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翔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豹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红霞，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西路北。
法定代表人：徐东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茂忠，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际辉，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威海翔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原告翔宇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由威海翔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2012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威海浩然特塑循环水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浩然公司，乙方为翔宇公司。该合同载明：“一、翔宇公司负责对浩然公司循环水系统清洗，油污、铁锈及垢的清洗、预膜及预膜药剂（一次性使用）以及日常缓蚀阻垢及杀菌药剂处理（具体技术方案见附件二）。二、价格：循环水油污清洗、铁锈及垢清洗、预膜等一次性处理，系统清洗时保有水量为100立方（此数据根据甲方的测算和要求所得），药剂费用为5960元；日常处理，药剂费按照药剂的单价根据实际发生的用量按月结算。以上价格含增值税（具体加药明细及费用见附件一）。翔宇公司每次送货浩然公司签收，翔宇公司出具送货单，浩然公司签字返回，作为结算凭据。三、货款结算：以上项目每项处理结束后三十日内结算货款。四、翔宇公司每月取一次水样进行化验，根据化验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出药剂的调整方案，确保系统不结垢；系统腐蚀率低于0.075毫米／年，如发生结垢现象，翔宇公司负责免费清洗系统。……六、付款方式：翔宇公司完工后，浩然公司验收认可后即付款项的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全部款项。七、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都须向对方赔偿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为款项的10%。……”。附件一载明：“加药明细及费用1、清洗预膜：药剂BC1105机能为杀菌剂，使用量5kg，单价15元／kg，总价75元；药剂BC1106机能为粘泥剥离剂，使用量12.5kg，单价15元／kg，总价187.5元；药剂BC1107机能为粘泥剥离剂，使用量12.5kg，单价15元／kg，总价187.5元；药剂MH6200机能为清洗剂，使用量70kg，单价38元／kg，总价2600元；药剂MH6201机能为缓蚀剂，使用量20kg，单价20元／kg，总价400元；药剂L-2000机能为分散剂，使用量7.5kg，单价20元／kg，总价150元；药剂L-2100机能为预膜剂，使用量20kg，单价15元／kg，总价300元；药剂P-3700机能为预膜剂，使用量60kg，单价25元／kg，总价1500元；药剂S-6000机能为预膜剂，使用量20kg，单价25元／kg，总价500元；2、日常运行费用：缓蚀阻垢剂HZ2100，加药浓度80mg／L，单价15元／kg；氧化性杀菌剂BC1100，加药浓度10mg／L，单价3元／kg；非氧化性杀菌剂BC1106，加药浓度100mg／L，单价15元／kg；总价根据实际发生的药剂量按上述单价进行核算”。该合同落款处及合同与附件一、二（共9页）右侧页边缘处加盖有原、被告合同专用章。
2013年7月1日，原告翔宇公司与浩然公司又签订《山东浩然特塑循环水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浩然公司，乙方为翔宇公司。该合同载明：“一、翔宇公司负责提供浩然公司循环水系统所需药剂缓蚀阻垢剂、氧化性杀菌剂及非氧化性杀菌剂。二、价格：药剂费用为6900元。该价格含增值税（具体明细见表一）。翔宇公司送货完成后浩然公司签收，翔宇公司出具送货单，浩然公司签字返回，作为结算凭据。三、货款结算：浩然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翔宇公司发票三十日内结算货款。四、翔宇公司每月取一次水样进行化验，根据化验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出药剂的调整方案，确保系统不结垢；系统腐蚀率低于0.075毫米／年，如发生结垢现象，翔宇公司负责免费清洗系统。五、付款方式：浩然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翔宇公司发票三十日内即付款项的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全部款项。六、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都须向对方赔偿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为款项的10%。……”。表一载明：“BC1100型号氧化性杀菌剂物料，规格25kg／桶，数量500kg，单价3元／kg，总价1500元；BC1106型号非氧化性杀菌剂物料，规格25kg／桶，数量160kg，单价15元／kg，总价2400元；HZ2100型号缓蚀阻垢剂物料，规格25kg／桶，数量200kg，单价15元／kg，总价3000元；合计6900元”。
2015年2月9日，翔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961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61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被告浩然公司辩称，1、对于2012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对浩然公司循环水系统清洗，油垢、铁锈及垢的清洗，预膜及预膜药剂（一次性使用）以及日常缓蚀阻垢及杀菌药剂处理”，药剂费为5960元，而实际上原告仅仅投入了价值大约为3143.73元（出库单2012.09.27NO0005252）的药物。被告不同意承担5960元的药剂费。原告并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每月取一次水样进行化验”，因此也就不可能去“根据化验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出药剂的调整方案，确保系统不结垢”。原告没有履行协议第二条及第四条的约定，致使被告无法履行付款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理应由翔宇公司全部承担。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按合同支付被告违约金1271元，并承担2012年12月化工车间工人工资69154.66元的要求，共计70425.66元。2、对于2013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于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加药药方，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所有药品积存在仓库，因此无法验收是否合格。由于原告不履行合同约定，所以答辩人要求原告按合同支付违约金690元，并承担2013年7月化工车间工人工资78184.88元的要求，共计78874.88元。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构成了违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49300.54元。
关于双方2012年9月22签订的合同，原告称其于2012年9月27日向被告送达附件一清洗预膜项下药剂：BC1105数量5kg、BC1106数量12.50kg、BC1107数量12.50kg、MH6200数量70kg、MH6201数量20kg，并提供编号为No0005252的出库单证实，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该出库单，但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告同意重新质证后对该出库单不予认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此批药剂价款共计为351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了附件一清洗预膜项下药剂L-2000、L-2100、P-3700、S-6000，但对此未提供出库单予以证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此批药剂价款共计为2450元。原告还称其于2012年9月27日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附件一中日常运行费用项下的药剂缓蚀阻垢剂HZ2100（数量为300kg）、氧化性杀菌剂BC1100（数量为250kg）、非氧化性杀菌剂BC1106（数量为100kg），并提供编号为No0005255的出库单证实，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该出库单，但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告同意重新质证后对该出库单不予认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此批药剂价款共计为675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在2013年3月6日向被告出具编号为No09699321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壹份，金额为12710元，被告工作人员签收，被告不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认为发票上载明清洗剂数量为227.5KG不对，实际应为120KG，称原告提供的编号分别为No0005252的出库单可以看出。
关于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原告称其于2013年7月3日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BC1100型号氧化性杀菌剂物料500kg、BC1106型号非氧化性杀菌剂物料160kg、HZ2100型号缓蚀阻垢剂物料200kg，庭审中原告提供编号为No0013300的出库单证实，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该出库单，但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告同意重新质证后对该出库单不予认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此批药剂价款共计为69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在2014年1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编号为No09950805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6900元），由被告工作人员签收，被告对其工作人员签收该发票以及该发票真实性均予认可。
庭审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2年9月22日《威海浩然特塑循环水处理合同》及2013年7月1日《山东浩然特塑循环水处理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961元。2、撤销“张芸”签名的“出库单”。3、被告退还原告因构成违约事实的2013年7月1日价值6900元的物料。4、原告给付被告因违约造成的被告员工误工费11333.8元。5、原告给付被告因错误申请保全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13800元。6、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被告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反诉费用。
另查，庭审中对完成涉案两份合同中的第四条约定即原告每月取一次水样进行化验并根据化验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出药剂的调整方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该条约定。
再查，原告于2015年2月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循环水处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原、被告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原告称其于2012年9月27日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了附件一清洗预膜项下药剂BC1105数量5kg、BC1106数量12.50kg、BC1107数量12.50kg、MH6200数量70kg、MH6201数量20kg（按照约定价款共为3510元），并提供编号为No0005252的出库单证实；其于2012年9月27日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附件一日常运行费用项下的药剂缓蚀阻垢剂HZ2100数量300kg、氧化性杀菌剂BC1100数量250kg、非氧化性杀菌剂BC1106数量100kg（按照约定价款共为6750元）并提供编号为No0005255的出库单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了附件一清洗预膜项下药剂L-2000、L-2100、P-3700、S-6000（按照约定价款共为2450元），但未提供出库单予以证明。虽然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告同意重新质证后对编号为No0005252的出库单证和编号为No0005255的出库单不予认可，但综合被告在“合同纠纷答辩状之一”中“而实际上原告仅仅投入了价值大约为3143.73（出库单2012.09.27NO0005252）元的药物”的答辩，又结合被告第一次庭审质证中所称“清洗剂数量为227.5KG不对，实际应为120KG，称原告提供的编号分别为No0005252的出库单可以看出”，对原告已向被告送达了编号为No0005252的出库单所载明的药剂（总数量120kg，价款为351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送货时被告签字单据作为结算凭据，项目每项处理结束三十日内结清货款，原告完工后被告验收认可即付款项的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全部款项，故被告理应在一年之内对原告所送药剂进行验收，其超过一年未予验收，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所送的药剂（编号为No0005252的出库单所载明）已经验收认可且该批药剂超过一年无质量问题。所以对被告称因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致使被告无法验收该批药剂的抗辩，不予采信。应视该批药剂已达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合同项下药剂（编号为No0005252出库单所载明）货款35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本合同项下其余药剂（价款为9200元，即2450元＋675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送货义务进而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合同项下其余药剂货款9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原、被告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原告称其于2013年7月3日向被告送BC1100型号氧化性杀菌剂物料500kg、BC1106型号非氧化性杀菌剂物料160kg、HZ2100型号缓蚀阻垢剂物料200kg（按照约定价款共为69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编号为No0013300的出库单证实。虽然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告同意重新质证后对该出库单不予认可，但综合被告在“合同纠纷答辩状之二”中“原告没有向答辩人提供加药药方，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所有药品积存在仓库，因此无法验收是否合格。”的答辩，原审法院对原告向被告送达了本合同项下药剂（价款为6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本合同约定，被告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方发票三十内即付货款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壹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全部款项，故被告理应在原告送货之日起一年内进行验收，现原告履行送货义务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且被告对本合同中约定的发票已签收，所以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按本合同约定所送药剂已验收合格且在质量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已达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所以对被告称无法验收药品是否合格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合同项下药剂货款6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双方两份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均约定，原、被告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都须向对方赔偿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为款项的10%。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合同约定的为被告每月取一次水样进行化验并根据化验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出药剂调整方案，亦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9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全费250元系原告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且有原告提交山东省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预收）在卷佐证，被告理应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原告对其要求被告给付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反诉，但未在规定的期间内缴纳反诉费用，应视为放弃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浩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翔宇公司货款10410元、保全费250元；二、驳回原告翔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被告浩然公司负担164元，由原告翔宇公司负担176元。
宣判后，上诉人翔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为：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完成供货义务。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第二份合同项下货款6900元，对于第一份合同项下货款仅支持3510元不当。对于第一份合同项下剩余货款9200元，其中6750元上诉人提交了出库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应予以采信。另外2450元虽然没有出库单，但其与合同约定及增值税发票的内容一致，上诉人供货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发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3月6日，被上诉人收到了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至上诉人起诉已经两年多，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未收到货物，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合同和发票载明的全部供货义务。2、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价款共计19610元，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原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部分所对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浩然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主要有：1、2450元的货物没有出库单，不应予以认定。2、2013年3月6日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其未送货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开具的，被上诉人收到了12710元的增值税发票不等于收到12710元的货物，且对于任何单位送来的增值税发票都会“没有异议并抵扣税款”。3、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4、被上诉人不放弃追究上诉人单方面不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2年、2013年销售发货记录本两本，证实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量向被上诉人发货，该发货记录时间为2012年4月2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涉及的客户有“诸城泰盛化工”、“邱家水产”、“南京万睿”、“贝尔卡特”、“二热电”等近五十余家企业，该记录本载明的向浩然公司发货的数量与上诉人主张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一致，其中除上诉人主张的2450元部分与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出库单载明的数量一致。被上诉人认为该销售记录本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签名，对于该销售发货记录本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销售发货记录本虽然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但其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完整，且涉及到的企业较多，结合本案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发货单等证据，对于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的数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的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原审中提交了编号为No0005252金额为3510元的出库单、编号为No0005255金额为6750元出库单及编号为No09699321金额为12710元的增值税发票证实2012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共计供货数额为12710元，提交编号为No0013300金额为6900元及编号为No09950805金额为69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证实在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项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共计69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于上述三张出库单均予以认可，在无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对该三张出库单又均不予认可，但是对于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对于三张出库单不予认可，但与其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不能提供充分理由，不能推翻其在第一次庭审时认可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三张出库单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从本案证据来看，上诉人除了不能提交2450元出库单以外，其他出库单均能够与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销售记录本载明的数量亦一致，且被上诉人对于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认可，并进行了抵扣。被上诉人辩称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上诉人送货的证据，但从双方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看，该合同约定浩然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翔宇公司发票三十日内即付款项的90%，其余10%作为保证金，可见合同中双方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辩称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送货及付款的依据不当，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在2012年9月22日合同项下向被上诉人供货12710元，在2013年7月1日合同项下向被上诉人供货6900元，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其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上诉人提供药剂的义务，从被上诉人收到第一批药剂至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已长达2年，且期间双方于2013年7月1日又签订合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药剂，至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对药剂提出异议，从被上诉人收到最后一批药剂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一年，2013年7月1日的合同约定浩然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翔宇公司发票三十日内付款项的90%，被上诉人在收到药剂后应及时验收，而被上诉人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药剂款，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款项。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循环水处理合同约定，翔宇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对浩然公司循环水系统、油污、垢等清洗提供药剂，由浩然公司支付药剂费，但还需要翔宇公司每月对水样进行化验，并提出药剂的调整方案，确保系统不结垢，上诉人的义务不仅限于提供药剂。其次，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提供药剂的义务，但是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水样化验并且调整药剂方案等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药剂费，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执，上诉人虽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在其无证据证实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威海翔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9610元；
三、驳回上诉人威海翔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61元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上诉人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保全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浩然特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