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晓义。
委托代理人：陈伟良。
委托代理人：陈景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丽春。
委托代理人：曹晓捷。
委托代理人：潘银伟。
原审被告：苏尔星。
上诉人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超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泰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苏尔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东瓯建设公司因承建瑞安市客运中心站工程之需，向超泰混凝土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2010年3月18日，超泰混凝土公司、东瓯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其中约定：单价一次性定价，强度等级分别为C15、C20、C25、C30、C35、C40，塌落度为120正负30CM的非泵送价格分别为260元、270元、290元、310元、340元、367元，如泵送，则每立方米另加12元；付款方式为，每月发货结束后，东瓯建设公司于每月10日之前向超泰混凝土公司支付上月80%混凝土货款，余款按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东瓯建设公司如出现不按合同规定按时拨付货款，超泰混凝土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按月1%向东瓯建设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011年3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自2011年元月1日起，参照瑞安市当月信息价按原合同每立方下浮60元，其他事项均按原合同执行。此后，超泰混凝土公司自2010年5月起至2013年5月止陆续向东瓯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共计59198.4立方，货款共计22079603.29元。期间，东瓯建设公司向超泰混凝土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6919264.5元。
超泰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东瓯建设公司立即向超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019389.81元及违约金暂计30000元（从违约之日按日百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东瓯建设公司承担。审理中，超泰混凝土公司要求东瓯建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20%剩余货款，故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东瓯建设公司立即向超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6489503.39元及违约金暂计400000元（从违约之日按日百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令苏尔星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瓯建设公司在原审期间答辩称：1.超泰混凝土公司诉请的货款总额是错误的。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来看，超泰混凝土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单价是固定的，而超泰混凝土公司所诉请的600多万元的货款总额也是经超泰混凝土公司单方提价后所计算得出的金额。第二，超泰混凝土公司与东瓯建设公司之间至今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东瓯建设公司认为超泰混凝土公司诉请的金额是缺乏事实依据和结算依据的。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剩余20%货款的支付条件也是尚未成就的。2.超泰混凝土公司要求东瓯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是违反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的，并且其违约金请求过高，应不予支持。3.东瓯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16919254.5元。
苏尔星在原审期间答辩称：苏尔星不认识字。关于20%的剩余货款，现在工程还没有验收，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货款总额还没有进行核对、确认。对于金额支付方面，超泰混凝土公司所讲属实，至于东瓯建设公司提到的差106万元，其中有100万元已经返还给项目部了，另外6万元是承兑问题，苏尔星是当作100万元支付给超泰混凝土公司的，而超泰混凝土公司则是当作94万元使用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超泰混凝土公司、东瓯建设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以及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东瓯建设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一、关于混凝土单价的确定问题。超泰混凝土公司、东瓯建设公司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中已约定按非泵送塌落度120MM为标准，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的规格为非泵送塌落度180MM、80MM的单价，根据合同约定按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每增减20MM作为一个基点进行调整。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的非泵送塌落度120MM即为信息价中的非泵送塌落度60MM的价格，与事实不符，且超泰混凝土公司在确定非泵送塌落度180MM的价格时，也是在非泵送塌落度120MM的基础上增加三个基点（即20MM＊3=60MM）予以计价。综上，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为此，针对超泰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计算清单，其中2010年5月至10月份共计17批次货物，东瓯建设公司对其中序号为第1、2、4、5、8、9、10、11、12、13、14号的规格、方量、单价、总金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东瓯建设公司表示异议的序号为第3、6、7、15、16号的非泵送塌落度80MM混凝土单价，根据上述理由，在非泵送塌落度120MM的基础上减少二个基点（即20MM＊2=40MM，120MM-40MM=80MM）予以计价，即强度为C20、C25、C30、C40的单价分别确定为每立方米206.2元、278.6元、297元、350元。其中2010年11月、12月共计8批次货物，超泰混凝土公司要求按照2010年12月7日的补充协议标准计价，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确认按第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的标准计价。其中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共计165批次货物，该院根据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瑞安工程造价信息的标准计价。超泰混凝土公司主张的各批次货物的计算金额虽然部分有误，但总货款未超过按上述标准计算的结果，故该院对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上述165批次的混凝土总货款予以确认。二、关于东瓯建设公司支付的货款问题。其中东瓯建设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向超泰混凝土公司汇入货款10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瑞安市客运中心站项目部以其员工苏立国的名义在次日即向超泰混凝土公司领取现金100万元应予相抵的意见，鉴于东瓯建设公司表示异议，该院不予采信。超泰混凝土公司可另行向行为人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对于其中东瓯建设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超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虽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当时苏尔星已承认按94万元抵扣货款，但东瓯建设公司表示异议，该院认为东瓯建设公司的支付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或者合同约定，超泰混凝土公司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20%的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超泰混凝土公司、东瓯建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20%的剩余货款按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但本案涉案工程瑞安市客运中心站，共分四个建筑单体，其中仅站房A区及地下室、站房B区、综合楼等三个建筑单体已通过中间验收，尚有一个建筑单体（指维修车间）未通过中间验收，而超泰混凝土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超泰混凝土公司诉称的混凝土均用于上述已通过中间验收的三个建筑单体，故超泰混凝土公司请求东瓯建设公司支付全部的20%剩余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根据东瓯建设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中关于上述建筑单体的建筑面积，至今未通过中间验收的维修车间的建筑面积仅占总建筑面积的极少一部分（约占2%），该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超泰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已有九成以上使用于上述已通过中间验收的三个建筑单体。故东瓯建设公司应对20%货款中的90%款项承担付款义务，即22079603.29＊20%＊90%=3974328.59元。四、关于超泰混凝土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超泰混凝土公司最早在2010年6月10日（即合同约定在其供货后的次月10日）已知晓东瓯建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但超泰混凝土公司一直未主张，且继续向东瓯建设公司供货及陆续收取货款，同时根据超泰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销售每月核对表，东瓯建设公司签章确认的是“方量属实”、“方量属实，其他待定”、“方量已核对属实”等字样，说明双方当时仅对混凝土的方量予以确认，而并未对单价及货款予以核实确认，说明双方对于货款一直未予结算。综上，现超泰混凝土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关于苏尔星对上述东瓯建设公司所欠货款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瓯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超泰混凝土公司货款4718746.72元，款交该院转付；二、东瓯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超泰混凝土公司鉴定费19436元，款交该院转付；三、苏尔星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超泰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26.5元，由超泰混凝土公司负担15476.5元，东瓯建设公司、苏尔星负担445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上诉人东瓯建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20%货款的9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第六条之约定，余款按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后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全部结顶，中间验收并未完成，且原判第10页第9行至第14行对该事实也作出了认定，可见双方约定的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暂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20%的余款。2.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判在对此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既认定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又判令上诉人支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20%货款，显然是自相矛盾的。3.原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支付20%货款中的90%缺乏法律依据。在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按照公平原则来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已经对相关事项约定的非常明确，而双方约定应当优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对本案作出判决实际上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4.原判第11页第1行至第5行已经认定双方对货款一直未予结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总额以及20%余款均是不能确认的。且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法院确认货款总额或要求法院对双方货款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现原判主动计算货款金额并以此为由作出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款未经结算，货款金额尚未确认，不应认定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原判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货款一直未予结算，可见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额无法确定。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在明确认定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又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也是违反常理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判所依据的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规定，应当依照合同义务或者约定支付价款。而本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依约可以不支付剩余20%货款。可见原判引用的法律规定与判决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四、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在上诉人明确不同意鉴定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因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主动申请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1.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补充协议具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应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而是选择对该证据提出鉴定申请。2.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曾以口头以及书面的形式明确表明不同意鉴定，并表明鉴定的结果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超泰混凝土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20%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余款按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现各方当事人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1.从合同语句来看，并非是上诉人所理解的全部结顶、整体中间验收后才支付余款，单幢结顶与整体验收是相互矛盾的。中间验收不同于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必须待整体验收后才能交付业主使用，但中间验收并不需要全部验收，是单幢经中间验收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施工。关于一次性付清款项的理解，若涉案工程已经全部验收通过，则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付清20%货款；若只是部分验收通过，则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对已经单幢结顶并中间验收的部分货款要求一次性付清。2.从需方求质量、供方求货款的合同目的来看，该条款的本意是单幢通过中间验收确认混凝土的质量后即可付款。3.从公平、诚实守信原则来看，涉案工程总共四个建筑单体，其中约占总建筑面积98%的三个建筑单体都已经通过中间验收，仅约占总建筑面积2%的维修车间还未建成。若仅因维修车间未验收而不支付大部分货款，则完全违背了公平、诚实原则。且对超泰混凝土公司而言，单单银行利息就是非常巨大的损失。另外，上诉人所谓的双方约定应当优先于公平原则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根据合同法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是可以被撤销的，可见公平原则是民法的最高准则。4.退一步讲，若修理车间不能通过中间验收或质量出现问题，那上诉人只能扣留该部分工程款。二、上诉人以双方未经结算，货款金额尚未确认为由提出的不能认定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以结算作为付款条件，在超泰混凝土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以后，上诉人就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涉案合同已经对单价作出约定，每月核对单已经对数量作出了确认，因此货款金额是完全确定的。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完全正确。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后，被上诉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庭后也展示了红色印章盖在墨迹上自然显现在上方的情况，但是上诉人仍然否认协议的真实性。考虑到这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单价对本案判决结果有直接影响，上诉人才申请对该份补充协议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结果确认了补充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尔星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另认定：涉案工程瑞安市客运中心站包括站房A区及地下室、站房B区、综合楼、维修车间四个建筑单体，其中站房A区及地下室、站房B区、综合楼均已通过中间验收，维修车间的建筑面积约占总建筑面积的2%。虽然维修车间仍处于施工过程中，但是上诉人东瓯建设公司未通知被上诉人超泰混凝土公司供货。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瓯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超泰混凝土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现对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20%货款的90%是否正确的问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明确约定，20%余款在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该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20%余款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一次性付清，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则认为单幢结顶并经中间验收后即应支付相应的20%余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第一，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来看，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是单幢结顶，中间验收，并非竣工验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陈述称竣工验收不同于单幢结顶，中间验收。第二，从合同的目的来看，约定在一定条件成就后再付余款的目的在于保证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混凝土的质量能够达到相应要求和标准。现双方当事人约定支付余款的条件是单幢结顶，中间验收，这与其合同目的是相一致的。可见，相应的20%余款应在每个建筑单体结顶并经中间验收后付清，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20%余款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一次性付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案情来看，涉案工程瑞安市客运中心站的三个建筑单体，即站房A区及地下室、站房B区、综合楼均已通过中间验收，只有建筑面积约占总建筑面积2%的维修车间仍处于施工过程中，且上诉人东瓯建设公司并未通知被上诉人超泰混凝土公司对维修车间的施工予以供货，故原判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已有九成以上使用于上述已通过中间验收的三个建筑单体与双方的约定是相一致的，上诉人主张原判以此为由判令上诉人应对20%余款中的90%承担付款义务不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金额能否明确结算并予确认的问题。1.关于数量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发货单与48张每月核对清算表均经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上诉人亦对混凝土数量予以认可，可见双方对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向上诉人供应的预拌混凝土规格、数量进行了确认。2.关于单价问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单价一次性定价，强度等级分别为C15、C20、C25、C30、C35、C40，塌落度为120正负30CM的非泵送价格分别为260元、270元、290元、310元、340元、367元，如泵送，则每立方米另加12元。后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又约定，自2011年元月1日起，参照瑞安市当月信息价按原合同每立方下浮60元，其他事项均按原合同执行。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材料10份，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单价是可以确定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金额能够明确结算，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货款金额做出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以涉案货款金额无法结算为由主张原判不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判判令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混凝土单价是否有变动的问题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3月1日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其提出的双方已于2011年3月1日对混凝土单价作出补充约定的主张。在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且最终的鉴定结果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判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判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5.5元，由上诉人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