包范围内，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撑部分排水沟应由原告施工；此外，被告陈金桂未提供证据证明场内硬化部分应由原告施工，故本院对其主张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183027元不予采纳。
七、关于钢筋套丝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由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直接分包、定价并付款给案外人，如果属于清工承包范围内，则应当由原告交给案外人完成，事实上原告对此一概不知；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双方签订的清工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负责所有钢筋加工制作、连接焊接、绑扎安装，辅料及设备由原告自备，且预算书（标底）中也有涉及钢筋套丝的预算内容，现原告未施工，故该部分清工金额353487元应当退出。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钢筋套丝施工项目是独立于清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钢筋工程之外，而清工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钢筋加工制作、连接焊接、绑扎安装均由原告负责施工，故本院认定涉案清工工程价款中应当扣减原告未施工的钢筋套丝部分的清工金额353487元。
八、关于二级配电箱以外水泵、管线、电缆部分，两原告主张全部由其提供，被告陈金桂认为系由其代两原告购买。对该争议内容，双方分别提供收据、销售清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和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证据2中的销售清单、收据等可以反映用于三榆大酒店项目的事实，但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该部分证据难以反映系二级配电箱以外的水泵、管线、电缆部分的支出，故其主张系替原告代为购买水泵、管线、电缆支出费用9555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九、关于后浇带清理部分，两原告主张该部分由其雇佣的小工完成，被告陈金桂认为由其施工，应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16641元。本院认为，被告陈金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由其施工，而证人朱某1的证言反映出原告在施工现场雇佣多名农民工从事清理工作，因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后浇带清理部分由原告施工，对被告陈金桂主张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16641元不予采纳。
十、关于栏杆部分，两原告主张为非合同范围内项目，亦非原告施工，栏杆部分属于二次装修；被告陈金桂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范围内，原告未施工，应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103131元。本院认为，栏杆项目非土建工程范围，结合本院上文对涉案清工承包范围的认定意见，故对原告主张栏杆非其施工范围的意见予以支持，对被告陈金桂主张退出该部分清工金额不予采纳。
十一、关于抹灰工程部分，两原告主张应按定额价退出，被告陈金桂认为应按市场价退出，退出金额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308970元计取。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清工价为440元/㎡即定额价，就针对抹灰未施工部分应按照定额价退出，被告陈金桂主张按市场价退出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十二、关于“葡萄架”加层部分，两原告主张系其在清工承包范围之外依据达成的口头约定而进行的施工项目，当时口头约定清工价为1200000元，现同意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866627元计算工程价款；被告陈金桂认为双方未就该部分有任何口头约定，该部分实际系被告施工，即使按照鉴定机构审核的增加面积1054.73㎡，也应由原告承担证明其实际施工的面积的举证责任，再按照定额价440元/㎡确定工程价款。本院认为，被告陈金桂主张“葡萄架”加层系其施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2、梁某均陈述到“葡萄架”系两原告要求木工班组、钢筋班组、水泥班组配合施工，证人朱某2、张某1、杨某均陈述到有参与“葡萄架”加层施工的事实，证言内容可信度较高，结合“葡萄架”加层施工难度大、安全隐患大及其他额外施工费用支出的现实情况，本院认定“葡萄架”加层部分由两原告施工，工程价款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866627元计算。被告陈金桂要求两原告举证证明实际施工面积后按照定额价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并下浮11.41%费用，与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证据3中关于“葡萄架”加层部分的施工面积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列明的面积不符，故本院不予认定。
十三、关于争议的541160元款项。（一）两原告主张其中536160元系支付支撑梁部分的工程款，与案涉清工工程款无关。支撑梁部分系被告陈金桂自行联系木工班组、钢筋班组、泥水班组要求施工，且原告提供的证据15可以反映支撑梁另外结算，不纳入包清工工程范围内的事实。被告陈金桂主张已付案涉清工工程款共24078160元。本院认为，原告吕信进（系泥工班组）、证人张某2（系木工班组长）、证人梁某（系钢筋班组长）均一致陈述支撑梁不包含在涉案清工承包范围内，系被告陈金桂直接要求木工、水泥、钢筋三个班组配合进行支撑梁施工，施工费也是由被告陈金桂直接支付的，该陈述内容与被告陈金桂提供的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26日期间分别汇款给吕信进、张某2、梁某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用途相互印证（尤其是2014年10月26日特别注明系支付三个班组的尾款），而其余转账用途均为“包清工工程预支款”或“包清工工程款暂付”，故本院认定争议的536160元非支付涉案清工工程款。（二）关于2016年1月28日的5000元，原告金文俊认为该份领款凭证非其书写，领款人处亦非其本人签名，故不予确认；被告陈金桂于诉讼过程中表示该款系当场现金交付用于预支受伤工人的医药费，该份领款收据由其事后补签金文俊的签名，本院认为被告陈金桂关于该笔5000元系作为支付案涉清工工程款的证明力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
十四、关于工程延期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10、11难以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陈金桂提供的证据4以及证据5证人赵某的证言难以证明系原告施工质量原因导致的工程延期及额外支出的养护人员工资20000元，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对方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故对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工期延期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958308元以及被告陈金桂反诉要求两原告支付工期延期的违约金600000元、养护人员工资20000元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被告陈金桂以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乙方）代表名义与被告成泰公司（甲方）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的地下室、主楼、裙房和辅楼就地下室基坑支护土建工程（不包括打桩及地下室挖土方和外窗工程），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项目实行内部承包制，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等等。
2014年2月22日，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甲方）与原告金文俊、吕信进（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以清工加材料加机械设备的形式包给乙方，工程建筑面积74849.53㎡（实际为74722.23㎡）。在该协议书第二条，就工程承包内容约定：施工图内一切泥水、钢筋、模板工程、粉刷等（业主提供的预算的全部内容），还包括内外脚手架、垂直运输（包括与其它工种配合）、二级配电箱以外的配电箱、电缆电线施工用水泵水管等等。不包括水电安装、打桩工程、地下室基坑挖土、吊顶、涂料油漆、门窗、人防强电、弱电。同时，该条还分别从泥工工程、钢筋工程、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垂直运输工程、其它项目共六个方面做了具体明确。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工程质量必须符合设计要求并达到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标准的合格等级，创“雁荡杯”。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JGJ59-2011）及浙江省相关实施意见进行施工，确保安全生产；本工程必须达到“乐清市标化工地”，按乐清市标化工地的要求进行施工。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工程从基坑开挖后由乙方铺片石开始之日起计算，到工程完工（土建部分）验收合格止，总工期为450日历天，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甲方指定的施工进度计划，确保按期或提前完成本工程，有人为不可抗的因素，工期顺延，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开工之日起到竣工验收（土建）为止。该协议书第八条就工程价款及结算约定：本工程每平方建筑面积清工价为440元，木工152元/㎡，泥工123元/㎡，钢筋工58元/㎡，架子工69元/㎡，机械设备35元/㎡，清理3元/㎡；本工程付款采用按月付款方式：待地下室完成±00开始，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上报当月完成的工作量，经甲方复核审查后，于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以此类推；工程主体结构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30天内木工、钢筋工的人工费付至95%，遇春节时付至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除泥水工外付至100%，泥水工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返还保修金的50%，二年保修期满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该协议书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延期支付工程款超过7天的，由甲方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取；若乙方施工的工程安全达不到“乐清市安全生产标准化工地”的，罚款100000元，若达不到“雁荡杯”的罚乙方100000元，达到“雁荡杯”奖10000元；若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完成本工程，每延迟一天，则罚款5000元，每提前一天完成，则奖励5000元。此外，该协议书还对双方的责任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等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两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月12日，经建设单位浙江三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予以清退。2016年3月23日，涉案工程主楼楼层至屋面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主楼楼层至屋面二混凝土、砖砌体子分部工程经验收合格。两原告已完成的清工工程量计价款28752878.69元（74722.23㎡×440元/㎡－4532353元－105689.51元－353487元＋866627元得出），扣除被告陈金桂于2014年至2016年间陆续向原告支付涉案的清工工程款合计23537000元，尚应支付5215878.69元。
另查明：原告金文俊、吕信进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两原告为本案清工工程造价评估鉴定支出鉴定费159354元。
本院认为，原告金文俊、吕信进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二人和被告陈金桂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签署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两原告可以参照《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之约定向被告陈金桂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经本院审理认定两原告已完成的清工工程量计价款28752878.69元，扣除被告陈金桂已付工程款23537000元，故尚欠5215878.69元，对两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金桂反驳涉案工程价款为23872633.51元，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2407816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原告诉请被告陈金桂赔偿因工期延期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958308元，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仅能参照该清工协议书主张支付工程价款，而不包括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在内，故对两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本院酌情确定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陈金桂反诉主张两原告支付工期延期的违约金、养护人员工资合计62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金桂反诉主张两原告支付工程质量及安全施工未达标的罚款各100000元，鉴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仅能参照该清工协议书主张支付工程价款，而不包括合同约定的奖惩条款在内，故对被告陈金桂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成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问题。虽然被告成泰公司、被告陈金桂为代表的项目部签订的是《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但是双方约定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项目部负责（其中项目经理、安全员等人员的证件挂名费根据浙泰建【2013】015号文件规定执行，在项目部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如发生纠纷须由被告成泰公司出面解决时，其债务及被告成泰公司为此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被告成泰公司按本工程项目合同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及代收代缴国家税金；项目部自行组织项目管理班子和施工队伍等内容，结合被告成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确为内部承包关系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告陈金桂、成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成泰公司以其与被告陈金桂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以及被告陈金桂承诺承担付款责任为由提出不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成泰公司应对被告陈金桂尚欠原告金文俊、吕信进的工程款5215878.6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被告成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后，有权按照其与被告陈金桂之间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另行向被告陈金桂进行主张。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金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金文俊、吕信进工程款5215878.69元及利息（以5215878.6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金文俊、吕信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陈金桂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65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05元，由金文俊、吕信进负担16994元，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金桂负担53311元；反诉受理费14030元减半收取7015元，由陈金桂负担；司法鉴定费159354元，由金文俊、吕信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文丹
人民陪审员 郑 婕
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包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