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舜江东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杭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雪斌，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园岭路3号晓翠园南区兴业大厦七层。
法定代表人：向汉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雪斌，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亚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莆心湖商业街25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习心中，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峰，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滨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亚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山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海滨东莞分公司是海滨公司在东莞成立的分公司，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共同承建东莞市塘厦镇大坪社区农民公寓及配套建设设备工程项目（下称大坪公寓项目），大坪公寓项目建设需要大量模板木方等木质建材。亚山公司长期经营木质建材生意，自2012年3月开始，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亚山公司向大坪公寓项目供应木质建材，约定建材货款月结，但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每当大坪公寓项目施工需要模板木方建材时，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工作人员就电话通知亚山公司负责人郭建平将所需木质建材型号和数量及单价确定后，亚山公司即送货至大坪公寓项目工地。经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工地现场工作人员核对建材质量和数量后，即在送货单上签名。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凭证于每月底对账。经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财务人员对账确认，亚山公司自2012年3月起至2012年9月共向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供应金额为3401182.50元的模板木方建材。建材使用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但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却没有按月结方式支付货款。经亚山公司近一年的多次催收，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以开具支票的方式陆续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至2013年1月29日，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付账确认共支付货款1730000元，尚欠1671182.50元，亚山公司历经18个月催收，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又以开具支票等方式陆续支付870000元，但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至今尚欠亚山公司货款801182.50元。亚山公司请求判令：1.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向亚山公司支付货款801182.50元及其利息（以801182.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9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承担。
亚山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送货单、对账单、材料进度款申请表、供货结算单、收据、录音。
海滨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根据亚山公司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以及亚山公司提供的两张送货结算单表明，亚山公司未扣减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退回的废料款400000元，因此，亚山公司起诉的金额有误，海滨公司确认拖欠401182.50元货款没有付给亚山公司。
海滨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收据、送货单、情况说明。
海滨东莞分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之间存在木方建筑材料、模板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通过电话方式下订单，没有约定收货及对账人员。2012年3月至9月期间，亚山公司向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供应木方建筑材料、模板，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汉金等人在亚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部分送货单上载明“月结”。2013年1月29日，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汉金、周少鹏签订供货结算单，载明供方为亚山公司，需方为海滨东莞分公司，需方承建东莞市塘厦镇大坪社区农民公寓及配套项目，因建设需要，由供货方（含上海亚山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亚山公司）供应模板、木方等材料，总价为3401182.50元，至今已付173万元（支票支付），尚欠1671182.50元。现需方因经济困难一时难以付清货款，故需方承诺在2013年春节后支付给供货方。2014年6月17日，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ＸＸ光、周少鹏签订供货结算单，载明供方为亚山公司，需方为海滨东莞分公司，需方承建东莞市塘厦镇大坪社区农民公寓及配套项目，因建设需要，由供货方（含上海亚山公司）供应模板、木方等材料，总价为3401182.50元，至今已付260万元（支票支付），尚欠801182.50元。需方有周少鹏的签名（载明最终确认还需公司财务对账）及ＸＸ光的签名（载明请与公司财务对账）。
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陈述确认拖欠亚山公司货款401182.50元（801182.50元-400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由亚山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此凭证是工地废料木方抵400000元现金。4月13日原凭证不见，补开原凭证。亚山公司确认该份收据的真实性，并陈述该退货发生在签订两份供货结算单的期间，亚山公司起诉的金额已扣除了该400000元。亚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5月10日、2013年7月18日，海滨公司分别通过票据付款270000元、100000元。同时，亚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1月24日海滨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支票、2013年1月23日的金额为500000元的现金支出证明单、2013年5月10日海滨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70000元的支票，亚山公司陈述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在签订两份供货结算单的期间共支付870000元，包括扣除废料款400000元、支票付款270000元、支票付款100000元、支票付款100000元（该笔款项没有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上显示，亚山公司陈述系在2013年9月18日支票付款100000元），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801182.50元未付。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海滨公司陈述因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公司财务管理存在问题，项目负责人不配合，无法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
海滨公司确认供货结算单中林汉金、周少鹏、ＸＸ光系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但不确认该三人具有对账结算的权限，并提供了由周少鹏、林汉金作出的情况说明。
庭审时，亚山公司申请了上海亚山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海亚山公司的员工林伟当庭进行了陈述，确认亚山公司委托上海亚山公司向案涉工地进行送货，案涉交易与上海亚山公司无关，上海亚山公司不会向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供货结算单、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亚山公司提供的供货结算单载明了案涉交易涉及上海亚山公司的送货，但因上海亚山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案涉交易与上海亚山公司无关，上海亚山公司不会向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员工林汉金、周少鹏、ＸＸ光是否能代表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与亚山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二、亚山公司起诉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金额是否已经扣减了废料款4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亚山公司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之间的交易都是通过电话下的订单，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收货及对账人员。亚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均没有加盖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印章，仅有林汉金等人的签名，可以看出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在与亚山公司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其管理及操作并不严格规范，林汉金、周少鹏、ＸＸ光系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员工，在供货结算单上签字，已构成表见代理，亚山公司有理由相信林汉金、周少鹏、ＸＸ光有权代表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与亚山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对于2013年1月29日的供货结算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结算对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对于2014年6月17的供货结算单，周少鹏、ＸＸ光在对账结算时载明“最终确认还需公司财务对账”、“请与公司财务对账”，可以看出，该结算并没有得到周少鹏、ＸＸ光的最终确认，对于该次结算的效力，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亚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2013年1月29日作出供货结算单之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分别通过支票付款270000元、100000元，即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货款1301182.50元（1671182.50元-270000元-100000元）未付，扣除废料款400000元之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货款901182.50元未付，现亚山公司主张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向亚山公司付款100000元，该陈述对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有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货款801182.50元未付。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作为购买方，对其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况，原审法院对亚山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另外，案涉交易发生在2012年3月至9月，至今已近三年，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既不确认供货结算单的真实性，又不积极履行对账义务，其主张亚山公司起诉的货款中没有扣除废料款400000元，但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对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确认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801182.50元案涉货款未付。
部分送货单上载明“月结”，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付款方式为月结。因案涉交易发生在2012年3月至9月期间，案涉货款均已过付款期。现亚山公司主张的利息以801182.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亚山公司要求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支付货款801182.5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限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亚山公司支付货款801182.50元及利息（利息以801182.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92元，由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亚山公司在起诉状、《供货结算单》等中陈述并确认案涉事实为总货款3401182.5元、海滨公司支付260万元，并多次强调系支票支付。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3401182.5元减去260万元为801182.5元，没有扣回价值40万元的废料以及56张木板的价值。亚山公司称2013年3月13日对此进行抵扣，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且与诉状、证据相矛盾，不应采信其主张。海滨公司项目管理混乱，存在用其他公司出具给海滨公司的支票转付给亚山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此从海滨公司的银行流水上看不出付款的情况，海滨公司存在客观上难以举证的情况，因此不能因海滨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就免除亚山公司的举证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支付亚山公司401182.5元，并由亚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亚山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为谨慎考虑，并未采纳和认定2014年6月17日的《供货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欠款801182.5元，有向少鹏、ＸＸ光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仅采信2013年1月29日的《供货结算单》，该结算单表明截止2013年1月29日海滨公司欠亚山公司货款1671182.5元，原审判决对欠款金额问题已经作出清晰的逻辑推理，清楚明确，亚山公司不再赘述。按照举证责任的规定，海滨公司作为买方，负有付款义务，如其对亚山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异议，应当就其付款事实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已向海滨公司释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滨公司确实欠亚山公司货款801182.5元，该款是抵扣了400000元材料款之后的欠款，海滨公司根本未能提供其2013年1月29日之后向亚山公司支付1270000元（1671182.5元-401182.5元）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负有向亚山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故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应就其支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2013年1月29日双方结算后，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亚山公司货款1671182.50元，而按照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在该次结算后其已支付了870000元的货款，且需在亚山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中再扣除400000元的废料款，但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已支付870000元货款的事实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信亚山公司的诉讼主张，认定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尚欠亚山公司案涉货款801182.50元并无不妥。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对本案的上诉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海滨公司、海滨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李日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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