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小羊，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吉安市吉州区，户籍地：吉安县。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彭珍萍，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赣吉市检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志勇、代理检察员谢华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小羊及其指定辩护人彭珍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刘小羊借宿在父亲刘某1家，因生活琐事与继母肖某2积怨已久。2016年1月1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小羊从家中阳台水池边的工具箱内拿出一把铁锤，走到肖某2的床头，隔着被子用力敲击肖某2的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并将铁锤扔在路边花坛中。1月15日被告人刘小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肖某2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1月1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2死亡原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小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刘小羊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肖某2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刘小羊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肖某2与被告人刘小羊系继母子关系。被告人刘小羊长期在福建省厦门市打工，2015年9月因病回吉安治疗并居住在吉安市吉州区其父亲刘某1家，与继母肖某2一起吃住，平时因一些生活琐事与肖某2产生矛盾。2016年1月13日凌晨，被告人刘小羊想到与肖某2的矛盾睡不着觉，便起床到街上闲逛，并产生打肖某2一顿后离家的想法。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小羊返回家中，从阳台水池边的工具箱内拿出一把铁锤，走到被害人肖某2的房间，站在床头隔着被子用力敲击肖某2的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在路过原“五谷杂粮”饭店附近时将铁锤扔在路边的花坛中。被告人刘小羊于2016年1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害人肖某2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2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2（被告人刘小羊侄子，被害人肖某2外孙。注：刘某1、肖某2系离婚后再婚，刘某1的大儿子刘四根与肖某2的女儿张某2结婚生育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2日22时许，其与外婆肖某2同床睡觉。次日凌晨1时左右被旁边的响声吵醒，看见叔叔刘小羊站在床边，刘小羊见其醒后便走出房间，并随手将房间的灯关掉。这时其听见外婆在旁边小声在哭，于是其起床打开灯，看见外婆头上和被子上都是血，便跑去叫爷爷刘某1。爷爷刘某1来后便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电话告诉了其他家人一起将外婆送到医院抢救。另外，当时其没有注意叔叔刘小羊手里是否拿了东西，也没有看见刘小羊打外婆的过程。
2、证人刘某1（被告人刘小羊父亲，被害人肖某2丈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2日晚上，其与儿子刘小羊同在一个房间睡觉，妻子肖某2与孙子刘某2在隔壁房间睡觉。次日凌晨被孙子刘某2叫醒，刘小羊已不在房间。其和刘某2一起来到隔壁肖某2房间，看见肖某2在床上“哼哼”好像是头部受伤，枕头、床单和被子上全是血，听刘某2说是被刘小羊打的。随后其要刘某2打了120急救电话和通知家人到场。另还证实，在家中阳台的水池下看见过两个榔头。肖某2与刘小羊是否有矛盾不清楚。
3、证人刘某3（被告人刘小羊弟弟）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3日凌晨2点左右，其在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的家中睡觉，接到侄子刘某2的电话要他赶快过来，并听见父亲刘某1在哭。路上其接到妹夫张小兵打来的电话，告诉其肖某2在中心人民医院13楼抢救。其到医院后听说肖某2是被刘小羊打伤的，并看见肖某2的左脸部位受伤，在重症室抢救。出事后大嫂张某2将家里的血迹打扫干净并将带血的被子扔了。同时证实刘小羊与肖某2关系不好，在1987年左右，两人还打过架，之后刘小羊到厦门市打工，平时很少回家。
4、证人肖某1（被害人肖某2侄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5日中午，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姑姑肖某2在家中被刘小羊用铁锤打伤头部，现在中心人民医院抢救。这些情况其是到医院后听姑父刘某1讲的。
5、证人张某1（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3日凌晨2时30分许，其接到通知到住院部13楼急救室出诊，经对一老太太（肖某2）检查发现病人左眼外侧至颧骨有个很大的口子，颧骨碎裂，伤口出血，左眼球破裂，左耳部有轻微的伤口，鼻孔出血，意识不清，生命特征不稳定。
6、证人张某2（被害人肖某2女儿）的证言，证实其与母亲肖某2未住在一起，对刘小羊也不太熟悉，他们之间是否有矛盾不清楚，其估计有矛盾也是一些生活琐事。案发后，其母亲肖某2被送往中心医院抢救，带去医院的被子因有血就叫医院的清洁工扔了，家里母亲睡的枕头、被单因有血被继父刘某1扔了。
7、证人刘某4（被告人刘小羊妹妹）的证言，证实肖某2是刘小羊的继母，平时生活中肖某2脾气比较暴躁、啰嗦，喜欢骂人废物之类的话。因刘小羊回吉安看病要钱，肖某2不给，因此与刘小羊产生了一些矛盾。另外，刘小羊在十二、三岁时与肖某2打过一架，之后刘小羊外出打工，很少回家。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XX号XX栋XX单元XX室，案发现场阳台水池下面放置有工具箱，且工具箱内有铁质工具；其他细节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从西卧室地面和床上用棉签提取了两处疑似血迹。
9、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司）鉴（法）字（2016）02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送检的西卧室地面疑似血迹棉签拭子、床架疑似血迹棉签拭子上检出人血，经过15个STR分型支持为被害人肖某2所留。
10、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肖某2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1、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入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证实被害人肖某2在2016年1月13日凌晨4时许送到医院抢救，入院时失血性休克，在医院接受相关的手术治疗。
12、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肖某2出院时仍昏迷不醒，存在生命体征不稳定、神志不清，右眼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等症状。
1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小羊和被害人肖某2的身份情况。
1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小羊于2016年1月15日12时40分许到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文山派出所（第三派出所）投案。
15、公安机关旅馆业查询系统信息，证实2016年1月13日凌晨3点23分，被告人刘小羊入住吉安市吉州区交通宾馆。
16、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讯问被告人刘小羊的过程情况。
17、被告人刘小羊的供述，证实其因平时家庭琐事对继母肖某2产生怨气，即于2016年1月13日凌晨到肖某2房间，趁肖某2沉睡之际，持铁锤击打肖头部数下，致使被害人肖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刘小羊作案后逃离现场，并于2016年1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质证，能相互印证，且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羊目无国法，心胸狭窄，因家庭琐事而对继母肖某2产生怨气，持铁锤猛击被害人肖某2头部数下，并致被害人肖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小羊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小羊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致死）罪，而不应定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小羊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主观上明知用铁锤猛烈击打被害人肖某2要害部位头部数下，会致被害人肖某2死亡，客观上已造成被害人肖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另辩护提出被害人肖某2对本案的起因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小羊与被害人肖某2虽为家庭琐事存在矛盾，但自刘小羊回吉安看病以来从未发生过激烈冲突，且案发时双方并无争吵，故被害人肖某2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小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邹慧章
代理审判员 李 健
代理审判员 谢 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传义
附法律条款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