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鲤刑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楚耀，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家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琼华、吴惠鑫，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泉鲤检刑诉（201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楚耀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6日立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建议本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3月17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曾泉生、检察员何磊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楚耀及其辩护人黄琼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吴楚耀利用其在泉州市鲤城区南环路江南高新园区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任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采用让客户直接将货款存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等手段，侵吞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406718元，赃款全部用于个人挥霍，案发后仍未退赃。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吴楚耀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惩处。
被告人吴楚耀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货款的目的，其应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吴楚耀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吴楚耀给予客户的货款优惠是公司授予业务员的权限，即使公司未授权也应以汇入被告人个人账户中的款项计算犯罪数额，本案的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1322315元；被告人吴楚耀在案发前主动向被害单位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某投案，并在公安机关找到其住所时，主动开门，无拒捕行为，本案应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吴楚耀自2004年起就职于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担任业务员一职，主要负责公司产品销售、货款催收等工作。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吴楚耀陆续向林某甲销售共计人民币1406718元的锦纶丝。期间，被告人吴楚耀让林某甲直接将货款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并同意每笔货款优惠6%。林某甲便先后多次将货款共计人民币1322315元汇入被告人吴楚耀的个人账户内。后被告人吴楚耀利用其担任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将上述货款占为己有，用于个人还债、日常开支等。经被害单位天宇公司多次催讨，被告人吴楚耀至今仍未归还。
2014年11月24日，被害单位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11月2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吴楚耀位于晋江市的住处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其系天宇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吴楚耀从2004年开始就职于天宇公司并签订了五年期的劳动合同。后于2009年5月1日续签五年，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4月30日，他被公司安排在营销与采购管理中心从事业务副经理的工作。天宇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开始，与位于广东汕头普宁的华辉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进行注册，老板叫林某乙）进行锦纶丝买卖，总计货值为6706718元。天宇公司与林某乙的业务往来主要都是由吴楚耀代表公司进行。按照公司规定，林某乙支付货款基本都是采用转账至公司账户或者开具承兑汇票由吴楚耀转交公司财务部的方式。按照公司的规定，货款支付不允许通过个人的银行卡账户来结算，之前并不曾通过吴楚耀的个人账户结算过。
2014年3月份，其公司在对账时发现，林某乙于2013年2月21日前已经支付所欠货款其中的530万元，尚欠1406718元货款。其多次让吴楚耀去对账催收货款，吴楚耀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2014年9月份，其与其公司福建片区的赖某某经理一起去广东汕头普宁的华辉线业有限公司找到林某乙催收上述100多万元的欠款时，林某乙却告知其二人截止2014年9月19日1406718元的欠款已经结清。这时天宇公司才发现被告人吴楚耀的侵占货款的行为。林某乙称自2013年4月10日起，吴楚耀告知他天宇公司需要现金，让他将货款以现金的方式转账到吴楚耀的个人建行账户上，吴楚耀有两张建设银行卡，其中一张建设卡开户行为：建行晋ＸＸ阳支行；另一张卡号开户行是哪个林某乙并不清楚，每笔货款吴楚耀会退6%的贴息款给他，具体转账时只需转货款的94%给吴楚耀就可以。之后林某乙就按照吴楚耀说的，分10次总共汇了13223185元到吴楚耀指定的个人建行卡上，与总货款的差额84403元是吴楚耀答应退给他的贴息款。他提供了7张转账凭证，其中3次汇款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无法调取。之后其公司多次让吴楚耀抓紧归还侵占的款项，公司可以不追究责任，吴楚耀先是承诺要归还，之后就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了，所以其公司便报警了。
2、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别名林某乙，是广东省揭阳普宁流沙市华辉线业有限公司的老板，其做生意时都是用“林某乙”这个别名。吴楚耀并不清楚其名为“林某甲”。
华辉线业有限公司是其于2008年成立的，没有注册，公司也没有公章。其与天宇公司的业务副经理吴楚耀是2012年11月份认识的，吴楚耀负责天宇公司在广东的营销业务，其均是与吴楚耀洽谈业务的。其和天宇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开始合作，至合作关系结束时总计货值为6706718元。截止2013年2月21日，其支付天宇公司的530万元货款时都是通过转账至天宇公司的账户或者开具承兑汇票由吴楚耀转交天宇公司财务部。2013年4月初的一天，吴楚耀打电话告知其以后支付货款只用现金转账，每笔货款会退6%的贴息款给其，其每次只需将货款的94%转到吴楚耀个人建行卡账户就可，这样其就可以多赚一点，其认为吴楚耀是公司代表值得信任，其就同意了。吴楚耀有两张卡，一张卡户名“吴楚耀”，开户行为建行晋ＸＸ阳支行；另一张卡，也是建行的，户名“吴楚耀”，开户行是其不清楚。自此次之后，其支付货款时就按照吴楚耀所说，直接转账到他指定的个人建行卡账户上，分10次共汇款了1322315元，与总货款1406718元的差额为84403元，这84403元的差额是吴楚耀称给其的贴息款。其不知道吴楚耀没有将货款转回天宇公司，直至天宇公司王某某副总经理跟区域赖经理找到其，其才得知真相。
其向吴楚耀转账时是使用两个账号，一个是户名为“胡某甲”（其妻胡某乙的妹妹）的建行卡；另一个是户名为“胡某乙”的中行卡，这两个账户都是其在使用。其10次向吴楚耀汇款依次为：1、2013年4月10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账户（其不记得具体账号）445533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473971元；2、2013年6月20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账户（其不记得具体账号）30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31915元；3、2013年8月11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账户（其不记得具体账号）95548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1647元；4、2013年10月10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6459的账户200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212766元；5、2013年11月13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6459的账户81234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86419元；6、2013年11月29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6459的账户94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7、2013年12月23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6459的账户94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8、2014年1月2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4468的账户94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9、2014年1月5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4468的账户94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10、2014年1月20日，其通过上述建行卡转入吴楚耀尾数为6459的账户94000元，其实际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其并没有对尚未扣除贴息款前应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记账或留下相应凭证，只是有简单的记录收支流水账，即记下时间、金额、转账对象，也就是每次具体转了多少就记录多少钱，每次就是记录下扣除贴息后应转货款的94%，所以其只能通过按照每次6%的贴息反过来推算出当时实际应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其已向天宇公司提供了其去银行调取的上述交易的部分转账凭证。由于2013年4月10日、6月20日、8月11日的转账记录已逾一年，故无法调取。至2014年6月30日止，其与天宇公司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3、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天宇公司行政副总经理。其大概听说了吴楚耀侵占公司货款一事。其有听说吴楚耀有在赌球。为了激励员工，天宇公司在上市时给了公司的大部分员工股票期权，吴楚耀大约无偿得到公司授予的9万股股票期权，公司上市后，股价一直跌，但是这些期权虽没有获得收益，但也不至于亏损。因此，除了吴楚耀侵占公司的货款外，公司与吴楚耀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
期权分配计划有关事宜的公告，证实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的股票期权分配方案。
4、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楚耀的前妻。其与吴楚耀2004年结婚，2014年11月离婚。其二人结婚时的婚房已被其用于银行抵押贷款，贷款的30万元吴楚耀称是用于经营布料生意了，银行贷款需到2015年6月才还清；吴楚耀的奥迪A4汽车也因欠债抵押给他人。其不知道吴楚耀的钱花在何处，其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无法帮吴楚耀退赃。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楚耀的妹妹。其父母的房子属于拆迁安置房，共3套。有一套已被其父母出卖，卖得的钱款给了其哥吴楚耀，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其哥平时花销较大，其听说其哥吴楚耀有赌博，投资股票亏损，还有信用卡要还，目前无法帮他退赃。
6、在职证明、职工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吴楚耀自2001年4月5日起至今在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任业务员，负责公司的产品销售工作和其所销售产品的货款催收、收取工作，并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固定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劳动合同，担任营销与采购管理中心业务副经理的事实。
7、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委托函，证实被害单位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委托王某某代表公司负责本案的事实。
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向王某某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调取本案有关证据材料的事实。
9、交易凭证记录、林某甲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证实林某甲与吴楚耀的转账交易情况，以及林某甲的公司与天宇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1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吴楚耀的建设银行卡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交易情况。
11、疾病诊断证明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11月30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楚耀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于当日11时送至泉州市看守所。在对吴楚耀进行健康检查时，吴楚耀称自己患有较为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2014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带吴楚耀前往泉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其确实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医嘱为“建议休息治疗”。经泉州市看守所驻所医生判断，被告人吴楚耀符合收押条件，并于当被收押的事实。
12、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过程、年龄身份等情况。
13、短信照片：证实王某某发给被告人吴楚耀的催款短信。
14、被告人吴楚耀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吴楚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职务侵占罪主观目的是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并不准备归还。挪用资金罪主观目的只是暂时挪用资金，准备日后归还。经查，被告人吴楚耀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间多次让林某甲将货款汇入个人账户并挥霍一空，自公司发现吴楚耀的犯罪行为后，便让吴楚耀尽快归还，直至案发时，被告人吴楚耀仍未偿还天宇公司任何货款，也未与天宇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据此，被告人吴楚耀主观上具有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故本案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
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认为天宇公司授权被告人吴楚耀给予林某甲6%的货款优惠，被告人吴楚耀系采用欺骗的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货款，造成被害单位天宇公司货款损失数额共计人民币1406718元。故本案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406718元。
3、对于被告人吴楚耀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被害单位天宇公司是自行发现吴楚耀侵占公司货款的行为。且被告人吴楚耀是在位于晋江市青阳街道塘岸街利群楼B304的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据此，被告人吴楚耀并不具备向被害单位天宇公司投案的主动性，故本案被告人吴楚耀不构成自首。
综上，被告人吴楚耀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楚耀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吴楚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楚耀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吴楚耀退出赃款人民币1406718元，发还被害单位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月妮
代理审判员 缪 玢
人民陪审员 洪建权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少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