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娟。
委托代理人徐国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柏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云。
上诉人刘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郑柏秀、王勤富、王素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分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丽娟和王勤富、郑柏秀是邻居。2014年10月22日上午，王勤富叫亲戚在刘丽娟和其房屋间的通道浇筑路面。刘丽娟看见后，就骂王勤富等人，因怕王勤富等人打她，便回去拿了把柴刀防身，郑柏秀就上去抢柴刀，王素云也过去了，刘丽娟和郑柏秀、王素云便厮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柴刀被王勤富抢下，刘丽娟和郑柏秀、王素云后散开。纠纷发生后，受伤的刘丽娟到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肾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刘丽娟共住院18天，其丈夫、女儿等在医院护理，花费医疗费7257.07元，出院时医生建议其休息1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柏秀、王素云对刘丽娟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丽娟对纠纷的发生及过程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郑柏秀、王素云的赔偿责任。郑柏秀、王素云共同侵权致刘丽娟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丽娟的损失经审核确认为：医疗费7257.0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误工费5853.6元（121.95元／天×48天），护理费2195.1元（121.95元／天×18天），交通费酌定为50元，合计16255.77元。刘丽娟主张的营养费，因医院未出具相关意见，不予支持。依据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郑柏秀、王素云的赔偿比例为60%，其余损失由刘丽娟自行负担。至于刘丽娟主张王勤富也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依据桐庐县公安局分水派出所对刘丽娟的询问中的陈述，并结合郑樟明、姜建国等人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确认王勤富没参与打架，故对刘丽娟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柏秀、王素云赔偿刘丽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97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刘丽娟负担80元，郑柏秀、王素云负担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刘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起因是王勤富、郑柏秀建造房屋时超出其建房的面积，被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不仅强行霸占公共通道（是否是公共通道村委有依据），还未经刘丽娟同意强行霸占刘丽娟房屋滴水区域，此事村里多次协商要求两家都不得占用公共通道，被上诉人理应保持原状而不该一意孤行做出有损刘丽娟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还多次寻衅闹事（派出所有报警记录），严重影响刘丽娟的正常生活。2014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趁刘丽娟只有一人在家时叫来多名亲戚强行霸占刘丽娟的地方，刘丽娟看见出面劝阻。因此，从本案的起因来看，完全是被上诉人方的过错。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过错时，未能考虑事件发生的起因。二、一审法院认定刘丽娟一直将柴刀拿在手上不是事实。2014年10月22日，刘丽娟拿了柴刀是因为当时在家干活，出面劝阻被上诉人时刘丽娟并没有一直把柴刀拿在手上，而是放在了楼梯口。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依职权调取的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但是该些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除了刘丽娟以及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人均是被上诉人方叫来做工的亲戚，这些人与被上诉人方存在利害关系。这些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属于不具有完全证明力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充的情况下就成为孤证，不能单独据此作出事实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来认定刘丽娟一直将柴刀拿在手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在事件发生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勤富、郑柏秀、王素云和被上诉人的多名亲戚一起殴打刘丽娟，王勤富抱住刘丽娟叫家里人打，于是郑柏秀、王素云俩人就打刘丽娟巴掌，王勤富还和其他三个亲戚用拳头打刘丽娟的头、胸口、腹部、腰部，还用脚踢，可谓是拳脚相加，给刘丽娟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因此王勤富、郑柏秀、王素云和被上诉人的亲戚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为60%不合理，刘丽娟认为被上诉人郑柏秀、王勤富、王素云和被上诉人的亲戚应对刘丽娟的损失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事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方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不顾刘丽娟的异议，强行霸占公共通道和刘丽娟房屋滴水区域。其次，被上诉人方在刘丽娟提出异议后，没有采取克制冷静的处理方式，趁刘丽娟只有一人在家，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叫来的多名亲戚将刘丽娟直接殴打致伤，不让刘丽娟阻止他们强行占用的行为，因此被打时刘丽娟根本无法还手。显然被上诉人方的过错明显。再者，事件发生过程中，被上诉人方多人殴打刘丽娟一个人，给刘丽娟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创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郑柏秀、王勤富、王素云对刘丽娟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柏秀、王勤富、王素云答辩称：上诉理由中的纠纷起因是不正确的，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是刘丽娟占据公共通道18公分，吵架是刘丽娟引起的，刘丽娟说被上诉人寻衅闹事，可以去分水派出所进行调查，双方因公共通道的事情几次报警，但不是被上诉人方寻衅闹事。关于霸占通道的问题，通道永远是通道，被上诉人没有设置围墙，只是正常的浇筑路面。关于柴刀，吵架那天，刘丽娟拿柴刀冲出来砍向被上诉人，这点在分水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上已经体现，刘丽娟称三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亲戚全部打刘丽娟，明显与事实不符，之所以发生冲突是因为抢柴刀引起的。刘丽娟不需要住院18天，吵架当天村委、派出所出面处理，刘丽娟要价1万元，被上诉人同意出7000元，刘丽娟称考虑考虑，因为3000元的分歧，刘丽娟变卦了，便去住院了。
二审中，上诉人刘丽娟向本院提供：
1、投诉反馈单一份，欲证明本案事发前刘丽娟没有违章占用通道，被上诉人占用通道。
2、照片一组，欲证明刘丽娟被被上诉人方殴打后受伤严重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勤富、郑柏秀、王素云向本院提交：卫星定位示意图一份、现场照片一份，欲证明刘丽娟占用公共通道18公分。
对刘丽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王勤富、郑柏秀、王素云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与事实不符，完全是颠倒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占用通道。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刘丽娟受伤严重。
对被上诉人王勤富、郑柏秀、王素云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刘丽娟质证认为：卫星定位示意图没有相关单位的公章，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不能证明刘丽娟违章占用通道。本院认为卫星定位示意图无相关机构盖章，真实性难予确认，照片不能证明刘丽娟违章占用通道。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刘丽娟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对王勤富浇筑公共通道有异议，去与王勤富等人交涉，又因怕王勤富等人打他，回家拿了把柴刀防身，在二审中又称柴刀是因当时收拾柴火所需放在楼梯下，不存在持柴刀冲向王勤富等人的问题，刘丽娟的陈述存在反复。而除刘丽娟外的在场其他人员（王富勤、郑柏秀、郑樟明、姜建国、王素云、许建国）在事发当日或次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述及刘丽娟看到王勤富等人浇筑通道，先骂了王勤富等人，后又拿了柴刀过来，故原审结合多人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认定相关事实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据此判定参与厮打的郑柏秀、王素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丽娟自担40%的责任符合情理。刘丽娟主张本案纠纷完全是因被上诉人方过错导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丽娟主张除郑柏秀、王素云外还有被上诉人多名亲戚参与殴打，因缺乏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