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48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东西湖东花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德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德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骥，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东花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花公司）、章德田、章冬与被上诉人万玉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德田、章冬本人，上诉人东花公司、章德田、章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被上诉人万玉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玉仙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万玉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花公司原系“东西湖国营东花服装厂”改制而来。1994年6月15日，李梓汉任董事长、章德田任总经理的东花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开业经营。1994年5月23日，章德田、万玉仙登记结婚。东花公司经验资的出资在此之前的5月5日已与原出资人分离。1994年6月15日东花公司成立时正式登记，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东花公司的经营由李梓汉、章德田等负责，万玉仙作为配偶身份，无资格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筹备、设立、工商登记与章德田、万玉仙之间的婚姻关系无关，与万玉仙个人更无任何牵连，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始终如此。l999年10月9日经改制，章德田取得东花公司83％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变动是由东花公司及张义泽等9个自然人股东将持有的东花公司全部股权作价193500元转让给章德田而来，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股权变动是经公司董事会、政府国资部门、体改委批准的股权变动，应为公司内部财物账目调整而产生股权结构变动，章德田承担了改制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和职工的安置。章德田及家庭(万玉仙)在此股权变更中并未出资。2003年4月公司股东会决定进行转换经营方式，增资、增加汽车租赁等项目。2011年11月5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要求落实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以“协议”事实形成文件，该文件内容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同年ll月7日办理了对全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整个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公司自治的体现，也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认可，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及第三人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没有恶意损害任何其他人的主观故意。该次股权转让行为与万玉仙、章德田的婚姻家庭生活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万玉仙与东花公司及其股东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明了，系家庭生活演变(结婚、离婚纠纷)与公司内部治理发展的两个不同关系，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却耗用二年五个多月没审理清楚本案基本的法律关系，损害东花公司、章德田及章冬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没有询问万玉仙，核实相关关键事实(是否出资、是否知情等)，违反公平公正审判原则，严重超越审限，浪费司法资源，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东花公司章程变更及公司改制清算报告、账目记载、2014年审计报告等客观事实，本案中2011年1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从实体方面的出资主体及程序，还是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协议的过程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需要本案股东的家属同意、知情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在无客观证据证明，又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凭借职权主观推测当事人恶意损害第三人权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章德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玉仙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万玉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讼争起源于章德田与万玉仙的离婚纠纷，章德田于l994年5月23日与万玉仙登记结婚，开始共同生活。在此之前，章德田承包经营的“东西湖国营东花服装厂”1994年元月在上级单位的倡导下进行改制，l994年5月5日企业法人登记审验注册资金报告表确认章德田认缴出资人民币13万元，l994年5月10日章程中载明章德田的股东身份和所占股权(21．54％)。1994年6月15日，章德田担任总经理的东花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开业经营。章德田经验资的l3万元出资，持有的东花公司21.54％股权应属章德田婚前个人财产范围。该股权在1994年6月15日东花公司成立时正式登记，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婚后，东花公司的经营一直由章德田负责，万玉仙作为配偶身份，无资格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筹备、设立、工商登记与章德田、万玉仙之间的婚姻关系无关，与万玉仙个人更无任何牵连，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1999年10月9日经改制，章德田实际取得东花公司83％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变动是由东花公司及张义泽等9个自然人股东将持有的东花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l93500元转让给章德田而来，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股权变动是经公司董事会、政府国资部门、体改委批准的股权变动，应为公司内部财物账目调整而产生股权结构变动，章德田承担了改制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和职工的安置。章德田及家庭(万玉仙)在此股权变更中并未出资。此期间，东花公司处于濒临破产的边缘，没有利润只有亏损，章德田家庭仅凭章德田微薄的工资等收入维持生活，承担养女万贝读书生活费用。
2011年11月5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要求落实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以“协议”事实形成文件，该文件内容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同年ll月7日办理了对全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整个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公司自治的体现，也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认可，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及第三人的权益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没有恶意损害任何其他人的主观故意。该次股权转让行为与万玉仙、章德田的婚姻家庭生活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万玉仙与东花公司及其股东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明了，系家庭生活演变(结婚、离婚纠纷)与公司内部治理发展的两个不同关系，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却耗用二年五个多月没审理清楚本案基本的法律关系，损害章德田、章冬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没有询问万玉仙，核实相关关键事实(是否出资、是否知情等)，违反公平公正审判原则，严重超越审限，浪费司法资源，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东花公司章程变更及公司改制清算报告、账目记载、2014年审计报告等客观事实，本案中2011年1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从实体方面的出资主体及程序，还是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协议的过程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需要本案股东的家属签字同意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在无客观证据证明，又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凭借职权主观推测当事人恶意损害第三人权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章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玉仙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万玉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3年4月15日东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由章冬及章伟共同投资汽车租赁项目，并根据会议决定制作了东[2003]第10号决议，决定增资140万元，投资资金由章冬及章伟共同出资，待收益稳定、条件成熟后再按实际投资额再从法定代表人章德田代持的股份中进行分割转让。2003年4月至8月，按照股东会议精神，章冬、章伟陆续出资140余万元，其中章冬60万余元，该出资有公司财物账目、收据、购物发票、东花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2011年11月5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要求落实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以“协议”事实形成文件，该文件内容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同年ll月7日办理对全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整个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公司自治的体现，也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认可，不存在任何损害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及第三人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没有恶意损害任何其他人的主观恶意，更与万玉仙、章德田的婚姻家庭生活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1年11月7日章冬与章德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东花公司正常的公司治理行为。万玉仙与东花公司及其股东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明了，系家庭生活演变(结婚、离婚纠纷)与公司内部治理发展的两个不同关系，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却耗用二年五个多月没审理清楚本案基本的法律关系，损害章冬、章德田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没有询问万玉仙，核实相关关键事实(是否出资、是否知情等)，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严重超越审限，浪费司法资源，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东花公司章程变更及公司改制清算报告、账目记载、2014年审计报告等客观事实，本案中2011年1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从实体方面的出资主体及程序，还是2003年4月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协议的过程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需要本案股东的家属签字同意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在无客观证据证明，又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凭借职权主观推测当事人恶意损害第三人权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万玉仙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于1994年5月23日结婚，东花公司的股份是章德田与万玉仙结婚后获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章冬是否为东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以及对应的出资额，需要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时万玉仙对对方的证据已提出质疑，验资报告不能证明章冬具有实际出资，也无银行流水可以印证。万玉仙在离婚前通过工商查询，章德田在婚内将股份转给章冬，存在恶意，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
万玉仙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1年11月7日章德田与章冬就东花公司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章德田和章冬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万玉仙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确认2011年11月7日章德田与章冬就东花公司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1994年5月18日的武汉市东西湖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东体改（1994）5号文件批复，武汉市东西湖花木茶公司、武汉市东星经济技术开发服务公司两家企业法人、武汉市东西湖建筑业协会一家社团法人以及章德（得）田等十个自然人，共计十三家发起人共同发起组建东花公司，公司注册资本603000元，由十三家发起人认购，公司性质为以公有制为主体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该批复同意的公司章程显示章德（得）田以现金130000元出资，占总出资额的21.54%，万玉仙与章德田登记结婚，东花公司注册成立，章德田占公司1994年5月23日1994年6月15日21.54%的股权，企业性质为股份制（全民-
个人）。1999年，经武汉市东西湖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武汉市东西湖花木茶公司以及张义泽等9个自然人股东将持有的东花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193500元转让给章德田、ＸＸ进、章颖华等三人，东花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事项，企业类型由股份制（全民2000年1月20日-个人）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章德田、ＸＸ进、章颖华，其中章德田占东花公司股权83%，法定代表人由李梓汉变更为章德田，东花公司增资2003年8月21日1400000元，注册资金为2003000元，验资报告显示新增出资为实收资本，全部由章德田缴纳，东花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东花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事项，将汽车租赁增加至主营范围，还将股权结构进行了变更，章德田在增资后的股权占东花公司股权的2003年8月26日2003年8月28日94.9%，东花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事项，将营业期限延长至2014年8月26日2014年6月14日，章德田与章伟、章冬单独在工商部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东花公司2011年11月7日42%的股权按841260元的价值转让至章伟名下；将其持有的东花公司30%的股权按600900元的价值转让至章冬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东花公司出具东花（2011年11月30日2011）第007号股权出资证明，载明：“今收到章冬人民币60.9万用于购买东花服装有限公司30%股份，该入股资金从原其他应付款章冬的个人财务账户中转入本人的实收资本在工商局注册变更登记”，上述证明加盖有东花公司公章。万玉仙于2015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一审法院认为：万玉仙与章德田于199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因章德田首次认缴东花公司21.54%股权的出资时间不详，；一审法院对此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不予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至2003年8月取得的东花公司73.36%的股权应属其与万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
虽然章德田、章冬在本案中努力证明章冬是东花公司2003年8月21日增资140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之一，章德田仅为名义股东，从而说明两者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但两者并未提交两者之间的关于代持股权的协议，而章冬持有的所谓出资凭证也仅能证明其直接与东花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章冬与其兄章伟在股权转让中注明的对价之和也并非其主张的实际出资额1400000元；从股权的角度，章德田已于2003年取得东花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其提交的东花公司东[2003]第10号项目决议已查实存在虚假部分，而其用于证明章冬真实出资主要证据仅为记账凭证和收据，而非转款凭证，亦无购物发票，且上述证据与验资报告的内容相冲突，故一审法院对章德田、章冬拟证明的章冬系实际出资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章德田在未经万玉仙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东花公司的30%的股权转让给其非与万玉仙婚生之子章冬，显然损害了股权转让协议外第三人万玉仙的合法利益，此股权转让协议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情形，章德田、章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章德田与章冬于2011年11月7日就东花公司30%的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德田、章冬负担。
二审期间，章德田、东花公司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0月18日的开庭传票、一审诉状、一审撤诉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万玉仙在起诉时就存在错误；2、（2008）东民商初字第88号判决书一份，原告是东花公司，被告是王艳红，拟证明2008年王艳红欠东花公司的租金，章伟、章冬参与了东花公司的经营；3、1999年东国资29号文件，拟证明1999年股权转让章德田50万元的投资不属实，东花公司1999年改制由章德田承担的是一个亏损企业，法院认定的绝对控股不属实，当时公司净资产为96934.2元；4、2014年东昇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章伟、章冬及其他公司股东的入股公司经营情况；5、从公安局调取的公章印模一枚，拟证明东花公司2003年4月15日项目决议文件公章与印模是一致的，不存在虚假部分；6、东花公司财务凭证1995年董事会纪要一份，拟证明1999年张义泽股东转让给章德田股权19.35万元是走程序，个人没有出资；7、东西湖工商局存档的2003年增资140万元实物发票一张，拟证明章伟、章冬投资的140万元验资有购物发票，万玉仙提交的工商信息不全面；8、一审询问笔录，只作为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参考，不作为证据提交。9、一审的印鉴式样一份，拟证明一审法官收集调查的公章式样是虚假的；10、2003年章伟、章冬出资110万元发票的财务，拟证明11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汽车财务记账发票对应凭证一致，与审计报告一致。
万玉仙对章德田、东花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章德田、章冬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2组证据是2008年的一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章冬是东花公司的股东；第3组证据没有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第4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是根据章德田控制的东花公司提供的资料做的，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5组证据的公章印模，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对，并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章德田取得东花公司股份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7组证据发票签名是章德田，付款人也是东花公司，不能证明章伟、章冬投资的事实；第9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10组证据，章德田、章冬在一审中已提交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票据前后顺序颠倒，无法证明章冬、章伟实际出资的事实。
章冬对章德田、东花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章冬向二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一份，拟证明章冬的主体资格；2、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2003年4月15日东花公司股东一致决定由章冬、章伟先投资进入公司开展业务，后进行股权变更；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及东花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拟证明章冬在公司经营汽车项目以证明章冬在2005年、2008年已经履行东花公司经营管理职责；4、收据，拟证明章冬在2003年至2010年已经按照2003年股东会议纪要精神，采用实物出资、货币出资等方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5、图片，拟证明万玉仙知道公司是章冬、章伟参与经营。
万玉仙对章冬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章冬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程序已存在，且章冬应有能力予以提交，其一审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在一审已作为证据提交（东花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对真实性无法证实，证明目的无法证明章冬、章伟实际出资也无法作为股权变更的依据。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上没有东花公司印章，无法核对真实性，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章冬已经履行了东花公司的经营管理职责，公司并不只是一个汽车租赁公司，其授权人和诉讼代理人的地位不足以证明其作为经营管理人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据章冬在一审提交过，从收据上看是借款行为，大额资金的介入均无第三方予以证明，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其编制的痕迹明显。对于图片证据，现场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拍照时间，也无法证明其参与经营的情况，亦无法证明万玉仙对经营情况了解。
章德田、东花公司对章冬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万玉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04年8月26日，东花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事项，将营业期限延长至2014年6月14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院的裁判应针对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诉请的依据进行审查。本案系由万玉仙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转让一方名下股权的法律效力的认定问题。对此，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的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身份权等内容。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虽然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围，其各项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自行使，不受他人干涉。但如涉及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股权流转，即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有效性，还需综合分析转让一方是否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其处分行为是否侵害配偶的权益以及受让人是否为善意等因素。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章德田取得相应的股权，验资报告显示的出资主体和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均为章德田本人，在双方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对应的股权权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夫妻共同财产的界定也并不以万玉仙是否以自有财产出资和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经济效益作为衡量标准。其次，在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各方均无证据证明万玉仙已明确放弃其认为自身应享受的股权权益，也无证据证明万玉仙对股权转让事宜已知晓，又鉴于各主体之间存在的特殊家庭关系，故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股权转让构成第三人善意取得。再则，东花公司、章德田、章冬上诉主张指向的问题为股东资格和实际出资人、出资份额的确定，是否构成股份代持，从而确认章冬股东身份，对股权权益系章德田夫妻共同财产从根本上进行否定性抗辩。但对此并未提出反诉或明确的提出诉请，上述各项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各方主体实则可采取相应方式和程序予以确认，本院在此不宜一并做出评判。综上，一审法院以章德田对共有财产在未经万玉仙同意的情况下，将股权予以转让的行为，损害万玉仙的权益，故而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东花公司、章德田、章冬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东花服装有限公司、章德田、章冬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海波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 祥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