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39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富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法定代表人：刘光，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良，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政，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溪冲边街。法定代表人：彭坤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负责人：叶智坚，该行行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信达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陂东路。法定代表人：彭坤梅。再审申请人广东富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都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为农行城南支行）、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信达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信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广州中院）（2016）粤01民终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富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法院）（2004）越法执外异字第3300号恢1-3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富基公司划付至越秀法院代管款账户的3000万元归富基公司所有；3、判令3000万元退还给富基公司；4、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富都公司与农行城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二审判决罔顾事实、曲解富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涉案的3000万元是富基公司代富都公司支付的还款不符合事实，也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涉案3000万元是富基公司拟提供给富都公司作为与债权人协商还款以达到暂缓执行拍卖目的的担保款。在越秀法院收到《保证书》及《还款计划》后对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在收到富基公司提供的第一期3000万元担保款后，按与富都公司的约定暂停了原定于2012年10月l5日对富都商贸大厦的拍卖。富基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及《保证书》均表明了富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提供担保，而法院暂停拍卖的行为也证实法院此时初步认可富基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与广州银行《业务委托书》各两份，均清晰、明确地注明3000万元的转账为富基公司代富都公司支付的担保款，更证实富基公司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10月15日的《执行笔录》证实：在越秀法院收到富基公司提供的3000万元担保款后即暂停拍卖，这表明法院认识到富基公司汇入的3000万元是作为暂缓拍卖的担保款并初步予以认可。按照法院的工作规范及相关法律规定，此时法院应该组织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及案外人富基公司进行磋商，听取各方意见，看申请执行人是否同意接受富基公司的担保，申请执行人若同意接受担保，则该执行担保关系成立，否则，执行担保不能成立，但越秀法院从未组织各方磋商。关于申请执行人是否同意接受担保，富基公司和富都公司也从未得知，而法院此后又启动拍卖，显然表明申请执行人不同意接受担保，那么本次执行担保并不成立，故涉案3000万元便丧失了作为担保金的性质，越秀法院应予退还给权利人富基公司。综上，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支付涉案这30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富基公司为富都公司与债权人协商还款而提供的担保，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3000万元是富基公司代富都公司支付的还款明显是一审法院故意歪曲申请人真实意思的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导致判决结果发生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富基公司与富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和《保证书》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执行中第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按照一、二审的这一认定，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支付3000万元并未构成担保，那从逻辑上来说，即不能要求富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二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富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担保，一方面却又自相矛盾地认定“由于富都公司未依承诺的《还款计划》执行，依法原审法院有权执行担保人富基公司的涉案3000万元担保金，即富基公司也无权要求返还”。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在执行中，被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及暂缓执行的期限。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富基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为由，从未让富基公司参与过涉案执行程序的任何一次听证或是与农行城南支行、富都公司一起进行过任何协商，一审法院也承认从未召集过农行城南支行、富都公司以及案外人富基公司进行协商，也未取得农行城南支行的同意，因此，富基公司为富都公司提供3000万元担保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中第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不构成担保，仅是富基公司有为富都公司提供执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实际上执行担保并未成立，该3000万元也不是担保金，越秀法院收取涉案3000万元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应立即返还给富基公司。3、涉案3000万元是富基公司的财产，这一事实毫无异议，没有富基公司的同意，法院及富都公司都无权处置富基公司的3000万元。如前所述，《协议书》等文件均是富基公司为富都公司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因涉案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能发生担保的效力，故收款的越秀法院应将涉案3000万元退还给富基公司，只有富基公司对该款项有处分权。富都公司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和在所做的《接访笔录》、《执行笔录》中的表述，由始至终都是富都公司一方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富基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3000万元是还款完全不符合逻辑，也显然缺乏证据支持。（三）二审判决认定富基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转账到一审法院约2000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备注有“还款”字样是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更不能以此错误事实得出富基公司汇入越秀法院3000万元是替富都公司代偿债务的结论。在与富都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后，富基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2年10月12日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了2000万元，该笔转账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款，并无“还款”字样；同日，广州市综信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汇入越秀法院代管账户210万元、广州市恒智三利广告有限公司汇入越秀法院代管账户29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均为：代广东富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担保金；2012年10月15日，富基公司再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还款担保款。上述四笔转账汇款都是基于此前富基公司与富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为暂缓拍卖提供担保而进行的，四份转账汇款的凭证及《协议书》非常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即：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30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意图是为富都公司提供执行担保以暂缓执行拍卖，尽管最终执行担保行为未能成立。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强行扭曲真正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本案中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30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意图是为富都公司提供执行担保以暂缓执行拍买，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担保条件，最终执行担保行为未能成立，因此，该3000万元既非担保金，亦更非代还款，富基公司系该3000万元的权利人，其权利合法、真实，理应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就富都公司再审中提出的请求和异议，结合全案即本案一、二审和执行案中的主要事实，认定如下：一、本案中由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的3000万元款项，认定为富都公司向农行城南支行的“还款”数额符合法院向富都公司和农行城南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两审法院根据富都公司对涉案大楼停拍前提下的承诺，结合富都公司在停拍涉案大楼过程中付款行为的目的及相关证据，认定上述款项性质为“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越秀法院决定将涉案大楼富都商贸大厦于2012年10月15日拍卖，在该日拍卖的上午，越秀法院召集了被执行人富都公司（即富都商贸大厦的所有人）和申请执行人农行城南支行（即债权人），就涉案大楼是否继续拍卖开了最后的一次会议，并做了执行笔录。一审法院已查明，在该执行笔录中越秀法院执行法官明确告知“本院原定今天上午10点拍卖富都商贸大厦项目，现由于被执行人富都公司已向本院作出具体的还款计划，并已履行了还款计划的前期部分，即已交3000万元到本院代管账户代管，并承诺10天内将另外的5000万元交到本院代管款账户，总数共8000万元，该数目已达到总债权的50%。富都公司承诺余下的8000万元将会按计划分期偿还，如不按期缴纳，同意法院依法恢复对富都大厦项目的拍卖。据此，本院现暂停对富都商贸大厦的拍卖。是否清楚？”对此，富都公司与农行城南支行均明确表示“清楚”。由于该次会议是决定涉案大楼是否暂停拍卖的最后的会议，因此，富都公司和农行城南支行在会议上所确认的内容应认定为他们已确定的意思表示，对富都公司而言就是其理解暂停拍卖涉案大楼的前提条件而作出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执行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充分表明：1、涉案大楼富都商贸大厦项目能暂停拍卖是由于被执行人富都公司向越秀法院作出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并已履行了还款计划的前期部分，……；2、“被执行人富都公司向越秀法院作出具体的还款计划，并已履行了还款计划的前期部分，即已交3000万元到本院代管账户代管”的表述明确了该3000万元的性质就是“还款”。即为富都公司履行《还款计划》的前期部分。而对越秀法院执行法官包含上述内容的意思表示，富都公司与农行城南支行均明确表示“清楚”，对富都公司而言，其“清楚”的表示就是以默示的形式承认其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代管交纳的3000万元为“还款”。故富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3000万元款项性质为担保金，因与其在2012年10月15日会议的最终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的行为不能构成本案法律关系中的担保人，富基公司以相关行为主张其是富都公司履行《还款计划》的担保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2012年10月15日上午越秀法院召集的富都公司和农行城南支行会议所做的执行笔录上，载明“被执行人富都公司已向本院作出具体的还款计划，并已履行了还款计划的前期部分，即已交3000万元到本院代管账户代管”。上述内容明确了履行主体就是富都公司，且整个执行笔录中并无富基公司的记载。又从对富都商贸大厦项目请求暂停拍卖过程中的请求主体上看，2012年10月10日《接访笔录》、2012年10月11日《执行笔录》均显示请求的主体只是富都公司。由上可以认定，富基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由此富基公司有否对2012年10月15日的执行笔录签字确认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次，富基公司向越秀法院代管账户转账的行为，因是代富都公司履行，法律上只能在其与富都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关系，与农行城南支行无关。故富基公司以转款票据《结算业务申请书》上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上备注有“担保金”字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基于同样法理，富基公司与富都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甚至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书》，也只能对富基公司与富都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作用，对农行城南支行不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富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