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少民重字第1号
原告：饶承发，男，汉族，1993年3月21日出生，住南昌市南昌县。
原告：饶承财，男，汉族，1995年3月6日出生，住南昌市南昌县。
原告：饶国林，男，汉族，1937年12月15日出生，住南昌市南昌县。
原告：黄金凤，女，汉族，1942年8月14日出生，住南昌市南昌县。
原告：刘瑞辉，男，汉族，1942年3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王保珍，女，汉族，1945年1月25日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雪薇，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1401012101256。
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西路66号桃花源居A幢-1104室，组织机构代码：77588008-2。
法定代表人：陈文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吁斌，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610856993。
委托代理人：欧阳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110811297。
原告饶承发、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诉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一审审理后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因本案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诉饶承发、刘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正在审理的原因，于2013年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并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雪薇、被告委托代理人欧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饶承发、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共同诉称：2011年3月17日上午，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通达化0022号”船舶在京杭运河枣庄市万年闸船闸下游导航墙停靠段发生爆炸，造成船上人员饶良实和刘洋波死亡。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成立的“3·17”京杭运河枣庄市万年闸待闸区过境船舶爆炸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书，这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系事故责任单位，其未按照法律法规要求建立制度，签订安全目标责任书；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安全管理不到位及日常安全检查不到位，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是本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当对饶良实和刘洋波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作为饶良实和刘洋波的子女和父母，是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但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江西省安全生产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51273元。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以江西省人均可支配收入已增至26500元／年为由，申请增加赔偿金额，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46218元、死亡赔偿金106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467.5元，按总金额1282685.5元的30%计算为384805.5元；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1060000元，总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44805.5元；2、要求被告返还保险理赔费576567.3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撤销要求返还保险赔偿费用576567.36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清结，并签订了善后处理协议，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再次向被告主张赔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安全生产法的适用范围是用人单位与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本案中被告与事故死者之间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按《江西省安全条例》主张事故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计算损失应按原一审庭审时的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而不是按现在的标准计算。
六原告在举证期间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饶承发、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的身份证，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枣庄市人民政府关于“3·17”京杭运河枣庄市万年闸待闸区过境船舶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一份，证明通达化0022号船舶爆炸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违反多项法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而且是安全责任单位。证据三、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运河水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饶良实、刘洋波在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中死亡。证据四、黄马乡涂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饶良实、刘洋波长年在船上驾船的事实。证据五、交通费票据6张，证明原告处理事故支出了交通费1100元。证据六、对账单一份，证明饶良实为被告拉货，被告向饶良实付运费。被告提供的证据是付运费的凭证，不是被告给原告的赔偿款。证据七、农业银行回单一份，证明饶良实为了购买王清海的船股份，向公司借款支付给王清海，之后又向王清海支付了9万元。证据八、被告写的事故处理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自认应当向原告赔偿。证据九、船舶安全管理合同和船舶委托经营合同，证明饶良实、刘洋波于2006年开始从事船运工作，并将“通达化0022号”船舶挂靠在被告处，各种费用均由饶良实承担。证据十、申请法院调查的保险公司凭证（保单和赔偿计算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通达化0022号”船舶价值190万元，爆炸损失80万元，理赔费576567.36元由被告领取，112万元就是船舶爆炸后自身的价值；船舶运输费用是由被告收取。在出掉各种费用后转给饶良实。
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饶良实与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船舶安全管理合同；2、饶良实、王海清与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证明饶良实与被告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该船舶实际由饶良实经营、管理，且该合同约定了由饶良实自行承担事故发生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饶良实与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饶良实作为实际的船主借用被告的名义申请贷款并实际使用贷款，截止事故发生前，仍欠被告565000元。证据三、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善后处理协议，证明事故发生后，饶良实、刘洋波的法定继承人饶承发（即本案原告）、刘林作为死者家属的代表与被告签订了善后处理协议，协议约定了原告及其家属放弃对被告的一切法律权利（包含民事合同及侵权法律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一切权利），由饶承发和刘林在收到款项后，负责向原告及家属进行清偿。证据四、银行回单4张及相关支付凭证，证明1、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向原告支付了善后处理款项55.5万元；2、被告因替原告处理爆炸事故善后工作共发生包括救助费，拖船费，罚款，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31236元。证据五、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2015）洪民四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过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善后处理协议》整体合法有效，法院确认善后处理协议对于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均有法律的约束力。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仅为政府进行行政处罚的核查报告并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具有赔偿责任的依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村委会和派出所没有证明资质。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请求由法院酌情处理。对证据六、七、八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六有残缺且上面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或公司盖章确认；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证据八没有经盖章确认。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些费用系由公司支出。证据十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船舶的残值应当依法鉴定，保险理赔的费用不应该在本案当中审理。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合同没有关于事故死亡被告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来处理。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已经处理过，本案不存在争议，被告必须向原告方作出赔偿。对证据四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于第一个证明目的被告支付了55.5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第二个证明目的，支付的131236元不是被告所讲的性质，是结清饶良实的运费。原告认为证据五的判决书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后处理协议》除了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之外应该合法有效。二审判决是针对被告要求认定整个协议无关，要求返还112万元的购船款的请求作出的驳回上诉诉请，维持原判的判决，并没有确认协议中显失公平的条款效力，原告有权提出赔偿要求。
本院经审核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八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中关于船舶投保理赔的部分，因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已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饶良实与王清海共同出资建造一艘船舶。2006年3月17日，饶良实、王清海（甲方）与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载明：甲方船舶因管理需要，现要求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具体事项签订本合同：1、甲方船舶资料：船名通达化0022号，种类散化船。2、委托经营管理时间自2006年3月17日至2007年3月16日，期满后经双方协议可续订。3、委托经营管理费按甲方船舶载重吨位计算，每年每吨费率为1.2元上交给乙方。4、双方义务和责任：甲方的义务和责任：①进行合法经营，不搞违法运输；②认真遵守执行船舶安全营运管理规则和运政管理规定，办齐港监证件和手续，进行安全营运、合法运输；③照章缴纳国家的有关税金和规费、船舶检验等费用；④承担本船一切海事赔偿、货差货损赔偿和业务纠纷费用；⑤遵守乙方的制度，执行乙方安全管理指令；⑥按时缴交乙方管理费用和为甲方办理的有关事务费用开支。乙方的义务和责任：①同意甲方使用乙方企业名称进行合法经营；②甲方提供办理船舶年检、过户和与船舶有关的证明，不包括经营活动中甲方单独签订的合同证明；③乙方协助甲方处理有关的海事、业务纠纷，但需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予负责；④向甲方传达贯彻国家有关船舶安全营运管理和运政方面的政策、规定，督促甲方搞好船舶安全运输和合法经营；⑤协助甲方进行业务联系。5、甲方委托给乙方的船舶为甲方所有，甲方拥有该船舶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抵押权和处理权。甲方在委托期有权将船舶出卖或出租，乙方应积极配合有关事实。6、甲方船舶在运输活动中如出现安全隐患，必须按乙方要求进行整改。如存在重大安全问题难以整改的，乙方有权终止执行本合同，并收回相关证书，管理费不予退还。7、违约责任：①甲方在协议期间如不遵守本协议所规定的义务而引起的后果一概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营运证书。②乙方如不遵守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无故终止本合同违约责任。饶良实、王清海作为甲方签字，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峰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签约双方均依约履行。
2009年9月，饶良实与王清海就船舶进行清算，由饶良实向王清海支付70万元，获得船舶的全部所有权。为付清该笔款项，饶良实向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并于2009年9月17日出具书面借条。而后，饶良实作为通达化0022号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与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仍依据2006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未再另行签约。
2010年3月17日，饶良实与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经过清算后，其70万元借款尚欠56.5万元，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饶良实实为通达化0022号实际船主，挂靠在甲方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现乙方固定资金周转困难，拟向银行贷款，经甲乙协商，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向工商银行借款，就此双方协议如下：一、乙方通过甲方向工商银行借款人民币伍拾陆万伍仟元整（565000元），此款已于2010年3月17日转交给乙方。二、该借款以通达化0022号船舶抵押贷款，该船舶在此抵押后甲方不得再次进行抵押，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该借款期限为24个月（2010年3月17日至2012年3月16日），利息为0.00531元人民币。乙方必须在此之前连本带息支付给甲方，并归还银行，若乙方未按期支付此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尔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协议。
2011年3月17日上午，运输危险化学品（苯）的专用空载“通达化0022号”船舶，在到达京杭运河枣庄市万年闸待闸区靠泊后，船员进行清舱作业时，突然发生爆炸，造成船上人员三等船长饶良实和船员刘洋波死亡。经枣庄市人民政府成立的“3·17”京杭运河枣庄市万年闸待闸区过境船舶爆炸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的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单位是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船员进行清舱作业时行为不当；间接原因是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饶良实、刘洋波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相关工作人员，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
2011年6月29日，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与原告饶承发、被告刘林（刘洋波的哥哥）、饶良庆（饶良实的哥哥）经过协商，签订《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善后处理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乙方饶承发；丙方刘林。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发生后，为了照顾乙方人员家庭生活及乙方、丙方的合法权益，维护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和甲方的正常经营，甲方应乙方及丙方的要求，三方经友好协商，对事故善后处理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三方法律关系。丙方与饶良实系通达化0022号船的实际所有人，于2006年将该船挂靠于甲方，接受甲方管理，该船经营所得归丙方与饶良实所有，产生的一切损失亦由丙方与饶良实承担。甲方与丙方及饶良实系合同关系，无上下级关系及劳动关系。乙方系饶良实夫妇的子女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乙方与丙方处理饶良实善后事宜，同时承担合法处置善后款项的法律责任。二、三方权利义务清算条款。1、三方协商一致将通达0022号船作价112万元，甲方在扣除乙、丙所欠甲方债务56.5万元后，应当向乙、丙双方支付人民币55.5万元。2、在本协议签订后，应于2011年7月20日之前付清该55.5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账户名为饶承发，甲方将上述55.5万元汇入上述账户后，通达化0022号船的所有权及所有附属权利归甲方享有。3、乙、丙双方所得份额由乙、丙双方自行协商，乙、丙双方同时承担向其他已经存在的或者可能存在的继承人或债权人清偿的法律责任。甲方放弃追偿基于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所产生的包括罚款、罚金、事故处理的差旅、食宿及律师费用等一切经济责任。4、乙方及丙方放弃基于个人或者通达化0022号船与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之间，包括民事合同及侵权法律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一切权利。5、在甲方付清55.5万元后，乙方与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责任。三、其他……。2011年7月21日，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依照协议向指定的饶承发账户分两次支付款项共计555000元。通达化0022号船由被告从山东事故发生地运回南昌，期间就船舶发生的停靠过闸等费用均由被告支付，现该船舶由被告掌控。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主张上述善后处理协议无效，要求饶承发返还已支付的各种款项合计1026763元。本案原告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作为合同纠纷案的第三人对协议中第二条三方权利义务清算条款中的第4、5项内容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外，对协议的其他内容予以追认。经本院（2012）西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善后处理协议》中经第三人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追认的条款合法有效，对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饶承发、刘林及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中未被追认的条款约定对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由饶承发、刘林承担责任。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西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另查明，2011年3月18日，被告支付10万元给饶良实家属，其中8万元转账，2万元现金。饶良庆于2011年7月4日在被告公司付款申请表上补写2万元收条，该申请表上事由栏载明“用由船上办事”。2011年7月4日，被告公司付款申请表载明申请部门为通达化0022、申请人饶良庆、事由为结清余款、申请金额31236元。7月5日，被告用陈式友（系被告公司股东）账户向被告饶承发账户支付31236元。经原告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南昌汇通支行调查了饶良实的银行账户（62×××13）流水明细，查明在2010年8月25日至2011年2月15日期间，陈式友多次向饶良实账户支付款项，金额从3万到10万元不等。
还查明，爆炸事故中死亡的饶良实和刘洋波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原告饶承发、饶承财两个孩子，事故发生时两原告均未成年。原告饶国林、黄金凤系饶良实的父母，二人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原告刘瑞辉、王保珍系刘洋波的父母，二人共生育有五个子女。
本案存在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江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的适用范围，被告是否应承担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关于生产经营单位应与从业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可以得出该法调整的是具有劳动关系的生产经营单位和从业人员间安全生产关系。《江西省安全生产条例》属地方性法规，不应与国家法律规定相背离。本案中事故死者饶良实为爆炸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其享有对船舶使用、收益、抵押和处分的权利，被告仅为船舶的登记所有人，依据《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履行挂靠管理职责，收取相关管理费用，并不参与船舶的实际经营管理。被告与饶良实之间为委托管理船舶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此，本案不应适用《江西省安全生产条例》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照重审期间法庭辩论终结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赔偿金，被告认为本案在2012年已经经过了一审庭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本案是重审案件，原告现在变更诉请没有依据，应按照原一审的上年度标准计算赔偿。本院认为生命权纠纷案件中的赔偿是对死者家属或被抚养、赡养人因死者死亡而造成的未来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并非具有惩罚性质。从公平角度出发，不能因案件审理中出现延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的因素，而加大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此，本院认为本案适用的“上一统计年度”应以首次立案时的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准，即以2011年度的相关统计标准计算赔偿。对原告的主张的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被告先后支付给原告的131236元的性质问题。被告认为该款是给付原告的救助款，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原告则称该笔款项是被告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拖欠饶良实的运输费用。本院认为，从被告单位的付款申请表反映，款项申请事由均未显示是救助款，2011年7月4日最后一笔款项申请事由为“结清余款”，这与被告陈述的救助款性质不符。本案饶良实与被告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依据委托协议不存在被告向饶良实付款的情形，但结合本院调查取证，在饶良实生前，被告有多次向饶良实支付款项的情况存在，由此可以印证原告陈述的结算运费的事实。故对被告就该笔款项为救助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船舶爆炸造成饶良实和刘洋波死亡的事故，虽然事故是由死者擅自清仓作业导致，但被告作为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单位，亦应履行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故此，因该起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由死者饶良实和刘洋波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作为饶良实、刘洋波的法定继承人，其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的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通达化0022号船爆炸事故善后处理协议》对原告饶承发的约束效力，原告饶承发无权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赔偿款项由原告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五人共同获得。原告应获得的损失赔偿计算如下：1、丧葬费34055元（17027.5元×2人）；2、死亡赔偿金699800元（349900×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0000×2人）；4、交通费1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52426元（饶承财4660.09元／年×2年=9320.18元；饶国林4660.09元／年×6年÷4=6990.14元；黄金凤4660.09元／年×11年÷4=12815.25元；刘瑞辉4660.09元／年×11年÷5=10252.20元；王保珍4660.09元／年×14年÷5=13048.25元。上述赔偿总金额为867281元，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60184.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各项损失合计260184.3元。
二、驳回原告饶承发、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48元，由原告饶承发、饶承财、饶国林、黄金凤、刘瑞辉、王保珍承担18078元，被告江西通达航运有限公司承担3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或办理减、免、缓交手续，逾期不交或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2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
审 判 长 余 珊
人民陪审员 胡晓霞
人民陪审员 郭玉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速 录 员 黄前琴
书 记 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