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远，女，31岁（1985年3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羁押，同年9月3日被释放，后于2015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莹，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安娜，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远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23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常远于2012年6月，在本市海淀区鲁园上河家园等地，以伪造的《鲁园上河村会所租赁协议》、《收据》等文件，向被害人周×（女，54岁）故意隐瞒其名下的会所经营地鲁园上河村会所因法院判决无法继续租赁使用的事实，并虚构该会所房屋租金已缴纳的事实，骗取周×信任，与周×签订《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骗取周×投资款人民币23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常远的供述、被害人周×的陈述、证人朱×、廖×、李×1、李×2、王×1、王×2、苏×、刘×1的证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11116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告知书、收条、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委托书、《鲁园上河村会所合作经营协议》、《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鲁园上河村会所租赁协议》、收据、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明、北京优跃吉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内资企业分支机构年检报告书、工商资料、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刘立新和王×1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常远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北京澳远空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工商资料、北京澳远空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优跃卓远分公司工商资料、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民事起诉状、裁定书、（2014）朝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447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合同通知及快递单、书面说明及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被告人常远于2013年6月，在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上岛咖啡厅等地，以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鲁园上河村会所房屋租赁协议》、发票等文件，向被害人李×3（男，39岁）虚构其名下会所优跃健身经营地本市朝阳区晨光家园的房屋租赁期限、免租期及已缴纳房屋租金的事实，虚构其名下鲁园上河村会所经营地本市海淀区鲁园上河村小区内房屋租金已缴纳的事实，骗取李×3信任，与李×3签订《转让协议》，骗取李×3转让款人民币1220000元。
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常远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于同年9月3日被释放，于2015年3月8日再次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常远的供述、被害人李×3的陈述、证人潘×、王×3、刘×2、贾×、王×4、史×、张×、李×4、苑×、杨×的证言、《意向合作协议》、《转让协议》、《两会所交接所需资料明细表》、《甲方经营期间两会所拖欠的款项明细表》、《委托书》、被害人提供的《鲁园上河村会所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晨光家园会所原始《房屋租赁合同》及记账凭证、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催款通知书》、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短信打印件、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详细清单、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河村会所现状的情况说明》、结婚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释放通知书、身份证明材料、民事起诉状、委托书、（2014）朝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44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常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远犯有合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唯在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认定被告人常远在第二起犯罪事实中的犯罪数额为12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常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常远向被害人周×退赔人民币二百三十四万元，向被害人李×3退赔人民币一百二十二万元。
上诉人常远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清楚法院判令其与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艺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效；其未向周×提供过虚假租房协议和租金收据；其按照约定筹办公司，系周×中途退出才终止办理；鉴定意见所据检材系复印件，不具真实性；其将两家健身会所委托李×3代为管理，未予转让。
上诉人常远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关于第一起犯罪事实：常远未故意隐瞒上河村会所因法院判决无法继续租赁使用的事实；常远未提供伪造的租赁经营协议和租金收据；常远的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关于第二起犯罪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远向李×3提供了虚假合同及发票；鉴定意见以复印件为检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即使常远在涉案两起事实中，伪造了合同及租金收据，也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民事欺诈或者违约。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常远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常远及其辩护人所称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常远未故意隐瞒上河村会所因法院判决无法继续租赁使用的事实；常远未向被害人周×提供虚假租房协议和租金收据；常远已经按照约定筹办公司，系周×中途退出才终止办理；常远所作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即使常远伪造并提供了合同及租金收据，也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民事欺诈或者违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人廖×、李×1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鲁艺公司已多次告知常远经法院裁判双方合同无效的事实，但常远未将该重要情况告知周×；《鲁园上河村会所合作经营协议》、鲁艺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常远从未与鲁艺公司签订过《鲁园上河村会所房屋租赁经营协议》，亦未收取过常远缴纳的房屋租金。但在常远及其辩护人均予认可的常远与周×签订的《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中，却具有名为《鲁园上河村会所租赁协议》的附件及常远已缴纳十年租金的内容，对此常远及其辩护人均未给予合理解释。同时，结合被害人周×的陈述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常远伪造并向周×提供了《鲁园上河村会所房屋租赁经营协议》及房屋租金收据，最终导致周×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投资决定。第二，常远收到周×给予的投资款后，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办理与周×有关的公司，而是将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生意经营等。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常远故意隐瞒上河村会所无法继续租赁使用的事实，通过向被害人周×提供虚假文件骗取其信任并与之签订合同，后将被害人钱款用于个人使用，足见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第三，常远及其辩护人所称常远的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但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有罪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常远诈骗周×的犯罪事实。据此，对常远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常远及其辩护人所称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并无证据证明常远向被害人李×3提供了虚假合同及发票；本案鉴定意见所据检材系复印件，不具真实性；常远将两家健身会所委托李×3代为管理而非转让；即使常远伪造并提供了合同及租金收据，也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是民事欺诈或者违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李×3的陈述、证人潘×、苑×、李×4等人的证言、短信打印件，以及《转让协议》等书证能够证实，常远将涉案两家会所转让给李×3，双方并非委托管理关系。第二，常远与李×3所签订《意向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中，明确记载的两会所租赁年限、已付租金、免缴物业费等情况，均与在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其中《转让协议》所附《两会所交接所需资料明细表》、《甲方经营期间两会所拖欠的款项明细表》等文件中，还明确记载常远提供了上河村会所的人民币48万元房租发票、优跃健身会所的人民币87万元房租发票等内容。第三，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3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鲁园上河村会所房屋租赁协议》和发票等相关检材上的“常远”签名字迹均为常远所写。该鉴定意见所据“常远”字样检材均为原始签字，符合司法鉴定要求，具有证明效力，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常远在与李×3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了相关事实，导致李×3基于对事实的认识错误而作出投资决定。据此，对常远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常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常远的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法院对常远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史 迹
代理审判员 鲍 艳
代理审判员 林辛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