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亚，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强，阆中市水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林，女，194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保宁，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双龙镇双龙场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宋国，该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治亚因与被上诉人梁素林、阆中市双龙镇双龙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龙社区居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治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强，被上诉人梁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保宁、双龙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治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双龙社区居委会承担梁素林的赔偿责任，梁素林自己承担部分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双龙社区居委会并未签订承包合同，一审认定“已实际接受并履行合同内容”事实不实。上诉人不同意合同条款故不愿签订该合同，因上诉人原一直被居委会雇佣作为协管人员，所以居委会要求先干。同时，所使用的三名环卫工人并非上诉人聘请，而是已在居委会作环卫工数年。居委会与上诉人是从属关系，上诉人是受居委会控制支配的；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性质是居委会指定的；上诉人是一直给居委会提供连续性劳务，而不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梁素林的劳动工具也是由居委会提供的，环卫人员服装均由居委会统一制发；居委会每月支付环卫工人工资4,050元，刚好与三名环卫工人工资相等，上诉人只是作为管理人员代领转发，其中并未获利。所以上诉人与双龙社区居委会不是承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梁素林所受伤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梁素林主张费用中部分费用过高，不应当支持。三、梁素林自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素林辩称，居委会公开招标，张治亚中标，张治亚与居委会存在承包关系，梁素林提供劳务对象是张治亚；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梁素林已经承担了自己的过错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龙社区居委会辩称，梁素林与张治亚之间的关系与我们无关，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合情。
梁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治亚、双龙社区居委会连带赔偿其因伤的经济损失27,421.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双龙社区居委会举行“场镇环卫和街道秩序管理招标会议”，中标人员为张治亚。张治亚中标后，未签订社区居委会事先准备的《双龙场社区环境卫生与场镇秩序管理承包合同》，言明回家细看一下再签字。该合同中对卫生管理的约定是：文化路街（小桥湾起）、王爷庙老街（下街起）、王爷庙新街、双柏大道（配气站）、唐家河街、政府新街、临江路街，两条河沟两边、居民住房后的卫生保洁与垃圾清运；中标金额4.8万元，甲方每月给付乙方4,000元；场镇卫生费（商业门面每间70元、住户每户50元、餐饮店每户500元、机关单位600元、临时摊位按每个摊位收取1元，不能乱收费用）由乙方收取；承包期限2年；乙方负责雇佣场镇协管员、环卫工人的工资、福利等相关费用，社区每月补助乙方环卫清洁工的车辆维修费50元，管理生产的税费由乙方负责。该合同还约定了对乙方的具体考核，包括对清洁工、协管人员的考核等内容。张治亚对合同内容有不同意见，故甲、乙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张治亚开始接受双龙场镇的卫生清扫、秩序管理工作，并留用梁素林作为其环境卫生清扫、清运的工作人员。2015年4月6日，张治亚在社区居委会领取环卫工工资2,000元（2015年3月15日至3月31日），之后，每月领取4,050元至2016年10月。张治亚每月向梁素林支付工资1,500元。梁素林每月工资1,500元中，梁素林与张治亚均认可其中的150元系梁素林清扫农贸市场的报酬。2016年6月18日清晨6时左右，梁素林脚穿拖鞋、推上垃圾车从王爷庙新街到农贸市场去扫地，经过一下坡路段时，被脚下的沙石滑倒受伤。梁素林伤后被送到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7日好转出院，用去门诊、住院费用4,184.76元（其中报销1,351.4元）。2016年9月21日，梁素林委托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36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梁素林“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后遗腰部活动障碍，伤残评定为十级；护理期评定为60日，一天1人次。梁素林支付鉴定费1,300元。梁素林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无果，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梁素林要求张治亚赔偿其医疗费2,833.36元、残疾赔偿金11,247.7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就医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27,421.06元。社区居委会对张治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张治亚中标承包双龙场镇的环境卫生与场镇秩序管理工作，虽未与双龙社区居委会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中标后已实际接受并履行合同内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仍然继续使用梁素林等人作为其清扫环境卫生工作的工人，每月向梁素林支付劳动报酬1,500元，双方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成立。梁素林要求张治亚对其工作中因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梁素林在劳务作业时穿拖鞋，同时未充分注意自己的安全，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梁素林受伤的原因，由其自负40%，其余由责任人赔偿。双龙社区居委会对其场镇环境卫生与秩序管理工作，以公开招标的方式予以承包，张治亚以合法的方式中标取得承包权，张治亚虽对合同内容有异议，但实际上接受并履行合同内容，故双方之间的发包、承包行为合法有效。该合同不需相应资质，双龙社区居委会没有过错，不应对承包人因管理工作失误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梁素林要求双龙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不予支持。农贸市场的清扫卫生工作，虽未在张治亚与社区居委会的中标合同范围之内，但农贸市场的卫生清扫工作确属梁素林的工作范围，且其劳动报酬系张治亚给付，至于该部分卫生清扫的报酬是否属于农贸市场的业主转付，不影响梁素林向其给付人主张权利，故对张治亚认为不应当对梁素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梁素林主张医疗费2,833.36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247.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用1,300元，有相应的票据、鉴定意见为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梁素林主张就医交通费500元没有票据，但是就医交通费用是必然要产生的费用，酌定200元，合计27,121.06元。判决：一、张治亚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梁素林因伤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6,273元。二、驳回梁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3元，由张治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治亚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龙场社区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公约》一份，拟证明双龙社区居委会是环境卫生责任主体。2、照片一张，拟证明农贸市场边缘垃圾桶是社区居委会设置。梁素林质证认为，《双龙场社区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公约》仅能证实2013年10月20号有这样一个规定，不影响张治亚与双龙社区居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双龙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2013年印发管理公约是事实，但我们和张治亚之间是2015年形成承包关系。照片与梁素林受伤无关。
被上诉人双龙社区居委会提交了一份阆中市双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农贸市场业主是陈开志，该农贸市场不属于双龙社区居委会管辖范围。上诉人张治亚质证认为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同时该证据证明张治亚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梁素林对该份《证明》无异议。
本案二审庭审中，张治亚认可场镇卫生费由其收取，并由其所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治亚与双龙社区居委会、梁素林之间分别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梁素林所受损害由谁承担？关于张治亚与双龙社区居委会、梁素林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015年3月13日，双龙社区居委会举行“场镇环卫和街道秩序管理招标会议”，由张治亚中标。张治亚虽未签订双龙社区居委会事先准备的《双龙场社区环境卫生与场镇秩序管理承包合同》，但张治亚认可场镇卫生费由其收取，并由其所得，结合张治亚直接为清扫环境卫生工作的工人支付工资的情形，能够证明张治亚已经接受双龙场镇的卫生清扫、秩序管理工作，张治亚与双龙社区居委会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张治亚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素林在张治亚承包范围内负责清洁卫生工作，张治亚直接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张治亚每月直接向梁素林支付工资1,500元中，双方均认可其中的150元系梁素林清扫农贸市场的报酬，农贸市场是否是双龙社区居委会管理范畴不影响张治亚与梁素林关系的认定，梁素林系为张治亚提供劳务，张治亚为接受劳务一方。梁素林与双龙社区居委会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素林在去清扫农贸市场的途中滑倒受伤，其在提供劳务时穿拖鞋，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接受劳务一方张治亚对提供劳务者梁素林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也具有相应过错。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张治亚对梁素林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梁素林自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确定的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治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上诉人张治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