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因达电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黎逢成、夏锴，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星冶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永友、张润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德因达电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达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半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2月28日，因达公司作为甲方、定制方，杭州金星冶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作为乙方、承制方，双方通过传真签订《产品定制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中频炉炉壳钢结构钣焊件共6套（HYD50系列左右各1件为一套），单套重量约8万公斤，含税单价6960元/吨，总金额3340800元（暂估）；并备注注明，原材料参照价为3650元/吨，暂定10套，以定制方生产通知单及预付定金到账为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定制方提供的加工图纸施工，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详见加工图；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为按图加工、交货期到期提前一天在乙方生产车间验收；交（提）货方式及地点为承制方生产区（康桥工业园区康惠路1号）；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交清2套、另4套2014年6月15日前交清，预付款到账后27天内开始交第一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预付45万元（30万元为2套的预付款，另15万元为4套的定金），产品在乙方场地验收合格后，付清提货设备款的50%后发货，余款发货后6个月付清，另4套预付款在合同第一批交货时补足30%，结算重量按图纸理论重量加1.5%焊重为结算依据，加工费按3310元/吨包干（含封头制作费、金加工费、铸钢件加工费）；上述价格含手动除锈普通醇酸防锈漆、面漆各一遍，面漆颜色为RAL5010，不含热处理费用、无损检测费；双方协商的其他条款为：1、甲方应有专人负责有关检验及过程控制，对乙方提出的有关疑问要求在一天内明确答复，否则造成有关返工或错误由甲方负责，工期顺延；2、产品在乙方自检后通知甲方两天内应进行验收（提货），如甲方未能按时验收（提货）视为交货并应按合同结算有关款项；3、板材要求符合国标，封头由乙方制作；4、炉盖提前7天交货；5、因乙方贷款融资来筹此合同生产资金，如甲方未按时付款并提货，延期付款每月按预付款额的2倍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延迟交货按每天罚合同总金额的0.021%，总额不超过2%。2014年3月1日，因达公司支付给金星公司45万元。二、2014年5月22日，金星公司发《因达电炉结算单》给因达�司，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的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制作加工合同结算如下：先结2套…本次应付947499元，另4套应付预付款至30%计748499.4元，已付定金150000元，还应付预付款598799.40元，本次总共应付1546298.4元。”2014年5月23日，因达公司发《提货及催款问题复函》给金星公司，主要内容为：“我司将于2014年6月1日前将已完工两套设备安排提货。另由于设备使用方延迟提货，余下设备需根据合同待我方设备生产通知单安排生产。”但此后因达公司因故未能提货。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达公司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设备不要了。金星公司遂申请对本案所涉生产设备的残值和所生产设备仓储成本进行评估，以确定其实际损失。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中联耀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浙联评报字[2016]第9号《资产评估报告》，�论为，本案所涉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1月15日的评估值为376400元（已扣除设备拆解费用86040元），至评估基准日占地仓储费用合计408000元（其中2套成品中频炉炉壳钣焊件计费起始日为2014年3月26日，4套半成品中频炉炉壳钣焊件计费起始日为2014年6月16日）。金星公司支出评估费30000元。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因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215741.21元；2判令因达支付诉讼费、评估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产品定制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达公司系定作人，在合同履行完毕前，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金星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由于因达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休庭前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设备不要了，其该行为应视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导致金星公司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的要求不一致，故应允许金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关于金星公司生产的中频炉炉壳钣焊件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因达公司主张金星公司生产的前2套设备存在与图纸不符等诸多质量问题。而金星公司则称因达公司提供的图纸不合理，按照其图纸加工的话设备是无法安装的，其是在跟因达公司沟通确认之后作了更改并加工的。法院注意到，因达公司曾于2014年4月中旬对案涉设备进行检验，又于2014年5月23日发函通知金星公司其将于2014年6月1日对已完工两套设备安排提货，至本案诉讼之前因达公司也并未对2套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电话、传真等方式联系、沟通的事实，以及金星公司有关设�是在与因达公司沟通确认之后才作了更改的陈述基本合理，应认为双方已对加工图纸作了更改，且因达公司对已加工完毕的2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的质量是认可的。对因达公司有关案涉中频炉炉壳钣焊件不符合约定、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审理过程中，因达公司申请对已加工完毕的2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因双方事实上已对加工图纸作了修改，金星公司亦认可上述2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与初始的加工图纸不同，故该鉴定已无必要。因达公司主张，另4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是金星公司擅自加工，其并未发过生产通知单。该院认为，合同备注栏约定的“暂定10套，以定制方生产通知单及预付定金到账为准”，系双方对除6套以外实际还需定作几套，以因达公司的生产通知单及定金为准。而合同对其中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是作了明确约�的，并明确约定了该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的交付时间，因达公司也已支付了2套的预付款30万元和4套的定金15万元。因此，尚不足以认定金星公司对合同明确约定于2014年6月15日交货的4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也需要因达公司的通知方能加工。并且，金星公司为履行第二批交货义务，准备原材料、进行加工也属正常。因达公司主张金星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通知其对前两套设备进行验收，违约在先。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加工图纸进行了修改，因达公司于2014年4月中旬对案涉设备进行检验，又于2014年5月23日发函通知金星公司其将于2014年6月1日提货，应视为双方对交货时间作了变更，尚不足以认定金星公司迟延交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合同尚未履�完毕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依法应当赔偿造成的金星公司的损失。对于金星公司的损失，该院认为应当包括如下几项：1、原材料和人工费用等生产成本损失。金星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加工完毕两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并对另4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准备了原材料、进行加工，为此必然支出相应费用。对该部分原材料采购费用及人工费用等生产成本损失，综合合同对价款的约定以及金星公司的履行情况，并扣除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的残值，该院酌定为2804722元；2、因达公司未按约提货并付款造成的金星公司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5项的约定可知，因达公司是知道金星公司是以贷款来筹集生产资金的，因此因达公司未能按约提货付款必然造成金星公司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结合双方对付款期限、付款金额以及对延期付款时贷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的约定、双方对交货期限已作变更等事实，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该部分利息损失为458167元；3、评估费。由于因达公司解除合同，金星公司为证明6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残值支出的评估费30000元，属于金星公司损失范畴，应由因达公司赔偿；4、场地被占用及设备保管费用等仓储损失。虽然合同未对场地被占用及设备保管费用进行约定，但由于因达公司未按约提货，造成金星公司生产场地被占用导致影响生产，以及对案涉设备进行保管需要支出人工费用，应属于客观事实，因此，该部分生产场地被占用所致损失及保管费用均应予赔偿。该院结合双方对交货时间已作变更的事实及《资产评估报告》对仓储费用的评估意见，酌定该部分损失为394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687289元，扣除因达公司已付的45万元，剩余3237289元，应由因达公司�偿给金星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因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星公司各项损失合计3237289元。二、驳回金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26元，由金星公司负担9406元，因达公司负担36120元。
宣判后，因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开庭日期为2014年11月10日。2015年2月27日，原审法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应在立案后三个月内审结�普通程序应从立案后六个月内审结。适用普通程序，报经院长批准可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需报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即使报请院长批准延长也应当在2015年9月28日审结，原审法院在2016年4月8日才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明显程序违法。2、根据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先后于2014年11月10日，2015年9月21日两次开庭，法庭辩论早已终结。而先后两次审理的诉讼请求均是支付货款、违约金等，没有进行变动。2015年11月19日，在本案审限早已结束后，金星公司递交了要求《评估》的报告，原审法院竟然向上诉人代理人发送（评估质证）的传票。尤为错误的是，金星公司要求《评估》的理由是由于“被告方明确表示所有的设备他们决定违约”。上诉人认为，法院的审�权限应当限制在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内，不能越权审理。被上诉人于法无据的行为，原审法院对之纵容，失去了法律公正的严肃性，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的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产品定制加工合同》，该合同备注中约定“生产设备应以上诉人生产通知单及预付定金到帐为准”。该两项条件没有同时达到，生产条件即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未接到上诉人的生产通知单，擅自组织生产。上诉人总共定制六套设备，根据上诉人自身的往来业务情况，后四套设备并没有发生产通知单，该四套设备应延缓生产，且依据合同约定，也无明确后四套设备缴清货款的履行期限。2、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验收的时间超过了验收期限，被上诉人先期违约。《产品定制加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结算方式，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擅自提出上诉人在3天内付清前两套100%货款并补足另4套30%的预付款，否则被上诉人将向上诉人收取违约金并按3元每吨每天收取场地占用费等无理要求，被上诉人的此种做法违约。3、被上诉人生产设备的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合同明确“按定制方提供的加工图纸施工，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详见加工图”，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超重、质量不合格、与上诉人所需产品型号不符，验收未通过，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发出验收合格的通知。（1）上诉人依据约定计算设备的重量应为87.91吨，而被上诉人所生产的设备重量为89.61919吨，设备超重。这不仅加大上诉人的资金成本，且与上诉人所需产品型号不符。（2）被上诉人生产的立柱螺丝孔与加工图纸上的要求不符，上下位置偏差较大。（3）被上诉人生产的封头不符合生产图纸的技术要求。设备的面漆颜色也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RAL5010的标准。上诉人原准备提货，发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将质量问题处理好或将有质量问题的设备重新生产。而被上诉人却对上诉人的合理要求，提出生产的设备已无法更改。本案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双方就图纸修改达成合意，以此推定产品质量合格，认为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的鉴定没有必要。本案所涉标的三百多万，对于产品的质量要求严格，产品应当严格按照定作方提供的图纸进行制造。三、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有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通知》的认定错误明显。结合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5月30日的传真件，上面被上诉人自认于2014年4月8日才完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3月26日交清两套设备，故被上诉人违约。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资产评估�告》的认定错误。证据五中的仓储费，上诉人在开庭时已提出质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批设备的制作进行仓储费用的约定，《资产评估报告》中没有仓储费的计算法方式和计算依据，评估公司以什么依据得出仓储费为408000元。案涉的六套设备500余吨，原材料参考价为3650元/吨，粗估原材料价值为180余万元，评估机构为何认定残值为376400元。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不愿意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描述的“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休庭前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明显不实。事实上，原审法院主审法官进行了多次调解，在庭审结束前，上诉人也还同意按照被上诉人原来的调解意见对已经完成制作的产品按照原价格立即提货，后四套未组装的产品按照原材料每吨5000元予以回购，被上诉人不同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重新作出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由于该起诉讼上诉人支付的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请求，赔偿被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设备费用：合同价款374.2496122万元；设备残值费37.64万元（已扣除设备拆解费8.604万元）；被上诉方制造产品过程中损失经评估公司评估的损失计：374.2496122万元-37.64万元=336.6096122万元；一审法院判定损失计280.4722万元。合同价款有约定的，设备残值费由第三方评估公司确定，所以我公司恳请判令上诉方足额支付被上诉方损失计：336.6096122万元。一审法院酌定造成差额56.1374万元，是加剧我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对我公司的不公正裁决。银行贷款利息：我公司实际支付给银行的利息计89.16万元，一审法院判定的银行利息损失45.8167万元。根据签订的合同约定，我公司是以银行贷款来筹集生产资金的，这一点上诉人是知情的，因此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必然会造成我公司利息损失，恳请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银行利息损失89.16万元。仓储费：实际仓储成本计88.72万元；评估公司评估的仓储费用40.8万元；法院酌定的仓储费用39.44万元，一审法院判定与我公司实际投入成本差距较大。按目前市场价我公司厂房一年租金为180余万元，而被已生产设备占用的场地不但不能出租又不能生产，还要支付工人工资，按照双方以往有过的约定推迟交货应收取的场地占用费应是88.72万元，恳请判定上诉方支付我公司仓储损失88.72万元。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596.2046万元-45万元=551.2046万元（不含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达公司与金星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内容，其中备注栏载明“原材料参照价为3650元/吨，暂定10套，以定制方生产通知单及预付定金到账为准”；在第七条交货时间中载明：2014年3月26日交清2套、另4套2014年6月15日前交清（预付款到账后27天内开始交第一批）；在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载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预付45万元（30万元为2套的预付款，另15万元为4套的定金）。同时，因达公司于2014年3月1日支付给金星公司45万元。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结合因达公司的付款事实，应认定双方对合同其中6套设备的定作交付是明确�，不需要以因达公司的生产通知单为制作依据，备注栏内容是对除该6套设备以外的设备制作所作出的要求。虽合同约定3月26日交清2套、另4套6月15日前交清，但双方均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加工图纸进行了修改，且因达公司于2014年4月中旬对设备进行检验，并于2014年5月23日发函通知金星公司其将于2014年6月1日提货，故应视为双方对交货时间作了变更。据此，不能认定因达公司主张的“金星公司通知验收时间超过了约定，违约在先”的事实成立。因达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在实际加工过程中，双方进行过多次修改。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最终由双方签字确认的加工图纸”。而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详见加工图”。现在双方均无法提供最终确认一致的加工图纸前提下，鉴定缺乏标准依据，原审法院对因达公司提出的“对已加工完毕的2套中频炉炉壳�焊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之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因达公司于2014年4月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检验，又于5月23日发函通知金星公司将对已完工两套设备安排提货之事实，加之因达公司在本案提起诉讼前从未对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认定因达公司对已加工完毕的2套中频炉炉壳钣焊件的质量认可。本案因达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结束前明确表示“我们不愿意履行，设备不要了”。因达公司为定作人，其在合同履行完毕前，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而金星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由于因达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导致金星公司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的要求不一致，故应允许金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法律在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同时，又规定“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损失”。因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依法应对金星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金星公司的损失包括原材料和人工费用等设备生产成本损失、因达公司未按约付款造成的的利息损失以及大型设备未及时提货造成的场地被占用等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并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的前提下，对金星公司的各项损失已进行了酌情认定，该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因因达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金星公司为此递交要求《评估》的报告，原审法院据此向因达公司发送有关进行评估意见的传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经核查，本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期间，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2月23日因设备评估需扣除审限；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2015年1月20日至同年2月19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为庭外调解，该时间段也应作为审限扣除。本案还经原审法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故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98元，由上诉人广德因达电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德因达电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实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0526元，多缴纳的7828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广德因达电炉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可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