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祥，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北湲(曾用名李北云)，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边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2号3号地块。组织机构代码：75069339-5。法定代表人：乐国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国祥、李北湲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上诉人李北湲、被上诉人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兴公司要求李国祥承担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国祥不是本案《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的签字人，也没有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北云签订合同，即李北云冒用他人名字签订的合同，对他人无约束力。二、一审法院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对个人合伙的法律定性。本案中所有证据材料均无任何人证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主观地以李国祥的银行卡交给了李北云持有、使用，定性为合伙的构成条件不成立，银行卡不属于个人合伙的认定条件。三、三兴公司是民事主体，对签订合同的要求高于普通民事行为人的认知能力，其明知李北云冒用李国祥的名义，而主张确认，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四、李国祥有自由处分自己权益的自由。本案中，李国祥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李北云使用，根据其功能只能用于支取现金，不能代替其他功能。三兴公司的自我感觉并不能扩大银行卡的使用职能。五、李北云不用自己真实名字示人，其用心不善是明显的。三兴公司与他人的民事交往不慎审，责任自负，李北云为李北湲的曾用名无证据证明。六、李国祥同李北云不是朋友、亲戚、同学、老乡，也不是同事，其关系应当明确，梁蕊麒的调查笔录充分反映李国祥和李北云的关系为帮助而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三兴公司诉请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李国祥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北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三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李北湲不应该承担责任。1.三兴公司在收到李北湲提出大棚材料质量不合格及设计缺陷等问题要求修理完善时推卸责任，已经违反合同第六条乙方工作之6、7两项规定，没有对李北湲提出的问题进行质量保修,也没有赔偿损失给投资人李国祥；2.三兴公司同时还违反合同第八条第一、二款及合同第九条第一、二款的约定；3.李北湲与李国祥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老板与义工的关系；4.李北湲签订合同受李国祥口头要求，必须用李国祥的名字签订。二、李北湲在验收报告单上明确写明材料不合格，并多次催促三兴公司（乐晓斌合同签字人、工程负责人）进行维修更换不合格的材料，但三兴公司不予维修更换，三兴公司违反合同，违约责任在先，故李北湲不应该承担责任。三、三兴公司举证的《承诺函》及《签字说明》并非李北湲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三兴公司威逼签写；《收条》是三兴公司利用金钱引诱李北湲签写的，其内容已经被三兴公司修改过。三兴公司举证证据采用非常手段取得，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综上所述，李北湲在本案没有过错和责任，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撤销勐海县法院（2016）云28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三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祥、李北湲支付工程款72200元；2.李国祥、李北湲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向三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5日，李北湲以李国祥名义与三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李国祥将位于勐海县勐遮镇的石斛种植棚承包给三兴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工程内容为温室主体、覆盖材料(含遮阳网)、喷雾增湿系统，合同综合单价为70元/㎡，合同面积为2880㎡，合同金额共计201600元，如工程量有变更,变更部分以原单价为基准或双方商定的变更单价和实际完工量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李国祥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预付款,工程材料全部进场验收后支付工程款总金额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金额的15%，余款待1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质保期从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为1年；施工工期为2013年5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总工期为40天；甲方（李国祥）确认（或者视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三个月起按月息1%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此外，双方还对工程变更、材料设备供应、工程质量和验收标准、工程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作了相应约定。同日，李北湲向三兴公司出具《关于李国祥与昆明市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签字说明》1份，载明“该合同甲方代表是贵州省贵阳市的李国祥，由于李国祥的生活习惯和必要的运作，所以该合同的签字有李北云代李国祥签，李北云与本合同有直接责任性质，特此说明。”2013年6月5日，李北湲以李国祥名义对本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中载明本案实际建筑面积为1856㎡、金额为129920元，李北湲在验收意见记录处记明“勐海县勐帮村李国祥温室大棚安装质量较好，材料方面遮阳网质量不合格、遮光度不够，编结太差”字样，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署名“李国祥”。2014年8月18日，李北湲向三兴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鉴于本人与李国祥共同出资建设石斛种植棚，并将该工程承包给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在与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温室工程施工合同》时，本人在甲方负责人处代签了‘李国祥’三字。该做法有本人于2013年5月5日自书的〈关于李国祥与昆明市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签字说明〉为证。现该种植棚已竣工并经验收，但因李国祥不再投资，故而本人愿意承担尚欠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2200元。”另查明，李国祥于2013年4月20日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在勐遮信用社开通账号为62×××97的银行账户后，分期向账户内存入资金，将银行卡交由李北湲持有，并由李北湲支取账户内的存款，李北湲用卡内资金分两次共计向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因李国祥、李北湲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三兴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李国祥、李北湲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国祥与李北湲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虽然李国祥与李北湲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李国祥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在勐遮信用社开通银行账户后，分期向账户内存入资金，将银行卡交由李北湲持有，并由李北湲支取账户内的存款,同时李北湲向三兴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也载明其与李国祥系共同出资建设石斛种植棚，后李北湲用卡内资金分两次共计向三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表明双方具备了合伙条件，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李国祥辩称，其与李北湲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书写借条，但双方约定通过银行汇款记录来确定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常情况下，借款人会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或《欠条》等借款凭证，出借人则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借款人交付借款，从而以汇款凭证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本案中，李国祥将以自己身份信息办理的银行卡交由李北湲持有、使用，李北湲在相关取款凭证上签署李国祥的名字，并以银行账户向三兴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违反了民间借贷的日常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李北湲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主张李国祥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故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李国祥的上述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兴公司和李国祥、李北湲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李国祥、李北湲是否应连带向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国祥虽未与三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施工合同》，但其将以自己身份信息办理的银行卡交给李北湲持有、使用，李北湲以李国祥名义与三兴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便以该银行账户向三兴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使三兴公司产生了合理信赖，三兴公司基于此信赖基础认为李国祥是合同相对人，虽然三兴公司在李北湲提供李国祥的公民身份号码及电话号码后，未与李国祥核实相关情况，其主观存在一定过错，但并不能否定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存在，李国祥为承揽合同当事人。李国祥在三兴公司将本案工程施工完毕，经李北湲以其名义验收后,至今未向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其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李国祥与李北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李北湲也承诺愿对本案剩余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李国祥、李北湲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即应向三兴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对三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三兴公司、李国祥签订的《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七款：“甲方确认（或者视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三个月起按月息1%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5日经竣工验收，至今已超过了1年质保期（1年质保期从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兴公司主张李国祥、李北湲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李国祥、李北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兴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72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本金72200元、年利率8%计算，从2014年8月18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935元，由李国祥、李北湲负担。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国祥与李北湲是否合伙关系；李国祥与李北湲是否应连带向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国祥对《温室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及对工程验收情况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北湲冒用其名字签订，涉案工程与其无关；上诉人李北湲除提出《承诺函》不是其自愿书写，是在三兴公司人员逼迫下所写外，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三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可证实李北湲以李国祥名义与三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本案一、二审中，李北湲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8月18日，其向三兴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受三兴公司胁迫书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国祥与李北湲是否合伙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李国祥主张其与李北湲不存在合伙关系，而存在借贷关系。李北湲不认可与李国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李国祥是投资人，其是管理人。本院认为，李国祥未提交相关借款凭证证明与李北湲之间的借贷关系，李北湲持有李国祥的银行卡，并用该卡内资金支付了本案部分工程款，尽管李国祥与李北湲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李国祥的银行卡由李北湲持有、使用，李北湲认可李国祥是投资人，其是管理人，一审认定李国祥与李北湲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李国祥与李北湲是否应连带向三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北湲以李国祥名义与三兴公司签订《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日，向三兴公司出具了《关于李国祥与昆明市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签字说明》，后以李国祥银行卡内的资金向三兴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使三兴公司足以相信李北湲是代表李国祥与其签订合同，该签订合同的行为效力应及于李国祥，因此，李国祥是《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方，其与三兴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三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关工程，并交付李北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国祥、李北湲应按合同约定连带支付相应工程款。李北湲向三兴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尚欠三兴公司工程款72200元，一审判决该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由李国祥、李北湲连带向三兴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关于李北湲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兴公司采购的材料设备与设计标准要求不符时，三兴公司应按工程师的要求进行更换或修复，并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虽然李北湲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意见处记明“温室大棚安装质量较好，材料方面遮阳网质量不合格、遮光度不够，编结太差”，但李北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遮阳网与设计标准要求不符及材料更换或修复的相关费用，且在其出具的《承诺函》中对尚欠工程款予以确认为72200元时，亦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或要求折抵工程款，因此，对李北湲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在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时错误写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祥、李北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上诉人李国祥、李北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欧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