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3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县赤湖产业区。法定代表人：熊迎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科技新城。法定代表人：左世武，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花园路47-25号。再审申请人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基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佐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雄基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申请再审有合法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5月8日，湖北佐妮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过错，对违约造成的损失要承担责任。（2）冯四新与湖北佐妮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没有雄基集团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签订合同时雄基集团公司既不知晓也不同意，对申请人来说是无效的，属于冯四新的个人行为，与申请人无关；3.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判是错误的，与法律规定相左。冯四新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冯四新个人承担，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是错误的。据此，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3月30日，雄基集团公司在湖北省黄石市设立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以下简称雄基黄石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聘请冯四新为雄基黄石分公司负责人，确定经营范围为“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关的联系”。2011年4月22日，浙江佐妮数码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佐妮公司）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至铁山区设立子公司，成立湖北佐妮公司。2012年2月8日，雄基集团公司在《黄石日报》登报申明从即日起停止雄基黄石分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此后雄基黄石分公司所进行的活动若无雄基集团公司授权，雄基集团公司概不负责。与此同时，雄基集团公司从雄基黄石分公司收回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公章三枚。2012年5月8日，湖北佐妮公司在审查雄基黄石分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雄基集团公司建筑资质证书等复印件后，与雄基黄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北佐妮服饰公司第二标段第一期项目施工合同》，合同规定：湖北佐妮公司将职工食堂一栋、钢架厂房两栋、职工宿舍一栋发包给雄基黄石分公司承建，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0日历天（即2012年10月8日竣工），实行固定价915万元包干，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付完合同款90%，一年后如无建筑质量问题付清余款10%。湖北佐妮公司与雄基黄石分公司在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各自印章，雄基黄石分公司负责人冯四新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雄基黄石分公司遂组织进场施工，湖北佐妮公司亦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但雄基黄石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完工。2012年11月12日，双方在签订的《11月份施工计划》中约定：整体工程须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若不能按期完成，超过一天处罚两千元，提前一天完成奖励一千元。但雄基黄石分公司逾期仍未完工。2013年1月27日，双方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约定整体建设最后完工为2013年3月26日，3月28日竣工验收，若不能完成，湖北佐妮公司对雄基黄石分公司每日罚款5万元。由于雄基黄石分公司之前两次未按约交房，湖北佐妮公司为已从浙江购买并运往铁山的、准备在新厂房安装并投产使用的机械设备（3512450元）及原材料（100万元）有地方存放，提前于2013年2月25日与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2013年4月1日起租大冶科技创业园某厂房第三、四层，建筑面积4584㎡，每月每平方米租金5元。2013年3月26日，雄基黄石分公司仍未竣工交房，湖北佐妮公司遂将机械设备及原材料从铁山运至大冶市租赁厂房内存放至今。2013年4月1日，湖北佐妮公司及浙江佐妮公司又与大冶市红卫物业管理办公室签订了一份《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上述租赁厂房每月应交纳物业管理费每平方米1元，该合同至今仍在履行。2013年8月20日，湖北佐妮公司将雄基黄石分公司诉至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此时雄基黄石分公司尚有合同内后期部分工程未完成。在法院主持庭前调解下，双方达成先对未完工工程量进行确认，然后由雄基黄石分公司先交厂房，湖北佐妮公司收房后立即预付款30万元解决农民工工资，雄基黄石分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并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材料，湖北佐妮公司收到合格报告材料后在5日内进行工程总结算，未完成部分由湖北佐妮公司自行建造等协议。但雄基黄石分公司在之后提交的验收报告等材料，湖北佐妮公司认为不完整，无法办理工程验收，并要求其限期补交，双方意见发生分歧，雄基黄石分公司之后置之不理，致该工程至今未办理验收手续，双方亦未总结算。2013年10月30日，追加雄基集团公司为共同被告，雄基集团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江西省九江县公安局港口派出所报案，称冯四新涉嫌伪造公章，该派出所于同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但一直立而不查，未有结果。2013年11月5日，冯四新在未完成工程清单上签字确认，次日将已完工工程与湖北佐妮公司交接完毕。庭审中，湖北佐妮公司撤回第一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雄基集团公司提出对该合同中雄基黄石分公司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但未按程序提供用于鉴定的合格样材，致鉴定不能进行。湖北佐妮公司诉讼前后，已为雄基黄石分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123.4万元。湖北佐妮公司接手后的厂房因未验收是否为合格工程至今未使用。湖北佐妮公司提起诉讼的诉请是解除合同，雄基集团公司和雄基黄石分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140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一、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违约损失816980.68元，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该债务不能清偿后的补充清偿责任。二、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办理厂房验收手续，提供合同规定一年期限的房屋质量保证。宣判后，雄基集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2月16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76号判决：一、维持（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办理厂房验收手续，提供合同规定一年期限的房屋质量保证。二、撤销（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违约损失816980.67元，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该债务不能清偿后的补充清偿责任。三、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佐妮服饰有限公司违约损失682567.2元，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该债务不能清偿后的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本公司设立分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更方便地开展经营业务，分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只需加盖分公司的印章即可，合同相对方审查总公司对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分公司登记的营业执照，就可知晓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分公司在授权范围内签订的合同都是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可见，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公司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主体，但诉讼资格不等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因分公司毕竟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不完整，总公司对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雄基集团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012年2月8日，雄基集团公司在《黄石日报》登报申明从即日起停止雄基黄石分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此后雄基黄石分公司所进行的活动若无雄基集团公司授权，雄基集团公司概不负责。该登报行为虽具有一定的公示效果，但不能证明雄基集团公司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不特定的相对方有可能不知晓雄基集团公司的声明，对分公司行为能力的限制应当从经营范围来限制。2010年3月30日，雄基集团公司在湖北省黄石市设立雄基黄石分公司时，确定经营范围为“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关的联系”，属于授权不明，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雄基集团公司承担。再审申请人以冯四新与湖北佐妮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没有雄基集团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签订合同时雄基集团公司既不知晓也不同意为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现冯四新因伪造公司公章已移送公安机关，但并无刑事判决书确认冯四新的犯罪行为。行为人之间基于合同的约定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履行合同时一方涉嫌刑事犯罪，只是单方行为引发的刑事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已形成的合同义务。即便冯四新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亦与雄基黄石分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无必然联系。从保护债权人角度出发，原审判令雄基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省雄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龙梅审判员  肖 松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