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欣，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赏茶缘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子欣。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伟华，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昶辰，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石牌东路***号***房。
委托代理人：陈玉冰，广州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子欣、广州赏茶缘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赏茶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昶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日和2月22日，王某原作为刘昶辰的代理人与赏茶缘公司员工张某签订了《商铺返租合同》两份，合同双方为刘昶辰和赏茶缘公司。2013年1月31日至2月22日，刘昶辰共计将136万元转账至张子欣的账户，张子欣向王某原及刘昶辰账户共计转账82万元。上述事实有刘昶辰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商铺返租合同》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关于委托代理人方面，刘昶辰提供了其委托王某原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其和王某原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关于张子欣、赏茶缘公司连带责任方面，刘昶辰主张该款项均实际交付给张子欣，且由张子欣来实施具体操作，故应由张子欣、赏茶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刘昶辰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子欣、赏茶缘公司返还刘昶辰共计540000元；二、判令张子欣、赏茶缘公司支付刘昶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返还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中刘昶辰、张子欣、赏茶缘公司以商铺返租合同的形式进行民间借贷，刘昶辰依据合同约定向张子欣汇款136万元，张子欣也以其账户向刘昶辰和王某原转账82万元。对剩余54万元某要求返还本金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5年6月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昶辰已提供了其和王某原之间的委托书，故其代理关系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案件中张子欣作为赏茶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具体接收款项和还款的人，故刘昶辰要求张子欣、赏茶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刘昶辰要求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偿还欠款5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5年6月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连带返还刘昶辰欠款5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5年6月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刘昶辰已预付），由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张子欣、广州赏茶缘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子欣与刘昶辰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张子欣连带返还款项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1、张子欣是赏茶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赏茶缘公司使用张子欣的银行账户收取和支付款项，不代表是张子欣个人行为。在现实社会中，公司法人使用法人代表或公司职员个人银行账户收款和支付款项，是非常普遍的行为，不能因此而认定该公司法人的经营行为就等同于职员个人行为。并且在司法实践中，也从未有过因为使用了职员个人银行账户就判决职员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例。2、既然原审法院认为，张子欣使用了个人的银行账户，就与公司法人的经营行为有关。那么，刘昶辰使用了王某原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从张子欣银行账户转出的82万款项，王某原应与这笔款项有关，也应该是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刘昶辰能使用王某原的个人银行账户，同理赏茶缘公司也能使用张子欣的个人账户。二、王某原是本案讼争款项的所有人和与赏茶缘公司履行返租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赏茶缘公司与刘昶辰不存在合同关系。1、王某原是本案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人，刘昶辰在上次不当得利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本案返租合同与其无关，现在又反口声称该返租合同是委托王某原与赏茶缘公司签订的，刘昶辰出尔反尔，向法庭提供虚假陈述，其行为已经构成伪证行为，依法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明知刘昶辰在两案诉讼庭审中对签订返租合同的陈述不一致，明知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刘昶辰所提交的所谓委托王某原的授权委托书提出了异议，明知该授权委托书，有事后伪造的可能，但为了阻止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在庭后提出对该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竟然匆匆当庭作出判决，以维护刘昶辰的非法利益。3、王某原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是本案讼争款项的所有人及受委托人，其与本案有着密切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却未追加王某原作为诉讼当事人，明显遗漏了诉讼主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昶辰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昶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子欣、赏茶缘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张子欣介绍刘昶辰投资时明确以商铺返租的形式进行投资并获得高收益，在签订《商铺返租合同》后从没有交付过任何商铺，刘昶辰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商铺，因此刘昶辰认为张子欣以让刘昶辰与赏茶缘公司签订《商铺返祖合同》的名义及形式掩盖其非法借贷的行为，实际上张子欣、赏茶缘公司是向刘昶辰借款。二、张子欣确实收取刘昶辰的款项136万元，而仅仅返还了82万元，其应当将剩余返还给刘昶辰。三、刘昶辰一直以来均不清楚张子欣、赏茶缘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张子欣拒绝还款项后经过催收才知道上述情况，才知道张某与张子欣是父女关系，其实际是通过商铺返租的形式来开展借贷关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子欣陈述，赏茶缘公司除股东张子欣外，另一股东为廖某，系张子欣母亲。张某与张子欣系父女关系。二审过程中，张子欣提交一份商铺交接说明及一份水电费发票，拟证明赏茶缘公司是替茶城经营方招租，不存在向刘昶辰借款的情况。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子欣于二审中提交的《商铺交接说明》及水电费发票不属于新证据。商铺交接说明为赏茶缘公司与案外人广州超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商铺的交接说明，与刘昶辰并无关联。水电费发票亦为赏茶缘公司使用水电缴交水电的凭证，与刘昶辰也无关系。张子欣拟以此证明其从事的是招租业务，与刘昶辰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纠纷法律关系性质；二、刘昶辰是否是涉案债权人；三、本案所涉债务系公司之债还是个人之债。
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张子欣、赏茶缘公司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商铺租赁而产生的纠纷，并非借贷而产生的纠纷。赏茶缘公司与刘昶辰签订的是商铺返租合同。刘昶辰向赏茶缘公司租赁商铺，然后委托赏茶缘公司将商铺出租获取收益。故一审法院按借贷关系处理，判决赏茶缘公司返还借款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赏茶缘公司与刘昶辰签订的是《商铺返租合同》而非借贷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并非刘昶辰委托赏茶缘公司出租商铺，赏茶缘公司支付租金，而是明确约定赏茶缘公司返还刘昶辰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赏茶缘公司亦并未实际向刘昶辰交付商铺。赏茶缘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赏茶缘公司与刘昶辰之间实际通过形式上的商铺返租的形式进行融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关系名为租赁实为借贷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子欣、赏茶缘公司关于本案系商铺租赁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刘昶辰是否是涉案债权人问题。张子欣、赏茶缘公司主张，刘昶辰并非本案适格的债权人。涉案商铺返租合同实际是案外人王某原与赏茶缘公司签订的，故刘昶辰并非本案适格的债权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为案外人王某原签订，但王某原持有刘昶辰的授权委托书，即便实际出资人是王某原，也是王某原与刘昶辰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张子欣、赏茶缘公司无关。张子欣、赏茶缘公司以此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本案所涉债务系公司之债还是个人之债问题。张子欣、赏茶缘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是案外人张某以赏茶缘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张子欣并不知情，现一审法院判决张子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以赏茶缘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赏茶缘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子欣系赏茶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及部分还款也是通过张子欣个人账户转入转出，且赏茶缘公司系张子欣与其母亲共同投资成立的家族性公司，张某系张子欣的父亲，张子欣不可能不清楚公司借款情况。张子欣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是严格区分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子欣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张子欣、赏茶缘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子欣、赏茶缘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广州赏茶缘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张子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王 灯
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