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9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海，男，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双河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航，汉族，学生，住所地黑龙江省。
法定代理人：孙虹玉（刘航母亲），女，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女，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蕊，女，汉族，儿童，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法定代理人：许翠翠（刘蕊母亲），女，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女，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坤，女，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女，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海，男，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珍（王德海妻子），女，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
原审被告：杨学民，男，汉族，司机，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龙庙镇。
原审被告：席红岩，女，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龙庙镇。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永久，总经理。
上诉人孙继海因与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王德海及原审被告杨学民、席红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继海，被上诉人刘航的法定代理人孙虹玉，被上诉人高淑坤，被上诉人刘航法定代理人孙虹玉、刘蕊法定代理人徐翠翠、高淑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被上诉人王德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学民、席红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继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黑09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王德海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5日中午被上诉人王德海、陈永珍到上诉人孙继海家求上诉人帮忙开车到七台河拉拆迁物资。当时上诉人提出帮忙可以，但如果在路上发生一切后果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王德海同意并表示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后果都由他们承担，上诉人才同意为王德海帮工。1、上诉人孙继海是受被上诉人王德海请求为其提供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他人损害，且在事故中上诉人承担责任较轻，对此事实王德海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责任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德海之间是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且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王德海直接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王德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且判决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蕊、高淑坤的被扶养人生活的标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刘航、刘蕊、高淑坤辩称，一、一审判决孙继海与王德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1、车主王德海作为投保义务人，没有为其所有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依法应与孙继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继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孙继海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王德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孙继海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具有重大过错，应负连带责任。王德海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明知自己的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还允许孙继海驾驶，应承担连带责任。孙继海1999年领取机动车驾驶证，违反相关交通法规，明知驾驶的机动车无号牌、无强险，且在夜间驾驶安全机件不符合标准（拖拽挂车尾部无灯光装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车辆至道路上行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王德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高淑坤为非农业户口，刘蕊虽为农业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明。高淑坤、刘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德海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是我求帮忙的，我儿子当时喝多了，不能开车，上诉人不去，我抱着上诉人腿，上诉人才去，上诉人是求到的第七个人，其他的六个人未来，是在村里买的二手车，钱还未交齐。事故发生时我们车里有四个人，三个被撞掉沟里，均不同程度受伤，上诉人不能走住院了，其他人未住院。治疗费是我承担的修车花六七千元。王德海受伤后摔腰上了，现已瘫痪不能动了。上诉人因为这起事故妻离子散了，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杨学民、席红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均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刘航、刘蕊、高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被告王德海、孙继海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被告孙继海、王德海、杨学民、席红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38,714.20元，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20时许，死者刘兴国驾驶黑LCU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S308公路由北向南行至极灵寺路口处，实施超越前方同向正在会车的被告孙继海驾驶的无号牌农用拖拉机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杨学民驾驶的黑LB4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又与农用拖拉机相撞，造成刘兴国当场死亡，三车损坏，现场道路设施及通行设施损坏。该起事故经勃利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死者刘兴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继海、杨学民均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杨学民驾驶的肇事车辆车主系被告席红岩，被告杨学民系被告席红岩雇佣的司机，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孙继海驾驶的肇事车辆车主系被告王德海，被告孙继海当天是帮助被告王德海开车，该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死者刘兴国1974年6月14日出生，户口所在地辽宁省白塔区，生前有一子刘航（2000年6月6日出生、户口所在地辽宁省白塔区），有一女刘蕊（2012年4月22日出生、户口所在地依兰县愚公乡杨树村先进屯十四委），母亲高淑坤（1952年5月16日出生，户口所在地依兰县道台桥村道台桥屯，共育有三名子女）。案发后，被告杨学民给死者垫付丧葬费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死者刘兴国夜间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继海夜间驾驶安全机件不符合标准（拖拽挂车尾部无灯光装置）的无号牌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杨学民夜间驾驶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违反装载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原告因刘兴国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支持丧葬费22,018.00元，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22,609.00元/年×20年），刘航抚养费24,700.50元（16,467.00元/年×3年÷2人），刘蕊抚养费78,397.50元（10,453.00元/年×15年÷2人），高淑坤扶养费59,234.00元（10,453.00元/年×17年÷3人）。三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标准过高，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三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6,530.00元。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00元。被告孙继海系农用四轮车的驾驶人，依据侵权法的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孙继海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426,530.00元，由重型半挂车司机侵权人被告杨学民、被告孙继海各按15%的责任比例赔偿，即各赔偿63,979.50元［（646,530.00元－220,000.00元）×15%］。被告杨学民已支付的20.00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王德海系农用四轮车的所有人，没有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且将安全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交由被告孙继海驾驶，应与被告孙继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继海作为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席红岩系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将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的机动车交由被告杨学民驾驶，作为雇主应与被告杨学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学民作为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航、刘蕊、高淑坤合理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646,530.00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被告孙继海赔偿173,979.50元（110,000.00元+63,979.50元）；被告杨学民赔偿43,979.50元（63,979.50元－20,000.00元）；余款三原告自负；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王德海与被告孙继海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席红岩与被告杨学民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970.00元，被告孙继海、杨学民各负担485.00元。案件受理费6,681.00元，由三原告负担462.00元，被告孙继海、杨学民各负担3,10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继海提供买卖四轮车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四轮车车主是被上诉人王德海的儿子王金林。被上诉人王德海质证认为儿子不识字，条是别人给打的，儿子帮自己买的车，车是王德海夫妻的。因为事是儿子办的，条写的是王金林的名。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其他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等处理结果均无异议，对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应赔偿没有异议。现争议焦点主要是对于此后果上诉人孙继海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孙继海作为被上诉人王德海的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造成刘兴国死亡的后果，按照法律规定对此损害后果责任应由被帮工人王德海承担。且上诉人孙继海在帮工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被帮工人王德海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应当由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孙继海承担赔偿责任。故帮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帮工人王德海承担，孙继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另，关于赔偿标准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刘兴国的被扶养人有三人，母亲高淑坤生活费为2,610.00元/年，扶养年限为17年。扶养费44,370.00元；长女刘航生活费为8,233.50元/年，抚养年限为3年。抚养费24,700.50元;次女刘蕊生活费为3,915.00元/年，抚养年限为15年。抚养费58,725.00元。每年的生活费为14,758.50元，未超过法定上限。故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27,795.50元。原审认定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另，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刘兴国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给予的赔偿，原审确定由高淑坤等人承担部分不妥，应予纠正。故刘航、刘蕊、高淑坤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2,018.00元;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22,609.00元/年×20年）;刘航抚养费24,700.50元（16,467.00元/年×3年÷2人）、刘蕊抚养费58,725.00元（7,830.00元/年×15年÷2人）、高淑坤扶养费44,370.00元（7,830.00元/年×17年÷3人）合计扶养费127,795.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11,993.50元。
综上所述，孙继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110,000.00元；
四、被上诉人王德海赔偿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172,299.025元[381,993.50元（611,993.50元－220,000.00元－10,000.00元）×15%+110,000.00元+5,000.00元]；
五、原审被告杨学民赔偿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62,299.025元[381,993.50元（611,993.50元－220,000.00元－10,000.00元）×15%+5,000.00元],扣除已给付20,000.00元，还应给付42,299.025元。余款三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全费97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海、原审被告席红岩各承担48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德海承担6,168.00元，由原审被告席红岩承担6,168.00元，由被上诉人刘航、刘蕊、高淑坤承担1,0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丽杰
审 判 员 王旭辰
代理审判员 李金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焉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