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高明，男，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阳，男，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泽，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媛，女，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泽，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杰，男，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珀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高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阳、胡媛、原审第三人朱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高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蒋小猛，被上诉人刘阳、胡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泽，原审第三人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珀溯参加了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高明上诉请求：1、撤销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28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刘阳立即退还冯高明股权转让费1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9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胡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刘阳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冯高明在此期间发现公司因天然气项目占用耕地，消防未通过存在强制性安全隐患，未取得运营前置许可—燃气项目经营许可证等违法情形被相关部门调查，实际不具备运营条件。冯高明与刘阳之间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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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无法实现；合作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系由刘阳违约导致，具体违约包括签约时隐瞒违法建设、尚未取得天然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形，承诺合法经营前提下向冯高明转让股份；公司一直由刘阳控制经营至今，刘阳负责项目运营，实施违法运营，致使造成公司及项目关停整顿、行政处罚、社会稳定问题等经济损失，及社会不良影响，而冯高明从未参与也无法参与经营前述事项，合同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法律规定还是依据合同约定，均应予以解除。2、冯高明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不具备专业从事投资的能力，以及知晓必须采取何种有效的法律认定的证据方式主张权利的能力，本身基于与刘洋系朋友关系的信任，对刘阳进行投资，无法举示法庭所认可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但并不等于冯高明未主张过权利。3、朱杰自认代刘阳持股15%的陈述与工商登记的股权不一致，刘阳不具备转让股权条件，并不实际持有足够的可工商变更的股权。即使朱杰表示愿意配合过户，但因刘阳与朱杰共同对外转股并隐瞒的行为，但不必然可以过户至刘阳或者刘阳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阳、胡媛辩称：1、上诉人冯高明在二审中增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应作为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冯高明诉讼的角度发生了变化；2、即使二审将上诉人的新的事实和理由作为审理范围，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诉人行使合同约定和法定解除权是不成立的。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朱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朱杰确代刘阳持有恒丰能源公司15%的股份。本案合同目的能实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阳能履行该协议，能转让股份，企业能否经营是所有股东共同在责任，不能把企业经营责任全分配给刘阳一人。
冯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冯高明与刘阳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刘阳立即退还股权转让费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9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返还的股权转让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胡媛对刘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阳与胡媛于2011年1月11日登记结婚。
2014年10月15日，刘阳（转让方）与冯高明（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企业名称为秀山县恒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项目公司经营场所为重庆市XXX；合作目的为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合作经营范围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转让方转让股份为10%，转让费170万元，受让方所占股份为10%，出资比例170万元；受让方的出资额均为向转让方的现金出资（其中40万元待受让方拿回原始资金后从利润中优先向转让方支付）；项目公司的利润分配按照转让方持有47%，受让方持有10%的方式进行，项目公司的亏损负担按照利润分配方式分担；冯高明享有股东在秀山县恒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旗下天然气项目一切权利及义务；各股东对项目公司事务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权利；所有股东均有权监督项目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执行项目公司事务情况，项目公司总经理当定期（每季度）向全体股东报告项目公司事务执行情况以及项目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并结算盈亏，公司财务应按月向股东提供真实的收支明细表、资产负债明细表、利润表、银行流水表，股东有权不受时间限制查询以上明细表及账户余额的实时动向；股东分别执行项目公司事务的，股东可以分别对其他股东执行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停止该事务的执行；股东对项目公司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行按股东出资比例多少的表决办法；项目公司处分不动产、转让或处分项目公司的知识产权、以项目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等事项应当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及股东直系亲属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项目公司相竞争的业务，除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外，股东不得同项目公司进行交易；经本项目合作人共同约定，在合作合同期间，有证据显示合作者任何一方出现做出对本企业有直接经济损害的，或对项目有直接负面影响的，其余合作方在共同的前提下有权解除终止其合作股权及要求其进行违约经济赔偿；经项目合作人共同约定，其余一方合作方共同认定及拿出证据证明合作股权人谋私、虚假报销、高价购买的行为则视其为违约；其余一方合作方共同认定，合作者在工作中给此项目带来实际损失的，按实际价值进行赔偿，无法认定实际价值的按人民币十万元作为赔偿；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若本协议与项目公司章程不一致的则以本协议内容为准，除非相关内容被依法确认为无效；本协议各股东签署、打款后生效，本协议各方相互确认，其在本协议项下的签署，并不会违反任何法律及相关法规规章的规定，也不需要任何目前仍未取得或采取的同意、表决或批准，本协议的签署双方均获得各自一切必要的授权、认可或批准。合同签订后，冯高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阳支付30万元款项，冯高明委托重庆祥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刘阳转账1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刘阳向冯高明出具收条，认可收到130万元转让款。冯高明与刘阳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2013年12月23日，案外人何红军（受让方1）、赵渝（受让方2）与刘阳（转让方）签订《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企业名称为秀山县恒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项目公司经营场所为重庆市秀山县；合作目的为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合作经营范围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转让方转让股份为20%，转让费166万元，受让方1所占股份5%，出资比例41.5万元，受让方2所占股份15%，出资比例124.5万元；受让方的出资额均为向转让方的现金出资；项目公司的利润分配按照转让方原持有57%，受让方1现持有5%，受让方2现持有15%的方式进行，项目公司的亏损负担按照利润分配方式分担。其他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与本案中冯高明与刘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基本一致。
2014年2月15日，案外人何志勇（受让方）与刘阳（转让方）签订《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企业名称为秀山县恒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项目公司经营场所为重庆市秀山县；合作目的为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合作经营范围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转让方转让股份为12%，转让费100万元，受让方所占股份12%，出资比例100万元；受让方的出资额均为向转让方的现金出资；项目公司的利润分配按照转让方持有45%，受让方持有12%的方式进行，项目公司的亏损负担按照利润分配方式分担。其他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与本案中冯高明与刘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一致。
2014年8月13日，刘阳将其持有的恒丰能源公司16%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何多闻，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恒丰能源公司另一名股东朱杰向何多闻转让恒丰能源公司4%的股份。2014年10月11日，案外人何多闻将其持有的恒丰能源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包旭鹏，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截止2016年1月4日，恒丰能源公司的股东为朱杰、刘阳、包旭鹏，持股比例分别为39%、41%、20%。
2016年8月22日，刘阳因本案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陈述：其是恒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项目运营及政府协调，朱杰负责财务监管，包旭鹏找不到人了；虽然恒丰能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其持股41%，朱杰持股39%，但朱杰持有的股份中有15%是属于刘阳的，故恒丰能源公司股东持股的实际情况是刘阳持股56%，朱杰持股24%，包旭鹏持股20%；刘阳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赵渝和何红军20%，转让价格166万元，转让给向锦明金和罗志良10%，转让价格80万元，转让给何志勇股份12%，转让价格100万元；转让给冯高明10%的股份，转让价格170万元（实收130万元），刘阳转让恒丰能源公司股份总价为516万元，实收476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阳及冯高明均认可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开庭审理时，刘阳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冯高明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在股权可以变更的前提下愿意配合履行合同。为此，刘阳提供了恒丰能源公司股东包旭鹏在重庆市公证处所做的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包旭鹏系恒丰能源公司的股东，现刘阳向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41%的股权及由朱杰代其持有的15%的股权，包旭鹏放弃上述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并委托李小秋代为出席恒丰能源公司的股东会，代为行使放弃前述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代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包括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其后，冯高明申请解除对刘阳持有的恒丰能源公司的股权的查封，2017年2月15日，冯高明到庭并表述不愿意履行合同，坚持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并未对冯高明查封的刘阳持有的恒丰能源公司的股份解除查封。
另查明，朱杰持有恒丰能源公司39%的股份，其中15%的股份已转让给刘阳，所有人为刘阳，朱杰愿意配合将15%股份转让给刘阳或刘阳指定的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高明与刘阳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解除条件亦不能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本案中冯高明认为刘阳迟延履行债务并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可以请求解除其与刘阳之间的合同关系。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其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所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二，冯高明认为刘阳至今未完成转让股权的交付义务，未在相关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是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刘阳作为股权转让方，负有就股权变更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但冯高明作为受让方亦对此负有义务，若刘阳不履行义务，冯高明作为受让方有权催促冯高明交付转让股权，但冯高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刘阳履行义务；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庭审时，冯高明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愿意进行变更过户，刘阳为股权变更过户提供了便利条件，但因冯高明本人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接受刘阳的股权，故股权变更未能进行，该事实也可以证明刘阳在冯高明的请求下可以积极履行义务交付股权，并不存迟延履行义务的情形；同时，当事人双方并未就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进行约定，冯高明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可随时要求刘阳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冯高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提出过相应的请求；其三，冯高明认为即便刘阳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应该召开恒丰能源公司股东会，告知恒丰能源公司各位股东其转让股权的事实，并及时按照法律规定将冯高明载入公司股东名册，以便冯高明行使股东权利。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刘阳作为转让方确应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为冯高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冯高明亦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其也未要求刘阳履行相关的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阳有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其四，冯高明认为刘阳存在“一股多卖”的违约行为，现刘阳的股权已经不足以履行合同，但根据审理中查明的情况，朱杰持有恒丰能源公司39%的股份，其中15%股份的所有人为刘阳，朱杰愿意配合将其持由的15%股份转让给刘阳或刘阳指定的第三人，此外刘阳还持有恒丰能源公司41%的股份，故刘阳并不存在“超卖股份”的行为，其持有的股份可以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至于冯高明所说的刘阳在转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非是解除合同的事由。其五，冯高明认为刘阳隐瞒其股东身份，多次转让股权，虽然刘阳多次转让其股权，但该行为并不影响冯高明与刘阳之间合同的效力，若冯高明认为刘阳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优先购买权，冯高明可另案解决，并不必然导致冯高明与刘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可以解除。其六，冯高明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合作目的是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该项目并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不具备经营条件，相关部门的审批也未通过，项目属于非法经营，无法合作开发，但冯高明并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应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冯高明要求解除其与刘阳之间《股份转让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冯高明要求刘阳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胡媛对刘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均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冯高明负担。
二审中，冯高明举示了新证据：1、《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行政执法文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秀山经信委）在秀山恒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天然气有限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公司存在以下问题：1、未取得天然气经营许可证，在擅自发展天然气用户，开展天然气经营，属于非法经营；2、天然气建设项目安全评价未获批；3、未按基本建设程序，擅自开展项目建设，未落实项目建设“三同时”制度。基于以上行为，秀山经信委作出了：立即停止天然气经营行为、立即停止天然气项目建设施工和发展供气用户的处理决定。2、《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专题研究恒丰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非法经营整改备忘录》,拟证明2017年1月18日，秀山经信委专题研究恒丰天然气公司非法经营事宜，在备忘录中秀山经信委作为天然气项目的主管部门，明确认定：恒丰公司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非法供气用户，安全隐患十分严重，必须依法予以关停整改。2017年2月5日将依法对恒丰公司予以关停整改，未完善手续、配合整改、综合验收的不得恢复生产。涉及的村要向用户宣传好、解释好、维护好群众的稳定工作，让用户做好相关停气后的准备工作。3、秀山县天然气储气站现场及秀山县恒丰投资有限公司营业厅现场图片八张（2017年7月12日/周四现场拍摄）拟证明恒丰天然气公司及秀山县清溪镇天然气项目被认定违法经营后至今，一直处于关停状态，实际未经营。《<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
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因为项目未取得天然气许可证属于违法经营，并且安全评价未获批准，不具备建设条件擅自违法建设等违法行为，被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违法经营，并被关停整改，至今仍处于关停无法运营状态，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公司及项目的违法经营，致使公司和项目直接关停，无法运营，构成《<城镇天然气（LNG）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第二十四约定对企业有直接经济损失，同时项目关停还产生了对民众稳定问题，政府负面影响等对项目的直接负面影响。4、恒丰天然气有限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筹备设立，至2012年9月3日成立至今的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现公司持股情况：刘阳持股41%，朱杰持股39%，包旭鹏持股20%;与朱杰称的朱杰代刘阳持股不一致,冯高明的股东权益于2013.6.1至今公司股权变更从未显示，朱杰称代刘阳持股2013.6收到刘阳的股权转让款后，朱杰代刘阳持的15%股权，在随后几次的股权变更中并未显示该情况。
刘阳、胡媛经质证后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我方未取得天然气许可证是属实，但是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开发的意思是没有取得手续，需要成立公司后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一、证据1里提到的开展项目建设，能说明项目建成投产。二、证据2中第二页提到“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恒丰公司主动完善相关手续，配合整改，待综合验收后，方可恢复生产”，尊重历史的原则是指恒丰公司证照不全，但已投入生产多年（可能三年多），说明相关部门对恒丰公司的经营情况有了解，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应对项目情况进行了解，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不成立。冯高明提到的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不成立，其原因是恒丰公司尚未取得证照不是我方造成的。且证据2的内容不能证明是刘阳给恒丰公司造成的损害，公司经营多年且有收入，并不存在经济损失。即使有停业，停业是因为证照不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刘阳导致的损失。购买称的从未参与项目开发不属实，有部分上诉人到过现场参与项目开发，合同第13条约定了投资人的职责范围，协议签订时还处于策划阶段。三、证据3照片中证明是停业系属实，该证据中有营业大厅，能反应项目建设和经营情况，只是尚未开发完成而已。四、朱杰代刘阳持股系事实，不变更登记与冯高明未要求刘阳变更登记理由是一样的。
朱杰经质证后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2、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恒丰公司未取得天然气经营许可证当时已客观存在，且上诉人知晓该情况，导致的停业是所有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共同承担的责任，因此刘阳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四，朱杰代刘阳持股其后没有进行工商变更是两方的约定，并不影响上诉人要求刘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权利，与本案无关，且一审中朱杰称愿意将代持刘阳15%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系冯高明不同意变更股权登记，与刘阳和朱杰无关。
本院认为，冯高明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材料虽为真实，但其证明目的系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所经营的天然气项目存在违法经营情形而被政府责令停业，有关待证事实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在法律上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目的即是实现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有关股权对价价款的支付，而目标公司因为证照不全、经营不善等原因停业，从而导致其股权可能出现贬值是股权受让方应当合理承担的商业风险，除非双方对此存有特别约定，否则不应当以目标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作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事由。故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二审中，刘阳、朱杰表示愿意配合冯高明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但冯高明坚持以项目在原股东的持续违法运营下已停产为由不愿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冯高明与刘阳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解除条件，也未约定股权变更（交付）期限，亦不能在诉讼中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冯高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催告刘阳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有关主要债务，而是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本案审理期间，冯高明在已同意刘阳继续履行合同，而刘阳着手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再次单方面改变原意思表示，仍然继续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对于冯高明据以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高明认为刘阳存在“一股多卖”的违约行为，现刘阳的股权已经不足以履行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朱杰现持有恒丰能源公司39%股份，其中15%股份系代刘阳持有，朱杰愿意配合刘阳将其持有的15%股份转让给刘阳或刘阳指定的第三人，此外刘阳还持有恒丰能源公司41%的股份，故刘阳并不存在“超卖股份”的行为，其持有的股份完全可以据以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冯高明的有关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冯高明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合作目的是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该项目并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存在消防隐患，不具备经营条件，相关部门的审批也未通过，项目属于非法经营，无法合作开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的问题。正如本院在对其二审中提交证据材料是否属于新证据的认定理由中所作阐述，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目的即是实现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有关股权对价价款的支付，而目标公司因为证照不全、经营不善等原因停业，从而导致其股权可能出现贬值是股权受让方应当合理承担的商业风险，除非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条件存有特别约定，否则不应当以目标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作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事由。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合作目的”为合作开发经营重庆市秀山县天然气项目，但从一般意义理解，股权转让合同的经济目的均包含有受让方通过持有目标公司股权进而经营目标公司进行有关商业活动的内容，如将股权转让合同本身以股权转让为核心和主要内容的法律目的加以泛化，将不利于公平维护相关交易领域的交易诚信。而本案有关协议并未明确有关项目不能进行时即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相应承担有关商业行为的市场风险。且冯高明并未举证证明因刘阳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亦未成就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冯高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6元，由冯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
审判员 张毅
审判员 颜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