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
委托代理人：石耀，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德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连。
委托代理人：徐从军，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纪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靳忠，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陈林为与被上诉人谢长连、蚌埠市东方航运公司（简称东方航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7日作出的（2014）蚌民一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林委托代理人石耀、徐德忠，谢长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从军，东方航运公司委托代理人靳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6日，陈林（甲方）与东方航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23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乙方的借据为准），借款到期乙方应一次性还清借款；乙方自愿用其公司所有的皖东方32号散装化学品船作抵押，甲方于船舶抵押权设立后提供借款，乙方收到借款后向甲方出具借据；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抵押权的各项费用；如借款到期乙方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应就未偿还的本金按照本合同第三条利率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经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乙方如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2年12月12日，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就陈林与东方航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并赋予《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3年12月27日，蚌埠市众信公证处作出（2013）皖蚌众公证字第46968号执行证书，内容为：“申请执行人陈林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捌仟元（1218000.00）、利息人民币柒万玖仟柒佰壹拾元（79710.00）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抵押权所应支付的各项费用。”其后，陈林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东方航运公司的皖东方32号散装化学品船和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蚌执字第000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东方航运公司所有的皖东方32号散装化学品船和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在执行过程中，因谢长连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为其所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皖东方99号船舶所有权人虽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但系谢长连为从事经营活动而挂靠东方航运公司，该船舶实际所有人应为谢长连，据此作出（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皖东方99号船舶的执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0月4日，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的原实际所有人黄某某将该船舶出售给谢长连，约定价格为人民币3598000元，协议签订时，由谢长连预付定金50万元，余款3098000元在东方航运公司过户时一次性支付，购船款付清后立即交付船舶，交船时间定为2007年10月8日，交船地点为张家港锚地。2007年10月9日，谢长连与黄某某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东方航运公司作为见证方，该协议确认自2007年10月9日起皖东方99号船舶已转让给谢长连，此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船主黄某某承担；自2007年10月9日起，皖东方99号船舶经营、生产活动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谢长连本人承担。协议签订当日，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签订一份《蚌埠市东方航运有限公司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简称《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谢长连现有化学品钢质船一艘，船名皖东方99号，产权证书号28××66，由东方航运公司管理经营，谢长连委托东方航运公司管理经营后，船舶所有权不变，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委托经营期限最少为五年，经营期限从合同签字之日算起；东方航运公司从合同签字生效后开始向谢长连收取服务费，按船舶吨位收取，每吨每月收取人民币壹元。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对船舶委托管理经营的其他权利义务和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皖东方99号船舶转让后一直由谢长连实际占有、使用和经营，谢长连每年向东方航运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4年9月1日，黄某某与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签订《修造船合同书》，并加盖东方航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产品名称51M散化船，交验时间2005年7月30日，定价403.86万元，交船地点：船厂码头，并约定了配备的主要设备和付款办法；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于2005年9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皖东方99号船在该厂建造，已货款两清；2005年9月20日东方航运公司申请船舶所有权登记，安徽省蚌埠市地方海事局将皖东方99号船舶所有权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至今未进行变更。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皖东方99号船舶执行后，陈林遂于2014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许可执行（2014）蚌执字第00028-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66）。
谢长连原审辩称：陈林要求实现担保物权提起诉讼，应向有管辖权的海事法院提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另诉争的船舶系按照合同交由东方航运公司托管，船舶的所有权属于谢长连，陈林要求执行该船舶侵犯了谢长连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陈林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谢长连书面放弃其管辖权异议，同意由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
东方航运公司原审辩称：皖东方99号船主是谢长连，谢长连和东方航运公司是委托管理法律关系，船舶所有权不属于东方航运公司。借款系马纪高的个人借款，因抵押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抵押权不成立。请求法院不许可陈林申请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皖东方99号船舶所有权人如何认定，陈林是否有权要求许可执行皖东方99号船舶。
船舶所有权属于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对于船舶所有权的变动应当遵循交付生效的规定，即以交付作为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至于船舶所有权登记的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上述规定，船舶登记的法律作用，旨在于取得公信和对抗效力，并非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基于登记的公信作用，船舶登记在证据规则上产生权利推定的效果，即若无相反证据推翻登记内容，登记的船舶所有权人可推定为船舶的真正所有权人。但就本案而言，东方航运公司显然并非皖东方99号船舶的真正所有权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皖东方99号船舶最初系黄某某定作，并由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建造，其后由黄某某挂靠东方航运公司从事经营。对该节事实，东方航运公司并无异议，且在2004年9月1日《修造船合同书》落款处亦确有黄某某签名。因此，皖东方99号船舶虽然于2005年9月20日即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但东方航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并不能取得该船舶的所有权。2007年10月9日，黄某某将该船舶转让给谢长连且实际交付，谢长连亦付清了购船款，并继续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从事经营，应认定谢长连已依法取得该船舶的所有权。上述事实，有黄某某与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签订的《修造船合同书》、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的证明、谢长连与黄某某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附船舶转让协议）、谢长连向东方航运公司交纳管理费的收据、银行交易信息、黄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本院调查黄某某的谈话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确认。虽然地方海事部门的船舶登记具有一定公信效力，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登记行为并非船舶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是对抗要件。在本案存在证明船舶所有权实际归属的相反证据，且东方航运公司对谢长连的船舶所有权人身份明确认可的情况下，应认定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皖东方99号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谢长连。
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14号文件，即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挂靠且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营运的船舶予以强制执行的请示》的答复意见载明，“如果有证据证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船舶系基于船舶实际所有人与被执行人的挂靠经营关系，实际所有人与船舶登记所有人即被执行人不一致的，不宜对该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陈林作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中的债权人，其有权申请法院对东方航运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但鉴于皖东方99号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谢长连，而非东方航运公司，故陈林无权诉请对皖东方99号船舶许可执行。
此外，关于谢长连取得的船舶所有权对陈林是否具有对抗效力的问题。由于陈林属于一般债权人，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其请求权行使的对象系东方航运公司，而非谢长连；其次，该债权请求权的内容系偿还债务，并不直接指向特定的物权，故陈林对皖东方99号船舶不享有物权请求权，即其无权以善意第三人的身份直接对皖东方99号船舶主张物权。因此，陈林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足以对抗谢长连的船舶所有权。至于陈林主张的皖东方99号属于化学品船，挂靠经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属于行政管理权限，不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综上，陈林关于许可执行（2014）蚌执字第00028-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79元，由陈林负担。
陈林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谢长连是案涉船舶所有权人错误。1、原审法院对谢长连提交的《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东方航运公司收据》、《船舶买卖协议》和《银行交易信息》等证据予以认定错误。首先，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义。《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与《东方航运公司收据》是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为自圆其说提供的，目的是逃避债务和规避法律、法规，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船舶买卖协议》是谢长连与身份存疑的黄某某个人签订的，《银行交易信息》收款人为黄媛媛。其次，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案涉船舶系散装化学品船，属于特种船舶，法律法规对挂靠经营明令禁止，但原审法院对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违法挂靠经营行为予以认定，实际上保护了这种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第三，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谢长连的证明目的。2、涉案船舶档案登记材料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其证明效力应当高于谢长连提供的证据，但原审法院违反基本的证据认定规则，否认船舶档案的证明力，认可谢长连所提供的证据具有更高效力，明显不当。3、谢长连早在2003年8月即是东方航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被吊销，而谢长连自认于2007年10月4日购买案涉船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谢长连不能凭一纸协议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船舶变为其个人所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也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错误地认定谢长连取得了船舶所有权，并可以对抗本案善意第三人陈林。原审判决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作为特别法，本案应当优先适用。该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也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谢长连即使取得原审判决认定的所有权，也是未经登记的所有权，对内仅可以向东方航运公司主张权利。而陈林基于对东方航运公司在海事部门登记有多达几十条船的认识下，借款给公司用于经营，并在公证部门办理了借款公证，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因此谢长连即使拥有原审判决认定的所有权，也不能对抗本案善意第三人陈林。2、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14号文件是对个案的指导和建议，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原审法院加以引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许可执行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执字第00028-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皖东方99号散装化学品船（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28××66），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谢长连、东方航运公司承担。
谢长连辩称：1、陈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之前陈林认可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嗣后又称船舶是东方航运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陈林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船主谢长连无关。2、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的皖东方99号船是船主谢长连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是谢长连挂靠经营的方式，但不改变船舶所有权的性质。谢长连购买的船舶，在物权没有发生变动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船舶只能属于谢长连所有，任何人无权占有。3、基于挂靠经营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不能对案涉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方航运公司答辩称：1、谢长连系案涉船舶所有权人，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2、马纪高以东方航运公司名义借款损害了陈林的利益，应当由马纪高自行承担。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谢长连提交一份2007年10月9日的收条，证明谢长连与黄某某船舶买卖的事实，谢长连已经付清船款，东方航运公司也予盖章证明。
陈林质证意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谢长连没有提交完整的转账凭证，且在不能证明黄某某为船舶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形下，无论其是否收到款项，都不能证明谢长连是实际所有权人。东方航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上的公章是该公司加盖的。
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与陈林原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东方航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皖东方99号船舶权属应当如何认定；陈林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案涉船舶应否支持。
（一）关于案涉船舶权属问题。陈林主张案涉船舶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其所有权人应为东方航运公司。谢长连则主张该船由其出资购买，并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经营，船舶的所有权仍归谢长连。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船舶登记并不是物权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亦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述法律规定表明，船舶作为特殊的动产，其物权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仍为交付，而登记仅具有公示对抗效力，在利害关系人提出相反证据否定登记内容以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其次，谢长连诉讼中提交的《船舶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东方航运公司收据》、《船舶买卖协议》、《银行交易信息》和《收条》，案涉船舶档案中的《修造船合同书》及原审法院对黄某某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船舶最初由黄某某向扬州市邗江凤凰岛船厂定作，并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从事经营，后黄某某将船舶转让给谢长连并实际交付，谢长连亦付清了购船款，并继续挂靠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从事经营。上述证据在内容和形式上相互印证，且从证据形成时间上看，除原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外的证据均在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前已客观存在，故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陈林虽对谢长连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在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上述证据情况下，仅凭海事部门船舶登记档案资料主张案涉船舶所有权为东方航运公司，并据此主张上述证据不应采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船舶挂靠经营行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则属于行政管理权限，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最后，东方航运公司对谢长连系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不持异议，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船舶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权利人谢长连之间并不存在产权争议。陈林另以谢长连曾担任东方航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责人主张涉案船舶不为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涉案的皖东方99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谢长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陈林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案涉船舶应否支持问题。案涉皖东方99号船舶虽登记在东方航运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谢长连，双方仅为挂靠经营关系，而陈林对该船舶并不享有物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基本原则，陈林请求许可执行案涉船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林另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即便认定案涉船舶所有权人为谢长连，也仅在谢长连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对陈林不产生对抗效力，也不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规定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其前提条件均在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过程中适用，故两法规定不得对抗的“第三人”应为与登记物权人进行物权交易而对该标的享有物权的相对人，保护的是第三人的物权权益，而非一般债权。本案中，陈林是要执行东方航运公司的财产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但陈林与东方航运公司之间就案涉船舶并未进行物权方面的交易，其对该船舶并不享有物权权益，故其无权以第三人的身份对抗谢长连的物权主张。案涉船舶实际所有权人系谢长连，而非东方航运公司，原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挂靠且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营运的船舶予以强制执行的请示》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9元，由陈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审 判 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裁判文书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