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南湾花镇度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长城乡（袁丁屋居地）。法定代表人：贺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学明，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继鸽，女，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由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州村民委员会英州村民小组推荐。原审第三人：于彦辉，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袁丁，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上诉人海南南湾花镇度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学明及原审第三人于彦辉、袁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8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被上诉人颜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继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于彦辉、袁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从本案基本事实来看，于彦辉及袁丁在商谈租赁土地时，始终与郭学昌联系，而且在于彦辉及袁丁于2015年4月13日支付租金时，被上诉人根本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权（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2日才与吴某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书），此时有权出租土地的主体并不确定，上诉人向郭学昌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可见，郭学昌是本案交易过程中的重要链条，其多次收取租金的行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之间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如不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本无法查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郭学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未追加郭学昌到庭参加诉讼，明显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学昌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收取租金。从洽谈租赁土地事宜开始，郭学昌始终参与其中，并多次收取款项。从交易价格也可看出，被上诉人承包土地的价格为190万元，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其收取了220万元，已经获利30万元，其之所以能够成功通过转租获利，与郭学昌在此过程中运作分不开。至于郭学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仅能按照在此之前的交易方式支付租金。至于郭学昌是否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取决于二人之间的约定。基于前两次向郭学昌支付租金后均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郭学昌有权收取租金。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92万元租金均系被上诉人收取。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本案系因拖欠租金引发的争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租金。即便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袁丁陈述被上诉人协商租金问题最近的一次为2016年春节前，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至2017年春节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正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6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纠正。颜学明辩称，1.郭学昌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非该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答辩人为土地出租方，被答辩人为承租方，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土地租金的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陵水区域圈囤土地均是通过中间人将土地租金给出租人或发包人，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郭学昌是被答辩人的雇佣人员或业务合作人员，郭学昌是否与被答辩人存在其他的纠纷与本案和答辩人无关。一审庭审中，法官已释明，经合法传唤，郭学昌未到庭，且一审法院查明郭学昌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如被答辩人认为郭学昌侵占了租金，可以向郭学昌追索。而且，答辩人与原承包人早于2015年就形成土地转包关系，2015年4月22日所签订的转让书是对其之前事实的确认，并不影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答辩人主张支付租金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案的实际承租人即被答辩人南湾公司于2016年10月才正式成立，并就土地关系予以确认，至此，答辩人才明白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南湾公司，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而且，土地租赁关系仍在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拖欠的租金享有持续债权。3.一审庭审中，答辩人主张其自2015年以来，每年均向被答辩人主张债权，被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袁丁并未否认，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彦辉、袁丁未作陈述。颜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南湾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土地租金8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2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南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8日，案外人吴某和与新村镇城坡村委会第一、二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新村镇城坡村委会第一、二经济合作社将黄竹仔集体坡地共计92亩发包给吴某和，承包期30年，自2004年5月28日至2034年5月28日，租金每亩每年45元，每十年支付一次，吴某和可以联营、出租或转让。合同签订后，吴某和支付租金至2024年5月27日。2015年4月22日，经陵水县新村镇城坡村委会第一、二经济合作社同意，原告颜学明与吴某和签订《土地承包使用合同转让书》，吴某和将上述9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属物转让给原告，原告继续《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吴某和的权利义务。2015年4月，原告取得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与被告南湾公司经理于彦辉、袁丁达成口头协议，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南湾公司，于彦辉、袁丁向原告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5年4月13日，于彦辉、袁丁又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租金100万元，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收到于彦辉交来承包土地转让首付款120万元，余下182万元在2015年5月15日前付清”。2015年5月15日，于彦辉、袁丁再次通过郭学昌付款100万元给原告。另查明，南湾公司与2016年10月31日成立，案涉土地92亩现为南湾公司实际使用，南湾公司对于彦辉、袁丁的职务行为无异议，并认可负有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再查明，2015年10月8日，郭学昌收到海南宝雍阁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雍阁公司)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颜学明与被告南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但原告将92亩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支付给原告相应的租金费用，双方已形成土地租赁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关系均予以认可，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履行。从2015年4月13日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收据来看，案涉92亩土地租金的总金额为302万元，原、被告对此均予认可。根据在案证据，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租金220万元，认可被告尚有82万元的土地租金未支付。被告辩称剩余的82万元中有72万元已通过郭学昌支付给原告，尚欠原告10万元，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郭学昌从被告的关联公司即宝雍阁公司借取款项72万元，并无证据证明郭学昌将该72万元支付给原告，故不能得出被告已支付72万元土地租金给原告的结论。根据民事责任的分配原则，被告对自己已支付土地租金给原告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不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人袁丁主张原告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庭审中亦认可被告曾在2016年春节前后向其及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亦称自2015年以来，每年均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亦未予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要求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2万元土地租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因迟延履行造成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诉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海南南湾花镇度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颜学明支付土地租金8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16日起计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被告海南南湾花镇度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颜学明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曾收到上诉人支付72万元租金。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予以确认。本院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租金82万元及利息。根据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收据内容，案涉92亩土地租金的总金额为302万元，上诉人已支付22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未收到剩余的租金82万元是事实并据此提出主张，而上诉人主张郭学昌是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宝雍阁公司向郭学昌支付72万元即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从目前在案证据来看，2015年9月30日的借据及业务付款回单仅能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学昌71万元，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72万元，且上诉人作为付款方，对其支付的款项是否到达合同相对方应尽谨慎义务，其付款后未与应收款人核实，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学昌确是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8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郭学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郭学昌仅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土地租赁合同的中间人，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非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金交纳方式并非按年交租，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尚未终止，上诉人现仍在继续租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在承租期限届满前，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人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海南南湾花镇度假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芝静审 判 员 王东史审 判 员 吴罗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小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