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明。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铃。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廷婷，重庆百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远发。委托代理人:朱涛，重庆索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研，重庆索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克玲。委托代理人：曹廷婷，重庆百君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明、陈铃与被上诉人冉远发、原审被告蒋克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311号判决，王朝明、陈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朝明、陈铃及原审被告蒋克玲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廷婷，被上诉人冉远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涛、王研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冉远发一审诉称：王朝明与陈铃是夫妻关系，蒋克玲与二人是朋友关系。2009年冉远发因公司经营欠缺资金，向王朝明借款200余万元。由于冉远发不能及时偿还借款，在2010年6月与王朝明达成协议，将冉远发所有的位于渝北区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7号，1-1-24号，1-1-25号三套门面房屋出售给王朝明。三套房屋尚有部分银行按揭款由王朝明自行向银行清偿，款项从总款中扣减。冉远发将门面产权过户给王朝明、陈铃。2012年王朝明将冉远发诉至南岸区人民法院，冉远发提出应当扣除以房抵的款项，王朝明予以否认。该案二审认定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而非以房抵款，故未扣除房款。2013年4月冉远发起诉要求支付房款，后撤诉。现再次要求：1、判决王朝明、陈铃向冉远发支付购房款74万元，并支付2010年6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4万元为本金，利率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判决蒋克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朝明一审辩称：1、冉远发就本案已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全案的起诉，现其再次起诉违反了《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2、冉远发与王朝明是邻居关系，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双方的经济往来很多，应当由冉远发来承担购房款未付的举证责任。4、购房款王朝明已经支付，存量房划转声明是在其付清款项后才由冉远发签字的。请求驳回冉远发的诉讼请求。陈铃一审辩称：同王朝明的答辩意见。蒋克玲一审辩称：蒋克玲在冉远发和李中先的授权范围内和王朝明、陈铃签订合同，没有侵害冉远发的合法权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冉远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冉远发与王朝明、陈铃协商，作价100万元出售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7号门面房屋，2幢1-1-24门面房屋，2幢1-1-25号门面房屋。王朝明代冉远发偿还了以上述三套房屋作为共同抵押物向银行的贷款221214.17元，并支付了房屋的产权过户所需的全部费用。双方确定王朝明、陈铃还应向冉远发支付余下的购房款74万元。冉远发与李中先是夫妻关系。2010年5月25日，二人公证委托蒋克玲作为委托代理人，委托书内容为：我们夫妻准备出售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商服用房三套的产权（房地籍号：BJ2-5-1[2]2.1.1.24；房地籍号：BJ2-5-1[2]2.1.1.25；房地籍号：BJ2-5-1[2]2.1.1.1.7），因为我们不能亲自办理该房的相关手续。故全权委托蒋克玲作为我们的代理人，代为办理如下事宜：一、代我们办理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提前归还的所有相关事宜并领取相关权证；二、代我们办理上述房屋解押的相关手续并领取相关权证；三、代我们出售上述房屋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四、代我们办理上述房屋出售后的产权过户相关手续。2010年6月21日，冉远发作为甲方（卖方），王朝明、陈铃作为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三份，将余下的房款74万元分摊到三份合同中作为房屋价款。合同中价款的内容为：座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7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13号，成交价格28万元。第一次付款在2010年6月21日金额贰拾捌万元。房屋座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24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22号，成交价格30万元。第一次付款在2010年6月21日金额叁拾万元。房屋座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25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23号，成交价格壹拾陆万元。第一次付款在2010年6月21日金额壹拾陆万元。王朝明、陈铃凭三份合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蒋克玲代冉远发在合同中签名。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存档中有蒋克玲代冉远发向王朝明出具了《收条》及《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各三份，收条中载明收到了上述三套房屋的转让款28万元、30万元和16万元。《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内容为：卖方冉远发，买方王朝明、陈铃，兹有买方向卖方购买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25的房屋，《房地产权证》证号为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23号，房价款为人民币160000元（大写金额壹拾陆万元正），买卖双方在认真阅读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共同制定发布的《重庆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账户管理暂行办法》后，经双方协商决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特签署本声明。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资金及权属风险由买卖双方自行承担。另两份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中载明的为：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7的房屋，《房地产权证》证号为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13号，房价款为人民币280000元（大写金额贰拾捌万元正）和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道丹鹤园二区2幢1-1-24的房屋，《房地产权证》证号为113房地证2007字第03322号，房价款为人民币300000元（大写金额叁拾万元正）王朝明、陈铃、蒋克玲均确认房管局存档三份收条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中冉远发的签名是蒋克玲代签，当时蒋克玲并未实际收取王朝明的房款，存档中的收条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为了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所需而出具的。2010年6月21日，冉远发本人与王朝明、陈铃签署了三份《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除房价款外，其余内容与房管部门存档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中一致。房价款的内容为：《房地产权让》证号为：2007字第03313号，房价款为人民币380000元；产权证号2007字第03323号，房价款为人民币22万元。2007字第03322号，房价款为人民币40万元。2012年12月19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光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冉远发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王朝明要求借款人重庆绿光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及担保人冉远发对2011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承担还款责任。在该判决中法院认为：至于绿光环境工程公司和冉远发所主张的以房抵款的问题，绿光环境工程公司和冉远发的现有证据显示的是房屋买卖关系，缺乏证实以房抵款的证据，而王朝明否认以相关房屋抵偿本案借款，绿光环境工程公司和冉远发主张的以房抵款事实证据不足而不应认定，可另案解决。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冉远发提出了其以房抵款100万元的抗辩。2013年4月17日，冉远发作为原告，王朝明、蒋克玲、陈铃作为被告，以2010年6月21日冉远发作为甲方（卖方）王朝明、陈铃作为乙方（买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三份为诉讼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1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2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3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分别要求王朝明、陈铃向冉远发支付购房款28万元、30万元和16万元，并支付延迟支付购房款的利息，蒋克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分别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1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2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3号三份民事判决，判决由王朝明、陈铃支付冉远发购房款28万元、30万元和16万元，并支付延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王朝明、陈铃对该三份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冉远发撤回起诉，王朝明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前述三份民事判决，准许冉远发撤回起诉，准许王朝明撤回上诉。现冉远发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对于诉讼时效，冉远发称由于双方之间有多笔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约定的以房抵款，故未向王朝明、陈铃进行催收。王朝明、陈铃对房款的支付陈述为：王朝明以13万元的借条冲抵了购房款，且另行支付了60万元现金。付款与双方确认的74万元不符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往来账目过多，对一万元没有计较。在房管部门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天，王朝明要求冉远发本人与其签订了《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将房款金额100万元分摊到了声明中。王朝明认为划转声明可以作为收据使用，且房屋已办理了过户手续，故没有要求冉远发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蒋克玲得到冉远发与李中先的授权与王朝明、陈铃所达成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冉远发将其与王朝明、蒋克玲所签订的三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作为依据起诉，在二审中撤回了起诉。现将三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本案起诉依据，且双方陈述可以明确，三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价款不可分割，不能将三份合同分别独立起诉。冉远发再次起诉，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规定。故对王朝明、陈铃提出的本案不应受理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74万元的房款王朝明、陈铃是否已支付。王朝明、陈铃作为房款交付的义务人，应当对其房屋款已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举示的冉远发本人签名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从形式上看是属于协议，仅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不能证明价款已支付。且王朝明、陈铃明知是房管部门存档时蒋克玲代为出具了收条，应当知道除《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外，还应有收条才能作为已付款的依据，故对王朝明、陈铃所称的已支付房款74万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于2010年6月21日签订合同，约定当天付款。而在（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93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冉远发在2011年2月1日还向王朝明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并未抵扣本案所涉房款。从此时起，冉远发应当知道本案所涉的房款未以房抵款，诉讼时效应当从此进计算。在2012年王朝明对此案提起诉讼时，冉远发又提出了以房抵款的抗辩。此时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至该案作出生效判决的2012年12月19日止，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冉远发在2013年4月17日根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提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1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2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023号三案的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此时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3年4月17日起认定为中断，至该案的终审判决作出之日止的2014年7月21日止，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冉远发起诉之日起并未超过两年时效。故对王朝明、陈铃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蒋克玲作为冉远发的委托代理人，现冉远发未举证证明其有故意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其要求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朝明、陈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应当从应付款的次日即2010年6月22日起支付冉远发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款之日止，但冉远发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标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朝明、陈铃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冉远发购房款74万元；二、王朝明、陈铃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冉远发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从2010年6月22日起，以7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冉远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1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060元，由王朝明、陈铃负担。王朝明、陈铃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冉远发2013年4月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过，本案再次起诉，仅将原三个案件的诉讼请求简单相加，构成民诉法规定的重复起诉，本地法院亦有相关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价款不可分割，不能独立起诉，缺乏依据。三份合同虽然当事人一致，但签订时间、房屋坐落、交易价格、购房发票、过户时间等均不一致，属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3.划转声明具有房款支付完毕的收条性质，也是对存档三份收条和划转声明的追认，足以证明房款已付。4.一审法院对时效认定错误。2011年2月1日并非冉远发而是绿光公司向王朝明、陈铃出具的借条，公司借款不能以个人借款混为一谈来抵扣。2012年6月王朝明就绿光公司的借条提起诉讼，冉远发该案中抗辩存在以房抵款，彼时距2010年6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当天付款依据超过两年时效，且借条亦无以房抵款的约定。冉远发第一次诉讼时就已经超过了时效。5.涉案房屋过户后冉远发还委托王朝明去收款，足以印证王朝明不再欠冉远发任何款项。冉远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新民诉法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对本案无溯及力，地方法院的规定不是法律依据，本案诉请也与原来案件不同。2.冉远发委托王朝明收款与本案无关，是相关案件经二审判决后进入了执行冉远发才被迫委托收款。3.划转声明并非收款追认，而是追认房屋款由双方协商划兑。付款义务人应当举示付款证据。4.一审对时效问题认定正确。蒋克玲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查明：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王朝明与冉远发系邻居关系，冉远发系重庆绿光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远发因公司工程需要资金从2007年开始与王朝明建立借贷关系且往来频繁。2011年2月1日绿光公司又向王朝明出具290万元借条，并由冉远发担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冉远发曾于2013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三套房屋的价款，但案件在二审中冉远发申请撤回起诉、王朝明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作出的裁定亦未告知冉远发不得再行起诉，双方纠纷又不存在生效的实体裁判，冉远发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诉讼时效。绿光公司与王朝明之间存在多笔欠款关系，期间冉远发与王朝明进行了房屋交易，因冉远发系绿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将个人利益与绿光公司的利益当成一个整体并不难理解，2011年2月1日冉远发为绿光公司向王朝明的借款提供担保亦可印证该二者为一致行动人，因此，冉远发与王朝明之间的房屋欠款关系并非二人之间的单一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冉远发的绿光公司欠付王朝明较大数额的借款，另一方面王朝明欠付冉远发较小数额的房款，双方互负债务且王朝明的债权大于冉远发的债权，冉远发因此认为其应收房款可以抵扣部分借款故未急于催收房款符合常理，本案并非单一债权债务下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力的情形。王朝明、陈铃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割裂了双方的互负债务关系，对其提出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房屋价款是否已经支付。王朝明、陈铃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就其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示银行转账或现金收取的付款证据，而房屋交易时签署的划转声明确认“双方协商决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资金及权属风险由买卖双方自行承担”，该声明仅表明资金问题双方另行处理，王朝明、陈铃仅以该声明作为付款凭据，不能达到房款已付的证明目的。综上，王朝明、陈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王朝明、陈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新审 判 员  邓 山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