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23号5层。
法定代表人：朱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路29号。
负责人：赵传标，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江苏方德（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建鑫矿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华阳北路国际花园商铺106－107及206－207号。
法定代表人：孙荣。
原审被告：孙荣,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原审被告：吴明华,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上诉人江苏万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京办）、原审被告江苏建鑫矿产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孙荣、吴明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南京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遥、张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鑫公司、孙荣、吴明华经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孙荣、吴明华承担连带责任，万鑫公司免责，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除万鑫公司之外的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我方多次申请调查被拒绝，包括建鑫公司2014年4月1日到5月30日开具及作废的增值税发票信息、到中国铁路物资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成都公司）、杭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公司）了解应收账款真实性、合同履行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镇江分行）受让债权的通知、核实、催收情况，导致案件事实严重不清。2、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对我方所举重要证据没有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我方提交建鑫公司各账号2014年4月起的银行对账单及相关联的句容市荣华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建鑫公司贴现后款项付往该公司）账号2014年4月的银行对账单，足以证明杭钢公司、中铁物资成都公司2014年4月后没有向建鑫公司付款。3、中行镇江分行发放的3000万元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并无真实的应收账款作为基础。因为所依据的基础交易合同不真实，建鑫公司2014年4月17日、5月8日向杭钢公司开发票后已经作废，贴现款发放同时建鑫公司对杭钢公司、中铁物资成都公司没有相应金额的应收款项。4、中行镇江分行未尽谨慎、核实、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催收等义务，过错发放3000万元国内商业发票贴现，万鑫公司对此无过错。在商业发票贴现业务活动中，银行对应收账款转让人提供的商业发票及货物运输单据等资料必须进行实质审查。5、中行镇江分行与吴明华串通，过错发放的1000万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信达业务风险自担。中行镇江分行接受建鑫公司单方提交的合同、发票、发货单，不要求建鑫公司提供第三方货运单据，不向基础交易合同买方核实应收账款，不办理或监督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从未向买方催收货款，甚至有保险理赔的业务也不向保险公司通报融资金额，更不办理代理索赔。说明其与建鑫公司串通骗取保证。我方不是为建鑫公司违法犯罪提供担保，也不是为银行违规操作行为提供担保。6、中行镇江分行未按约办理最高额抵押、保证金质押，违约发放商业发票贴现款，擅自降低了对债务人和实际控制人的约束，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7、中行镇江分行未就单项授信业务分别签订担保合同，导致我方因不知情而未能对建鑫公司进行有效监管。8、《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属于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中行镇江分行未尽提示义务，应认定无效。9、中行镇江分行无权收取国内商业发票贴现手续费，贷款本金数额不足3000万元，罚息也应当每6个月重新定价一次，按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
东方公司南京办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审理案件所必须的证据，人民法院才应当调查取证，本案争议焦点是万鑫公司是否应当对金融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未同意对万鑫公司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于万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未采信是正确的，建鑫公司各帐号情况不能证明应收账款不真实，如何使用款项是建鑫公司的权利，吴明华明确了贴现业务基础交易在借款时是真实的。3、万鑫公司认为3000万元商业发票贴现没有真实应收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鑫公司申请贷款时已经提供真实的发票、买卖合同、出库单与入库单，中行镇江分行发出了询征函件，获得建鑫公司交易对手签章确认债权真实性的回函等材料，已经尽到了合理审理义务。4、中行镇江分行在发放贷款和贷款违约后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查和催收义务，买卖合同中约定货物由需方自提，所以不需要运输单据，债权到期后第一时间致电交易对手要求履行应收款支付义务。5、万鑫公司认为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明华串通骗取保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鑫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交易是与杭钢公司的贸易而不是融资贷款，保险公司赔付并不以中行镇江分行是否向其通知融资情况为前提。万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串通骗取保证，不应免除保证责任。6、建鑫公司没有办理最高额抵押及保证金保证不是万鑫公司的免责理由，担保责任应当严格依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万鑫公司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存在，最高额抵押、保证金质押和万鑫公司的最高额保证是相互独立的。7、万鑫公司对建鑫公司未有效监管不是中行镇江分行导致，其不应当转嫁其风险而应当责任自担。8、《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没有变更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履行期限等内容，没有加重万鑫公司的负担，该条款合法有效。9、中行镇江分行收取手续费、要求借款人支付融资利息及罚息等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万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行镇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鑫公司立即偿还贴现款3000万元以及至该款结清之日的各项利息（包括罚息）；2、判令建鑫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审期间律师费用19.8万元；3、判令万鑫公司、孙荣、吴明华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签订一份《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镇江分行为建鑫公司提供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其中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2000万元，融信达额度3000万元。合同第七条担保约定由万鑫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由吴明华、孙荣提供最高额保证；由吴明华提供最高额抵押；由建鑫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六项违约责任及处理约定，建鑫公司赔偿因违约而给中行镇江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同日中行镇江分行与万鑫公司、吴明华及孙荣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被担保最高额债权余额5000万元，且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第四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五条保证责任第三款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对《授信额度协议》/《授信业务总协议》其它内容或事项的变更，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保证人还出具了确认书，对合同第五条内容进行确认。2013年12月23日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签订《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两份，第三条核准贴现额度3000万元、2000万元，有效期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5日。
2014年4月22日，建鑫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向中行镇江分行申请办理520万元贴现发票，年利率5.7%，手续费0.467%，到期日为2014年8月16日；2014年5月16日申请办理480万元贴现发票，年利率5.4665%，手续费0.471%，到期日为2014年9月7日，中行镇江分行按约办理了上述商业发票贴现，向建鑫公司融资10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建鑫公司向中行镇江分行申请办理2000万元贴现，年利率5.6%，手续费3.663%，到期日为2014年8月10日，中行镇江分行按约办理了2000万元商业发票贴现。上述贴现对逾期融资罚息利率均作了约定（见合同4罚息B、C）。建鑫公司在办理上述融信达业务时均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信息。
另，中行镇江分行为追索本案债权，委托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费用19.8万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万鑫公司是否应对中行镇江分行发放给建鑫公司的全部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该借款产生的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以及其后签订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行镇江分行已按协议为建鑫公司融资3000万元，但建鑫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应当依约向中行镇江分行归还融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行镇江分行与万鑫公司、孙荣和吴明华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且万鑫公司、孙荣和吴明华还向中行镇江分行出具确认书，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受其他保证责任的影响。因建鑫公司未能还款，且在万鑫公司、孙荣和吴明华保证期间之内，万鑫公司、孙荣和吴明华应当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鑫公司在诉讼中称建鑫公司与中铁物资成都公司、杭钢公司之间的交易不真实，中行镇江分行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万鑫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镇江分行要求债务人提供交易对手的相关信息资料，是中行镇江分行内部对其贷款风险控制的管理性规定，保证人不能因中行镇江分行未尽该项职能而免除其保证责任。在本案中，中行镇江分行在发生该笔业务时，已要求建鑫公司提供了交易对象的相关交易资料。万鑫公司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行镇江分行与建鑫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万鑫公司利益的情况，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中行镇江分行实际发放的数额不足3000万元，系合同约定的扣除手续费的数额，不影响3000万元债务的成立。另建鑫公司、孙荣和吴明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行镇江分行贴现款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给付之日止）；二、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行镇江分行律师费用198000元；三、万鑫公司、孙荣、吴明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928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870元，由建鑫公司、万鑫公司、孙荣、吴明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东方公司南京办提交2014年4月17日、5月8日杭钢公司所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以及中铁物资成都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无落款日期），证明案涉应收账款真实性。万鑫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我方一审提交了指定付款账号的银行对账单，这两家公司在商业发票贴现后从未向该账号支付过任何款项。并且也提交了吴明华陈述根本不存在相关应收账款的材料，二审期间提交的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不能确认。
根据万鑫公司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授权其就案涉应收账款真实性等问题进行调查取证。杭钢公司出具书面意见称：1、我公司未收到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5月8日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该确认书上我公司的公章、法人章不真实，且我公司至今法定代表人为汤民强；2、我公司未收到建鑫公司出具的JX-20140421-2号、JX-20140513-1号商业发票；3、中行镇江分行未向我公司核实应收账款、未通知过我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未催收过该两笔款项；4、4600496313、4600496338号合同不真实，我公司与建鑫公司未签订过该合同，也不存在履行该合同；5、建鑫公司开具的号码为19664179-19664184共5766558.98元、19664190-19664195共5955012.5元增值税发票我公司未收到。建鑫公司对我公司没有应收账款，所用图章系伪造。
本院向中铁物资成都公司进行调查，调取了该公司与建鑫公司往来的财务明细帐。其法律审计部部长邹宁称：原来经办人走了，对KC-2014(采)－010号铁矿石业务采购合同、JX-20140421-1号商业发票我们档案里找不到，我们和建鑫公司曾经有过交易，但不欠款项，多次催促才收到19664143-19664167号发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是否收到不清楚，上面公章和法人章真假建议通过司法鉴定；2014年3月出库单没见过。
万鑫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调查笔录和中铁物资成都公司提供的相应材料，足以表明在商业发票开具时点，中铁物资成都公司并不欠建鑫公司任何货款，并且中铁物资成都公司并没有相关文件。认可杭钢公司的回复意见，对方与建鑫公司并没有签订涉案采购合同，也没有收到过相应商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相关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章与当时使用明显不符。
东方公司南京办质证意见：1、认可中铁物资成都公司调查笔录以及相关财务资料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邹宁没有相应授权；其明确陈述公司与建鑫公司是存在交易的，并且所有的增值税发票均已收到，但万鑫公司及中铁物资成都公司认为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中的公章及法人章不能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杭钢公司回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认为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中的公章和法人章不真实，但万鑫公司及杭钢公司均未对上述事项进行证明。对于编号为JX-20140513-1的商业发票，中行镇江分行在审核过程中杭钢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的入库单，这足以证明其收到了相应货物，该交易是真实交易。另外李世中原为杭钢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现在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董事长。
根据万鑫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鉴定内容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5月8日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加盖的“杭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比对样本的一致性；无落款日期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中国铁路物资成都有限公司”、“张德阳印”印文与比对样本的一致性。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检材上印文与比对样本上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万鑫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三性和鉴定结论。足以证明建鑫公司案涉应收账款不真实，中行镇江分行发放3000万元国内商业发票贴现没有真实应收账款为基础。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印章虚假证明银行在贴现贷款发放过程中未尽核实应收账款的义务，所谓债权转让亦未通知到债务人。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债权人与债务人串通骗取保证，我方应当免责。东方公司南京办质证意见：认可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但该应收账款是否虚假不是万鑫公司能够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即使应收账款债权虚假，也不影响保理业务合同的效力，万鑫公司认为保理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东方公司南京办提交万鑫公司章程以证明建鑫公司是万鑫公司子公司、具有强烈关联关系，万鑫公司提交建鑫公司工商股东变更登记及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等，以证明其在贷款发放前与建鑫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不存在两方一致套取贷款的可能性。东方公司南京办质证认为：认可证据三性，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1、虽然从形式看万鑫公司在2012年3月2日之后不再是建鑫公司股东，形式上没有控股关系，但基于公司人合性，万鑫公司与吴明华夫妻共同发起建鑫公司，实质上仍有联系，应当对贷款有沟通。2、根据建鑫公司银行交易流水，2013年12月到2014年6月期间，万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江苏万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建鑫公司有15笔往来，其中直接往来7笔，贷款前沟通的可能性较大。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与万鑫公司的担保责任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商业发票项下的交易关系是否真实、未查明银行在未尽审查义务的过错、案涉贷款业务不是融信达业务而是商业发票贴现业务等,认可中行镇江分行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赔款转让协议的真实性。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鑫公司是否应对中行镇江分行发放给建鑫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确认书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中行镇江分行、万鑫公司等各方均应诚信履行。
一、关于是否存在串通骗取保证。万鑫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主合同为案涉《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而《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镇江分行为建鑫公司提供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因此万鑫公司保证对象为基于《授信额度协议》产生的金融债权。根据查明事实，中行镇江分行已经实际发放了3000万元贷款；在万鑫公司提供的经公证的谈话笔录中，建鑫公司实际经营者吴明华亦称办理贷款业务是真实的、使用贷款是真实的，开票的具体业务由财务把关，根据银行要求提供相关材料等。本院认为,贷款银行通过商业发票贴现方式发放贷款的根本目的在于保障案涉贷款的安全性，而非减轻其他担保人的责任，如因银行内部风控措施未落实、审查不严导致应收债权落空，可能发生贷款不能回收、财务坏账增加等不利后果；事实上应收债权落空将会导致银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保证人提供担保时应当预见的商业风险。就案涉商业发票贴现资料而言，包括合同、发票、出库单、入库单、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等，贷款银行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目前证据显示建鑫公司对杭钢公司、中铁物资成都公司并不享有相应的应收债权，然贷款银行在审查商业发票贴现相关材料时虽有过错，但尚不足以认定其与债务人串通骗取万鑫公司的保证。
二、关于其他形式担保的影响。《授信额度协议》第七条规定，建鑫公司应当落实相应的担保措施，包括吴明华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建鑫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等。该协议是贷款银行与债务人建鑫公司签订，万鑫公司并非当事人；且该协议第十五条规定，在抵押物未办妥抵押登记的，银行对建鑫公司的授信额不超过3000万元，与本案贷款发放情况吻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万鑫公司向贷款银行出具的确认书，亦再次明确了上述内容。因此，在债务人违约的情况下，贷款银行有权直接向万鑫公司主张实现保证担保，其他担保方式（包括《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抵押、保证金质押等）并非万鑫公司免于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
三、关于保险理赔。融信达业务是在商业发票贴现基础上附加保险，建鑫公司与保险公司两方以及与贷款银行三方签订的保险单、赔款转让协议约定，投保范围为建鑫公司与杭钢公司等列明买家从事的铁矿石、铁精粉等国内赊销交易，而非案涉银行贷款；建鑫公司为投保人和受益人，如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其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也可以委托银行方以建鑫公司名义代理索赔。赔款转让协议还明确，保险法律关系与案涉贸易融资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保险公司、贷款银行在各自与建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独立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万鑫公司以贷款银行未向保险公司通报融资金额、索赔而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其他上诉理由。《授信额度协议》第七条约定在叙作单项授信业务时，就该业务协议分别签订担保合同，但是万鑫公司与吴明华夫妻已经为案涉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故在单项授信中贷款银行与担保人是否单独订立担保合同不影响其保证责任。在《授信额度协议》履行中并未发生贷款银行与建鑫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导致增加保证人负担的情况，万鑫公司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了合同变更不影响保证责任属于格式条款、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贷款银行在商业发票贴现业务中收取手续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业务申请书等约定，逾期利息应执行浮动利率，自逾期之日起每6个月重新定价一次，按重新定价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一审判决表述为“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至给付之日止”，应解释为包含了上述利率浮动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70元、鉴定费60000元，均由上诉人万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男
审判员 邹 宇
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