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瑞海，河北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波，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鹏。
委托代理人：桑兆玉，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阳鹏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原告以本人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1、支付经济补偿金65784元（5482元／月＊12个月）；2、支付拖欠未发的2012年10月份的工资4682元（不包括当月绩效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1170.5元：3、支付克扣的绩效工资272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6800元：4、支付2008-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320.1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580.03元；5、支付由原告负责的中国兵器装备研究院科技楼改扩建项目获得的“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8875元。以上共计162911.63元。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作出三劳仲案（2014）5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裁决书于2015年1月4日送达申请人。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告2001年7月入职被告处，后担任北京第三工程管理部技术副经理，2012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被告不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及被告提供的员工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关于终止阳鹏劳动合同的决定、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员工离职谈话记录表予以证明。
原告主张在2014年1月20日因交通事故入院，病情严重，至2014年5月7日出院，提供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病情证明单，其中医嘱有建议休息半年，不宜远行，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止；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主张月工资5482元，提供2011年l1月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被告对该工资表证明内容有异议，提供工资统计表一份，证明原告月平均工资2498.67元。庭审中被告陈述，因原告所在部门失火，工资表考勤表均已毁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病情证明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考虑原告病情，本院认为，该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关于仲裁时效中止的规定，故认定原告自2014年l月20日至2014年l1月7日诉讼时效中止。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在2014年12月26日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产生仲裁时效经过的法律后果。根据被告提交的有关原告的实发工资总额统计表，本院认定原告的月平均工资4283.43元【（4207元＋4207元＋4324元＋3797元＋4522元＋4522元＋4405元）／7个月】。一、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及员工离职谈话记录表，原告本人因劳动合同到期，不再与单位续签劳动合同，其主要原因为家庭原因，想要回到家乡发展，并不存在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的被告离职原因情形，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拖欠2012年10月份的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被告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第九条、《经营责任及考核办法》（2010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1项规定，实行绩效工资延期发放抵押制，当期绩效工资应发数额占月度绩效工资70%，另30%作为延期绩效工资，于次年考核后发放。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每月抵扣800元绩效的事实予以认定。而对于被告延期发放绩效工资的总数额，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根据《经营责任及考核办法》施行时间及30%绩效工资于次年考核后发放的制度，推定2010年度、2011年度延期的30%绩效工资均已依据相关考核结果由被告决定是否发放，故本院对于原告2010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的延迟绩效工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1月1日-2012年10月31日的延迟绩效工资8800元（800元＊11个月）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00元予以支持。三、因未休年休假属于工资范畴，被告应当对其主张原告已休年休假而不应再补发年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末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护，其中2001年7月至2011年7月每年休假为5天，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每年年休假为10天，因用人单位只负有保存两年工资表的义务，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2011年之前的工资情况，本院对于原告2008年-2010年原告的月工资数额无法查清，故本院对于原告2008年-201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维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0年10月31日-2012年10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1816.36元（4283.43元／21.75天＊15天＊200%＊2）。关于原告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供《公司创优捧杯奖励办法》、原告所负责项目获奖证书及奖金分配表，庭审中被告对该文件真实性质疑，主张庭后核实，但在庭审后被告亦末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予以认可。而该项奖金系未列入工资总额的劳动报酬，并不适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第三条中的关于“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月l日-2012年10月31日的延迟绩效工资88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00元；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1816.36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954.09元；三、被告支付原告“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61270.45元，被告中国核二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曰内向原告阳鹏支付。四、驳回原告阳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其请求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延迟绩效工资8800元即25%的经济补偿金22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因被上诉人的年假均已休完，上诉人没有给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于法无据；另补充，关于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该工资应当适用一般的时效期间，即一年，因为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第3款的规定，该年假工资是单位按其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相应报酬，并不是用人单位在生产过程中支付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因为此报酬不在生产过程中形成，应当属于福利待遇，所以追诉时效只能适用一般的时效期间，不能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关于工资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所以阳鹏所主张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已经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其诉请应当予以依法驳回。
上诉人阳鹏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上诉人阳鹏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283.43元；二、一审法院错误解释被上诉人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强制克扣上诉人的工资、绩效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创优捧杯奖金，并降低劳动条件续约，致使原告被迫离职，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才是上诉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三、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未维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克扣的2012年10月份的工资4682元（克扣的30%绩效工资800元另行计算）及25%的经济补偿金1170.5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克扣每月30%的绩效工资的事实，但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放了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的绩效工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2008年-2010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阳鹏针对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针对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的合同于2013年3月26日终止，阳鹏于2014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5月7日出院，医生在诊断证明中建议休息半年不宜远行，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止，时效截止日为2015年1月13日，所以阳鹏在2014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未超时效。二、针对绩效工资，详细的扣除数额在工资发放表中有详细的记录，但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拒不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带薪年休假工资，阳鹏在每年的停工期间仍然需要对工地的技术问题进行处理，在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总部进行正常工作，并非如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所讲一线施工人员停工时技术副经理也同期停工。四、针对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阳鹏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发放记录，结合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清晰的证明阳鹏应得35500元奖金，而且相关的证据原件能证明在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处存放，并由其掌握，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不予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阳鹏的上诉答辩称，阳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议依法驳回。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阳鹏的月平均工资事实清楚，上诉人阳鹏的主张不成立。二、本案由于是上诉人阳鹏自己提出辞职，所以依据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故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四、阳鹏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克扣每月30%绩效工资的事实，但却错误认定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给阳鹏发放了相应的绩效工资，损害了阳鹏的合法权益，理由不成立。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不存在有意克扣工资的情形，相应的绩效工资是公司的规定，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克扣的行为。五、关于带薪未休年假问题，阳鹏的观点不成立，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年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该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阳鹏2001年7月入职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后担任北京第三工程管理部技术副经理，2012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不再与阳鹏续签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3月26日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仲裁时效问题，通过阳鹏提供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病情证明单，该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关于仲裁时效中止的规定，故一审认定阳鹏自2014年l月20日至2014年l1月7日诉讼时效中止并无不妥；关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计算错误，应计算10个月的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2010年度、2011年度延期绩效工资问题，因关于阳鹏延期发放绩效工资的总数额，双方一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根据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经营责任及考核办法》施行时间及30%绩效工资于次年考核后发放的规定，推定2010年度、2011年度延期的30%绩效工资均已依据相关考核结果由决定是否发放，且阳鹏并未提供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未发放的相应证据，故一审对于2010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的延迟绩效工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创优捧杯奖金问题，一审期间阳鹏提供《公司创优捧杯奖励办法》、阳鹏所负责项目获奖证书及奖金分配表，一、二审期间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虽对该文件真实性质疑，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并判令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创优捧杯奖金并无不当；关于阳鹏离职前月平均工资问题，一审依据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阳鹏实发工资总额统计表计算阳鹏的月平均工资，阳鹏虽有异议，在阳鹏未能就其工资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前提下，其抗辩主张一审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阳鹏虽主张系因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强制克扣工资、绩效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创优捧杯奖金，并降低劳动条件，致使阳鹏被迫离职，但及常年加班导致其被迫主动辞职，但根据双方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来看，阳鹏系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故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2012年10月份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期间阳鹏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是否支付2008-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第2款的规定，“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由此可见，带薪年休假一般是不跨年度实行的，这也就决定了追索带薪年休假权益具有时效性。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阳鹏于2014年12月26日申请仲裁，据此，阳鹏要求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08-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按规定已超过仲裁时效，故2008-2012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欠妥，应予纠正，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阳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支付原告“创优捧杯”奖金35500元；四、驳回原告阳鹏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1816.36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954.09元；”；
三、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1月l日-2012年10月31曰的延迟绩效工资88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200元；”为“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阳鹏2012年1月l日-2012年10月31曰的延迟绩效工资8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
四、上述三项共计人民币45500元，上诉人中国核二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上诉人阳鹏支付。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鹏负担5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０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