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3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湘江道香江花园2号楼A2301。
法定代表人：刘志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庆，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北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扈朝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于文庆，被上诉人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许国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时效问题的认定错误，本案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天津市津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案件当事人；3、一审法院未查明施工原材料的来源。
三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6610579元（其中劳务报酬2944000元、机械费300000元和材料费33665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三建公司与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发包合同》，约定天津市国家税务局将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工程总包给三建公司，2010年7月10日开工，2011年12月25日完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34天。2010年9月20日，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两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宁瑞公司劳务分包的工程为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分包范围均为文明施工，工期均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1年12月25日，一份合同总价为850000元，一份合同总价为5000000元。2010年9月25日，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宁瑞公司劳务分包的工程为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分包范围为基础、主体，提供分包劳务的内容为钢筋工、木工，工期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1年12月25日，合同总价为4382800元。2011年4月20日，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宁瑞公司劳务分包的工程为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分包范围为砌筑、抹灰，工期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2年3月31日，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分别不同，总价为2233000元。上述四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已在天津市河西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进行备案登记。2010年9月，宁瑞公司（分包方，乙方）与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总包方，甲方）签订了《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总包方将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工程分包给宁瑞公司，建筑面积21914平方米，工期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1年4月25日。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工程图示范围及招标文件内的基础、主体框架工程全部内容。基础、主体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按平方米结算，根据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工程图示范围所示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元。该合同项下的分包总价为7889040平方米，其中人工费4382800元，材料费3506240元。工程量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重大设计变更调整部分，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作相应调整。乙方必须与甲方同时签订每平米200元（建筑面积）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合同的平米单价及合同额已包含在本协议的平米分包总造价内。每次结算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相应金额的天津市外管站发票，其余分包项目费用（指乙方采购的小型材料、模板工具、其他租用的电动工具及大中小型机械等）乙方需提供合法有效的（天津市）票据和租赁票据。在业主付款正常的情况下，甲方每月按完成产值情况支付乙方70%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乙方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在2年后的一个月内结算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宁瑞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开始施工，2012年12月31日完工。2012年6月25日，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双方签署了《国税局工程大包队支出有争议部分分析》（盖有建设单位联系专用章），载明：大清包合同部分，订立日期为2010年10月，但本工程主体施工主要集中在2011年，故合同平米包干单价每平米360元符合市场情况。项目部根据原合同价款进行测算。该《国税局争议分析》另载明三建公司项目部和刘志昂在主体建筑面积、砂加气砌墙工程单价、圈梁和构造柱单价、轻集料地面工程单价、屋面铺砖工程单价、二次结构所用小五金和小型机械及内檐架体费用是否包含于二次结构分项包干单价中、临建板房的支出金额、是否应在成本中加入每平米30元的利润等方面存在争议，上述存在争议部分双方共计相差1587175元。双方无争议部分共31项，总计23617343元。庭审中宁瑞公司确认三建公司已给付其工程款10693358元。三建公司认可其已就2010年9月25日、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两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给付宁瑞公司6290800元。天津市国家税务局数据处理中心及税务干部学校工程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3年11月5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宁瑞公司具备以下施工资质：混凝土作业分包不分等级、钢筋作业分包二级、砌筑作业分包二级、木工作业分包二级、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不分等级。
一审法院认为，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双方就同一工程签订了不同的合同，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宁瑞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分包施工协议书》，双方应依据什么合同进行结算；2.三建公司是否欠付宁瑞公司劳务费、材料费和机械费；3.宁瑞公司主张的劳务报酬、材料费和机械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宁瑞公司主张其实际履行的是《分包施工协议书》，四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仅是为了备案而签订，《分包施工协议书》覆盖了2010年9月25日和2011年4月20日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三建公司抗辩称宁瑞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0年9月25日和2011年4月20日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依据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宁瑞公司仅有权利主张劳务报酬，无权主张材料费和机械费。因庭审中三建公司认可《国税局争议分析》是针对《分包施工协议书》进行的结算，且《分包施工协议书中》有关于“乙方必须与甲方同时签订每平米200元（建筑面积）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合同的平米单价及合同额已包含在本协议的平米分包总造价内”的约定，结合《国税局争议分析》确认的施工范围和三建公司已给付宁瑞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足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应是《分包施工协议书》。关于结算依据，三建公司称2010年9月25日和2011年4月20日的《天津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经过招投标，但其未举证证明该两份合同经过实质意义上正规的招投标，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的“中标的备案合同”，不能作为结算劳务报酬、机械费和材料费的依据。宁瑞公司仅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三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涉诉工程的“基础、主体框架工程全部内容”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宁瑞公司，涉诉《分包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现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备案，宁瑞公司可以参照《分包施工协议书》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三建公司主张依据《天津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国税局争议分析》（盖有建设单位联系专用章），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双方确认地无争议部分为23617343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宁瑞公司认可23617343元工程款中包括其他公司的工程款，宁瑞公司应举证证明23617343元的具体构成、其他公司工程款数额和宁瑞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但是宁瑞公司所举《国税局争议分析》（盖有建设单位联系专用章）后所附的表格无三建公司和其他公司的签章确认，宁瑞公司无法证明表格的来源，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此表格不足以证明23617343元的具体构成，也不足以证明宁瑞公司应得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宁瑞公司的计算方式，其主张的劳务费、机械费和材料费仍主要以《国税局争议分析》中宁瑞公司单方计算的数额为准。本院向宁瑞公司释明：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就三建公司是否欠付其劳务报酬、机械费和材料费存在争议，宁瑞公司是否对涉诉工程申请鉴定。宁瑞公司认为三建公司出具的《国税局争议分析》（盖有建设单位联系专用章）相当于结算单，且三建公司认可该《国税局争议分析》的真实性，没有必要申请鉴定。虽然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确认了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但宁瑞公司所举证据难以证明其施工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法院难以认定三建公司欠付宁瑞公司劳务报酬、机械费和材料费。关于争议焦点3.诉讼时效期间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建公司抗辩称宁瑞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宁瑞公司应当就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承担举证责任，但宁瑞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宁瑞公司与三建公司双方于2012年6月25日签署《国税局争议分析》（盖有建设单位联系专用章），至宁瑞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3日，已超过三年。故即使三建公司欠付宁瑞公司劳务报酬、机械费或材料费，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建公司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三建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成立，宁瑞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74元，由原告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先后签订多份“分包合同”，上诉人宁瑞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分包施工协议书》，被上诉人三建公司主张是两份《天津市建设劳务分包合同》。
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被上诉人已经给付工程款10693358元。被上诉人主张已根据其主张的“劳务分包合同”给付上诉人劳务费6290800元，但已付工程款与该劳务费的差额为4402558元，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履行的是《分包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7889040元（其中人工费4382800元；材料费3506240元），与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差额为2804318元。对工程增项部分，上诉人不能提供双方认可的增项确认单。
显然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存在着“阴阳合同”的情况，事后双方各持己见，酿成本案纠纷。双方曾于2012年6月25日签署《国税局工程大包队支出有争议部分分析》。上诉人此时已经知道应付工程款争议之事实。本案工程于2012年12月31日完工，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长达5年后，始起诉索要工程款，其提供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证据不足。故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瑞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7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明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