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思能达节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翟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震、张银娥，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乐平镇郝集。法定代表人：张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景，信发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北京思能达节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思能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崔芳震、张银娥，被上诉人信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文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能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正常投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思能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已正常投运。一审采信与信发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出具的证言，否认诉前形成书面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的规定相悖。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1、JL75-34工程设备安装单和2014年6月14日信发公司生产处邵雷出具的表扬信，明确说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式完毕达到试运条件。2016年4月20日，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证明设备首次投运时间是2014年6月14日。2、王某作为信发公司的在职职工，受其身份关系的制约，出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其当庭否认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在所难免。其证言属于与信发公司有隶属关系的证人出具对其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是对思能达公司设备信息及现行状态以及下一步需要完成任务的确认，而并非为了报销差旅费。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记载：设备状态是安装已完成、调试已完成、投运已完成，设备全部到货时间2011-9-25，设备柜体安装完毕时间2011-10-20，设备短网安装完毕时间2014-5-15，设备首次投运时间2014-6-14。信发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应确认该书面证据原件的证明力。4、一审认定“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有两处客户签字，两处签字的意义有何不同，签字时哪些内容的认可不明确”与事实不符。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记载的很清楚，也很明确。表格上半部分记载了设备的基本信息，即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以及设备状态；下半部分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左边）记载未来需要完成的任务，即用户要求思能达公司计划于2016年4月25日进行12#炉低压无功补偿装置再次投运……；另一部分（右边）记载实际完成情况，也就是说假如信发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进行了再次投运，就由信发公司对再次投运的实际完成情况签字（右边）。实际上由于信发公司的原因2016年4月25日没有再次投运。但是不管左边签字还是右边签字，都是对表格上半部分记载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以及设备状态的确认，投运任务单对该问题记载的非常明确。况且，在王某签名的左边表格中明确表述为“再次投运”，这说明在2016年4月20日之前有过一次投运，否则不会表述为“计划再次投运”，这与表格上半部分记载的设备基本信息和设备状态一致。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签字是对书面文件记载内容的确认，如其当时不认可表格记载的内容，就不会签字。二、一审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思能达公司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完成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之后，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价款。一审认为设备没有“正常投运”，但信发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设备没有“正常投运”。所谓“投运”即投入运行，在一般标的物买卖中也称作“使用”。投入使用后是不是“持续使用”还是“短时使用”甚至“用不用”是由买方决定的，卖方无权也没有能力对买方使用货物的频率和周期进行要求。思能达公司将设备及相关单证交付给信发公司，并且安装调试完毕，能够正常运行，就已经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至于信发公司是否持续投运（使用），是信发公司的权利，思能达公司无法左右，也无权干涉。2014年6月第一次投运之后，在2014年底信发公司变压器着火，致使涉案设备烧毁。思能达公司为信发公司修复设备后，曾多次向信发公司催收货款，得到的答复是还没有再次投运拒绝付款。思能达公司也曾多次催促信发公司尽快投运，但直到本案起诉前信发公司也没有再次投运。一审将“信发公司持续投运”的权利，强行认定为思能达公司的责任，并据此驳回思能达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诉求，存在不当。三、一审对于质保期和验收期的认定不当，涉案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质保期“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者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以先到者为准”，该约定就是为了防止买方长期不使用对卖方造成损害的措施。一审认定“涉案设备自2011年9月份交付自2014年5月份进行安装就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18个月，此时设备尚未投运，因此本案质保期只能适用“安装调式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的约定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认定存在错误。1、本案设备并非2014年5月份才开始安装，而是货到后思能达公司即刻派人安装，因为信发公司的原因致使设备直到2014年6月才安装完成。具体过程为：2011年9月20日、9月24日，思能达公司分两批将设备运输到信发公司。发货后思能达公司即派人去信发公司车间现场安装，安装进行一半时，因信发公司实际生产的需要，需要开炉使用其自有设备，因为开炉后炉壁上方设备无法进行安装，安装就停下来。2013年5月左右，信发公司停炉，思能达公司再次派员到信发公司继续安装，因信发公司只停炉3天左右，所以仅完成部分安装工作。直到2014年6月信发公司第三次停炉，思能达公司即刻派人利用5天的时间，加班加点将剩余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达到试运营条件。2014年6月14日，信发公司首次投运。2014年底，信发公司变压器着火，致使涉案设备烧毁。思能达公司为信发公司修复设备后，多次发传真催促信发公司尽快再次投运。2、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自合同签订后设备至需方现场投运三个月后付款”，但是设备投运需要信发公司去实行，思能达公司无权干涉。为了督促信发公司尽快投运并防止信发公司一直不投运，思能达公司一直要无限期的为设备承担质保责任，双方才约定了两个质保期，并明确约定以先到者为准。当事人双方的付款并没有与验收和质保期挂钩，也就是说验不验收、质保期到不到都必须遵照“自合同签订后设备至需方现场投运三个月后付款”的约定。一审不按照合同约定，直接认定本案不适用两年的检验期，存在不当。四、关于“电极过烧”，“电极过烧”是指有功电能通过电极的电流大，超过电极的承受能力导致电极成熟过快，补偿装置投入后可以提高变压器及短网提供给电极有功电能的能力，调整电极的深浅可以改变从变压器及短网吸取电能的多少，如果一味的让电极吸取变压器提供的电能就会导致“电极过烧”。举例：变压器相当于一个碗，电极相当于人的胃，补偿装置的作用就是让碗变大，如果补偿前吃一碗饭就吃饱了，补偿后的一碗饭就会撑着人，这时应不要让碗装满，应根据胃的情况决定碗里的饭。说白话即是让“电极少吃点电”。补偿设备只是工具，“人”才是导致“电极过烧”的原因。“电极过烧”并非设备问题，只是信发公司需要调整主设备生产工艺，即并非是使用本案设备的问题，而是使用主生产设备时的生产工艺问题。一审中，思能达公司从未自认“电极过烧”是本案设备造成的，信发公司也未提出此问题，该问题是一审的片面理解。一审认为“思能达公司对信发公司提出问题是知道的，对信发公司提出的推迟运行是默认的（思能达公司即未要求验收也未催要款项）”错误。思能达公司不是“默认”而是“无奈”，思能达公司曾多次派人到信发公司协调货款事宜，每次信发公司都承诺继续投入运行为理由搪塞，有一审中提交的三份“传真”为证。这三份以“传真形式”形成的书面证据，并非用传真机发送给信发公司的，而是每次到信发公司催收货款，信发公司以再次投运为由拒绝付款之后，应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直接在“传真”上盖的章。一审认为“本案设备的安装、调试需要思能达公司的专业技术服务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指导或对信发公司人员进行培训工作，可见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投运工作很专业，不是人人能简单操作投运的设备。思能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信发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过设备投运培训工作、信发公司能够随时自行投运设备，因此，信发公司不存在怠于验收的情形”，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思能达公司给信发公司提供了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图纸以及口头的培训指导，使用说明书记载的非常具体明确，只要稍有文化基础的人就能看懂，何况信发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其拥有大量专业的技术人员，能够理解并使用设备，如果信发公司对设备使用存在困难可以要求思能达公司提供帮助，但信发公司从没有提出帮助的请求。2、培训是负责教的，学不学的会不是教的人员的责任。学习的人员如果不懂或不理解应该主动找教的人员讨教。五、思能达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应予支持。维修是解决信发公司由于自有变压器着火导致的本案设备烧毁的问题，是在质保期后的维修服务，理应收取维修费，维修时所购买的工具（口罩、工作服、手套、刷子、眼镜）是为本次维修所购买，且仅能一次使用，理应由信发公司承担。信发公司辩称，思能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经过双方验收，其设备并没有实际投运，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思能达公司称涉案设备已正常投运，一审采用与信发公司有利害关系的王某的证言否定其诉前形成的书面证据，与证据规定相悖，没有依据。1、思能达公司提交的工程设备安装单和邵雷出具的表扬信，只能说明设备已安装，两份证据中并没有提到设备验收投运的内容，只是在表扬信中提到设备达到试运条件，但这并不意味设备就已投运，思能达公司以此说明设备已投运没有依据。2、思能达公司提交的由王某签字的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和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虽然在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设备状态投运已完成中划有“√”，但这并不意味着设备已投运。该两份证据均是任务单，是由思能达公司单方制作的，是为计划完成任务所形成的表格。两份证据签字日期均是2016年4月20日，说明这两份任务单是同一天、同一时间签订，而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王某是在该任务单的右侧实际完成情况下方签名，签名上方备注中表明的是设备自2014年安装后未长期使用。而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王某是在左侧投运任务描述下方签的名，签名上方描述的是再次投运和要求思能达公司配置相关技术人员的内容，而在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的右侧也就是在投运已完成划有“√”一栏的下方客户签名处是空白，并没有人签名，而且与同一天签订的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中注明的设备安装后未长期使用相矛盾。结合庭审中王某所说的其签字是为思能达公司工作人员称为了回去报销费用用，其并没有看内容，不是对任务单每条的认可等，相吻合。一审只是结合了王某的证言，并没有单独依据该证言进行判决，思能达公司以此否定一审判决，没有依据。王某作为信发公司的安全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确认设备是否已投运，设备是否投运并不是安全员所能确认的。设备是否已投运，应由双方人员共同组织验收，这是一个必经程序，没有技术人员、负责人、设备运行人员签订的正式文件，不能认为已投运。思能达公司在一审中所称其设备并没有组织验收，已说明其设备并没有正式投运的事实。二、投运是投入运行，即投入后能够正常运行，是指设备连续不断的工作，周而复始的状态，而不是仅一瞬间的操作。思能达公司提交的材料中不能证明设备已验收并实际投运。1、根据思能达公司提交的三份传真件，信发公司多次向其发送的传真，上面均有信发公司要求其派人对其设备进行调试、再次投运的信息，足以说明涉案设备只是在2014年6月14日短暂调试后，一直没有正式投运的事实。2、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第3.1.3条，投入后以月为生产周期，增产要求在8％以上，综合电耗折合吨功耗可降低3％以上，方可验收（增产、节电的效果与同期其他炉平均产量、单耗计算）。但根据现有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涉案设备能够达到这一标准，因此，也说明涉案设备无法进行验收的事实，从而也说明涉案设备至今没有投运。3、信发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增产、节电，如果设备能够投入运行且符合相关指标要求，信发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不投入使用。思能达公司称其多次要求信发公司再次投运，由于信发公司的原因至今没有再次投运，与事实不符。三、一审中，思能达公司明确拒绝信发公司提出的对其提供的设备进行验收调试、投入运行，说明思能达公司明知其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情形，也说明涉案设备没有正常投运也不能正常投运的事实。鉴于思能达公司一直主张其设备能够投入运行，且能够达到协议中各项指标。一审中，信发公司提出让思能达公司到现场对其设备进行调试、投运，如其设备能够连续运行一个月，且能够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指标，信发公司同意支付设备款项，如其设备不能投运或投运后达不到双方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指标，由思能达公司赔偿信发公司停炉损失每日6万元，且由思能达公司自行将该设备拆除运走。思能达公司已做出足够的诚意，但思能达公司却明确予以拒绝，说明思能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本身就存在问题，达不到投运条件，其要求信发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没有依据。四、思能达公司称一审关于质保期和验收期的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信发公司只是在设备到达公司时进行了表面验收及清点数量，但其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增电、节能的技术指标，只能在设备安装运行后才能正式验收。因此，设备到货时的表面验收不能代替对该设备的运行，涉案设备至今没有正式验收。2、双方合同对质保期约定为“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但设备自2011年9月份交付至2014年5月份进行安装就已经超过了18个月，但是设备不运行，根本就无法发现或应当发现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如果适用该18个月的约定，显然不符合相关要求及合同目的，对买受人实属不公，因此只能适用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的约定。而涉案设备至今没有投运，因此涉案设备并没有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五、涉案设备毁损是其自身设备质量问题，与信发公司无关，其要求信发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没有依据。思能达公司称涉案设备是由于信发公司变压器着火导致烧毁，因此要求信发公司支付其维修费，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设备在调试期间，由于该设备质量问题，其自身原因发生着火，并不是信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信发公司原因造成的。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思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发公司支货款19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信发公司支付其变压器室着火造成“电石炉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设备的维修及其他费用39839元。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支付设备维修费用349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思能达公司（供方）与茌平信发华兴实业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供货合同书，约定:思能达公司出售给茌平信发华兴实业有限公司“电石炉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设备一套，总价款195万元。需方委托供方制作的设备详见技术协议及供货范围。结算方式为自合同签订后设备至需方现场投运三个月后付款，供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每月内付合同总价的30％（止合同总价的90％），留10％为质保金（一年内）。质保期为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者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以先到者为准。同日，双方代表人签订了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技术协议，约定：补偿后功率因数长期满足在0.94以上，提高电功率和热效率，节约电能。投入后以月为生产周期，增产要求在8％以上，综合电耗折合吨功耗可降低3％以上；方可验收（增产、节电的效果与同期其它炉平均产量、单耗计算）。供方负责主设备及其连接短网的制作、安装、调试及需方人员的培训工作，在产品到货、安装、调试、投运、使用、维护、交接调试及人员培训的各个时期，供方免费委派专业技术服务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协助指导。合同书及技术协议签订后，思能达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履行了交货义务，于2014年5月份对该设备进行安装，2014年6月14日该设备已达到试运条件。2015年6月19日，信发公司给思能达公司发传真载明“2015年7月底至8月初，我公司计划检修完成后。望贵公司提前派遣技术人员将电石三车间12号炉的低压补偿设备进行调试”。后信发公司又向思能达公司发传真载明“由于我公司检修计划延期，所以我公司计划于2015年9月初到中旬对电石炉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设备进行投运”。2015年11月9日，信发公司再次向思能达公司发传真“由于我公司检修计划延期，所以我公司计划于2015年12月对电石炉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设备进行投运”。2016年3月25日，思能达公司派人到信发公司进行电石炉低压短网动态无功补偿设备检修维护、送电调试及投运。2016年4月20日，思能达公司再次下达任务单，任务单显示“1、用户要求我方计划2016年4月25日进行12号炉低压无功补偿装置再次投运工作。2、用户要求我方配置2名人员，1名设备技术人员和1名电石炉工艺人员”，但任务单未显示实际完成情况。2016年6月10日，信发公司收到思能达公司邮寄的催款公函，载明：由于今年经营形势较为严重，希望贵公司接函后尽快支付部分货款。庭审中，信发公司要求与思能达公司共同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思能达公司不同意。另外，茌平信发华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变更为信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买卖试用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购买设备名称、数量、价格、结算方式、质保期等内容，技术协议上也明确约定验收标准，但均未约定试用条款，信发公司主张该合同系试用合同，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信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合同为买卖合同，不是买卖试用合同。关于信发公司是否应该向思能达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约定，需方委托供方制作的设备详见技术协议及供货范围，可见技术协议是合同书的构成部分。技术协议第3.1.3条明确约定，投入后以月为生产周期，增产要求在8％以上，综合电耗折合吨功耗可降低3％以上，方可验收（增产、节电的效果与同期其它炉平均产量、单耗计算），并结合双方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本案设备主要功能系增产、节电。合同书约定自合同签订后设备至需方现场投运三个月后付款，而技术协议又约定投入后以月为生产周期，增产要求在8％以上，综合电耗折合吨功耗可降低3％以上，方可验收，综上可以看出合同书约定投运三个月后付款的“投运”是指正常投运（投运后能够正常运行），这也符合信发公司购买该设备的目的。因此，对于信发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货款问题，应该查清两个问题：一是设备是否已经正常投运，二是设备功能质量是否验收。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经正常投运。思能达公司主张其设备已经于2014年6月14日首次投运，信发公司不予认可，思能达公司提交设备安装单、表扬信、2016年4月20日的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设备安装单、表扬信内容仅能证明思能达公司已将设备安装完毕，达到试运条件，不能证明设备已经投运。2016年4月20日的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从名称上看就是任务单，是计划完成任务所形成的表格；从制作方看系思能达公司人员制作的；从内容上看包括设备名称、型号、数量、设备状态、投运任务描述、实际完成情况、客户签字等诸多内容，不是内容单一的表格；从客户签字的位置看，有两处，分别在投运任务描述下方和实际完成情况下方，那么该表格为何有两处客户签字地方，两处签字的意义有何不同，签字是对哪些内容的认可并不明确；从签字人的意思表示看，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签字是因思能达公司工作人员为了出差回去报销用，其并未看内容，也不是对该任务单每条的认可。综上，思能达公司仅凭该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设备已经于2014年6月14日正常投运的事实。关于设备功能质量是否验收。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依据技术协议的约定对设备验收，后思能达公司又主张交货时已经进行验收。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产品到货的验收包括数量、外观质量、随机备品备件、装箱单、随机资料及包装质量，信发公司也认可交货时，其对设备外观、数量进行了验收。但该设备增电、节能的技术指标是通过设备安装运行后进行验收的，思能达公司交货时的验收不能视为技术协议第3.1.3条约定的验收，故思能达公司主张已经对涉案设备功能（技术指标）进行验收显然不成立。另外，思能达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本案货物自2011年9月份交货至今已超过5年，自2014年6月份安装调试完毕信发公司首次投运至今也已超过2年，在此期间信发公司没有对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要求其将设备拉回，信发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成立。本案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了质保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关于两年的规定，而适用质量质保期。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投入后以月为生产周期，增产要求在8％以上，综合电耗折合吨功耗可降低3％以上，方可验收”，能够看出，本案设备功能（技术指标）的验收必须是以设备投运为前提。设备不运行，信发公司就无法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该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增产、节能标准、是否存在功能质量问题,更不用说通知出卖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者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以先到者为准”，而涉案设备自2011年9月份交付至2014年5月份进行安装就已超过约定的质保期18个月，此时设备尚未投运，因此本案质保期只能适用“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一年”的约定才能实现合同目的。思能达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已经正常投运，那么设备尚未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关于两年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思能达公司所述属实，设备已经投运，但根据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即“2014年设备已经投运，投运一个月后，信发公司认为电极过烧是本案设备造成的，所以信发公司提出推迟运行，调整生产工艺，信发公司给我发过几次函表示推迟运行……”，可见思能达公司自认投运一个月后，信发公司向其提出问题且认为是本案设备造成的，思能达公司对信发公司提出问题是知道的，对信发公司提出的推迟运行是默认的（思能达公司既未要求验收也未催要款项）。同时，根据技术协议第5.1条及第八条，也能看出本案设备的安装、调试需要思能达公司的专业技术服务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指导或对信发公司人员进行培训工作，可见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投运工作很专业，不是人人能简单操作投运的设备。思能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信发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过设备调试投运培训工作、信发公司能够随时自行投运设备，因此，信发公司不存在怠于验收的情形。综上所述，思能达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设备已经于2014年6月14日正常投运，不能证明其设备投运后达到验收条件而信发公司怠于验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经达到约定的增产、节能的合同目的，庭审中信发公司同意与思能达公司共同对设备进行验收，思能达公司不同意，即目前涉案设备既未正常投运也未验收，未满足合同书约定的支付货款条件，故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支付货款195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思能达公司主张维修费用34904元（材料费33350元、工具费1554元）的问题。思能达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且时间系2011年10月18日，而本案设备维修时间是2016年3、4月份，无法证实采购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思能达公司主张因维修设备花费材料费33350元的事实不成立。思能达公司主张因维修支付工具费1554元，并提供6张收据，但该6张收据显示购买物品名称为口罩、工作服、手套、刷子、眼镜等，上述物品是思能达公司工作人员维修时的劳保服和所用的工具，不是维修费。双方未约定维修时思能达公司工作人员所用劳保服和工具费由谁支付，且本案设备尚未过质保期，故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思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8元，由思能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支付货款19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支持。二、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支付设备维修费用34904.5元，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思能达公司与信发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合同书，对设备名称、价格、结算方式及质保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山东茌平工程发货清单、工程设备安装单及信发公司生产处出具的表扬信显示，思能达公司于2011年9月份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于2014年6月14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信发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于2016年4月20日签字的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记载“设备自2014年安装后未长期使用……”，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记载“用户要求我方计划于2016年4月25号进行12＃炉低压无功补偿装置再次投运工作”。王某签字的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另显示，信发公司的变压器室因炉变着火，导致设备部分部件烧毁丢失。一审中信发公司亦陈述其变压器室曾着火，但二审中其又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系思能达公司的设备在调试过程中着火。综合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本院认为，从王某签字的客服中心现场服务任务单、客服中心投运（计划）任务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设备曾于2014年6月14日进行了投运，信发公司后停用，2016年4月份要求思能达公司对设备进行再次调试投运。虽然王某表示其签字是因思能达公司工作人员为出差报销费用，其未看内容，不是对任务单每条的认可，但王某作为信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涉案相关事宜的经办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王某的证言认定该签字仅系作为出差报销费用而用，从而否认思能达公司对涉案设备曾进行了投运工作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信发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自思能达公司实际交货至一审期间，已超过5年，自思能达公司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首次投运，也已超过2年，信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其曾就质量问题向思能达公司提出过交涉。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在涉案设备并无质量问题，且思能达公司履行了一系列合同义务但尚未收到信发公司支付的任何货款，且涉案设备已交付信发公司占有的情况下，依照常理分析，如信发公司要求思能达公司派工作人员进行再次投运，思能达公司理应会积极配合进行投运工作。结合思能达公司提交的三份“传真”看，涉案设备未能再次投运，系因信发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一审以思能达公司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认定思能达公司自认投运工作推迟系其导致且默认，认定事实错误。在此情形下，一审将设备能否达到约定的增产、节能效果的举证责任分配于思能达公司，亦属不当。综上，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支付涉案货款195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信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对于付款的约定，即“自合同签订后设备至需方现场投运三个月后付款”，思能达公司要求逾期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应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为宜。关于焦点二，思能达公司主张因维修涉案设备支出了相关费用，并于一审中提交了采购合同、收据等证据，但采购合同显示的时间与其主张的实际维修时间不符，且上诉人对相关收据中显示的口罩、工作服等不能证明其与信发公司之间存在约定应由信发公司负担。因此，思能达公司要求信发公司支付相关维修费用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思能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另外，一审在思能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按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1984904.5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二、信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思能达节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北京思能达节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4元，由思能达公司承担314元，信发公司承担2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4元，由思能达公司承担314元，信发公司承担22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审 判 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慧书 记 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