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发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LindaMarieSvoboda，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臧传宝，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晓玲，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发国因与被上诉人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投资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郑发国于2007年1月1日进入空气投资公司工作。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郑发国担任部门经理职务，工作地点在福州市。2012年11月20日，郑发国签署《保证书》，确认已经阅读并理解《行为守则》，并保证在空气投资公司工作期间遵守该守则。同日，郑发国签署《员工手册（2012版）收悉回执》，确认收到《员工手册（2012版）》，并且同意遵循该手册的相关规定。2015年3月4日，空气投资公司以郑发国在职期间利用职权招录亲属进入其部门公司，谋取私利，构成利益冲突和违背公司关于雇佣的公正公平原则，对于亲属的雇佣，没有向直线主管和人事披露，隐瞒事实的不诚实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雇佣的基本条件”中的“亲属的雇佣”等为由，向郑发国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于2015年3月4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郑发国因此向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空气投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2,674.68元。2015年9月15日，该委作出裁决，空气投资公司应支付郑发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53元。空气投资公司不服裁决，遂提起诉讼。空气投资公司的原审诉请为其公司无须支付郑发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53元。原审另查明，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有《劳务派遣协议》。2014年4月23日、5月13日和8月18日，案外人段某某、郑某某、宋某分别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派遣上述三人至B公司从事充装工、洗车工、办证员。郑某某系郑发国之四姐，郑某某与段某某系母子关系，宋某系郑发国大姐之女儿。2014年4月16日，因B公司经常接到客户对案外人充装工张某的投诉，空气投资公司和B公司及郑发国决定对充装工职位在B公司的组织机构进行调整，并认为张某的工作态度不适合该岗位。2014年4月24日，B公司与张某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8月14日，案外人陈某向B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同月31日B公司向陈某出具《离职证明》，双方于该日解除劳动合同。郑发国于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6,228.59元。2014年度福州市城镇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03元。原审再查明：空气投资公司提供的《行为准则》中关于“个人利益冲突”规定，员工应避免涉及或看起来涉及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的任何情形。这表示员工应避免在工作时会影响他们的判断或公平的情况。如果您的个人利益或关系令您觉得会有偏袒（或让他人看起来您感觉有偏袒），即表示存在利益冲突。可能发生利益冲突的情况包括：员工或其家庭成员是AirProducts的客户或供应商公司的拥有人或共同拥有人，或是该公司的顾问、工资领取人或从该公司接受其它报酬的人员……。空气投资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关于“亲属的雇佣”规定，对所有的职位申请者作出雇佣与否的决定时，注重统一和公正是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政策。公司不倾向于员工家属的雇佣，尤其不会雇佣员工的直系家庭成员，包括员工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收养子女以及直系继任亲属。而其他关系亲密的朋友也不得受雇于相同部门或有关联的敏感部门或机构。该决策目的在于维护平等机会并避免任何潜在利益的冲突。如果您的任何亲属或关系密切的私人朋友已被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雇佣或正在申请职位，您有责任向您的主管汇报，以避免任何产生或可能产生的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冲突的情况。《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丙类行为之一并经查证属实的，公司将无条件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丙类行为包括“所有的不诚实或欺诈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欺骗性理由请假或请病假；费用报销不真实；任何伪造与工作相关的文字或数字记录；隐瞒或捏造事实等”、“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或贪污挪用公款，损害公司利益的”等。郑发国于2012年11月20日签署《行为守则》保证书和签收《员工手册（2012版）》。原审中，空气投资公司和郑发国确认案外人段某某、宋某进入B公司后，分别担任案外人张某、陈某原从事的工作岗位。郑发国确认因B公司急需相应岗位的工作人员，因此向A公司推荐了段某某、郑某某、宋某。在段某某、宋某入职时，表示其已经请示了其主管尚某并征得同意；在郑某某入职时，其未向主管或空气投资公司请示、汇报。原审认为：空气投资公司制定的《行为准则》和《员工手册》的内容合法，且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可以作为对员工进行管理的依据。《行为准则》重视诚实和公平的原则，并明确要求员工避免涉及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的任何情形。《员工手册》中同样明确规定公司不倾向于员工家属的雇佣，尤其不会雇佣员工的直系家庭成员，包括员工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收养子女以及直系继任亲属；其他关系亲密的朋友也不得受雇于相同部门或有关联的敏感部门或机构。本案中，案外人段某某、郑某某、宋某虽与案外人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郑发国已经认可系其向该公司推荐段某某、郑某某、宋某后，该三人以劳务派遣的方式进入B公司工作。由此可知，郑发国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行为准则》关于“利益冲突”的规定和《员工手册》中关于“亲属的雇佣”的规定。况且，郑发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段某某、郑某某、宋某与B公司建立用工关系一事，已经告知其直系主管及空气投资公司，郑发国的行为违背了作为企业管理人员必须具备的诚信的基本职业道德，触犯了《员工手册》中规定的“所有的不诚实或欺诈的行为，……隐瞒或捏造事实等”、“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损害公司利益”的丙类行为，空气投资公司据此以郑发国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其要求不予支付郑发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日判决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不需支付郑发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0,053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判后，上诉人郑发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外人段某某、郑某某、宋某确系其亲属，但三人系与案外人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该公司派遣至B公司工作，而非其本人所任职的空气投资公司。三家公司均属独立法人，故上述情形并不违反空气投资公司的规定。2、因原员工离职，短时间内暂时无法找到替代的人员，故段某某、宋某的任职实际是为B公司解决困难的，不存在其谋取私利的情形。3、其就使用段某某等人的情形已与其直接主管尚某沟通尚某，尚某亦向上级主管张某甲汇报，并获两人的许可。由此，空气投资公司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故郑发国诉请撤销原判，改判空气投资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53元。被上诉人空气投资公司表示不接受上诉人郑发国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空气投资公司提供的《行为准则》记载：行为准则中使用的“AirProducts”一词指AirProducts及其公司；空气投资公司《员工手册》提供的记载：“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主要运作及其中国子公司在地理上可以划分为四个主要区域——中国东部、北部、南部和西部，其中东部地区公司名录中含空气投资公司，南部地区公司名录中含空气化工产品（福州）有限公司与B公司。上述事实，由原审经质证前述《行为准则》、《员工手册》予以佐证。本院再查明，空气投资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会谈录用记录”记载：“Ivan：下面一个问题是：郑某某（女，XX年XX月XX日出生），是你最大的姐姐（即段某某的妈妈）。请确认。2014年5月，你以招录行政人员的名义，将其从第三方作为派遣人员招录进我公司，主要工作是帮助员工做饭、洗车及后勤支持并直接向你汇报，招录前您没有向直线主管披露你和郑某某的亲属关系，也没有取得直线主管的批准。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吧？是招聘之后才知道的吧？”；“郑发国：是招聘之后。”。上述事实，由原审经举证质证前述“会谈录用记录”予以佐证。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空气投资公司解除与上诉人郑发国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郑发国主张其任职于空气投资公司，向独立于该公司的案外人B公司推荐亲属的行为，因法律主体的不同，不适用《员工手册》等相关规定。经查，《员工手册》中“亲属的雇佣”条款规定，注重统一和公正是“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政策；公司不倾向于员工家属的雇佣；尤其不会雇佣员工的直系家庭成员。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该手册将空气投资公司及B公司等均纳入“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组织架构，故即便前述两家公司属独立法人，郑发国之于B公司的行为仍受该手册相关规定之约束。上诉人郑发国另主张案外人郑某某等人系通过劳务派遣方式进入案外人B公司工作，不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然《员工手册》中对“雇佣”及“申请职位”的形式并未限定于直接建立劳动关系，且通过劳务派遣方式对劳动者用工亦属用人单位常见使用劳动力的形式之一。由此，根据《员工手册》中关于“如果您的任何亲属或关系密切的私人朋友已被空气化工产品有限公司雇佣或正在申请职位，您有责任向您的主管汇报”的规定，本院认定郑发国于B公司拟招用郑某某时，应向其主管披露其与郑某某的姐弟亲属关系。然根据查明事实，郑发国未履行该项事前披露义务，故即便如其所述事后已向主管汇报，其行为仍然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空气投资公司作出的解除行为难称失当，无须支付赔偿金。综上，上诉人郑发国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