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秀，女，193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盛昌，吉林正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长龙，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太，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骆红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胜文，桦甸市二道甸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胜文，桦甸市二道甸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洪伟，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玉珍，女，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玉梅，女，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国香，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王春秀、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与被上诉人仪洪伟、董玉珍、董玉梅、刘国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2）桦民一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王春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2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桦民一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王春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王春秀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吉民申字第2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又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吉民再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吉028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王春秀、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春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盛昌、纪长龙、张道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宏运公司、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胜文、董玉珍、董玉梅、刘国香到庭参加诉讼。仪洪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3.改判驳回董玉珍诉讼请求；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董玉珍、董玉梅、刘国香均是被拆迁人错误；2.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额外给付上诉人补偿款40万元错误，《房屋分层平面图》、证人颜景宏与骆红国、张道太的通话录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再95号庭审笔录可以证明王春秀该主张。另外，计算利息时，对方额外答应给付的40万元也应作为本金计算。
纪长龙、张道太辩称，王春秀与董玉珍的纠纷与我们无关。王春秀主张的40万元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偿协议，约定回迁面积是882平方米，实际回迁969平方米。王春秀的2015年9月12日协议书中已经明确放弃2015年10月后的利息。另，王春秀享有补偿款的70%，其主张全部利息不合法。
宏运公司答辩，坚持我们的上诉意见。
王忠答辩，同意宏运公司的意见。
董玉珍答辩，被拆迁的振兴浴池房屋是我以母亲王春秀名义买的，在我与开发商签订协议前一天，王春秀、董玉梅、刘国香偷走了我房证，我被迫与王春秀、董玉梅、刘国香共同与开发商签订了协议。要求确认在原房屋基础上新建969.03平方米房屋产权归我个人所有，宏运公司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70万元，协助办理产权登记。
董玉梅答辩，同意王春秀上诉意见。
刘国香答辩，同意王春秀上诉意见。
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纪长龙、张道太不承担给付被拆迁人补偿款及利息；改判宏运公司、王忠不承担给付董玉珍拆迁补偿款责任；改判宏运公司按25%比例、王忠按20%比例各自向王春秀承担给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春秀申请再审前已同上诉人就履行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达成协议，且纪长龙、张道太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未履行部分与纪长龙、张道太无关。虽然宏运公司和王忠未履行该协议，但协议约定了上诉人各方按比例分别向王春秀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共同给付错误。董玉珍的拆迁补偿款已经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将已付款项先充抵利息的做法没有事实依据。
王春秀辩称，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已经被依法撤销，基于该判决产生的执行和解协议当然失去效力，不能认定王春秀放弃了相关权利。
董玉珍辩称，本来是17.5万元，在执行时我是没办法才同意给付16万元的。
董玉梅辩称，同王春秀的意见。
刘国香辩称，同王春秀的意见。
王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仪洪伟给付拆迁补偿款110万元；2.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仪洪伟协助王春秀办理桦甸市启新街福源商厦后侧969.03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手续；3.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仪洪伟赔偿王春秀利息损失，从2011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4.诉讼费用由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仪洪伟承担。
董玉珍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被动迁的房屋产权归董玉珍所有；在原房屋基础上新建969.0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董玉珍所有；宏运公司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70万元；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7日，董玉珍以王春秀名义与桦甸市供销联营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以8万元价款购买位于桦甸市供销联营公司西侧一栋面积为332平方米的仓库，购房款全部由董玉珍支付，2003年10月15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王春秀名下。2011年3月23日，宏运公司与王春秀签订了房屋开发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宏运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王春秀”。协议内容主要包括：在原房位置建882平方米的2层楼作为补偿房屋，此外再补偿现金240万元，房证由甲方协助办理，所发生的费用乙方负责。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有骆宏国、王忠、纪长龙、仪洪伟、张道太，乙方签字为王春秀、董玉梅、董玉珍、刘国香，宏运公司在落款的开发单位处加盖公章。2011年12月30日，位于桦甸市福源商厦后作为补偿的二层楼房竣工，实际面积为969.03平方米。2011年3月24日，董玉珍、董玉梅、刘国香共同出具收条领取拆迁补偿款150万元，三人各分得50万元。2012年4月9日，王春秀出具收条领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因王春秀和董玉珍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有争议，董玉珍于2012年5月15日和2012年10月向宏运公司声明暂停履行开发补偿协议。宏运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和2013年2月将争议房屋的两套钥匙先后交给了王春秀和董玉珍，现房屋空置，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9月12日，王春秀与骆宏国、纪长龙、张道太、王忠签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协议书”，并于2015年9月25日至同年12月29日期间先后给付款项合计42万元。2016年11月13日，被告方与董玉珍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给付16万元。
另查明，董玉梅是王春秀长女，董玉珍是王春秀次女，刘国香是王春秀儿媳。宏运公司负责人为骆宏国，王忠、纪长龙、张道太与宏运公司合伙开发福源商厦工程，仪洪伟是商厦工作人员，不是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拆迁补偿款及补偿房屋所有权如何分配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房屋开发补偿协议书中，王春秀和董玉梅、董玉珍、刘国香均在被拆迁人处签名，宏运公司作为拆迁人表示补偿协议针对的是在拆迁协议上签名的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董玉梅、董玉珍、刘国香共同出具收条领取了第一笔15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每人分得50万元，后王春秀出具收条领取了20万元拆迁补偿款，可见该份补偿协议书被拆迁人处签名系双方关于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王春秀、董玉珍、董玉梅、刘国香均系该拆迁合同的当事人，在未明确约定权利义务比例的情况下，四人应均等享有合同项下的利益，因董玉梅和刘国香明确表示补偿款和房屋均应归王春秀所有，故尾欠的拆迁补偿款中75%应归王春秀所有，另25%归董玉珍所有。同理，补偿的房屋应由王春秀、董玉珍共有，二人所占比例为王春秀占75%、董玉珍占25%。2.对于董玉珍关于被拆迁房屋确权诉请能否支持问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被拆迁房屋已被拆除，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承认产权也已注销，相应物权已消灭，董玉珍关于确认原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对于王春秀主张的40万元拆迁补偿款能否支持问题，因王春秀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对于王春秀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问题，经计算，王春秀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29日利息损失为188,527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
时间
金额(元)
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
利息金额（元）
2011.12.31－2012.4.9
6.65
2012.4.10－2012.6.8
6.65
2012.6.9－2012.7.8
6.4
2012.7.9－2014.11.22
6.15
2014.11.23－2015.2.28
2015.3.1-2015.5.10
5.75
2015.5.11-2015.6.27
5.5
2015.6.28-2015.8.25
5.25
2015.8.26-2015.9.24
合计
2015.9.25-2015.10.11
700000-（180000-163007）=683007
2015.10.12-2015.10.23
683007-（150000-1518）=534525
2015.10.24-2015.12.19
4.75
2015.12.20-2015.12.28
534525-（80000-890-3950）=459365
4.75
2015.12.29-2016.11.12
459365-（10000-545）=449365
4.75
2016.11.13至今
449365（160000-18617）=307982
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虽抗辩董玉珍曾书面告知中止履行合同，但该书面告知并未取得王春秀、董玉梅、刘国香同意，不符合中止履行的法定事由，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春秀要求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董玉珍未主张利息损失，此部分利息归王春秀所有。关于已给付的钱款清偿顺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应按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应优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
综上，王春秀、董玉梅、董玉珍、刘国香与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尾欠拆迁补偿款，并为被拆迁方办理补偿房屋的登记手续。宏运公司、王忠、纪长龙、张道太作为拆迁方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仪洪伟与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春秀拆迁补偿款293,527元（700,000元×75%=525,000元，再扣除已支付的231,473元）；二、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董玉珍拆迁补偿款15,000元；三、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春秀、董玉珍办理位于桦甸市福源商厦后969.03平方米二层楼房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王春秀占房屋75%的份额、董玉珍占房屋25%的份额；四、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王春秀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本金308,527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五、驳回王春秀、董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16元，由宏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负担8615元；由王春秀负担1685.75元，由董玉珍负担5057.25元。退回王春秀7679元，退回董玉珍76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国香提供被拆迁房屋位置图一份。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质证称与本案无关。王春秀、董玉梅质证没有异议。董玉珍质证称该证据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房照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是王春秀，董玉珍一审要求确认被拆迁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董玉珍亦没有提起上诉。仅凭董玉珍在房屋开发补偿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为董玉珍是被拆迁人，董玉珍不能依据其在房屋开发补偿协议上的签字取得回迁房屋份额及拆迁补偿款。王春秀虽然主张其与拆迁人达成额外补偿其40万元的补充协议，但是不能提供书面协议，故王春秀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道太、纪长龙、宏运公司、王忠在本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履行过程中，虽然与王春秀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且已经部分履行，但因该生效判决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执行依据已经不存在，故张道太、纪长龙、宏运公司、王忠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全部清偿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规定，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关于还款不应先冲抵利息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王春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纪长龙、张道太、宏运公司、王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
二、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王春秀拆迁补偿款468,527元。（70万元减去已支付的231,473元）；
三、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王春秀468,527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协助王春秀办理位于桦甸市福源商厦后969.03平方米二层楼房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五、驳回王春秀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董玉珍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16元，由上诉人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负担8615元；由上诉人王春秀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董玉珍负担5743元；退回上诉人王春秀7679元；退回董玉珍7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2元，由被上诉人桦甸市宏运拆除有限公司、纪长龙、张道太、王忠负担6276元；由被上诉人董玉珍负担10,536元;由上诉人王春秀负担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亚城
审判员 张笑飞
审判员 毕雪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