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公司。住所：通化市。
负责人：周宇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浩，男，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成兰，女，汉族，1967年7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代理人：侯成功（系侯成兰弟弟），男，汉族，1972年3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县。
原审被告：朱健崧，男，汉族，1990年9月19日出生，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原审被告：沈国彦，女，汉族，1967年8月22日出生，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成兰、原审被告朱健崧、沈国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成兰一审诉称：2015年2月22日10时10分许，朱健菘驾驶其母沈国彦所有的现代悦动吉EB27**车由通化县快大茂镇去往通化市途中，行至10201线1078KM+100M处，违章穿越隔离带冲入逆行车道，撞向侯成兰乘坐的云APU8**雪弗兰轿车，车辆及车上人员：驾驶员ＸＸ钧、副驾驶侯成兰本人、后座的吴冠霖、白纯四人，另一车辆车上人员胡静、胡俊峰及行人杨秀兰不同程度受伤。后经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朱健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钧、胡静、杨秀兰、吴冠霖、白纯、侯成兰、胡俊峰均无责任。现依法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承担侯成兰医疗费63713.31元，护理费32868元，伙食补助费10900元，误工费52564元，交通费和住宿费6440元，残疾赔偿金58317.60元，鉴定费3706元，后续治疗费183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276822.91元（未扣除沈国彦预交的31000元，保险公司给付7000元）。
朱健菘、沈国彦一审辩称：同意依法赔偿。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吉EB27**号车辆在其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由于本起事故包括侯成兰在内的七人受伤，所以对侯成兰主张的诉讼请求应该依照各伤者占所有伤者的合理损失的比例予以赔偿。由于另外一台车是无责，保险公司认为应该与无责车共同分担侯成兰的合理损失。针对本次事故公司已先行支付10000元，其中支付给侯成兰7000元，支付给杨秀兰3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2日10时10分许，朱健菘驾驶吉EB27**号小型轿车由通化县快大茂镇去往通化市途中，行至10201线1078KM+100M处，车辆失控驶上路中心隔离带，将站在隔离带上的杨秀兰撞倒后，车辆越过隔离带由西向东侧滑，与沿201线由东向西（在快车道内）行驶的ＸＸ钧驾驶的云APU8**号轿车相撞后，又与沿201线由东向西（在慢车道内）行驶的胡静驾驶的吉E6R0**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杨秀兰受伤、吉EB27**号车辆驾驶人朱健菘受伤、云APU8**号车辆驾驶人ＸＸ钧及乘员侯成兰、吴冠霖、白纯受伤、吉E6R0**号车辆驾驶人胡静及乘员胡俊峰受伤，三车不同损坏、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朱健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ＸＸ钧、侯成兰、吴冠霖、白纯、胡静、胡俊峰无责任。侯成兰在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1天，后又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8天。吉EB27**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另查，朱健菘、沈国彦已经垫付31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医疗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侯成兰各项损失合计为132569.9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侯成兰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1842.3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侯成兰入住通化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6609.39元，保险公司、朱健崧、沈国彦均无异议，对该项数额，该院予以支持；侯成兰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232.95元，保险公司、朱健崧、沈国彦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通化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书医嘱记载“膝关节积液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病情变化随诊”，对该项花费，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侯成兰主张的外购药，因没有相关医嘱证明，对该项花费，该院不予支持。故侯成兰医疗费数额为61842.34元。2.护理费18550.0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通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侯成兰在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101天，护理证明能够证明二级护理101天，因朱健菘、沈国彦对侯成兰入住通化市人民医院护理时间有异议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其并未在该院指定时间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并预交鉴定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且朱健菘、沈国彦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护理时间有不合理之处，故对二人的异议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侯成兰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八天且医嘱需卧床休息三个月，休息期间需要至少一个护理人员，因此可以认定护理时间为101天+8天+3个月；关于护理费标准，侯成兰主张护理人员为其子吴冠霖，但是其提交的吴冠霖收入证明没有相关完税证明予以佐证，对侯成兰主张护理费依照吴冠霖工资标准的主张，该院无法予以支持，但结合侯成兰告伤情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的规定，该院认定侯成兰护理费为2698.75元/月×6个月+124.08元/天×19天=18550.0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09天（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101天+吉林大学第一医院8天）=10900元。4.误工费21492.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保险公司、朱健菘、沈国彦对误工费计算标准有异议，该院认为侯成兰主张工资收入较高，无完税证明予以证明，故对侯成兰误工费标准该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误工时间，因有医嘱证明的误工时间为“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101天+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8天+建议休息三个月”，侯成兰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鉴定前一天，但是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持续误工证明，因此对侯成兰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结合侯成兰伤情及从事职业，依法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五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批发和零售业”行业工资标准的规定，侯成兰误工费计算为：3126.83元/月×6个月+19天×143.76元/天=21492.42元。5.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结合侯成兰外地就医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保护侯成兰交通费及食宿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51079.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侯成兰主张按照云南省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侯成兰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为外伤构成十级、十级伤残，保险公司、朱健菘、沈国彦对膝关节伤残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侯成兰经评定认定的外伤构成十级、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该院予以认可，综上，侯成兰所诉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3217.82元/年×20年×（10%+1%）=51079.20元。7.鉴定费700元、检查费3006元，属于侯成兰因此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项损失应予赔偿。8.后续治疗费因侯成兰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花费的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侯成兰可在实际花费后持相关证据另案告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侯成兰各项经济损失为170569.98元，另因朱健菘、沈国彦已经垫付31000元，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7000元，故侯成兰各项损失应为170569.98元-31000元-7000元=132569.98元。
二、保险公司、朱健菘、沈国彦承担的责任及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承担责任范围为：1.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承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因同起事故中，经该院一审判决，已经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伤者吴冠霖3030.01元，其中交强险中赔付护理费、误工费共计622.08元，商业三者险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407.93元；伤者白纯3130.83元，其中交强险赔付护理费190.8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03元；伤者ＸＸ钧54757.87元，其中交强险赔付护理费、误工费、财产损失5110.4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49647.47元；伤者杨秀兰103126.58元，其中交强险赔付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87815.18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5311.4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剩余限额内赔付侯成兰16261.54元（110000元-622.08元-190.80元-5110.40元-87815.18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侯成兰各项损失112602.44元。
三、鉴定费700元、检查费3006元，属于侯成兰因此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朱健菘应当赔偿，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侯成兰未提交证据证明沈国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沈国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侯成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863.98元。二、朱健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侯成兰鉴定费700元、检查费3006，共计3706元。三、驳回侯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2元，保全费1520元，由朱健菘承担。
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侯成兰到长春市就医诊疗膝关节积液所发生的医疗费15232.95元、护理费922.64元、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0530.57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补偿金4643.56元的保护没有事实依据。侯成兰于2015年2月22日入院检查，直到2015年5月27日的医学资料均表明双下肢正常，无外伤。2015年5月7日医生已经建议侯成兰回家休养治疗。2015年5月27日侯成兰自述双下肢异常，经检测为膝关节积液，故到长春吉大医院住院治疗8天。保险公司认为，侯成兰应提供其膝关节积液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医学证明，否则该损失应由侯成兰承担。
侯成兰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朱健崧、沈国彦二审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侯成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到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发现双侧膝关节积液，予以制动后未见明显好转。出院时医院对侯成兰膝关节积液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诊断：侯成兰左、右膝关节均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保险公司主张侯成兰膝关节积液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侯成兰在长春市治疗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刚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