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立明，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蒙古族，初中文化，捕前住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廉租房***室，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在赤峰市元宝山区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陶志刚，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立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内0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孙立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立明与宋某于2016年8月31日离婚，宋某与被害人吉某于2016年9月9日结婚。2017年3月4日16时许，被告人孙立明给宋某打电话时吉某开车与宋某一起送邢某回家，通话过程中，吉某得知是宋某前夫孙立明后便抢过宋某手机与孙立明通话，遂二人发生口角并对骂。吉某将邢某送至家中后，在邢某家窗台上拿一把剪刀别在自己腰间，随后驾驶汽车拉着宋某到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廉租房孙立明家楼下，吉某用宋某手机给孙立明打电话，约孙立明在楼下见面。孙立明携带尖刀下楼，在楼东侧与吉某见面后，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并厮打中，孙立明持尖刀捅刺吉某数刀，吉某被捅后倒地，孙立明被在场的宋某、孙某拉开。吉某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吉某系锐器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失血而死亡。孙立明回家后，拨打110投案并在家中等候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孙立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祥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医疗费共计31745.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立明因琐事与其前妻宋某丈夫吉某发生争执、厮打中将吉某捅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立明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孙立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立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孙立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祥支付的丧葬费30996元、医疗费749.80元，合计人民币31745.80元。
宣判后，孙立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孙立明没有杀人动机，在遭受攻击时持刀乱捅，意外造成人员伤亡，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吉某蓄意制造事端，有重大过错，孙立明行为属防卫过当；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是偶犯、初犯，且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4日16时许，上诉人孙立明给其前妻宋某打电话时，正遇宋某丈夫吉某开车与宋某一起送朋友邢某回家，吉某得知孙立明打电话后便抢去宋某手机与孙立明通话，遂二人发生口角并对骂。吉某将邢某送至家中后，从邢某家窗台上拿一把剪刀别在自己腰间，随后驾驶汽车拉着宋某到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廉租房孙立明家楼下，吉某用宋某手机给孙立明打电话，约孙立明在楼下见面。孙立明携带尖刀下楼，在楼东侧与吉某见面后，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并厮打中，孙立明持尖刀捅刺吉某数刀，吉某被捅后倒地，孙立明被在场的宋某、孙某拉开。吉某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因锐器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失血而死亡。孙立明回家后拨打110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孙立明于2017年3月4日16时19分打电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在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廉租房223室楼下捅一男子前胸、后背各一刀的犯罪事实。
2、出警经过证实，接到孙立明投案电话后民警赶到孙立明家，当时孙立明坐在家中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把红柄水果刀，上面带有血迹，民警提取了水果刀，对孙立明进行了控制，后将孙立明和提取的水果刀一并送交公安局刑事侦查部门。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1号楼一单元东侧空地。中心现场在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兴元小区1号楼一单元东侧。该1号楼为一栋六层九个单元的住宅楼，单元排列为由东向西1至9单元。楼房北侧为过道，过道北侧边缘为水泥台阶，台阶西北侧有一公厕，公厕西侧为一红顶彩钢瓦车棚，车棚北侧为元宝山煤矿土楼住宅楼。在兴元小区1号楼一单元楼口北侧过道向东地面有一片积冰。积冰东侧及南侧为土地。在一单元楼口北侧过道头西尾东停放一辆灰色轿车，在楼房东侧东墙头南尾北停放三辆轿车，在水泥台阶东侧头西南尾东北停放一辆黑色轿车。在楼房东墙向东7m，距楼房东南角垂直距离4m处地面有一把铁质剪刀（拍照固定原物提取）。
4、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元）公（司）鉴（尸检）字[2017]0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吉某上身着黑灰色开衫毛衣，内着黑色圆领毛衫。下身着灰色毛裤，内着青白色秋裤，红色裤衩。双脚着棕色系带皮鞋，白色棉袜。吉某尸长172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尸斑出现在项、背臀及四肢低下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头颅外形正常。头皮未见外伤性改变。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3cm。鼻骨无骨折，双侧鼻孔及外耳道无异常分泌物。上唇”人中”部见1.1cm×0.8cm皮肤挫擦伤。右下唇见0.2cm×0.2cm粘膜破损。牙齿完整无松动。颈部未检见掐、勒、缢等痕迹。右胸第5肋间胸骨旁见4.9cm×1.5cm创口，内侧延长有1.3cm划伤。左肋弓缘处见12.1cm×3.3cm范围皮肤挫擦伤。胸腹部分别有1.4cm×0.2cm、3.9cm×0.1cm、3.2cm×0.1cm划伤。以上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背部第5肋间见5.3cm×1.3cm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可见2.4cm×0.1cm、2.9cm×0.2cm创道深达胸腔内。左腰部见2.1cm、1.6cm、0.9cm划伤。四肢长骨无骨折。左臂上段外侧见2.7cm×0.9cm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手拇指背侧见1.1cm×0.4cm表皮剥脱，掌侧见0.3cm×0.2cm表皮剥脱。左手食指及左手第2掌骨处见散在表皮剥脱。左膝部见1.1cm×0.6cm、0.3cm×0.3cm表皮剥脱。死者吉某前胸、后背及左臂见四处创口，分析创缘、创角及创口周围损伤特征，认为其损伤符合单刃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吉某胸主动脉破裂分析认为吉某因胸部受锐性外力作用致胸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5、赤峰市公安局赤公（司）鉴字[2017]第015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单刃刀刀刃上的血迹、生锈的剪刀上的DNA均来源于吉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单刃尖刀刀柄上的DNA来源于孙立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在D8S1179、D21S11、D7S820等十五个基因座上，所检吉某和吉祥符合单亲生物遗传关系。
6、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7）第2110号检验报告证实，从吉某心脏血、胃及胃内容物、肝脏组织内未检出地西泮成分。
7、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孙立明于2017年7月11日从不规则排列的5把尖刀中辨认出自己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8、提取笔录证实，依法提取孙立明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一把、死者吉某血样一份、孙立明血样一份、邢某血样一份、孙某血样一份、宋某血样一份、吉祥血样一份。
9、扣押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4日在孙立明处扣押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一把。特征为红白色刀把，刀长29.5厘米，刃长16.5厘米。
10、赤峰宝山中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吉某2017年3月4日16时15分死亡。
11、办案说明及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时孙立明使用的手机与宋某使用的手机通话情况。
1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上诉人孙立明的前妻，被害人吉某的妻子。2017年3月4日14时许，吉某开车送邢某回家的路上我接孙立明的电话，吉某抢我电话和孙立明对骂。后吉某在邢某家窗台上拿了一把生锈的剪刀别在自己裤腰间，开车到孙立明家楼下后打电话让孙立明下楼，孙立明下楼后吉某下车，二人在车的左前方互相指点，紧接着厮打在一起，我从车上下来时儿子孙某出来往回拽孙立明，吉某已躺在地上，孙立明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上有血。我给120和邢某打电话。拽吉某衣服时发现其胸口和后背有血口子，吉某的裤腰上别着一把剪刀，我怕扎着吉某就扔到旁边了。邢某来后，我和邢某把吉某抬到车后座上开车走到廉租房楼西时碰见120急救车后把吉某抬上急救车进行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孙立明和宋某的儿子。2017年3月4日15时许，我父亲孙立明在家与我母亲宋某通电话时宋某向孙立明要钱，孙立明说：”你都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了，还和我要什么钱”，后来吉某用宋某的手机和孙立明通话时二人在电话里面骂起来了。过了几分钟，吉某再次用宋某的电话给孙立明打电话，孙立明说咱俩谈谈并让吉某上楼，吉某不上楼，让孙立明下楼，孙立明下楼时我也跟着下楼了。在楼下，二人面对面争吵，吉某抓着孙立明的衣服要打孙，孙立明掏出刀捅了吉某，第一刀没捅着，因为地上有冰，孙立明滑倒了，吉某说孙立明”就你这样的还和我打呢”，接着吉某要打孙立明，孙立明照吉某胸口捅了一刀，我拽孙立明没有拽动，宋某拽吉某也没有拽开，吉某打孙立明一拳后自己坐在地上的同时好像要抱孙立明的腿，孙立明拽着吉某的衣服朝吉某背部又捅了一刀，我和宋某把孙立明拽开了。我把孙立明拽回家后，孙立明把刀放到茶几上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了。孙立明让我到楼下看看，我到楼下看见宋某和一男子把吉某抬上车拉走了。上楼后我听见孙立明在电话里向警察说明事发地点和我家的地址。过了一会儿，警察到我家把孙立明带走了。
14、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吉某是我朋友。2017年3月4日中午，我和吉某、宋某到邹某家吃饭，宋某先走了，我们每人喝了2两白酒两瓶啤酒。15时许，吉某和我驾车接上宋某，途中宋某接了孙立明的电话，当时宋某的手机是免提状态，孙立明和吉某对骂，宋某将电话挂了。我们三个开车到我家约十分钟后吉某和宋某就开车走了。16点15分许，宋某给我打电话说吉某在大房子廉租房附近被孙立明捅了两刀，让我过来帮忙送吉某去医院，我到大房子廉租房时宋某抱着吉某，人已经不行了，掐人中都没有反应，我们把吉某抬到车后座，开车走到廉租房西侧时，120急救车来了，我们把吉某抬到120车上到医院后，医生说吉某已经不行了。现场提取的剪刀是我家的，平时窗台上放着。
1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4日中午，我请吉某吃饭。吉某、邢某、宋某大约12点左右到我家。我和吉某、邢某三个每人喝了一杯白酒两瓶啤酒，宋某没喝酒，吃完饭先走了。喝完酒后，吉某和邢某开车走了。16时许，我得知吉某被人捅伤后去元宝山中医院看吉某时他已经死了。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4日16时许，我在大房子廉租房东侧看见有一男（邢某）一女（宋某）将一男子（吉某）抬上车，那名男子（吉某）趟过的地方北侧有一把剪刀。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赤峰市元宝山区宝山镇中医院急诊科医生。2017年3月4日16时许，我随120车去元宝山矿大房子廉租房救治被捅伤的病人。我们到现场经检查发现病人瞳孔散大固定、对光无反射，颈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神经反射。我们把病人转移到120车上进行抢救，到抢救室后，做心电图检查成直线，确认病人临床死亡。
18、上诉人孙立明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4日16时许，我给前妻宋某打电话因用钱及一些琐事吵了几句，宋某丈夫吉某抢过电话骂我并说整死我，我告诉吉某我在家，有种就过来整死我，后电话挂断了。过了五、六分钟，我给宋某打电话时宋某说别闹了，要不是吉某的朋友拉着，吉某找我去了。又过了4、5分钟，我电话响了，显示宋某的电话号，我接听后吉某在电话里说到我楼下了，要整死我，我顺手拿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下楼看见宋某和吉某在车里坐着，吉某看见我后下车，我们对骂，吉某踹了我小肚子一脚，当时地面上有冰，我被踹跪下了，我站起来往吉某的前胸捅了一刀，并和吉某厮打在一起，我左手抓住吉某的衣服，右手握刀往吉某的身上乱捅，也不知道捅了几刀和捅的部位，后被宋某和孙某拉开了，当时吉某倒在地上了。我被儿子孙某拽回家后也不知道把吉某捅成什么样，就拨打了110说可能是杀人了，并且告诉了家庭详细地址。报警后，我让孙某下楼去看情况，孙某上楼后说吉某被宋某拉走了。后来警察到我家问事情经过，让我指认了作案现场后带到刑警队。吉某是我前妻宋某的现任男友，我捅吉某后把刀拿回家放在茶几上了，是一把单刃水果刀。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立明因琐事与其前妻宋某的丈夫吉某发生争执、厮打中，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吉某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孙立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孙立明没有杀人动机，在遭受攻击时持刀乱捅，意外造成人员伤亡，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孙立明与被害人吉某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在被害人到其楼下后，孙立明拿水果刀下楼，与吉某发生争吵、厮打中，持刀捅刺吉某前胸、后背及左臂数刀，致被害人吉某胸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上诉人孙立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吉某蓄意制造事端，有重大过错，孙立明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吉某与孙立明发生争执后拿剪刀驾车到孙立明家楼下，并叫上诉人下楼后导致案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非重大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立明有防卫情节，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是偶犯、初犯，且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故本院不再采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孙立明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山
审判员 特立贡
审判员 满都拉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