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顺球，男，193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仇征明，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管慧平，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真实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梁，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传视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王欣，董事长。委托代表人王春芳，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顺球因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19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集团公司”)连续两天于晚间20时，在其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的纪录片编辑室栏目先后播出纪录片《告别苏河湾》上、下集，该片记录了本市静安区(原闸北区)晋元地块部分居民在房屋征收中的真实经历，其中包括位于本市曲阜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乙房屋的管顺球户。片中包含大量管顺球真人肖像镜头，并多次在含有管顺球正面肖像的画面右侧打出字幕：“管顺球，80岁”。影片包含有以下片段：1、上集起始段旁白解说称：“老二一家和老三一家的户口都落在五平米的房子里，一家七个户口分到了郊区的四套房子，签约都已完成，但管老爷子却反悔了，他和老伴分到的那套房子，地处泗泾，生活不便，他希望能够换到本区保德路的房子，但保德路房价偏高，由此会触犯到女儿们的利益。”2、管顺球对征收组工作人员唐人说：“有一套房子签合同的时候，没有喊我到场，签好之后我才来问你，你不和我讲，女儿也不和我讲，老潘(动迁组工作人员)也不和我讲，不晓得，这样子的情况下，我就急起来了。”唐人答复管顺球说：“这个你是误解了，因为所有签的合同，你今天这里签好，电脑屏幕就显示出来了，我们电脑上面的大屏幕，你只要去看，不只是你自己家里的安置情况，你隔壁邻居的情况，你去一点击，拿了几套房子，怎么安置的，全部看得到，因为现在的政策就是公开公平、公正，瞒不掉的。”3、管顺球前往医院门诊看病，他向医生指着自己的左胸，同时，摄制方为管顺球所做配音词为：“这里痛，痛了一个礼拜了，这里是肺还是心啊？我也不知道。”4、管顺球对唐人说：“我现在要房子，而且是要保德路的，最小的一室一厅，达到我的要求，我签字，跑了”、“这市区(的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我80岁了，把他们全部带大了，现在我到了这个下场，想不通了”。5、下集中，管顺球大女儿管慧平携管顺球及管顺球的妻子孙绍琪一同前往原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原闸北区房管局”)，询问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日期，该局工作人员答复，协议系在2013年9月20日签订，并向管顺球等人解释：“这三个问题我都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你们听仔细了，一个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一个是委托签名的合同是成立的，如果有什么(纠纷)要通过诉讼。”6、下集临近影片结尾处，管顺球及其妻子孙绍琪、女儿管慧平、管慧芳共同围坐在征收组办公室，唐人对管顺球说：“再拖下去，这个环境实在不行了，……，两个小孩也是做出了让步，也愿意贴钞票，因为这个基地上面的政策口径，大家一视同仁，……，那么就是讲，现在做了调整，就是泗泾的一房一厅退掉，调成保德路就近的一房一厅，保德路的房子已经帮你锁定好了，你去看过了吗，门牌号码给你了，地方也比较满意对吗，老邻居也有交代了，今天能够顺顺利利把保德路房子调过来，也是两个女儿的孝心……。”此外，片中还有管顺球牵着妻子孙绍琪一同外出买菜、过元宵节吃汤圆的场景。片尾字幕显示，该片由真实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实传媒公司”)和苏州传视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传视公司”)制作。现管顺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以书面形式在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纪录片编辑室栏目刊登向管顺球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声明；2、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共同赔偿管顺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3、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赔偿管顺球保全证据、刻录光盘所支出的费用6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本市曲阜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乙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管顺球。管顺球与其妻子孙绍琪共同育有三个女儿即：大女儿管慧平、二女儿管慧静、三女儿管慧芳。2013年9月2日，该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当时，除管慧平外，其余人的户口均在前述房屋内。同年9月20日，管慧芳受管顺球的委托与原闸北区房管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管顺球户选定了四套安置房屋，其中包括一套拟用于安置管顺球夫妇的、位于泗泾的房屋。但签约后，管顺球认为该套房屋远离市区，生活不便，对该房屋不满意，故向原闸北区房管局提出将该房屋调整为保德路的一室一厅房屋。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0月，由苏州传视公司参与组建的《迁动人心》剧组首次进驻管顺球所承租的房屋开展现场拍摄，拍摄持续至2014年1月；2014年2月13日,管顺球与该剧组签订《肖像许可使用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管顺球壹家”，乙方为《迁动人心》剧组。协议约定：乙方因拍摄真实电影《迁动人心》，需要使用甲方的肖像权；甲方为本合同中的肖像权人以及其家人，自愿将自己的肖像权许可乙方作符合本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用途；拍摄内容为：真实电影《迁动人心》，使用形式为用于乙方所有的播出平台，包括电影、电视、广播以及交互式或非交互式方式传播的新媒体平台；甲方应及时配合乙方拍摄其肖像，并保证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许可乙方使用其肖像。此后，该剧组又于2014年6月续拍了部分镜头，即系争影片临近片尾处管顺球及其妻子孙绍琪、女儿管慧平、管慧芳共同围坐在征收组办公室的片段。本案所涉纪录片《告别苏河湾》(包括上、下集)系由文广集团公司以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共同向其提供的长度为1小时30分20秒的电影《迁动人心》为母本进行剪辑而成，全部纪实画面均取自电影《迁动人心》。原审法院再查明：在影片《迁动人心》母片中包含以下内容：管顺球及其妻子孙绍琪、大女儿管慧平一同前往原闸北区房管局信访接待处，告知该局关于管顺球撤销对管慧芳的授权委托一事，并询问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日期，该局工作人员答复：关于撤销委托的材料此前尚未看到，征收补偿协议系在2013年9月20日签订；该局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向管顺球、孙绍琪、管慧平说：“……这个事情呢，是有所欠缺，时间拖得太久，应该是早点给你们的……”；另告知管顺球等人：“一个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一个是委托签订的合同是成立的，如果是有什么要通过诉讼的。”原审审理中，管顺球明确影片中的不实内容具体为：第一，起始段旁白解说词“户口都落在五平米的房子里”、“签约都已完成，但管老爷子却反悔了”、“保德路房价偏高，由此会触犯到女儿们的利益”都不是事实，实际上被征收房屋面积为18.9平方米，管慧芳代为签约后，管顺球一直不知道协议的内容，不存在反悔之说，且管顺球认为自己无论分得哪里的房子，都和女儿利益无关，即便侵犯女儿的利益，也是原闸北区房管局违法行为造成的。第二，影片中征收组工作人员唐人对管顺球说“今天合同签好，电脑屏幕就显示了，安置房屋情况和邻居房屋情况都可以显示……我们是合法公平公正的……”这个表述也不属实，实际上电脑屏幕上根本无法看到，征收根本不是公平公正的。第三，影片中管顺球在医院看病时说的话，是人为配音，另外对唐人说的“我现在要房子，而且是要保德路的，最小的一室一厅，达到我的要求，我签字，跑了”、“这市区(的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我80岁了，把他们全部带大了，现在我到了这个下场，想不通了”这些话也是人为配音，上述配词内容均系捏造，侵害管顺球的名誉权；对此一节，原审庭审中管顺球表示其拍摄过程中确实曾因胸痛前往医院就诊，影片中相关内容并不违背客观事实；同时，管顺球还确认，“我现在要房子，而且是要保德路的，最小的一室一厅，达到我的要求，我签字，跑了”、“这市区(的房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我80岁了，把他们全部带大了，现在我到了这个下场，想不通了”等内容系其本人所说，内容是摄制人员教的，管顺球认为这样说有助于自己争取到房子。第四，影片中管顺球与管慧平一同去原闸北区房管局上访的片段，该局工作人员说的话系后期配音，和真实沟通的内容有别，给观众造成一种管顺球无理上访的印象；对此，管顺球在庭审中确认，其当日系特地为配合拍摄需要再次前往房管局，沟通的内容是要求信息公开，实际上此前为此事已经去该局交涉过了。原审审理中，关于系争影片中“户口都落在五平米的房子里”之解说词中数据的来源，苏州传视公司称是口头询问动迁组所得，对其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大小并无确凿依据。关于系争影片的拍摄经过，管顺球确认，在拍摄过程中，自称来自于上海电视台的名为张文娟的工作人员始终在拍摄现场，拍摄过程中不存在对其偷拍的情况，管顺球希望通过所拍摄的这一纪录片，在征收过程中争取到更理想的补偿方案。关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肖像许可使用协议》，管顺球称，该协议是由其先签字的，但其签好后就立即反悔了，并于次日要求摄制方返还协议原件，但当时要回的可能只是尚未盖章的复印件，故认为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提供的《协议》是不真实的、无效的。关于征收补偿事宜，管顺球称，其女儿管慧芳受托于2013年9月20日签署征收补偿协议后，管顺球撤回了对管慧芳的授权，管顺球直至当年12月才得知自己的安置房屋位于泗泾，这违背了管顺球的心愿，并非其所希望得到的房子，故要求将泗泾的房屋调换到离市区更近的保德路的房屋。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苏州传视公司、真实传媒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制作方，在影片的摄制过程中依法不得侵害管顺球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文广集团公司作为该片的播出单位，依法应尽合理的审查义务。本案争议涉及苏州传视公司与真实传媒公司在涉案影片的摄制过程中以及文广集团公司在系争影片的播出过程中，是否侵害管顺球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法院针对管顺球的各项权利主张逐一认定。第一，姓名权。公民的姓名权，是指公民依法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因此，任何干涉他人决定其姓名、干涉他人使用其姓名以及盗用、假冒他人姓名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构成对他人姓名权的侵犯。本案系争的纪录片中以管顺球的真实姓名“管顺球”来指称管顺球本人，并不存在盗用、假冒管顺球姓名的情况，亦不属于干涉管顺球决定、使用或改变自己姓名的行为，故并未构成摄制方或播出方对管顺球姓名权的侵犯。第二，肖像权。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使用管顺球的肖像是否事先征得了管顺球的同意。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10月《迁动人心》剧组首次进驻管顺球承租房屋内开展拍摄开始直至2014年1月，管顺球在认为拍摄方系上海电视台工作人员的认知前提下，持续自愿配合拍摄，可见，管顺球的行为显然表明其同意被拍摄，且对于所拍摄的内容会在电视台被播出是具有预期的。其次，从拍摄内容来看，涵盖了征收过程中家庭成员之间、与征收组工作人员之间就征收补偿进行的多次协商、沟通细节以及买菜、就诊、节庆等大量日常生活片段，根据管顺球自认，片中还包括部分管顺球根据摄制人员的指导进行说词等具有表演性质的内容，可见，管顺球积极配合拍摄的内容已超出一般新闻片段报道的范畴。再次，针对2014年2月13日的《肖像许可使用协议》，管顺球虽称签字后即反悔，但其未就此主张提供有效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管顺球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管顺球自愿将自己的肖像权许可真实电影《迁动人心》剧组使用，用于拍摄真实电影《迁动人心》并同意用于该剧组所有的播出平台，包括电影、电视、广播以及交互式或非交互式方式传播的新媒体平台。现苏州传视公司与真实传媒公司将摄制成的电影交与文广集团公司以《告别苏河湾》形式在电视台播出，并未超出协议约定的使用用途。最后，2014年6月，管顺球再次配合剧组拍摄；基于其已于当年2月阅看到《肖像许可使用协议》文本内容的事实，且不论其就协议的达成是否曾反悔，其当时均应已知晓拍摄的目的，却仍然予以配合，故法院有理由相信管顺球对自身肖像被用于拍摄关于征收经过的纪实影片是持同意的态度。综上，管顺球称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其肖像，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名誉权。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虚构、捏造事实，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受损的，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就本案中管顺球主张失实、侵权的影片片段，法院逐一认定如下：第一，关于被征收房屋的面积，苏州传视公司在摄制过程中未经审慎核实，披露的数据确属失实，但相关解说词仅涉及房屋的面积，不涉及对管顺球的人格贬低，管顺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的失实实际造成管顺球名誉受损，故管顺球主张该不实内容构成名誉侵害，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管顺球在其女儿管慧芳代理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提出要求将已确定用于安置其与妻子两人的、位于较偏远的泗泾的安置房屋调换为价值更高的位于市区的保德路房屋，据此，片中解说词称“老爷子反悔”并无失实；同时，结合公有房屋征收补偿的常规，征收补偿权益通常以一个承租户作为整体核定，总补偿利益价值恒定，故管顺球关于调换房屋的要求，必然关系到其他被安置对象的利益，故解说词称“会触犯到女儿们的利益”亦无明显失实。第三，片中征收组工作人员向管顺球解释称征收补偿协议可以在征收组的电脑屏幕上显示，征收活动是合法公平公正的。管顺球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说辞纯属摄制方的捏造，且该说辞本身并不涉及对管顺球的人格贬低、人身攻击，故亦不构成对管顺球名誉的侵害。第四，片中关于管顺球前往医院就诊的内容，管顺球确认其曾因胸痛前往医院就诊，片中内容属实，故该内容并非捏造，亦不构成侵权；此外，片中管顺球自述的“我现在要房子……”等内容，根据管顺球的自认，系管顺球为争取到更理想的补偿利益而根据摄制人员指导所进行的陈述，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中的内容并无明显失实，即便存在失实，亦是管顺球为配合拍摄而自愿、自主、自觉所为，故不存在他人捏造事实、擅自公布隐私、侮辱或诽谤管顺球，不构成名誉侵权。第五，关于管顺球与管慧平、孙绍琪一同前往原闸北区房管局信访部门交涉的片段，根据查明的事实，成片中的配音内容均系来源于母片中相关政府机构工作人员的原话，只是成片中省略了母片中包含的撤销委托的确认、房管局工作人员坦承征收工作中“有所欠缺”等细节事实。从成片的内容来看，反映了管顺球向相关部门要求了解征收协议签订的日期以及相关部门针对委托签约的法律后果进行告知解答的过程，并不存在指向管顺球无理上访的内容，管顺球亦无证据证明影片中该内容的播放客观上造成他人认为其无理上访，对管顺球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管顺球主张上述片段内容失实、给观众造成管顺球无理上访的印象，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管顺球称系争影片内容失实、擅自披露管顺球隐私，侵害管顺球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管顺球主张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在系争影片制作环节上以及文广集团公司在系争影片播放环节上侵害管顺球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故其要求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管顺球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管顺球不服，上诉认为：1、管顺球虽曾签订过《肖像许可使用协议》，但管顺球在签订后即反悔并要求上海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张文娟将该协议原件返还，而张文娟仅向管顺球返还了协议复印件，故《肖像许可使用协议》无效。2、管顺球在二审中主张的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侵犯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管顺球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未出现冒用、盗用管顺球姓名的情形。2、管顺球签订了《肖像许可使用协议》，管顺球知晓并配合拍摄使用其肖像。3、本案未出现诽谤、侮辱管顺球并导致管顺球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州传视公司辩称：与原审时的辩称意见一致，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管顺球上诉陈述其在二审中主张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侵犯其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和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针对管顺球的上诉意见逐一地进行分析陈述。首先，关于管顺球就姓名权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姓名权是指自然人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系争纪录片中出现的是管顺球本人的真实形象，也使用了管顺球的真实姓名，亦无证据表明管顺球明确不同意在其摄制的影像中使用其本人的真实姓名或要求隐去其真实姓名，故管顺球关于其姓名权受侵害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管顺球就肖像权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提供了《肖像许可使用协议》，管顺球对其曾签订该《肖像许可使用协议》不持异议，但认为其签订后即反悔而要求收回该协议、该协议无效，然管顺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签订《肖像许可使用协议》将产生相应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且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存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管顺球之前亦未主张撤销《肖像许可使用协议》，故本院认为《肖像许可使用协议》系管顺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管顺球认为系争纪录片擅自使用其肖像的诉称不能成立。再次，关于管顺球就名誉权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就管顺球主张的片中失实内容部分充分地进行了分析并阐述了事实和理由，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观点表示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管顺球在二审审理中就名誉权受侵害一节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难以认定文广集团公司、真实传媒公司、苏州传视公司存有侵犯管顺球名誉权的行为。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管顺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管顺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