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西凤路*号付*号。法定代表人：陈仕武，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士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平，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通重工公司）买卖�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顺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仕武、被上诉人菱通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顺路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贵院改判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二项判决；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上诉人的预付款59000元正确。但一审法院由于对买卖双方的违约事实和损失责任划分认定错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认定错误，加之法律条款适用错误，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让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62470元是错误的。详述如下：�、关于违约事实和损失责任划分问题。1、按买卖合同文本，双方没有约定履行合同的保证条款比如定金，也没有约定合同如果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条款比如违约金计算办法。由此可以肯定，这份合同的条款不尽完善。那么，买卖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一旦出现违约情况，另一方就应该尽到注意义务，与对方联系沟通并及时采取止损措施。2、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59000元，25天内即2013年12月17日前按约定应该支付后期款项。上诉人因故没有支付，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如果已经备好了货，从2013年12月18日就应该联系买方问询情况，与买方沟通了解是要延期付款还是不要货了，以便止损应对。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联系沟通，反正是通过产品积货较多，采取无所谓的态度。3、如果被上诉人从2013年12月18日采取止损措施，及时卖掉与上诉人合同�定的砖机设备，被上诉人不会有损失。如果这种砖机设备是紧俏产品，价格不断在上升，那么上诉人迟延一天付款，被上诉人即可以高价转手卖出。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及时采取止损措施，尽管上诉人有未按期支付后期款项的事实，但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导致经济损失，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完全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合同证据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向银行贷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该被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约定的就是一套价值59万元的通用产品砖机设备，被上诉人巨额贷款并非转款专用于这套砖机设备，其贷款利率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三、关于法律条款适用的错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述法律条款对于本案双方的纠纷具有针对性。上诉人没有逾期付款，逾期了就没有再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由于自身的过错导致经济损失，其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全部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62470元完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菱通重工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对2013年12月18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本案货物资金占压所形成的的利息损失没有过错，也不是扩大的损失，上诉人应当全部赔偿。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预�货款后25天内（即2013年12月17日前）付清剩余货款后发货。上诉人在未按照该期限付清剩余货款时合同并未解除，双方仍具有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法律义务，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备好货物，等待上诉人付清余款发货。这是被上诉人信赖上诉人，诚实信用，信守合同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所强调的注意义务、与对方联系沟通、采取止损措施恰恰是上诉人违约单方解除合同时的法定义务。如果上诉人及时通知解除合同，则不会产生该期间的资金占压利息损失。该损失完全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应当全部赔偿。二、确定上述利息损失为62470元合理合法，完全正确。1、该利息额的计算期间为上诉人逾期付款日2013年12月18日至书面通知合同解除日2015年7月9日，共568天。资金基数为上诉人应付清的余款531000元。利率为被上诉人在国有银行贷款的实际平均年利率7.56%。以此计算的利息损失，是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2、上述期间是合同未解除前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期间，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定标准衡量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利息损失是否在法定范围内是正确的。上诉人2015年7月9日违约解除了合同，上诉人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由此转化为其违约单方解除合同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是相同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正确认定了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由此给被上诉人总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数额。《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2470元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安顺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菱通重工公司退还给原告安顺路桥公司免烧砖机预付款59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菱通重工公司负担。菱通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安顺路桥公司赔偿菱通重工公司专用配件损失、减价损失、利息损失等各项损失117958元；2、反诉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9日，安顺路桥公司与菱通重工公司签订了一份购买免烧砖机及配套设备、模具的合同，供方为：菱通重工公司，需方：安顺路桥公司，合同总价款为590000元。合同签订后，安顺路桥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先预付了总价款的10%即59000元，付清全部货款后发货。到货地点为朝鲜新义州。发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后25天。2013年12月17日前应当支付全部货款。运输方式及到站港和费用负担由需方承担。需方未履行支付全部价款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仍属于供方。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供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安顺路桥公司支付预付款后，菱通重工公司按合同要求进行生产制造，后来，安顺路桥公司以菱通重工公司生产的砖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015年7月9日，安顺路桥公司以快递的方式向菱通重工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催促退还预付款函，菱通重工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2016年10月21日，安顺路桥公司将菱通重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退还预付款59000元。在答辩期和举证期间内，菱通重工公司提出�诉，要求安顺路桥公司赔偿菱通重工公司专用模具、配套设备损失、减价损失52188.48元，因备货占压资金利息损失65769.52元，共计117958元。菱通重工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531000元×598天（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5年7月9日）×日利率（年利率7.56%÷365天）＝65769.52元。关于在合同中加盖“上海印立戈机械有限公司”印章的问题，菱通重工公司主张当时商定由该公司代理供方出口，该公司也是供方的合作单位，当时安顺路桥公司对加盖“上海印立戈机械有限公司”公章问题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安顺路桥公司对加盖“上海印立戈机械有限公司”的原因是明知的。另查明，2013年12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1年以上3年（含）以内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5%，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995%-9.225%。一审�院认为：安顺路桥公司与菱通重工公司之间有订立的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实施了签订订货合同的行为，安顺路桥公司还按合同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是针对合同相对方菱通重工公司提出，所以，虽然合同中加盖有“上海印立戈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并不影响安顺路桥公司与菱通重工公司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本案本诉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预付款应否予以退还。预付款作为主合同的一部分，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预付款成为价款的一部分，在合同没有得到履行的情况下，预付款应当原数退还。安顺路桥公司通知解除与菱通重工公司的买卖合同，对方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协议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诉原告安顺路桥公司要求本诉被告菱通重工公司退还预付款5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本案反诉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安顺路桥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安顺路桥公司构成违约，应否赔偿菱通重工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损失如何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安顺路桥公司虽然以砖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解除合同，但并未提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安顺路桥公司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安顺路桥公司应当在支付预付款后25天内（即2013年12月17日前）向菱通重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是，安顺路桥公司直到通知合同解除日（2015�7月9日）也没有支付剩余货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计算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反诉原告菱通重工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安顺路桥公司按照年利率7.56%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年利率7.995%-9.225%），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止日应当自2013年12月18日（应当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次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共计568天）。故反诉被告安顺路桥公司给反诉原告菱通重工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为：531000�×568天×日利率（年利率7.56%÷365天）＝62470元。反诉原告菱通重工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安顺路桥公司赔偿专用模具损失和颚式破碎机、粉碎机减价损失52188.48元，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本诉原告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59000元；二、反诉被告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因迟延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6247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本诉被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反诉被告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8元，反诉原告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5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袁吉岭通过qq邮箱（877×××＠ｑｑ.ｃｏｍ）于2013年10月12日给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qq邮箱（756×××＠ｑｑ.ｃｏｍ）发的电子邮件，拟证明1015的砖机是通用产品，通用产品不存在积压货物的问题，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袁吉岭是否向上诉人公司发送过邮件已记不清楚，但签订合同前，向客户发送过产品资料的情况存在，袁吉岭从2013年至今使用的QQ号为30×××87，之前的QQ号记不清了。上述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不能说明本案产品是通用产品。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仕武与上诉人的合作伙伴牛伟光于2017年5月8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就是这些产品存在问题，陈仕武与牛伟光在2014年7月份第二次去了被上诉人处，牛伟光当时带着相机拍摄了照片，陈仕武给他通话之后，他也没有发送照片，牛伟光说的2017年6月份出国，陈仕武联系不上他，所以没法提交照片。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录音内容听不清楚，听不出与本案事�的关联性，但听出来接听电话的一方给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武要钱，问什么时候把钱转给他，我方认为该证据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被上诉人认可签订合同前，向客户发送过产品资料的情况存在，且未明确袁吉岭是否使用过877×××＠ｑｑ.ｃｏｍ的邮箱，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上诉人所称对方通话人的身份不明确，且录音中涉及的照片上诉人并未提交，故该电话录音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利息损失6247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清全部货款后发货，收到预付款后25天发货，故上诉人应当在支付预付款后25天付清全部货款。上诉人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其应当在2013年12月17日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未再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认定。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被上诉人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颚式破碎机、粉碎机模具两套系为上诉人专门加工的专用模具，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未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涉案标的LTQT10-15型砌块成型机系通用产品。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7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后，被上诉人虽主张一直催促上诉人付款提货，但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未采取适当措施方式损失的扩大，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得要求上诉人赔偿。虽然涉案标的LTQT10-15型砌块成型机系通用产品，但上诉人违约后，被上诉人再次联系买受人出卖该砖机需要一定的期间，本院酌定以六个月为宜，上诉人对于该六个月之内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参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标准确定的计算方式为：531000元×180天×日利率（年利率7.56%÷365天），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1979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顺路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6）�152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979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上诉人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宝鸡市安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2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菱通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审 判 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营营书 记 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