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办观城社区中航格澜阳光花园天虹商场二楼2007号，组织机构代码670023316。
主要负责人：黄彩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笋岗西路黄木岗金源山大厦2楼01号，组织机构代码72988498X。
法定代表人：林伟光，系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岭，女，汉族，1985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公司员工。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文，男，汉族，1991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群，男，汉族，1989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福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据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赔偿原告5280元并退回货款52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福群退还货款528元；原告王福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退还6瓶牙精灵牌乳钙咀嚼片（巧克力味）。二、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福群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280元；三、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的上述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二被告负担。
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2月21日分别两次在上诉人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观澜天虹药店处购买了6瓶54克牙精灵牌乳钙咀嚼片（巧克力味），单价88元，总计528元，且所有涉案产品并未开封食用。被上诉人作为购买者在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反复购买自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明知和故意购买该涉案产品的事实。上诉人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该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同时该涉案产品是根据国家标准生产，具有合格生产证明及质检报告书，也均有食品药品监管部门颁发的合格证书，一审法院在没有权威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报告及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而单方认定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与事实不符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判，有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0月至起诉前，多次反复在上诉人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各药店购买自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在庭审中查明并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各门店购买的数量多达115瓶（暂计至已收到的传票止），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正常生活需要，符合系以盈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的关于以盈利为目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528元及支付十倍偿金人民币5280元惩罚性赔偿，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
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但在该案中，涉案产品是否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存在争议，且被上诉人购买的数量庞大，所有涉案产品均未开封食用，未造成任何形式的损害，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应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法条最后一句但书认为，“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糖果类食品在所销售的所有记录中，均未对所有消费者产生过任何形式的权利侵害，也并未接收到任何消费者对此产品的投诉，反而广受消费者好评，因此，上诉人可以肯定地说，被上诉人所起诉的该产品，并不会对任何消费者造成任何形式的权利侵害。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28类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10版)有关“糖果类食品生产许可审查标准”，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为涉案产品通过了审查，是合法合理的安全食品。在包装瓶上标明“3岁以下婴幼儿请在成人监护下食用”，并不是因为3岁以下婴幼儿禁止食用，而是为了避免婴幼儿擅自食用时糖果卡住婴幼儿的气管，避免造成窒息的意外发生而要求企业必须标注，跟糖果内部成分并无任何关系。且该涉案产品并不是婴幼儿食品，而且用于成年人补钙所用，并且我公司销售的时候，也建议仅供成年人食用。
三、一审法院关于事实查明不清。被上诉人是否是职业打假人、是否是知假买假没有查明清楚，被上诉人通过全国法院案件查询系统查明被上诉人仅在深圳市就有相同的案例多达260起，初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职业打假人嫌疑。
法律在于保护受欺诈的消费者。“知假买假”者主观上并没有受到欺诈，本质上也成了一种营利行为。保护这种利益，不符合法律的立法目的。职业打假走到今天已经逐渐变味，由最开始的打击假冒伪劣商品逐渐变为通过抠字眼，钻法律漏洞牟利。打假技术，层层紧密的组织关系使得职业打假成为了一个灰色产业。一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而判决，是显失公平的。
被上诉人王福群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上诉人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根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乳矿物盐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从谨慎保护婴幼儿健康及排除潜在危害的角度出发，应理解为但凡使用乳矿物盐的产品均不得供婴幼儿食用。本案中，涉案产品的类型虽为糖果，但却标注“3岁以下儿童请在成人监护下食用”字样，隐含3周岁以下儿童可以食用之意，违反了卫生部关于乳矿物盐使用的规定，且可能误导消费者为3周岁以下儿童购买食用。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上诉人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销售上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认定上诉人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