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91刑初44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文华，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嘉善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善县，住苏州。1996年8月16日因犯销赃罪被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6年5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虐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扬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燕，女，1979年6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住苏州。2016年5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虐待罪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以苏园检诉刑诉〔2016〕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文华犯虐待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该院于2016年10月20日以苏园检诉刑追诉〔2016〕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被告人刘燕犯虐待罪。本院审查后，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遂决定中止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文华及其辩护人张扬明、高博，被告人刘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至5月，被告人许文华在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某室内，多次采用皮带抽打、锁在露天阳台外过夜等手段虐待亲生女儿许某1；同住被告人刘燕对被告人许文华的上述虐待行为放任不管、听之任之。2016年5月18日晚，被告人许文华再次用皮带抽打被害人许某1并将其关在露天阳台，直至同月20日15时许，二被告人才将被害人许某1送至医院，经诊断被害人许某1心跳呼吸已停止一个半小时许。经法医病理学鉴定，被害人许某1的损伤符合虐待伤特征，其系因患大叶性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许某2、刘某、田某、王某、朱某、宋某、卢某的证言笔录，DNA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出生医学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生活照片，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户籍资料及被告人许文华、刘燕的供述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应当以虐待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文华系主犯，被告人刘燕系从犯；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提请依法分别予以惩处。
被告人许文华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提出其虽用皮带抽打女儿许某1、让她在露天阳台过夜，都是正常管教小孩的方式，并不构成虐待罪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许文华的辩护人张扬明提出被告人许文华虽对被害人许某1有打骂行为，尚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且不足致死，故不构成虐待罪；以及被告人许文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许文华的辩护人高博提出被害人许某1系因患大叶性肺炎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故本案不能认定被告人许文华虐待致人死亡；被告人许文华对被害人许某1的教育方式虽简单粗暴，并不构成虐待罪；以及被告人许文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燕对被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被告人刘燕生育龙凤胎；女儿许某1在出生后不久被送至老家交由被告人刘燕的父母照顾。2014年5月7日，被告人许文华、刘燕为购房至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约定一双子女均由被告人许文华抚养、随其生活；但二被告人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带着儿子在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某室共同居住生活。
2016年2月，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将女儿许某1接回苏州共同生活。因认为许某1存在不服管教、生活自理能力差等原因，二被告人逐渐对教育许某1失去耐心。被告人许文华在2016年4月至5月，多次采用皮带抽打身体、关进露天阳台等手段虐待被害人许某1，同住被告人刘燕对上述虐待行为放任不管、听之任之，且二被告人从未带被害人许某1至医院治疗身体损伤。2016年5月18日晚，被告人许文华因被害人许某1在房间床上吃零食，再次用皮带抽打被害人许某1并将其关进了露天阳台；当晚及次日晚，被害人许某1均被关在露天阳台过夜；5月20日中午，被告人许文华发现外面下雨、而被害人许某1躺在雨水中一动不动，才联系被告人刘燕回家，再共同驾车将被害人许某1送至医院抢救；当日15时15分许，经医院诊断，被害人许某1心跳呼吸停止一个半小时许，当日16时40分许，医院停止抢救、宣布被害人许某1死亡（殁年4周岁）。经法医病理学鉴定，被害人许某1全身体表散在多处陈旧性瘢痕及新、旧程度不同的软组织挫伤，顶部头皮下有散在出血，右侧颈部胸锁乳突肌外侧片状皮下出血，左大腿外侧青紫皮肤切开见皮下少量出血，以上损伤符合虐待伤的特征，但损伤程度较轻，尚不足致死；其系患大叶性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皮带1根。
再查明，被告人许文华因犯销赃罪于1996年8月16日被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许文华的供述笔录、当庭供述，供述被告人刘燕于2011年9月生育了龙凤胎，儿子一直由其、被告人刘燕在苏州抚养，女儿许某1出生后不久被送至山东老家由被告人刘燕的父母帮助照顾；2016年2月，其二人将女儿许某1接回苏州生活；因为她不乖、随地大小便、说话不正常等原因，其在2016年4月到5月用皮带抽打她3、4次，且多次让她到露天阳台脱了衣服晒太阳、反省；2016年5月18日晚，因为许某1在房间床上吃零食，其再次用皮带打了她身体20余下，并让她到露天阳台反省；当晚及次日晚，许某1都在露天阳台过夜；5月20日中午，其看到外面下雨了，许某1躺在雨里一动不动，赶紧给她洗了热水澡，又将刘燕叫回家，其二人开车将许某1送至医院抢救的经过。
2、被告人刘燕的供述笔录、当庭供述，供述其于2011年9月生育了龙凤胎，儿子一直由其、被告人许文华在苏州抚养，女儿许某1出生后不久被送至山东老家由其父母帮助照顾；2016年2月，其二人将许某1接回苏州生活；因为她学不会东西、说话不清楚、随地大小便等原因，其二人从4月开始逐渐对教育许某1失去了耐心；被告人许文华隔几天就打她1次，开始其还劝，后来就放任不管、随他怎么弄了；被告人许文华用家中的皮带抽打过许某15、6次，其二人还多次将她关进露天阳台晒太阳、过夜，吃饭、大小便都在阳台解决；2016年5月18日晚，许某1在床上吃零食，被告人许文华又用皮带抽打了她1顿，并将她关进露天阳台过夜；5月20日早晨，其在露天阳台看到许某1是活着的，13时许接到被告人许文华的电话说许某1浑身冰凉，14时许其赶回家，和被告人许文华一起将许某1送到医院救治，没有抢救成功的经过。
3、证人许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许文华、刘燕系其父母，被害人许某1系其姐姐；其平时和父母在房间内睡觉、吃饭，而姐姐许某1很脏、因为不穿衣服被太阳晒得很黑，平时都在外面地上睡觉、吃饭、大小便；其白天和晚上都听到姐姐许某1的哭声，最近1次她哭了很长时间，其看到父母用咖啡色的皮带打了她，她嫌外面冷就进屋，父母就打她，让她自己出去；平时父亲打她多一点的经过。
4、证人刘某、田某、王某的证言笔录，生活照片，证实被害人许某1在出生不久就被送至被告人刘燕的母亲家中照顾；2016年2月被害人许某1被接回苏州，离开老家时她身体健康、智力发育正常等情况。
5、证人朱某、宋某、卢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等人均系被告人许文华、刘燕的邻居，在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香堤澜湾40幢居住期间未见过被害人许某1的情况。
6、DNA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许某1系二被告人的亲生女儿；被害人许某1于2016年5月20日15时15分许被送至医院抢救，已无呼吸心跳一个半小时许；经尸检，被害人许某1的多处损伤符合虐待伤的特征，但损伤程度较轻，尚不足致死，其系患大叶性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等情况。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勘验现场、扣押作案工具等情况。
8、出生医学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实二被告人婚姻状况及被害人许某1的出生日期等情况。
9、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及二被告人的归案等情况。
10、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证实二被告人身份及被告人许文华的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文华、刘燕目无法制，虐待未成年子女许某1，属情节恶劣，且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均已构成虐待罪。被告人许文华积极实施虐待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燕在虐待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许文华、刘燕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文华、刘燕犯虐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许文华提出的其虽用皮带抽打女儿许某1、让她在露天阳台过夜，都是正常管教小孩的方式，并不构成虐待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张扬明提出的被告人许文华虽对被害人许某1有打骂行为，尚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且不足致死，故不构成虐待罪；及辩护人高博提出的被害人许某1系因患大叶性肺炎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故本案不能认定被告人许文华虐待致人死亡；被告人许文华对被害人许某1的教育方式虽简单粗暴，并不构成虐待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文华到案后所作多份供述笔录均稳定供述了2016年4月至5月期间，其多次采用皮带抽打身体、关进露天阳台过夜等手段惩罚被害人许某1的事实，与被告人刘燕的供述笔录、证人许某2的证言笔录、病历资料、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作案工具照片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许文华采取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对家庭成员被害人许某1的身体及精神进行摧残、折磨的事实，显属情节恶劣；且其为追求被害人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多次实施虐待行为，逐渐造成年幼被害人许某1身体损害，却不及时送医院治疗，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应以虐待致人死亡论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被告人许文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张扬明提出的对被告人许文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许文华的犯罪情节，应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不能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许文华具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刘燕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本院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对被告人许文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文华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刘燕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暂扣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莉
人民陪审员 费 珊
人民陪审员 黄全官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