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86号原告：罗某，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现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朱某聘，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某华，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某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王某云，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某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毛某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罗某诉被告徐某祥、毛某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立案。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郭成、聂海琴、王云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某华、被告徐某祥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某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毛某伟于2009年1月22日在香港由香港婚姻监礼人戴志强先生发出第CXXX32号结婚证书，正式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仍存续。2011年初，深圳市百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X公司”）准备增资扩股，拟将注册资本从270万元增至600万元。该公司股东徐某祥邀请原告丈夫毛某伟入股，据被告徐某祥解说，百X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3日，发展前景非常好，原告与丈夫毛某伟经商量同意入股该公司。2011年1月10日，被告毛某伟经原告同意，与百X公司原股东崔某、徐某祥、戴某佳、孙某、陶某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徐某祥将其持有的百X公司11%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毛某伟，由戴某佳将其持有的百X公司4%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毛某伟，被告毛某伟则向百X公司注资90万元。增资扩股完成后，百X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登记，百X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被告毛某伟出资90万元，获得了百X公司15%的股权。百X公司后来再次增资扩股，至2013年5月15日，被告毛某伟持有的股份比例为7.97%。2014年8月份，原告去被告毛某伟的办公室，看见一套百X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内有被告毛某伟与被告徐某祥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是被告毛某伟将其持有的百X公司7.97%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某祥。原告查询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证实两被告确实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已经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毛某伟现已经不是百X公司股东。原告不解，要求被告毛某伟解释，为何不经原告同意将股权以等同于无偿的形式转让给被告徐某祥？被告毛某伟解释，实际上不是转让，而是让被告徐某祥代持，原告遂要求被告毛某伟向被告徐某祥索回该股权，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恢复股东身份。被告毛某伟后来回复原告，被告徐某祥拒绝恢复。原告认为，被告毛某伟向百X公司投资获得百X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系原告与被告毛某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毛某伟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股权以等同于赠与的方式转让给被告徐某祥，有转移隐匿家庭财产之嫌，而被告徐某祥明知毛某伟持有的股权系原告与毛某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仍接受这样的转让，恶意占有，拒不退还，两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的财产共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判决徐某祥、毛某伟、王某岩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被告毛某伟与被告徐某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无效；2、诉讼费由两被告分担。被告徐某祥辩称，1、被告与毛某伟签署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和百X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第72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的股权。百X公司章程第16条规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出资；第18条第10款规定股东会行使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的权限；第22条规定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1/2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从被告与毛某伟签署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整个过程看，百X公司全体股东已经同意股权转让，且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整个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合法有效。2、被告与毛某伟办理股权转让的流程符合深圳地区股权交易的习惯。从交易流程上看，两被告均亲自在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规定，股权变更登记并不需要转让方的配偶同意。结合深圳地区的实际情况看，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成后，如股权价格发生重大变化，如果允许转让方的配偶以股权转让未取得其同意为由提起转让无效之诉，公司股权登记将处于不确定状态，使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难以确定，不利于公司的稳定发展。3、根据商法的公示主义、外观主义原则，被告有理由相信毛某伟有权利转让其股权。自毛某伟投资百X公司以来，该股权一直登记在毛某伟名下，原告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被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毛某伟有权管理、处分该股权，而无需再去查明该股权是否是毛某伟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转让其股权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否则会加重被告义务，有悖商法交易安全、交易效率的基本原则。4、假设毛某伟未曾告知原告拟转让股权，因毛某伟与原告是夫妻，毛某伟构成家事代理，被告有理由相信毛某伟已经取得了原告的授权来转让股权。在毛某伟投资百X公司的过程中，毛某伟参与了公司的管理与经营，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已履行股东义务，原告从未参与百X公司的任何经营，也未行使股东权益。基于上述事实，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告已经全权委托毛某伟管理、处置百X公司股权的事宜。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17.2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在股权转让整个过程中，被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相应手续，没有任何恶意，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5、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无效。因此，当事人之间应该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处理应该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及相关调整股权转让的法律规范，而不应适用婚姻法及其相关财产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毛某伟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参加案件审理活动。经审理查明，原告罗某与被告毛某伟于2009年1月22日在香港登记结婚，现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深圳市百X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X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270万元，经营范围为数码通讯产品、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等。百X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出资；股东会对股东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2011年1月10日，百X公司的股东徐某祥、戴某佳等，经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并征得全体股东同意，与毛某伟等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某祥将其公司11%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毛某伟，戴某佳将其公司4%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毛某伟。2011年2月28日，百X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毛某伟为该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15%的股权，出资90万元，百X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70万元增加至6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被告毛某伟享有百X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9.3%。2011年10月31日，被告毛某伟享有百X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7.97%。2013年5月15日，百X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毛某伟将其占公司7.97%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股东徐某祥，股东王某岩将其占公司6.63%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股东徐某祥。被告毛某伟等全体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当日，毛某伟、王某岩与徐某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毛某伟将其占公司7.97%的股权、王某岩将其占公司6.63%的股权均以1元转让给徐某祥。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2013年6月25日，百X公司的工商信息未再登记毛某伟是该公司的股东。2013年12月20日，徐某祥将其占百X公司22.5%的股权质押给中国银行深圳罗湖支行。2014年2月27日，徐某祥将其占百X公司7.5%的股权质押给中X银行深X分行。2015年1月13日，徐某祥名下占百X公司42.6213%的股权被（2015）深罗法立保字第24号文查封，冻结期限两年。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毛某伟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被告徐某祥主张，百X公司自被告毛某伟入股以来，持续发生亏损，亏损逐年加大，现已停止经营，负担巨额债务。以上事实有结婚证书、登记结婚证明、百X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见证书、百X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事项登记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毛某伟将其占百X公司的7.97%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某祥的行为无效。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毛某伟将其占百X公司7.97%股权转让给被告徐某祥是否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及其效力？本院认为，被告毛某伟将其占百X公司7.97%股权转让给被告徐某祥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理由如下：（1）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百X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东毛某伟将其占公司7.97%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另一股东徐某祥，履行了公司章程关于股东转让股权的相关程序，符合公司法的上述规定。（2）毛某伟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协助徐某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3）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性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个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因此，本案中，被告毛某伟可以独立行使转让股权的权利。（4）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毛某伟与徐某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亦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故对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调整股权转让交易的法律规范，而不应适用调整婚姻法及其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原告错误援引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以被告毛某伟转让股权未征得其同意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公司法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可以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即使被告毛某伟无权独立转让其占百X公司7.97%的股权，因上述股权登记在被告毛某伟名下，被告徐某祥有理由相信被告毛某伟可以独立转让其名下的股权，该股权已经转移登记在被告徐某祥名下，被告徐某祥已经取得该股权。在2011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徐某祥将其占百X公司11%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毛某伟。在2013年5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案外人王某岩将其占百分之公司6.63%的股权也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某祥。在股权转让实践中，存在1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徐某祥受让被告毛某伟占百X公司7.97%股权是非善意的，没有提交证据推翻1元的转让价不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即使被告毛某伟无权独立转让其名下百X公司的7.97%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不因此受到影响。原告如认为被告毛某伟未经其同意转让百X公司7.97%的股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郭 成审判员 聂海琴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詹惠婷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