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城西小花朵幼儿园。
负责人贾应军，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毛远龙，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积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娜。
委托代理人叶勤（系李敏娜的母亲）。
上诉人西宁市城西区小花朵幼儿园（以下简称小花朵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严积秀、李敏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花朵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毛远龙，被上诉人严积秀，被上诉人李敏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严积秀被小花朵幼儿园聘用为幼教教师，月工资为500元，后涨至75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敏娜系潍坊学院幼教特教师范学院学生，于2012年8月底在小花朵幼儿园实习。2011年9月2日，严积秀、李敏娜在教室内烧水过程中，因水壶脱落将在该幼儿园就读的小朋友安妤锦烫伤，住院治疗40天，产生医药费35490元由小花朵幼儿园支付。事发不久，严积秀、李敏娜先后离开该园。2012年8月，受害人安妤锦将小花朵幼儿园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8713.2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小花朵幼儿园申请追加严积秀、李敏娜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后以由其赔偿后另行主张权利为由，撤回追加申请，并经法院主持调解，小花朵幼儿园与安妤锦家人达成赔偿安妤锦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4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4993.5元，共计414993.5元的调解协议。在该案调解结案后，小花朵幼儿园以严积秀、李敏娜在履行职务期间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法院起诉，致使纠纷产生。
另查，严积秀于2011年9月14日书写赔偿协议一份，内容为“因这起烫伤事故由我引起，责任在于我本人，现将赔偿事宜商谈如下：1、幼儿园承担20%，本人承担80%；2、每个月扣还工资的三分之二；3、如果违约告诉我父母，进行赔偿；4、从11月份开始实行赔偿。”该协议无小花朵幼儿园盖章或签字确认。
再查，此次小花朵幼儿园主张的272089元赔偿金额系在严积秀赔偿协议中个人赔偿80%的基础上下调后，以小花朵幼儿园向安妤锦支付的总赔偿款的60%进行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有“劳动者对因其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进行赔偿”的明确约定时，用人单位方能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要求劳动者进行赔偿，本案中，严积秀虽与小花朵幼儿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对严积秀在履职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作出书面约定。严积秀事后虽书写有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并无小花朵幼儿园的盖章确认，且协议中赔偿数额不明，故小花朵幼儿园要求严积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敏娜是否承担责任一节，经查实，事故发生时，李敏娜确系实习学生，与小花朵幼儿园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实习期间的权利义务也无任何约定，小花朵幼儿园以严积秀书写的赔偿协议为依据，要求李敏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其该诉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小花朵幼儿园要求严积秀、李敏娜连带赔偿27208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小花朵幼儿园负担。
小花朵幼儿园上诉称，一审判决驳回小花朵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该规定是劳动部于1994年颁布实施的，根据该规定第二条“本规定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人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之规定，所适用的用人单位就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及个体经济组织，而本案中的小花朵幼儿园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既不是企业类型更不属于个体经济组织的类型，所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根本不能适用于本案。
一审判决违背我国关于用人单位向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劳动者行使追偿权的立法本意。我国用人单位向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劳动者行使追偿权的立法本意是持支持态度的，且没有其他任何条件的限制。
本案应适用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之相关规定。根据1998年12月25日国务院颁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的规定，小花朵幼儿园作为民办幼儿园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非营利的性质，其本质就是教育机构，所以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完全适用于本案。根据该办法第二十七条：“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予以赔偿后，可以向有关责任人员追偿。”及第三十八条：“幼儿园发生的幼儿伤害事故，应当根据幼儿为完全无行为能力人的特点，参照本办法处理。”的相关规定，小花朵幼儿园向严积秀、李敏娜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
一审法院关于李敏娜属于实习生，所以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李敏娜与由学校直接委派到实习单位实习的单纯意义上的实习生有明显的区别。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较大，在最后一个学期先找到工作单位上班，等毕业后把相关毕业手续及证书补交到单位后继续上班的情况十分普遍，这也是现实的国情。李敏娜来幼儿园工作是因为其父亲多次找到幼儿园的负责人表示其女儿马上就要毕业了，让她女儿来幼儿园工作，等拿到毕业证等相关资格证书后就补交到单位。所以李敏娜具有双重身份，即是实习生，也是幼儿园的员工，李敏娜虽然刚到幼儿园不久，但幼儿园相关的安全制度也是参加会议并学习了的。另外，李敏娜所学专业为特殊教育专业，所谓特殊教育是照顾残疾儿童的，比一般的学前教育专业更具有专业性，以李敏娜的专业知识，完全能够意识到在教室烧水的重大危险性，即便没有专业知识，就算是一个常人也能意识到在教室烧水的重大危险性，况且还把烧水壶放置在教室中空置的花盆上烧水，完全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安好锦的伤害具有重大过错。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规定，李敏娜属于实习人员但她符合办法所说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范畴，故在其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小花朵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严积秀辩称，幼儿园管理混乱，自身存在安全隐患，我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敏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小花朵幼儿园将烧水壶置于教室当中，对烧水壶的使用和管理混乱，安全管理有明显疏漏，具有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赔偿责任。至于其提出烧水壶是严积秀从其他地方私自取来在教室烧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严积秀作为在幼儿园从事教育教学和管理职责的员工，在行使幼儿园教学和管理职权时，因其过失造成安妤锦的伤害，只能由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幼儿园也不能向行使职权的教师或者工作人员进行追偿，且小花朵幼儿园与严积秀属于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主体地位不平等，严积秀的工作行为是根据幼儿园的指示作出的，该工作行为造成幼儿安妤锦伤害，严积秀并不具有故意或有重大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小花朵幼儿园与严积秀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的赔偿作出书面约定，故小花朵幼儿园以严积秀有重大过失为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至于小花朵幼儿园提出李敏娜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李敏娜是实习学生，并未与小花朵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实习期间的权利义务也无任何约定，且小花朵幼儿园未提供李敏娜在此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证据，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宁市城西小花朵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宁
审判员 付元泰
审判员 纳 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文斌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