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直觉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干杨树甲16号综合楼二单元1003室。
法定代表人：温晶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风火锐意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775A。
法定代表人：王继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直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风火锐意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火锐意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直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晶晶，被上诉人风火锐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直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风火锐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风火锐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直觉公司与风火锐意项目负责人口头约定项目设计费为免费，但双方没有签署补充协议。直觉公司已经支付的项目款59万元中已经包含设计费用。2.一审证人徐某原为直觉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但于2015年9月在职期间已经开始与风火锐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亮成立股份公司，涉嫌与风火锐意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徐某实际于2015年9月30日办理离职手续，但其一审陈述其已经于8月离职，证言与事实不符。徐某虚假陈述是为了故意掩盖自己在职期间与风火锐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受贿型合同的事实，故不应认定徐某的证言。3.诉讼期间，直觉公司以业务咨询名义与京艺尚品公司负责人杨先生取得联系，电话咨询相同产品报价，与风火锐意提供的其与京艺尚品公司的合同不符，风火锐意公司涉嫌提供伪证。
风火锐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风火锐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直觉公司支付广告设计费197400元、广告制作费144270元，直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甲方直觉公司与乙方风火锐意公司签订《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与乙方进行年度战略合作，以月度结算的合作方式，单项项目费用按照项目合作流程结算；乙方具备服务能力且愿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接受甲方委托，按时向甲方交付项目方案。甲方委托项目前需填写“项目工作单”，乙方按照工作单安排设计工作，如项目甲方中途停滞、终止需支付该单项目费用的一定金额，金额以双方协商后为准。每月25日，乙方将当月已交付完稿的费用统计单通知甲方，甲方核实无误后及时安排支付当月费用。每季度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季度发票，同时交付已定稿电子文件。甲方赠予乙方两套已定稿包装的制作成品。单项项目费用按照项目流程结算，甲方指定徐某为项目负责人，负责与乙方联系及沟通，并对乙方提交的方案予以签收和确认。甲方提供全部项目相关文件资料后经双方确认提案时间，乙方进行第一次设计方案提交。乙方同时对创意思路进行文字及口头介绍相结合的形式详细阐述，并听取甲方对方案的完善意见与评议。乙方收到甲方对首次提案的综合修改思路及意见后，于5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并进行再次提案，后续进行进度同比，具体方案修改时间可双方进行协商；乙方按约定时间提交项目，如乙方原因逾期七日后，需每日向甲方支付已收款3%的违约金。甲方签字盖章确认单项工作后，再次提出风格性修改意见时，需支付该单项服务费的60%。若进行细节性微调二次以上，甲方支付单项服务费的20%，作为修改成本。甲方验收全部工作后，乙方提供电子完稿文件（文件内含定稿文件的ai、eps、jpg格式），乙方完成委托服务。本次合作以双方签订本合同，乙方收到甲方项目的全部最终确定文件资料之日，为项目开始时间。项目执行过程中，甲方须积极配合，提出工作方向，乙方及时与甲方进行沟通，按时保质完成项目。合同后附报价表。
2015年6月16日，甲方直觉公司与乙方风火锐意公司签订了《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服务，第一项可移除车贴、单透。8米班车3辆包括：小车车贴（3M可移除），共29.47平米，单价130元，金额3830.5元；小车玻璃单孔透（威诗柏可移除）19.04平米，单价90元，金额1713.5元；小车安装费，48.5平米，单价60元，金额2910.2元；小车车贴拆除费600元。3辆车合计27162.6元。12米班车两辆包括：大车车贴（3M可移除）55.65平米，单价130元，金额7234.6元；大车玻璃单孔透（威诗柏可移除）33.76平米，单价90元，金额3038.4元；大车安装费89.41平米，单价60元，金额5364.7元。大车车贴拆除费1000元。两辆车合计33275.4元。管理费3021.9元、税金3173元。全部费用合计66632.9元。第二部分城乡世纪广场折页。购物指南10000个，单价1.8元，金额18000元；城乡会员手册10000个单价0.8元，金额8000元，税金1820元，合计27820元。第三部分展板及收银台号牌、广告条幅制作。KT板18.85平米，单价150元，金额2827.9元；KT板安装费20元每平米，金额377.1元；收银台号码牌22个，单价60元，金额1320元；收银台三角牌5个，单价120元，金额600元；税金358.7元；展板及收银台号牌费用合计5483.7元；第四部分。商场步行街双面大广告条幅42块，单价4800元，金额201600元；商场步行街双面大广告条幅安装辅料42块，单价500元，金额21000元；注水道旗150个，单价1200元，金额180000元；注水道旗安装费22500元；广告空飘气球100个每天，单价300元，合计30000元；广告空飘气球条幅20块，单价1800元，金额36000元。税金34377元。合计530960.7元，优惠费用50万元。共计66632.9元+27820元+500000元=594452.9元；本次项目全部服务费59万元，分三次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次分段付款前由乙方提供相应数额的发票；甲方已向乙方支付首付款23万元；中期款在甲方收到城乡世纪广场付款后，按比例于7个工作日内对乙方进行相应支付；项目制作完成，甲方收到城乡世纪广场尾款后，乙方制作物品数量、内容及质量经甲方确认无误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最终尾款。截至2015年9月28日，直觉公司付清59万元合同款。
诉讼中，风火锐意公司称在城乡世纪广场项目中除前述合同外，直觉公司另行增加了一些项目，但是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在工程完工后有项目负责人徐某的签字确认。风火锐意公司提交了两份徐某签字确认的结款表，一份制作费结款表，一份设计费结款表。制作费结款表载明：日期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7日；设计项目，可移除车贴、单透制作（8米班车3辆、12米班车2辆），全款42042.4元，应结款42042.4元；城乡世纪广场折页制作全款7490元，应结款7490元；收银台号码牌、三角牌，楼层及电梯号制作安装费39097.8元，应结款39097.8元；条幅广告摘卸、安装6687.5元，应结款6687.5元；易拉宝，打折价签制作10914元，应结款10914元；水堆旗热转印制作安装、易拉宝换图重新制作38038.5元，应结款38038.5元。全部费用144270元。设计费结款表载明：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7月7日，设计项目为住宅楼体广告、折页、住宅灯箱、商业体展板、车体广告、吊旗、会员手册、购物指南、KT版、促销海报、水堆旗等共计40项金额合计197400元。其中商业KT版一项金额为4万元。直觉公司对其中的部分设计盖章确认，并要求尽快安排后续设计。
诉讼中，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在2015年8月之前在直觉公司工作，负责城乡世纪广场项目的执行，在《制作合同》之外有增项和修改，在风火锐意公司完工后签字确认了设计费和制作费的单子，但是只确认风火锐意公司做了相关的工作，无法确认价格。设计费是按照《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确定的，制作费是风火锐意公司报价后直觉公司温总同意的。其中车贴是因为城乡公司不同意原来的颜色，重新贴的，其他都是后来的增项。
诉讼中，风火锐意公司还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的合同，证明为履行城乡世纪广场项目对外的支出。
另查，2015年10月16日，北京风火锐意乐动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徐某与风火锐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亮为股东，徐某任董事长。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风火锐意公司与直觉公司签订的《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制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双方因城乡世纪广场项目在《制作合同》之外是否存在设计费。风火锐意公司与直觉公司签订了《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约定由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进行广告设计，直觉公司向风火锐意公司支付设计费。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制作合同》，约定由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加工制作城乡世纪广场的车贴、宣传材料、展板等各项广告设施。两份合同一份为设计合同，一份为制作合同，可见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设计和制作广告均收取费用。在《制作合同》中并未约定因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制作广告，而免除相应的广告设计费。徐某作为直觉公司在《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中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有权对外确认相应的设计费用。故该院对风火锐意公司提交的徐某签字的《设计结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风火锐意公司要求直觉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双方因城乡世纪广场项目在《制作合同》之外是否存在增加的制作费。首先，从制作结款表的内容看，其内容与《制作合同》多数是重复的，比如车贴、收银牌、水堆旗等在《制作合同》均有约定。有可能是增项，也有可能是重做，风火锐意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其次，双方在《制作合同》中约定本次项目全部服务费为59万元，表明双方认可城乡世纪广场项目的广告制作费确定为59万元。风火锐意公司主张在《制作合同》外另有增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增项签订合同或者进行过磋商。再次，徐某只是《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中确定的直觉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制作合同》中直觉公司并未确定徐某为授权代表，并无证据表明徐某有权对外确认制作费。故该院对徐某签字的制作结款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风火锐意公司要求直觉公司在《制作合同》之外再行支付制作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某是否具备证人资格一节。虽然徐某在2015年10月与风火锐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行成立一公司，但是风火锐意公司的法人与风火锐意公司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并不能因此确定徐某与风火锐意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直觉公司在《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中指定徐某为与风火锐意公司设计项目的负责人，其知晓本案《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的履行情况，可以作为证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直觉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风火锐意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广告设计费十九万七千四百元；二、驳回北京风火锐意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直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风火锐意公司虚高报价做假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根据一审卷宗记载，直觉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作为证据提供，且风火锐意公司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故直觉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直觉公司是否应向风火锐意公司支付设计费。诉争双方签订《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约定由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进行广告设计，直觉公司向风火锐意公司支付设计费。双方还签订了《制作合同》，约定由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加工制作各项广告材料。后徐某作为直觉公司在《年度战略品牌服务合同书》中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在《设计结款确认函》签字确认，可以认定风火锐意公司为直觉公司设计和制作广告均收取费用。现直觉公司称制作费中已包含设计费且不认可徐某对于《设计结款确认函》的签字确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直觉公司不同意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直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北京直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