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璐，女，汉族，1987年6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寒，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阳，男，汉族，1975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锦萍，女，汉族，1950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应祯旺，男，汉族，1981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李洪宝，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夏璐、王向阳因与被上诉人薛锦萍及原审被告应祯旺、李洪宝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寒、ＸＸ，上诉人王向阳，被上诉人薛锦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原审被告应祯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洪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夏璐的责任部分及第二项；2.改判驳回薛锦萍对夏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由薛锦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夏璐未向南京璐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多公司）补足出资的事实有误。2011年5月17日至2012年6月2日期间，夏璐共计向璐多公司汇款8笔，其中50万元为出资款，29万元为公司借款，该款项作为夏璐的出资款已入公司账目，夏璐已补足注册资本50万元，不应承担璐多公司的债务。2.即使夏璐未补足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夏璐对璐多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3.夏璐对璐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璐多公司对相关债务不能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15）江宁执字第143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437号执行裁定）载明：“终结本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璐多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中，随时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薛锦萍随时可能申请恢复执行程序。因此，本案尚未达到不能清偿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夏璐此时承担璐多公司债务，适用法律不当。4.夏璐向审计机构缴纳了3万元审计费，但一审判决未明确审计费如何处理，请求二审判决由薛锦萍承担。薛锦萍辩称，1.审计结论未确认夏璐已补足出资，故夏璐认为其已补足出资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璐多公司欠薛锦萍的借款经江宁法院强制执行未到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清偿的标准，且夏璐作为璐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未履行向江宁法院申报财产的法律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夏璐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对夏璐上诉所称3万元审计费，薛锦萍无法确认，即使存在该费用，亦应由夏璐自行负担。综上，夏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王向阳未发表意见。应祯旺述称，不清楚夏璐是否补足出资。王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王向阳的责任部分；2.依法改判驳回薛锦萍对王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薛锦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王向阳对案涉债务在16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向阳在璐多公司的初始股权为25%，对应出资义务25万元，但江宁法院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王向阳的实际初始股权投资款为9万元，对应9%初始股权。上述股权已于2009年3月19日转让给施源2%，2011年4月26日转让给应祯旺12%、转让给李洪宝11%，自此，王向阳与璐多公司再无股权出资纠纷。2011年4月26日，施源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夏璐，14%股权转让给李洪宝。上述股权转让的本质是股东资格的概括转移，由夏璐、应祯旺、李洪宝继受王向阳在璐多公司的股东权利、股东义务，包括作为股东补足出资的义务。二审庭审中，王向阳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璐多公司成立时王向阳资金困难，夏璐表示愿意帮其垫资，其亦同意，后来其与夏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结清，其对夏璐抽逃出资的行为亦不知情，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向阳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不符合事实；2.王向阳的股权在2011年4月26日即已全部转让，案涉债务发生于2012年6月，与王向阳无关。薛锦萍辩称，1.王向阳认缴璐多公司出资25万元，后被全部抽逃，故一审判决王向阳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江宁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仅能约束该案当事人，对薛锦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亦不具有公示效力；3.王向阳主张因其股权已经转让，应由股权受让人承担抽逃资本补足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王向阳的上诉请求。夏璐、应祯旺均述称，对王向阳的上诉没有意见。李洪宝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意见。薛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璐在其抽逃的5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璐多公司欠薛锦萍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王向阳在其抽逃的25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璐多公司欠薛锦萍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应祯旺在其抽逃的25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璐多公司欠薛锦萍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夏璐、王向阳、应祯旺对前述赔偿责任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李洪宝对夏璐、王向阳、应祯旺的上述赔偿责任在25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璐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夏璐出资50万元，持股50%，王向阳出资25万元，持股25%，应祯旺出资25万元，持股25%；出资方式为货币。南京中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9月16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09年3月19日，夏璐、王向阳、应祯旺分别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施源，公司的股本情况变更为夏璐出资30万元，持股30%，王向阳出资23万元，持股23%，应祯旺出资23万元，持股23%，施源出资24万元，持股24%。2011年4月26日，施源、王向阳分别将其持有股权转让，公司的股本情况变更为夏璐出资40万元，持股40%，应祯旺出资35万元，持股35%，李洪宝出资25万元，持股25%。其中，王向阳将其持有的12%股权转让给应祯旺，11%股权转让给李洪宝；施源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夏璐，14%股权转让给李洪宝。2012年7月，王向阳因未收到股权转让款诉至江宁法院。在江宁法院（2012）江宁商初字第487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王向阳初始股权投资款为9万元，璐多公司自愿补偿王向阳股权溢价款7万元，合计16万元，扣除璐多公司已支付王向阳的3万元，余款13万元于2012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应祯旺、李洪宝对璐多公司上述给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2年6月至7月，璐多公司通过股东应祯旺向薛锦萍借款共计100万元。因未收到还款，薛锦萍诉至江宁法院，该院以（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璐多公司、应祯旺归还薛锦萍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8850元。该判决生效后，璐多公司、应祯旺未履行判决，薛锦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江宁法院扣划了被执行人应祯旺10万元银行存款，但未查到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故以143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2015年10月，薛锦萍以夏璐、王向阳、应祯旺、施源、李洪宝抽逃注册资本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因施源无法联系，薛锦萍撤回了对施源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薛锦萍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璐多公司开设的临时存款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南钢支行，账号：43×××36）自设立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的往来清单及凭证。经查，2008年9月16日，该户分别收到夏璐、王向阳、应祯旺交来的投资款50万元、25万元、25万元。同年9月19日，该100万元由验资户转入璐多公司基本账户（43×××13），同日又以还款名义从基本账户转给夏璐个人账户并转出。夏璐、王向阳、应祯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夏璐认为：其于2011年5月17日至2012年6月2日期间，共计向璐多公司汇款8笔，其中50万元为出资款，29万元为公司借款，该款项作为夏璐的出资款已入公司账目，应认定夏璐补足了注册资本50万元。夏璐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璐多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及记账明细。薛锦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夏璐一审当庭申请对璐多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以证明其在公司成立后向公司汇款79万元，完成了补足出资的义务。王向阳一审提交其于2009年2月16日、10月19日分别向璐多公司存入2万元、5万元的存款凭证，王向阳认为其已向璐多公司交纳了7万元现金及部分物资，完成了出资义务。应祯旺一审认可其未向璐多公司补交股本金。经夏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日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财务审计。2017年5月16日，江苏日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发函件给一审法院，称夏璐提供的材料缺乏原始凭证且部分对账单不连续，致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故无法确认夏璐对璐多公司有补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璐多公司发起人夏璐、王向阳、应祯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此后是否向公司完成补资义务；2.夏璐、王向阳、应祯旺、李洪宝是否应对璐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各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璐多公司成立于2008年，其发起人为夏璐、王向阳、应祯旺，在2008年9月16日，三人分别将50万元、25万元、25万元汇入验资账户，后璐多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将该100万元转入基本户，并以还款的名义转入夏璐个人账户。该行为系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应当认定夏璐、王向阳、应祯旺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夏璐辩称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已向公司交纳79万元，其中50万元为补交的股本金。因其提交的璐多公司《出资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明显系事后补写，而此时薛锦萍已提起本案诉讼，且夏璐系璐多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璐多公司的《出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应有相关凭证相印证。而夏璐提交的记账凭证等原始资料不全，导致无法得出审计意见。故对夏璐已补充出资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向阳主张其向璐多公司交纳了7万元现金及部分物资，提供了2009年2月16日、10月19日分别向公司存入2万元、5万元的存款凭证；在江宁法院（2012）江宁商初字第487号民事调解书中，璐多公司、经营人、受让股东均认可王向阳的原始投资款为9万元。因（2012）江宁商初字第487号案件发生于本案诉讼之前，各方对于事实的认定具有一定可信度，故对于王向阳实际向公司补交出资款9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祯旺系璐多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在公司设立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且应祯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司经营中履行了补足出资义务。（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璐多公司、应祯旺归还薛锦萍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8850元。后因璐多公司、应祯旺未履行判决，法院仅扣划到应祯旺银行账户的10万元，其余欠款璐多公司未履行。夏璐提出璐多公司尚有部分物资在薛锦萍处，应从薛锦萍的债权数额中扣减371002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应当另案解决。因夏璐、王向阳、应祯旺抽逃璐多公司出资款，且此后未履行完毕补充出资义务，故薛锦萍要求三发起人在各自抽逃的本息范围内，对江宁法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未能执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各发起人承担责任的数额应当扣减已经补充的出资款。本案中，夏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璐多公司将注册资本从验资户转入基本户后，又将款项转入夏璐个人账户转出，其行为系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应当对抽逃出资股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夏璐应当对于王向阳、应祯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薛锦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向阳、应祯旺存在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其要求王向阳、应祯旺分别对其他股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洪宝受让了王向阳持有的璐多公司11%的股权，施源持有的璐多公司14%的股权。对于王向阳的投资情况，李洪宝作为（2012）江宁商初字第487号案件的当事人一方及璐多公司经营人，应当是知道的，故李洪宝对于王向阳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应当在其受让股权范围内，按王向阳已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因薛锦萍未在本案中向施源主张权利，故本案无法查明施源对于转让股东的出资情况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对于李洪宝受让施源的14%股权，并无证据证明李洪宝应当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薛锦萍要求李洪宝对于夏璐、应祯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南京璐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薛锦萍的还款义务中，南京璐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由夏璐在50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王向阳在16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应祯旺在25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以上赔偿责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夏璐对于王向阳、应祯旺的以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李洪宝对于王向阳的以上7.04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薛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夏璐负担7520元，王向阳、应祯旺、李洪宝各负担37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璐提交：1.璐多公司资产负债表、各股东与璐多公司及股东之间款项往来明细分类账；2.璐多公司工商银行尾号为1213账户的交易明细、璐多公司南京银行尾号为5049账户的交易明细；3.夏璐向戈军和谷立华归还100万元的转账记录。拟共同证明璐多公司的财务资料反映各股东均向璐多公司转款，均系注册资本，并非公司借款等，由于当时公司财务管理比较混乱，故未将相应账目列支记载，经重新统计，截至2012年6月30日，璐多公司注册资本流转余额为1100元，夏璐从公司转走的10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补足；将100万元转走归还戈军和谷立华的是夏璐，不应认定应祯旺、王向阳抽逃出资。薛锦萍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夏璐等已补足出资；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夏璐已补足出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能够佐证夏璐及其他发起人抽逃出资的事实；夏璐主张除其本人外，其他发起人未抽逃出资，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自夏璐2016年5月申请审计至审计机构2017年7月出具鉴定结论，夏璐等有充分时间举证，故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要求补充鉴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向阳质证意见为：同意夏璐的意见。应祯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璐多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裁判理由部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夏璐、应祯旺均无异议，夏璐另认为审计机构应通过征询函方式获取璐多公司银行转账记录等审计依据，而非直接作出无法确认夏璐补资的结论；王向阳认为夏璐已帮其垫资25万元，故其并未抽逃出资；薛锦萍认为（2012）江宁商初字第487号民事调解书并非民事判决书，不能直接引用，王向阳抽逃出资的金额应为25万元而非16万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夏璐二审陈述，其所陈述的补资行为当时未办理相应手续，且在当时璐多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亦未登记；璐多公司自2013年起停业至今，目前只有设备和原材料，且在薛锦萍处。二审另查明，江宁法院2015年10月10日作出的14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以上事实有1437号执行裁定书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向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王向阳股权比例是25%还是9%；3.王向阳主张因其已先后将股权转让给施源、应祯旺、李洪宝，故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否充分；4.璐多公司各股东抽逃出资后是否已补足出资；5.夏璐主张的3万元审计费用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因此，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之一为股东本人实施抽逃出资行为或对其出资被抽逃明知并同意，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抽逃出资的故意。本案中，夏璐对其本人抽逃出资无异议，但主张璐多公司其他股东均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王向阳亦上诉认为其未抽逃出资。根据已查明事实，2008年9月19日将璐多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转出的是夏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时王向阳参与了转款行为，或虽未直接参与，但对夏璐的上述行为知情并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向阳抽逃出资，缺乏事实依据，夏璐、王向阳的相应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应祯旺作为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之一，一、二审中未主张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且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及民事权利的行为，故对夏璐主张应祯旺未抽逃出资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向阳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第2、3个争议焦点已无评判之必要，本院不予赘评。关于夏璐主张璐多公司各股东已补足出资问题，虽然夏璐提交了璐多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在抽逃出资后，璐多公司各股东已通过向公司汇款方式补足出资。本院认为，股东补资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且须有合法的原始凭证入账，财务账册相关科目应有合法记载。夏璐明确各股东向璐多公司的转款及其性质在本案一审审计阶段尚无财务账册记载，璐多公司系在审计结束后才对相应款项记载入账，且根据璐多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夏璐等人在向璐多公司转款时，虽然部分款项用途备注为“投资款”、“投资款（借款）”，但均无用于补资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夏璐主张璐多公司各股东已补足出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夏璐申请对璐多公司账目进行补充审计，以证明其已补足出资，如上所述，夏璐在汇款时缺乏补资的明确意思表示，且相应记账凭证为本案诉讼程序中后补，故本院对其补充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夏璐另上诉称其一审向审计机构预交了3万元审计费，但其未能提交审计机构开具的发票，且即使其已实际缴纳，但审计机构系因夏璐提供的材料缺乏原始凭证、部分对账单不连续而做出无法确认夏璐补充出资的意见，相应审计费亦应由夏璐自行承担。夏璐上诉主张审计机构应以询证函方式自行调取审计依据，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夏璐上诉主张赔偿责任形式及案涉债务尚未达到不能清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已于2015年10月10日被江宁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虽然存在恢复执行的可能，但截至目前，执行程序尚未因发现璐多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恢复，且夏璐陈述璐多公司已于2013年停止营业至今，财产仅有设备和原材料，即使该财产存在，亦已不在璐多公司控制之下，故应认定璐多公司已不能清偿案涉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夏璐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夏璐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向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基于王向阳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李洪宝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已不存在，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南京璐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薛锦萍的还款义务中，南京璐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履行部分，由夏璐在50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应祯旺在25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以上赔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夏璐对于应祯旺的以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薛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薛锦萍负担3450元，夏璐负担6900元，应祯旺负担3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夏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夏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