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特飞博燃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XX路XX号XX幢XX区。法定代表人杜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维祥，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凰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林玉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皪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诺特飞博燃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特飞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凰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维祥，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葛海、徐皪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4月3日，凰鸣公司（乙方）和诺特飞博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申报合作合同一份，约定双方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乙方协助甲方申请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项目、国家（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及其相关匹配资金事宜，力争帮助诺特飞博公司申请到上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二、权利义务，甲方按项目申报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相关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申报工作时，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甲方应指定乙方为上述资金申请的唯一合作人，甲方须严格为乙方的服务内容及双方合作事宜保密，乙方按申请项目资助的要求，及时为甲方提供有关的信息咨询服务，利用专业特长，指导甲方制作申请项目所需要的相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包装或寄送等，三、相关费用，咨询顾问费用包括先期和后期的咨询顾问费，先期咨询顾问费为人民币0元（以下币种相同），后期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17%支付，合同一经签订生效，本项目即开始运作，成功申请到政府无偿资助资金后，甲方承诺，在收到上述资助资金或因此材料申报的相关基金（国家级、市级、区级资助资金分别拨款），如三级政府资助资金分笔一次性拨款到位，则按资助资金总额的17%一次性付清乙方后期顾问费，如政府资助资金为分期拨款，则按实际到账金额所占批复资助总额的比例上浮10%支付，在项目验收获得资助尾款后，付清乙方剩余咨询顾问费，四、违约责任，合同签订生效后，如乙方无正当理由，擅自中止对甲方的服务，则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如甲方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视同本合同仍然生效，仍须按上述支付费用条款支付乙方的咨询顾问费，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付清。合同签订后，凰鸣公司按约为诺特飞博公司提供了申报政策咨询、指导、修改申报材料等服务。2014年8月4日，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布关于组织申报2014年第二批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的通知，称按照《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沪府办发【2012】77号）的要求，从2014年8月8日起开展2014年第二批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2014年8月18日，诺特飞博公司以名称为“年产110台超低氮燃烧器及5,000台案情控制阀门生产投资建设项目”进行申报。双方确认该次项目未申报成功。2015年3月24日，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发布关于组织申报2015年上海市产业专项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重点技术改造第一批）的通知，称按照《上海市产业专项升级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沪经信规【2015】101号）的要求，从2015年3月24日起开展2015年上海市产业专项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重点技术改造第一批）的申报工作。2015年4月18日，诺特飞博公司以名称为“年产110台超低氮燃烧器及5,000台案情控制阀门生产投资建设项目”进行申报。2015年6月15日，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专项资金项目管理与服务平台网站，公示2015年上海市产业专项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重点技术改造第一批）拟支持项目名单，诺特飞博公司申报的“年产110台超低氮燃烧器及5,000台案情控制阀门生产投资建设项目”在公示名单之列。诺特飞博公司确认2015年委托案外人协助申报该项目，且项目申报成功，并已收到首批到账金额490.20万元。凰鸣公司为诺特飞博公司申请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专项资金项目管理与服务平台的用户名及密码，至2015年9月8日凰鸣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时，仍可正常登陆。凰鸣公司原审请求判令诺特飞博公司支付服务费916,674元，并支付自起诉日2015年11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作合同效力及理解。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申报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一，双方当事人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双方不存在地位的显著失衡，即便合同是凰鸣公司预先拟定，诺特飞博公司也有权进行协商、修改，不属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其二，合同除约定诺特飞博公司指定凰鸣公司为资金申请唯一合作人外，也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及合同的有效期，该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其三，合同约定凰鸣公司协助诺特飞博公司申请“国家（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项目、国家（上海市）战略新兴产业发展专项、及其相关匹配资金”，并没有将标的特定为申报2014年某一项目。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也未对具体履行内容予以明确。诺特飞博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合同仅针对2014年项目，有效期三年是指该项目的立项到验收全过程，因2014年项目申报失败，合同应终止，均与约定内容不符，诺特飞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其四，诺特飞博公司称其享有任意解除权、法定解除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行使上述权利，也未能证明与凰鸣公司达成过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协议。故该合同仍然有效。另，诺特飞博公司辩称与琢玉公司的合同关系，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其次，合作合同在2014年的履行情况。虽然诺特飞博公司对凰鸣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凰鸣公司提供的合同、公证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项目申报合作合同关系，凰鸣公司掌握诺特飞博公司项目申报网络平台的用户名和密码，有权进入项目申报网站，为诺特飞博公司指导、修改申报材料，诺特飞博公司抗辩称凰鸣公司未协助诺特飞博公司申报2014年项目，该项目系诺特飞博公司自行申报，无相应证据证明，也有违常理，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在2014年项目申报中，凰鸣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协助申报的合同义务，只是项目未申报成功。而对于是否申报成功，并不取决于凰鸣公司，也不能简单归咎于凰鸣公司。再次，合作合同在2015年的履行情况。在合同有效期内，诺特飞博公司未经凰鸣公司同意，委托案外人申报2015年项目资金，属于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相关数据、信息的更新或者补充，均由诺特飞博公司掌握，凰鸣公司提供服务需要诺特飞博公司进行协助，因诺特飞博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了凰鸣公司未能直接参与2015年的项目申报，过错不在凰鸣公司。而且，除纸质申报材料外，直至2015年9月，凰鸣公司仍可登陆诺特飞博公司网络申报系统，进行操作，也无法直接推定凰鸣公司在2015年未履行过合同义务。最后，2014年申报项目与2015年申报项目是否完全独立。虽然诺特飞博公司在2014年申报的是“2014年第二批上海市重点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在2015年申报的是“2015年上海市产业专项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重点技术改造第一批）”，依据的管理办法也不相同，但是2014年项目的管理办法因到期而失效，2015年的项目又括弧列明是“重点技术改造”，该两个项目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并非完全独立；而且诺特飞博公司均是以“年产110台超低氮燃烧器及5,000台案情控制阀门生产投资建设项目”向政府的职能部门提出，两份申报材料在内容及结构上均相类似，故可以认定2015年申报材料是以2014年申报材料为基础，其相应内容则是根据新的管理办法及时效性等进行了一定的修改或更新。诺特飞博公司以委托案外人申报项目及管理办法不同为由，否定凰鸣公司提供的先期服务成果，及两个项目的承继性，不能成立。综上，凰鸣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服务义务，协助诺特飞博公司成功申报2015年系争项目，并获得首期资助资金490.20万元，凰鸣公司依据约定主张诺特飞博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此外，诺特飞博公司主张咨询费、违约金过高，考虑到凰鸣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诺特飞博公司提出过参与申报的要求，具有一定过失，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凰鸣公司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诺特飞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凰鸣公司咨询顾问费916,674元；二、驳回凰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诺特飞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8元，减半收取6,904元，由凰鸣公司负担690元，由诺特飞博公司负担6,214元。诺特飞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凰鸣公司未为其申请政府资助资金提供过任何专业服务，严重违约。双方合作合同第5条第2款关于合同执行期的内容及合作约束的约定，使得凰鸣公司无论是否勤勉尽责履行合同义务，其均需放弃选择其它中介公司的权利，加重了其合同义务，应属无效条款。其从未更改用户名、密码，也未拒绝凰鸣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原审法院认定其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利用凰鸣公司的服务自行申报，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法院认定其通过第三方中介公司成功申报了专项资金项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则一审判决的咨询顾问费金额过高，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凰鸣公司答辩认为，其2014年、2015年仍然享有诺特飞博公司申报使用的用户名和密码，均提供了相应服务。2015年只需增补新的材料即可。系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诺特飞博公司对原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一自然段“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为被告提供了申报政策咨询、指导、修改申报材料等服务”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2014年凰鸣公司并未提供过服务，而是其在2013年基础上做的申报。但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凰鸣公司为其准备了申报材料，原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并无不当。诺特飞博公司该异议不成立。凰鸣公司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系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凰鸣公司并不存在市场优势地位，诺特飞博公司主张合同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成功申请到政府无偿资助资金。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过解除合同关系，在有证据能够证明凰鸣公司为诺特飞博公司提供过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现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诺特飞博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款项。诺特飞博公司辩称凰鸣公司从未为其提供服务，但其从未就此向凰鸣公司提出过异议，且未提出过凰鸣公司为其提供过的服务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故对其该辩称，应不予采信。系争合同约定，诺特飞博公司自行进行申报，仍须按支付费用条款支付凰鸣公司咨询顾问费的约定。故诺特飞博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单方委托案外第三人提供协助申报服务，仍应按约支付相应咨询顾问费。因系争合同已对诺特飞博公司该种违约行为明确约定了责任承担方式，故对诺特飞博公司提出其支付咨询顾问费金额过高，应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诺特飞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66元，由上诉人上海诺特飞博燃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