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D组购物中心1幢2单元6层1号-8号。
法定代表人：何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新荣，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顾亮，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乌江大厦1002室。
法定代表人：吕厚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源能投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源能投公司在原审诉称：2014年8月1日，德源能投公司与国源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议》2.1条约定将德源能投公司所有的年发煤矿采矿权及年发煤矿资产以620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协议》2.2条第1款约定，《协议》签署之日1个工作日内，国源矿业公司支付5000000元；2.2条第2款约定，双方取得贵州省政府主管部门同意转让的审核意见，并取得转让采矿权鉴证文书之日起2个月内，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3个工作日内，国源矿业公司一次性支付余款7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德源能投公司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4年9月25日取得了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场交易证明书，即签证书，证号：黔公资证（2014）矿63号，并随之变更了年发煤矿的采矿权，移交了年发煤矿的资产。但国源矿业公司未按约付款。国源矿业公司2014年8月4日支付了5000000元，2014年11月6日支付了22000000元。国源矿业公司为达到拖延支付尾款7000000元�欠付价款28000000元的目的，在采矿权已变更的情况下，拒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协议》7.2条约定，国源矿业公司拒不办理完善转让所涉相关法律手续的，应按转让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即国源矿业公司应向德源能投公司承担此项违约金12400000。考虑国源矿业公司系以拖延支付价款为目的，德源能投公司主动将拒不办理完善转让所涉相关法律手续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按欠款额35000000的20%计算，调为7000000元。根据《协议》7.3条约定，国源矿业公司未按约付款的，应按未付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即国源矿业公司应支付德源能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6日为5320000元。为此请求：一、判令国源矿业公司支付采矿权及资产转让价款35000000元；二、判令国源矿业公司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三、判令国源矿业公司�付拒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7000000元；四、判令国源矿业公司支付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6日为5320000元）。
国源矿业公司在原审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应付第二笔50000000元，实付22000000元。国源矿业公司之所以拒付，是因为国源矿业公司当时了解到年发煤矿经营权在他人名下。由于德源能投公司早已获得年发煤矿采矿权，却一直未获得经营资格，故国源矿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德源能投公司丧失了履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义务的能力，从而可能造成国源矿业公司获得采矿权却无法正常经营的窘境。故德源能投公司构成预期违约，国源矿业公司有权中止履行。即便国源矿业公司逾期付款，并不构成《协议》第七条第2款的违反，因为办理工商变更并非国源矿业公司义务，而是德源能投公司义务。国源矿业公司权利的不行使不应认定为违约。同时，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请求驳回德源能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德源能投公司、国源矿业公司之间签订了《采矿权以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了1、采矿权及资产的转让和移交为德源能投公司同意将其所属的年发煤矿的采矿权及现有煤矿资产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国源矿业公司同意受让，年发煤矿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5200002012031120124185。2、价款及支付方式为将德源能投公司所有的年发煤矿采矿权及年发煤矿资产以620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协议》签署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国源矿业公司支付5000000元；双方取得贵州省政府主管部门同意转让的审核意见、双方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交易局签署年发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协议公示期满次日，国源矿业公司支付50000000元；自年发煤矿采矿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之日起的2个月内，双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年发煤矿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剩余价款7000000元。3、违约及损害赔偿为如德源能投公司违约，擅自解除本协议或拒不依法配合国源矿业公司完善转让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手续，应按照转让总金额20%承担违约金；如国源矿业公司擅自解除本协议或者拒不办理完善转让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手续，应按照转让总金额20%承担违约金；如国源矿业公司未按约付款，按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等内容。国源矿业公司于2014年8月4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00000元。
2014年8月2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局厅出具《黔国土资矿管函[2014]1002号文件》，同意德源能投公司�属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将采矿许可载明现状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2014年9月11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的采矿权转让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20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出具黔国土资矿字[2014]979号文件，批准双方就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的转让，准予变更登记。同日，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采矿许可证办理至国源矿业公司名下。2014年11月6日国源矿业公司第二期约定的50000000元中的22000000元，尚欠28000000元。2015年7月4日，德源能投公司向国源矿业公司邮寄《欠款及工商变更催告函》，函告国源矿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国源矿业公司未及时按约支付款项，德源能投公司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国源矿业公司曾于2014年8月14日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采矿权转让款1000000元，德源能投公司对此予�认可。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了采矿权和资产转让的内容，后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的采矿权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同意转让并经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示国源矿业公司取得了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的采矿权。故德源能投公司与国源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国源矿业公司抗辩称系德源能投公司的原因，致使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的经营权尚在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德源能投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国源矿业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不支付剩余的款项。首先，根据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关于《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的内容载明：德源能投公司受让了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德源能投公司依法取得了案涉煤矿的采矿权。其次，现案涉煤矿的采矿权证已经变更登记在国源矿业公司名下，德源能投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采矿权的转让的义务。第三，根据双方《协议》中的约定转让款支付的条件为国源矿业公司应在取得案涉煤矿采矿权次日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50000000元。据此，国源矿业公司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第二期的款项条件已经成就，其仅支付了23000000元，应按约定向德源能投公司继续履行支付第二期剩余款项27000000元的义务。
关于第三期款项700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根据《采矿权以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第三期付款的条件应当为双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年发煤矿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国源矿业公司一次性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剩余价款7000000元。然而，德源能投公司已于2015年7月4日向国源矿业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国源矿业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而国源矿业公司拒不配合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双方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条件视为已经成就，国源矿业公司应向德源能投公司履行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及支付第三期转让款7000000元的义务。因此，对德源能投公司主张国源矿业公司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支付第三期款项700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国源矿业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转让总金额的20%及在国源矿业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情形下，按照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双方均为商事主体，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德源能投公司已按约定将案涉煤矿的采矿权变更到国源矿业公司名下且举证证明其积极配合国源矿业公司办理工商变�手续，系国源矿业公司的原因致使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因此，德源能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之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德源能投公司主张按照未付款项的20%主张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因庭后德源能投公司自认收到国源矿业公司另行支付的转让款1000000元，故违约金部分支持6800000元（34000000元ｘ20%=6800000元）。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德源能投公司已主张20%的违约金，其另行在主张以2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届满之日止，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采矿权及转让价款34000000元及违约金6800000元；二、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三、驳回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8400元，由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299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7101元。
国源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违约金为5588876.71元（即对违约金部分上诉人不服部分为1211123.29元）；2、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3、维持原审判决其余判项。理由：
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出让人，负有办理矿权转移登记、交付资产、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之合同义务。涉案煤矿营业执照登记于案外�名下，且至今仍保持该状态，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履约担保，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无法完成转移工商营业执照之义务，不能实现上诉人受让矿权进行经营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中止付款系不安抗辩权之行使，并不构成违约。
第二，假设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也不构成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违反，不应适用20%违约金条款。将年发煤矿的营业权转让至上诉人名下并非作为受让人（即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反而恰恰是作为转让人（即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接受营业权体现的是上诉人的受领权能，是一种权利的行使。在法理上，拒绝受领并不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无须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不应适用20%违约金条款。
第三，即便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调整。�上诉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为资金损失，故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之规定，以银行罚息利率进行调整较为合理。同时，鉴于被上诉人迟至2015年7月4日方通知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该通知于2015年7月8日送达上诉人，考虑到办理工商变更的合理期限（7个工作日左右），即便尾款需要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亦应自2015年7月23日（再加合同约定的3个工作日）起算较为合理。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根据被上诉人所述的应付款期限，按照银行罚息利率（为计算便利设定为年利率9%）截至2016年7月15日所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为5588876.71元，而非6800000元。此后因前述违约金已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结合实际情况，不应继续计算。
德源能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国源矿业公同要求将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减少的理由不成立。1、国源矿业公同提出该请求实际上已承认其违约事实，�诉人违约事实并无争议;2、案涉《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了两项违约金，原审已综合平衡，仅按20%锁定总额，且计算有据；3、德源公司多次催告国源矿业公司，国源矿业公司拒不办理工商变更，是恶意阻挠付款条件成就。且合同付款条件为采矿权变更登记，德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该采矿权变更登记义务，案涉煤矿已由国源矿业公司控制；4、国源矿业公司要求从2015年7月23日，按银行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书面催告函是国源矿业公司拒不履约情况下，德源公司的一个证据保全措施，而不应是国源矿业公司计算违约的起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德源公司并未按转让总额主张，而是按未付款额主张，已主动减少其违约金，且一审法院又再酌减违约金。因此，国源矿业公司要求再减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5、国源矿业公司拖欠3400万元巨额转让款已两年多，至今未付，德源公司损失巨大，陷入困境，68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德源公司损失。
二、国源矿业公司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是合同2.2条第3款的明确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应予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7月12日发布的《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关于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年发煤矿的采矿权系德源能投公司从转让人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吕厚德）处转让获得，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德源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吕厚德。但德源能投公司获得年发煤矿的采矿权后，并未进行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年发煤矿�工商营业执照仍登记为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国源矿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3、国源矿业公司是否应配合德源能投公司履行年发煤矿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
关于国源矿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国源矿业公司在签订《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后，依约取得了年发煤矿的采矿权，但其并未按照约定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已详细阐述国源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除此之外,第一：德源能投公司依照约定将年发煤矿的采矿权证已经变更登记至国源矿业公司名下，根据双方的约定，第二期转让款支付的条件为国源矿业公司在取得采矿权次日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50000000元。据此，国源矿业公司向德源能投公司支付第二期的款项条件已经成就�但国源矿业公司仅支付22000000，并未足额支付，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协议》约定，“自年发煤矿采矿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之日起的2个月内，双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年发煤矿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剩余价款7000000元。”德源能投公司已于2015年7月4日向国源矿业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国源矿业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而国源矿业公司拒不配合办理。虽然年发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未登记在德源能投公司的名下，但并无证据显示此现状会妨碍国源矿业公司获得年发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反而是国源矿业公司在德源能投公司催告后仍怠于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其辩解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有违常理，且违背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认定国源矿业公司不正当地组织付款条件成就，即视为第三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国源矿业公司应向德源能投公司履行支付第三期转让款7000000元的义务并无不当。因此，国源矿业公司在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成就后拒不付款，已经违约。故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国源矿业公司认为，应以银行罚息利率为标准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且起算时间应为德源能投公司催告之后。本院认为，违约金无需进行调整。第一：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依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之日开始起算，以德源能投公司催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开始计算违约金并不符合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第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国源矿业公司擅自解除本协议或者拒不办理完�转让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手续，应按照转让总金额20%承担违约金；如国源矿业公司未按约付款，按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为此，德源能投公司在原审起诉主张国源矿业公司按照未付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其主张按未付款而非转让款总额的20%，系对其权利的放弃），并对未付款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对此，原审支持了德源能投公司按未付款20%计付违约金的诉请，但认为按照未付款的20%主张违约金与按照未付款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系重复主张，故驳回其以未付款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对此德源能投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双方对擅自解除本协议或者拒不办理完善转让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手续设定的违约金条款，目的在于促使转让协议的及时履行，及时完善转让过户手续，使付款条件成�。国源矿业公司未能及时完善相关手续，致使付款条件不能及时成就，客观上也会造成付款拖延，造成德源能投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该约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妥。加之即便按照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根据国源公司拖欠的本金和起止时间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总数亦高于按照未付款项的20%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原审鉴于双方均为商事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违约金部分支持6800000元（34000000元ｘ20%=6800000元）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属于原审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国源矿业公司是否应配合德源能投公司履行年发煤矿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的问题。《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自年发煤矿采矿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之日起的2个月内，双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年发煤矿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剩余价款7000000元。”德源能投公司已于2015年7月4日向国源矿业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国源矿业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以使支付剩余7000000元价款的条件成就，但正如上文所述，因国源矿业公司拒不进行工商变更，恶意阻止此付款条件成就，故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认定国源矿业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即视为第三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适当。据此，国源矿业公司配合完成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不再是其支付第三期7000000元价款的前提条件。国源矿业公司已经取得年发煤矿的采矿权，在德源能投公司注销原年发煤矿的营业执照后，国源矿业公司可依法重新为年发煤矿办理营业执照。鉴于德源能投公司无需国源矿业公司配合进行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故原判判决国源矿业公司继续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无必要，亦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国源矿业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处理结果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采矿权及转让价款34000000元及违约金6800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11元，共计294100.11元，由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439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966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朝国
代理审判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邹 慧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