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刚，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抓获，因吸食毒品于同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仲民、陈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志武，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阳市。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5年8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抓获，因吸食毒品于同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雪玲，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志武、李刚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渝01刑初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刚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月初左右，被告人刘志武经事前电话联系后，准备从湖南省邵阳市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1500克至重庆市贩卖给朱某某。刘志武单独筹集其中1000克毒品，并联系被告人李刚共同筹集另500克毒品用于贩卖。刘志武、李刚经过商量，由李刚租赁轿车运输毒品，由刘志武雇佣他人开车。同月13日，刘志武、李刚驾车从湖南省邵阳市运输428.3克毒品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XX大厦2913房间，刘志武在李刚不知情的情况下随车携带其自行筹集的938.9克毒品。同日下午，刘志武在该大厦2812房间将上述1367.2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朱某某，收取毒资10.5万元后被抓获。随后，民警在该大厦2913房间将李刚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称重笔录、物证检验报告、租车合同、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武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367.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李刚伙同刘志武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28.3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刘志武、李刚对贩卖、运输毒品428.3克构成共同犯罪，但不宜划分主从犯。刘志武系累犯、毒品犯罪再犯，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志武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刚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对扣押在案的毒品、犯罪工具手机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刚提出他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供述不真实，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在运输毒品犯罪中系从犯，系犯罪未遂，有坦白情节，一审判决对他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刘志武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刘志武贩卖、运输毒品存在犯罪引诱，刘志武能如实供述，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左右，原审被告人刘志武和朱某某联系，商定由刘志武将毒品甲基苯丙胺从湖南省运输至重庆市贩卖给朱某某，随后刘志武联系了上诉人李刚共同实施毒品贩卖行为。刘志武单独筹集了938.9克甲基苯丙胺，伙同李刚共同筹集了428.3克甲基苯丙胺。李刚租赁了湘B牌照轿车用于运输毒品，刘志武雇佣了李某开车。同月13日，李某、李刚轮流驾驶湘B牌照轿车搭乘刘志武从湖南省邵阳市出发，运输428.3克甲基苯丙胺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XX大厦2913房间，刘志武在李刚不知情的情况下随车携带了自行筹集的938.9克甲基苯丙胺。同日下午，刘志武在该大厦2812房间将上述1367.2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朱某某，收取毒资款10.5万元，后被抓获。随后，民警在该大厦2913房间将李刚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及破获情况。
2．提取笔录、封存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称重笔录、检材提取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刘志武时，从XX大厦2812房间内查获透明封口袋包装的毒品疑似物2袋，从刘志武处查获现金10.5万元、手机1部。经称重，前述2袋毒品疑似物分别净重938.9克、428.3克，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公安机关抓获李刚时从其身上查获并扣押手机1部。
3．租车合同、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证实，2016年1月11日23时许，李刚向湖南省邵东县XX汽车租赁车行租赁湘B牌照红色菲亚特轿车两天，支付费用1700元。
4．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证实，2016年1月13日3时许，湘B牌照菲亚特轿车从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南起经茶峒主线、G65洪安、阿蓬江、保家等地后，于当日12时许到达重庆市巴南区。
5．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12日至13日，刘志武号码1558167****与李刚号码1339739****、李某号码1320329****、朱某某号码1512335****、陈某号码1837567****有多次通话。在上述时段内，刘志武号码1558167****、李刚号码1339739****、李某号码1320329****从湖南省漫游至重庆市。
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尹某某打电话问他是否需要毒品甲基苯丙胺。10月底，尹某某、刘志武来重庆和他见面，商定他从尹某某、刘志武处购买毒品。数日后，尹某某打电话说准备运输甲基苯丙胺到重庆市贩卖给他，他同意并向公安机关汇报。后刘志武打电话说尹某某被抓,改由刘运输毒品到重庆和他交易。2016年元旦左右，刘志武问他要买多少毒品，他问有多少，刘志武说要多少有多少，他说要1500克，刘志武同意。1月13日下午，刘志武打电话说已到南坪，他让陈某开车将刘志武等人送到江北区红旗河沟XX大厦2913房间。他和陈某到公安机关领取购毒款12万元。刘志武提着纸袋进入陈某的暂住地XX大厦2812房间，从纸袋中拿出2袋甲基苯丙胺交给他。刘志武说每千克要70000元，他就给了刘志武10.5万元。
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底，朱某某说尹某某打电话问朱某某是否要购买毒品，朱某某准备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尹某某。几天后，尹某某和刘志武到江北区XX酒店和朱某某见面，双方确定了交易毒品意向。后朱某某告诉他，刘志武打来电话说尹某某被抓，由刘志武运输1500克甲基苯丙胺到重庆交易。2016年1月13日下午，朱某某让他去接刘志武。他接到刘志武等人后，将刘志武等人送到XX酒店2913房间。朱某某和他向公安机关汇报情况后，从公安机关领取了12万元作为购毒款。他和朱某某返回他暂住的XX大厦2812房间，打电话让刘志武来交易毒品，刘志武提来一个白色纸袋，从纸袋中拿出2袋毒品交给朱某某，说单价是每克70元。验货后，朱某某支付刘志武购毒款10.5万元，随后民警进来将刘志武抓获。
8．证人曾某某证实，2016年1月11日23时许，一名叫李刚的男子到他所在的汽车租赁店里租赁了湘B牌照红色菲亚特轿车。
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12日22时许，刘志武给了他2000元，让他帮忙开车去重庆市谈生意。后他和李刚交替开车，搭载刘志武经湖南省怀化市到重庆市。到重庆市后，有个人把他们接到江北区XX酒店2913房间。后刘志武和他来到酒店车库，刘志武交给他一个印有“邵阳手机城”字样的纸袋，让他拿到2913房间。
10．释放证明证实，刘志武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5年8月2日刑满释放。
11．原审被告人刘志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尹某某打电话说朱某某要购买甲基苯丙胺，邀约他一起贩卖毒品，尹某某说还叫了李刚参与。2015年年底，尹某某和他到重庆和朱某某商谈毒品交易。返回湖南几天后，尹某某因其他毒品案件被抓。他给朱某某打电话告知尹某某被抓，提出由他负责筹集毒品运输到重庆市交易。之后他和朱某某联系频繁，朱某某说要买1500克甲基苯丙胺。他随后联系了李刚，让李刚筹集500克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李刚同意。2016年1月12日，他筹集了1000克甲基苯丙胺，李刚也筹集了500克，这500克是当日他和李刚到邵东后，李刚出资并下车购买的。李刚租赁了一辆轿车用于运输毒品，他当着李刚的面将1000克、500克重的2袋毒品分别放入轿车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工具箱和后排座位下面。他找到以前的狱友李某，给李某2000元让李开车送他们去重庆。12日晚，李刚、李某交替开车从湖南邵阳出发，他坐在副驾驶位。13日15时许，他们三人到了重庆市，陈某将他们接到XX酒店2913房间。他将毒品放入纸袋，然后将该纸袋交给李某提到2913房间。不久，朱某某打电话让他到2812房间见面。他提着装有毒品的纸袋去了2812房间，将2袋用透明封口袋封装的1500克毒品交给了朱某某。他提出按每克70元收取购毒款，朱某某交给他10.5万元。随后，他在该房间被公安人员抓获。
12．上诉人李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前，尹某某介绍了刘志武和他认识，并说有重庆老板要购买甲基苯丙胺，让他参与贩卖毒品。不久，尹某某因其他毒品案件被抓。2016年1月11日，刘志武让他筹集500克甲基苯丙胺到重庆贩卖，并让他租一辆车一起去重庆，给他2万元好处费。12日，他到邵东县找到了卖毒品的人，将该信息告诉刘志武后，刘志武花1.9万元买到了大约500克的甲基苯丙胺。他到邵东县的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湘B牌照轿车，刘志武将他联系后购买的那500克毒品放入轿车的前排中央储物箱。刘志武联系了一名叫李某的男子帮忙开车。他和李某交替开车，搭载刘志武从湖南省出发，13日中午，他们三人到了重庆市。刘志武电话联系重庆的毒品买家后，一名年轻男子将他们接到了江北区红旗河沟XX大厦2913房间。后刘志武拿着车钥匙和李某出去，提回一个印有“邵阳手机城”字样的白色纸袋。刘志武接电话后离开，后又返回房间将纸袋提走了。不久，他被公安人员被抓。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志武伙同上诉人李刚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28.3克，刘志武还单独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938.9克，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刘志武和李刚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28.3克是共同犯罪，但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分主从犯。刘志武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贩卖、运输毒品罪，系累犯和毒品犯罪再犯，依法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刚受到刑讯逼供，其供述不真实，没有参与贩卖毒品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针对李刚提出的受到刑讯逼供的辩解，一审法院已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审查后认为，李刚的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李刚供述经刘志武邀约贩卖毒品后共同筹集428.3克毒品，并驾车运输该毒品到重庆贩卖的事实，与刘志武的供述基本一致，并与通话记录等证据印证，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刚与刘志武共同贩卖、运输毒品。故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刚系从犯，系犯罪未遂，有坦白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李刚参与筹集用于贩卖的毒品，租赁运输毒品的车辆，驾驶运输毒品的车辆，在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虽与刘志武分工不同，但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是从犯。刘志武、李刚共同将用于贩卖的毒品从湖南省邵阳市运输到重庆后，由刘志武出面完成交易，犯罪已既遂。李刚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实施了贩卖毒品的犯罪，不能视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坦白，一审判决根据李刚的犯罪性质、情节，对李刚的量刑适当，故对李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刘志武的辩护人提出刘志武能如实供述，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志武在一审庭审及本院提讯时否认李刚参与犯罪，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查明的犯罪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涉案毒品因公安机关及时查获未流入社会属实，但不能以此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一审判决根据其犯罪行为和系累犯、毒品再犯等量刑情节，判处其死缓，量刑上并无不当，故刘志武的辩护人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朱某某虽系公安机关特情人员，但在尹某某被抓后，刘志武主动提出运输毒品到重庆市与朱某某交易，对朱某某提出的具体交易数量亦未提出异议，不存在公安机关有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情形，故刘志武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刘志武存在犯罪引诱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刘志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施 谋
审 判 员 蒲 海
代理审判员 谢帮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