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菏刑一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某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王某辛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辛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农民。系被害人王某辛三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市民。系被害人王某辛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戊，农民。系被害人王某辛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己，农民。系被害人王某辛三女。
原审被告人沈某（曾用名沈某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2015年6月30日被单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
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5)单刑一初字第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被告人代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某于2015年1月15日16时30分，无证驾驶苏C×××××轻型普通货车沿蔡堂镇东外环自北向南行驶至与人和路交叉路口时，撞到王某辛所骑的电动自行车尾部，造成王某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单县交警大队认定，沈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某随救护车赶往医院，将仅有的400元钱为伤者交医疗费后回家筹钱途中，在蔡某陪同下于当日19时30分到蔡堂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沈某生于1978年5月10日；被害人王某辛生于1950年8月16日。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沈某未取得驾驶资格。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号牌为苏C×××××登记车主为王风雨。
4、证人常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5日16申茂玩具厂工人沈某开其家的号牌为苏C×××××小货车去城里送货，其搭该车去蔡堂的网吧上网。在蔡堂东外环定砀路北第一个路口时撞上一辆二轮电动自行车，其和沈某一起扶受伤的老头，沈某让其打120电话。
5、证人常某某证言证明，登记车主为王风雨的号牌为苏C×××××轻型货车是其所有。其以前在上海跑车，后来其连襟代某某（申茂玩具厂老板）让其回来给他帮忙。其到代某某厂里，主要是开这辆送货，平时该车放在玩具厂里。沈某是申茂玩具厂的职工，不是司机。
6、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5日下午大约三点五十分王某辛骑电动自行车沿人和路往东去，到四点半多，其亲戚给打电话说王某辛出交通事故，接着东大医院医生给其打电话，到东大医院后王某辛已死亡。听医生说肇事司机付了400元医疗费。
7、证人蔡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5日五点左右，路过事故现场看到沈某厂里的车出事故，打电话问沈某知道是沈某开的车出事故，沈某说身上只有400多元钱，现从医院回来筹钱，是其去蔡堂车站接的沈某，其陪沈某到蔡堂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8、证人白某证言、破案报告、沈某投案情况说明证明，沈某于2015年1月15日晚七时三十分许到蔡堂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肇事经过。晚九点多沈某被单县交警大队人员带走。
9、被告人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1月15日下午四点左右，其驾驶号牌为苏C×××××轻型货车送货，在蔡堂东外环路与人和交叉处，撞到王某辛所骑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王某辛受伤，其当即让乘车的常某打120，其随救护车去东大医院，交400元医疗费，回家筹钱，蔡某带其去蔡堂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10、指挥中心接处警单记录表（122）、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15年1月15日16时30分左右，号牌为苏C×××××轻型货车在蔡堂镇东外环路与人和路交叉口处肇事。
11、(鲁)公（单）鉴（尸）字（2015）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某辛符合机动车肇事致闭合性血气胸死亡。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沈某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审判决另认定，被告人沈某的家人自愿代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现金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生人对沈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申茂玩具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系代某某开办，沈某由代某某雇用为申茂玩具厂职工。号牌为苏C×××××轻型货车由常某某出资购卖，登记在王风雨名下，代某某开办申茂玩具厂后，代某某让常某某到申茂玩具厂给其帮助管理，用苏C×××××轻型货车为厂里送货。2015年1月15日下午，由常某某安排沈某开苏C×××××轻型货车到单县“D速快递”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辛死亡。被害人王某辛殁年65岁，有子女六人，分别是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8230元、丧葬费25119元，共计203349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收条。
2、手机短信。
3、代某某陈述证明：申茂玩具厂是其开办，未进行工商登记。
4、常某某陈述及车辆信息查询单证明：号牌为苏C×××××轻型货车由其出资购卖，登记在王风雨名下，代某某开办申茂玩具厂后到申茂玩具厂给代某某帮忙，主要是用该车为厂里送货，2015年1月15日下午让沈某将货送到单县“D速快递”。
5、沈某陈述证明：事发当天是常某某安排其开苏C×××××轻型货车将货送到单县“D速快递”，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6、证人常某、王某庚证明：沈某是申茂玩具厂职工。
7、亲属关系证明、王某辛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停车瞭望的行为，违反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沈某的违法行为致被害人王某辛死亡，其近亲属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03349元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某辛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殁年65岁，根据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为十五年，死亡赔偿金应为1782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90112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先是否认2015年1月15日下午安排沈某送货的事实，后认可是其安排沈某去单县“D速快递”送货，且其安排沈某送货的事实有沈某的供述印证，常某某安排沈某送货的事实应予确认。证人王某庚证言先是说听到常某某说当天不发货，又说不知道，其有关常某某是否安排沈某送货的证言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部分证言不予以采信。申茂玩具厂由代某某开办，常某某受代某某委托进行管理，沈某由代某某雇佣在申茂玩具厂提供劳务，沈某与代某某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沈某根据常某某安排到单县“D速快递”送货系提供劳务的行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代某某应当承担赔沈某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请求沈某与代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有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他人损害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作了修改，根据对同一问题新法与旧法规定不一致的应当适用新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沈某作为雇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常某某作为苏C×××××车的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而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人请求常某某在交强限额内赔偿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风雨即非苏C×××××车的所有人又非实际控制人，其不具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王风雨与常某某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代某某申茂玩具厂已转让给常某某，其已不是沈某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雇主与雇员之间具有信赖关系，具有人身关系的属性，代某某当庭辩称，玩具厂已转让给常某某，常某某认可，但是，沈某是基于代某某的雇佣为代某某提供劳务，而非为常某某提供劳务，其不是沈某的雇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沈某作为代某某的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代某某承担。综上，被告人沈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0334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9334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某某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未提供需要抚养人的人系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沈某在交通肇事后积极抢救伤者，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在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自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表明有积极的认罪、悔罪态度，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对沈某从轻处罚的公诉、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和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在交强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死亡赔偿金九万三千三百四十九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请求王风雨与常某某在交强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请求沈某与代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十五万九千二百四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沈某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王风雨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某某不服，以“其不是沈某的雇主、沈某发生事故并非在雇佣过程中，沈某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沈某服判不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的“其不是沈某的雇主、沈某发生事故并非在雇佣过程中，沈某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沈某系由代某某雇佣提供劳务，发生事故系在送货途中，即在提供劳务途中，沈某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构成犯罪的，赔偿项目中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故上诉人代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卫华
代理审判员 徐龙震
代理审判员 单 硕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