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长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长乐坡南。
法定代表人孙洪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亚朋，男，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龙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枫叶园北区13号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阎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晁健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小峰，陕西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长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龙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龙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晁健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22日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海公司承接长乐公司位于西安市灞桥区长乐坡2、3、4号家属楼、地下车库的桩基工程。合同签订后，龙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桩基工程施工，并向长乐公司交工近一年，其间长乐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工程进度向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经龙海公司催要，长乐公司仍未付款，故请求法院判令长乐公司：1、支付龙海公司工程款2218195.78元，及迟延付款滞纳金452812.96元（截止2013年1月8日）；2、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为长乐公司（发包方），乙方为龙海公司（承包方），由龙海公司承接长乐公司位于西安市灞桥区长乐坡2、3、4号家属楼挤土夯扩素混凝土桩基工程，单价为每根2900元，龙海公司按批准的进度计划组织施工，接受长乐公司代表、监理对进度的检查、监督。标准依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工程款支付：乙方设备进场并施工总桩数至50%时，5日内甲方付乙方已完总工程款20%；乙方施工总桩数80%时，5日内甲方付至乙方已完总工程款50%，桩施工完至最后一根桩之日起6个月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承包价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未按上述要求及时办理时造成工程延误，由乙方负责。甲方未及时办理审核签字付款时，乙方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通知，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5日内仍不能按要求支付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标准为每拖延一天按剩余工程款总价千分之二支付给乙方。竣工验收、工程交付与结算，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于验收合格之日将工程交付甲方。已完工验收后，乙方应在7天内提出决算，若甲方收到决算后7天内未提出审核意见，而视同工程决算已经批准，等等。合同签订后，龙海公司按约定组织施工。在施工中因工程需要，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又签订《地基处理补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2、3、4号家属楼及地下车库灰土桩工程，灰土桩总造价=施工总桩长×18元／延米，总工期不超过50天。2012年2月20日龙海公司再与长乐公司签订《地基处理补充合同》，再约定由乙方承建地下车库素土桩工程，素土桩总造价=单价18元／延米×施工总桩长，工期为50天。上述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签订后，龙海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开工，2012年1月7日完成合同约定的2、3、4号楼桩基，因实际增加的桩基数量12根，于2012年3月13日完成，共计1652根桩基，依据合同约定总造价4790800元。素土桩工程于2011年11月16日开工，2012年4月29日完工，总造价为594299.52元。灰土桩工程于2011年8月8日开工，2011年11月14日完工，总造价为268415.1元。长乐公司陆续向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151167.54元。龙海公司施工结束后于2012年5月18日向长乐公司提交三份工程结算书，长乐公司在收到三份结算书后七日内未向龙海公司提出异议。2012年5月8日、8月20日长乐公司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陕西中冶力达探测技术有限公司对2、3、4号楼及A、B段地下车库桩基工程进行了质量检验，陕西中冶力达探测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就2、3、4号楼及A、B段地下车库出具地基检测报告陕建监总备字2012年12-229号、2012年12-257号、2012年12-304号、2012年12-163号检测结果全部符合设计要求，2、3、4号楼主体工程于2012年11月由广厦建设公司进场施工。龙海公司在施工完毕交付长乐公司后，长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龙海公司付款，龙海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长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写明：长乐公司已付2376550元，应扣水、电费及钢筋笼费用合计284151.3元，尚欠工程款2169298.7元，否则每天滞纳金4338.6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7月17日，滞纳金截止2012年12月24日为685498.8元。同年12月26日长乐公司回复龙海公司称：因长乐公司处于停产状态，资金困难，建议用在建住宅抵账。但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就欠款事宜未达成一致，龙海公司起诉要求长乐公司：1、支付下欠工程款2218195.78元；2、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452511.94元（从2012年9月28日按每天4436.39元计算至2013年1月8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
又查，本案审理中，长乐公司提出龙海公司施工的AB段地下车库质量有问题，申请鉴定，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鉴定后回函法院称，因工作效率（打桩效率）存在一定差异，桩基工程隐蔽，依据现有资料，无法达到申请人长乐公司的鉴定目的，将案件退回市中院司法技术室，市中院以同样理由将该案退回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龙海公司依照约定及图纸的要求完成了2、3、4号家属楼及A、B段地下车库的桩基施工，并交付长乐公司，长乐公司接受该隐蔽桩基工程后在该基础上进行了主体施工，且长乐公司收到龙海公司三份结算书及催款通知后，未就桩基工程的质量及数量结算提出异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龙海公司要求长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不同，故依照主合同予以计算，龙海公司2012年4月29日施工完毕，长乐公司应自此时起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95%，长乐公司未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龙海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长乐公司对龙海公司2、3、4号家属楼灰土桩、地下车库素土桩、灰土桩工程质量、数量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隐蔽工程已交付长乐公司使用，长乐公司主体工程已施工，在施工中也未向龙海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同时长乐公司委托的检测机构对所有2、3、4号楼及地下车库的素土桩、灰土桩检测结果均为符合设计要求，故对长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长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海公司下欠工程款2218195.78元；二、长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海公司迟延付款滞纳金452511.94元。诉讼费281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180元（龙海公司预交），由长乐公司全部负担，长乐公司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龙海公司。
宣判后，长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长乐公司明确承认欠龙海公司工程款，但原判就欠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时间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桩施工完最后一根桩的日期应为4号楼破最后一根桩头的时间即2012年11月12日，根据合同约定，桩施工完至最后一根桩之日起6个月内，长乐公司支付工程款至总承包价的95%，长乐公司计划在2013年5月12日前支付工程款，龙海公司2012年12月起诉时尚未到约定的付款时间，工程决算工作从龙海公司所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开始。一审认定的结算书是龙海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提交，当时工程并未结束，故长乐公司对该决算书不予回复。第二，龙海公司工程负责人对施工所用水费666.5元、电费84584元、造价变更198900.8元予以确认，龙海公司2012年12月24日的催款通知书援引了其2012年10月31日确认的水电费及造价变更共计284151.3元等内容，说明龙海公司决算工作于2012年10月31日开始。第三，龙海公司只有两台设备施工，实际每天工作10小时，根本无法完成结算书中计取的600根／天，其实际施工桩数存在弄虚作假。原判以长乐公司七天内未提出异议便以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认定其工程款错误，对其工程款应重新审定。2、龙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最后一根桩施工时间是2012年4月29日，事实上其2012年11月还在施工，龙海公司主张从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滞纳金无事实依据，故原判判令长乐公司支付龙海公司滞纳金452511.84元错误。3、龙海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长乐公司270万元，长乐公司为解决民工工资向社会融资310万元月息3%，龙海公司应承担270万元从2013年1月17日至5月12日的利息共计310500元。4、合同约定总工期不超过3个月，龙海公司施工严重逾期，应支付长乐公司工期违约金29100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改判长乐公司支付龙海公司工程款1707888.1元；3、判令龙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
龙海公司辩称，1、长乐公司就其单方提出的欠付工程款为1707888.1元并无证据证明，该数据并未向龙海公司提出，龙海公司也未认可。而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系根据监理单位、长乐公司及龙海公司签字确认的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工程量数据所制作，且该结算书按照合同约定已经生效，原判据此认定长乐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依据充分。2、合同中关于进度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表明，工程款的支付与桩施工进度挂钩，而非破除最后一根桩头；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50天仅指成孔与混凝土填夯所需时间，不包含之后的破桩头等工序。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根桩施工完毕是指桩施工混凝土浇筑完毕，而原判认定桩施工完工的日期是2012年4月29日，则按照约定长乐公司应于2012年10月29日前支付工程款至总承包价的95%，而长乐公司迟延支付，原判判令其向龙海公司支付滞纳金正确。长乐公司混淆了桩施工与破除桩头两个不同的施工工艺概念，其主张桩施工完毕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进而认为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自该日起算，不符合约定，长乐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违约金不能成立。3、龙海公司在桩施工通过三方自检合格后于2012年5月18日向长乐公司提交了结算书，长乐公司在回复龙海公司催款函时未对其中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直到2013年1月8日起诉时其仍未对结算书作出答复，依据合同约定，该结算书已于2012年5月25日生效，即使按照长乐公司所认为的只有经过第三方验收后才完成验收工作，因第三方最晚验收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则长乐公司也应于2012年11月20日前对结算书作出答复。故长乐公司认为双方未进行决算、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应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均应由长乐公司承担。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长乐公司应支付龙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2、长乐公司应否向龙海公司支付滞纳金以及滞纳金的数额。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0-3条“隐蔽工程验收”约定，工程具备覆盖、掩盖条件或达到协议条款约定的部位，乙方自检合格后在隐蔽24小时前通知甲方代表参加。验收合格，甲方代表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在限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合同第11-1条约定，保修期一年，自乙方交付工程后之日起算，质保期期满后5日内甲方将本合同总价5%质保金一次性返还乙方。经查，第三方出具的2#、3#、4#楼及A、B段车库的地基检测报告所附《复合地基施工自检情况调查表》上均有建设单位长乐公司、监理单位陕西省古都工程监理公司、施工单位龙海公司的签章。
2011年7月27日，长乐公司与龙海公司就2#、3#、4#楼及地下车库灰土桩工程签订的《地基处理补充合同》约定，实际施工桩长以现场施工签证为准，付款办法为按楼号支付，每完成一栋楼，经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付该楼的工程款的95%，剩余部分等工程桩全部完工，经检测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2012年2月20日龙海公司与长乐公司就地下车库素土桩工程签订的《地基处理补充合同》约定，施工桩长以现场实际为准，付款办法为按进度付款，分A、B两段支付，每完成一段，经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付该段的工程款的90%，余款和夯扩桩尾款一并支付。以上两份补充合同中均约定，未涉及条款以原定合同条款为准。
再查明，长乐公司与龙海公司均认可涉案2#、3#、4#家属楼挤土夯扩素混凝土桩基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该部分总造价（1652根桩基＊2900元／根）4790800元-双方确认应扣除的水、电费及钢筋笼费用284151.3元=4506648.7元。
关于2#、3#、4#楼灰土桩工程的价款，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所载明的总造价268415.10元系以2#、3#、4#楼合计施工桩数3698根的总延米14911.95米＊18元／米计算得出，龙海公司称其中3698根和总延米14911.95米的数据均来源于经龙海公司施工技术人员及现场监理签字确认的施工记录表的记载。长乐公司对龙海公司该结算书中计取的桩基数量及单价无异议，但对桩的长度有异议，认为应依据图纸等资料及陕西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桩基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以有效桩长加0.25米计算桩的平均长度，据此其主张灰土桩的工程款为205022.34元。
关于地下车库素土桩工程的价款，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所载明的总造价594299.52元系以A段和B段地下车库合计施工桩数9299根的总延米33016.64米＊18元／米计算得出，龙海公司称其中9299根和总延米33016.64米的数据亦来源于施工记录表的记载。长乐公司对龙海公司该结算书中计取的单价无异议，但以桩基数量存在虚报、桩的长度与灰土桩同样计算规则有误对桩基数量及桩的长度表示异议，其主张素土桩的工程款为176484.6元。
另，龙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5月18日陕西中冶力达探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A、B段地下车库地基检测报告附表《复合地基施工自检情况调查表》“总桩数”一栏记载有“设计10566根，施工9299根”，该表上有建设单位长乐公司、监理单位陕西省古都工程监理公司、施工单位龙海公司的签章。长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龙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A、B段地下车库桩基工程施工记录表上施工单位栏内有龙海公司的施工及技术人员签字和龙海公司项目部的盖章，“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一栏有“陆才冬”或“韩亚朋”签字。长乐公司认可监理单位系其委托、对其负责；陆才冬、韩亚朋系监理单位当时的工作人员，其职责和权限是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和监督。
二审审理期间，法庭组织双方对龙海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计取的2#、3#、4#楼灰土桩和A、B段地下车库素土桩总延米是否为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每根桩的长度之和进行核实，经共同核算，长乐公司确认龙海公司结算书中计取的总延米是按照施工记录表中数据计算得出。
根据长乐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决算汇总表，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1707888.1元系以2#、3#、4#楼混凝土桩基工程应付工程款4506648.7元＋灰土桩造价205022.34元＋素土桩造价176484.6元-工期逾期扣款29100元-已付款3151167.54元计算得出。长乐公司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的《陕西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上册）第二章“桩基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第四条规定，灰土挤密桩按设计图示桩长加0.25米乘以断面，以“M3”计算。
又查明，一审中，长乐公司未就龙海公司工期违约以及申请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乐公司应支付龙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涉案工程款包括2#、3#、4#家属楼挤土夯扩素混凝土桩基工程的应付工程款、2#、3#、4#楼灰土桩工程的工程款以及地下车库A、B段素土桩工程的工程款三部分。长乐公司与龙海公司均认可2#、3#、4#家属楼挤土夯扩素混凝土桩基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4506648.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2#、3#、4#楼灰土桩工程的价款，龙海公司根据2#、3#、4#楼合计施工桩数3698根按照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全部桩长的总延米14911.95米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18元／米，计算得出该部分总造价为268415.10元，长乐公司仅对其中桩的长度有异议，因龙海公司结算书中计取的总延米数据是按照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桩长数据计算得出，该施工记录表经龙海公司施工技术人员及现场监理签字确认，能够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为268415.10元。长乐公司认为应依据图纸等资料及陕西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桩基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的规定以有效桩长加0.25米计算桩的平均长度，但定额中的工程量计算规则是以立方米体积为单位计算，而双方合同约定以桩的长度即延米计算工程量，龙海公司上述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合同中对于施工范围及桩长的约定，故长乐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地下车库素土桩工程的价款，龙海公司根据A段和B段地下车库合计施工桩数9299根按照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全部桩长的总延米33016.64米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18元／米，计算得出该部分总造价为594299.52元，长乐公司对其中桩的数量及长度均有异议，因龙海公司计取的桩的数量与2012年5月18日陕西中冶力达探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A、B段地下车库地基检测报告附表《复合地基施工自检情况调查表》“总桩数”一栏记载的“设计10566根，施工9299根”一致，而该表经建设单位长乐公司确认，则A段和B段地下车库施工总桩数应为9299根；龙海公司结算书中计取的总延米数据是按照施工记录表中记载的桩长数据计算得出，该施工记录表经龙海公司施工技术人员及现场监理签字确认，能够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为594299.52元。长乐公司认为其中桩基数量有虚报、桩的长度计算规则有误，因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乐公司欠付龙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4506648.7元＋268415.10元＋594299.52元-已付款3151167.54元=2218195.78元，原判判令长乐公司支付龙海公司下欠工程款2218195.78元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关于长乐公司应否向龙海公司支付滞纳金以及滞纳金的数额问题。
长乐公司与龙海公司2012年7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长乐公司在收到龙海公司的付款通知5日内仍不能按要求支付时，长乐公司应向龙海公司按照每拖延一天以剩余工程款总价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关于长乐公司应付款时间，一方面，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桩施工完至最后一根桩之日起6个月内，长乐公司支付工程款至总承包价的95%，对于其中“桩施工完至最后一根桩”具体所指的时间点双方各执己见、又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而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对于付款办法的约定各有不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一致，综上，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亦不统一；另一方面，在龙海公司提交结算书后双方于2012年10月份才对应扣除的水电及钢筋笼的费用作出确认，龙海公司2012年12月24日催款通知书中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与本案诉请的数额不一致，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计算滞纳金的基数为剩余工程款总价，则在剩余工程款数额未确定前滞纳金无法计算，故龙海公司主张从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滞纳金并无依据。因在龙海公司2012年12月24日向长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长乐公司仅回复称其资金困难，提出以在建住宅抵账，而未对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提出异议，由此表明长乐公司已明知其应向龙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未能支付，存在延迟付款情形。考虑到两份补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完全一致，龙海公司主张计算滞纳金的基数为包含质保金的全部剩余工程款，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酌定长乐公司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1月8日按照剩余工程款2218195.78元的千分之二即4436.39元为基数向龙海公司支付滞纳金计62109.46元，故对于龙海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452511.94元的诉请应予部分支持。原判认定长乐公司应支付滞纳金452511.94元有误，应予以纠正。
关于长乐公司主张龙海公司承担其融资利息310500元一节，长乐公司称其主张的利息为法院冻结其270万元，其为解决民工工资向社会融资产生的利息，因长乐公司该主张实质是认为龙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长乐公司造成损失，就此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如果龙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因此给长乐公司造成损失，其可另诉，本案不予涉及。关于长乐公司要求龙海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一节，因长乐公司就龙海公司工期违约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市物资回收利用公司长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龙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迟延付款滞纳金62109.46元”；
三、驳回陕西龙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28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180元（龙海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28180元（长乐公司预交），共计61360元，由龙海公司负担8960元，长乐公司负担5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审 判 员 孙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杰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