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知初字第222号原告：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法定代表人：钱和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费云林，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ＸＸ刚，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平湖绿色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法定代表人：胡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江，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小华，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因与被告浙江平湖绿色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11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费云林、ＸＸ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沈江、马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印染废水分质处理及再生回用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建设经费和报酬。同时还对有关研发目的、技术要求、工作进度、经费报酬、支付方式和期限、研发成果的交付和验收等作了具体约定。签约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预付了研发建设经费和报酬共计67万元。被告虽进行了部分研发工作，但因其技术研发能力有限，技术研发、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均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液下推流器、冷却塔等设备至今未到，安装的设备也未能正常运转，致使原告因污水排放严重超标被环保部门处罚，原告的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后续环保建设项目也被迫停止。双方多次交涉未果。2014年3月8日，原告不得不另行委托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重新施工建设，为此又花费200万元。被告单方面擅自终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应当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故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被告支付违约金37.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提供资料、设备并进行项目安装施工，于2013年4月29日达成项目进度确认单，确认老废水处理区块扩建达标项目增设的生化系统、压滤系统安装完毕并启用，连续达标排放并自即日起移交原告，进入日常正常运行阶段。原告确认由于其未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并将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因此被告无法安装液下推流器和冷却塔，同意待原告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被告完善该两项工作。之后因原告未按合同付款并在原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将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交由第三方施工，故部分工程被告未施工。2.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订立后7日内，原告应支付开发和建设经费56.4万元。原告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60万元。原告应当在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开始安装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75.2万元，但直至被告将A池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项目施工完毕并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仍没有按合同付款，显然构成违约，被告有权停止施工。事实上，被告交付原告的工作完成量达78.29万元，原告尚欠18.29万元。原告在双方没有解约的情况下将工程转由第三人完成，也属于严重违约。3.原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保留另行起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款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证明：双方订立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各自的权利、义务。2.收款收据、报销单和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原告支付研发建设经费及报酬共计67万元。3.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罚款票据。证明：原告因排污超标被环保部门罚款4万元。4.设计方案（评审修正稿）。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完成技术研发设计方案。5.函、EMS快递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8月16日，原告要求被告及时整改第一期项目存在的问题并开展第二期项目建设。6.废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4年3月8日，原告经与被告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另行委托他人重新进行施工建设，又花费200万元。7.毕业证书。证明：2013年4月29日，徐佳斌只有19岁，不是污水处理方面的专家。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的7万元款项非本案合同款项，而是其他完善项目的款项；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被处罚是因为被告实施的A系统（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不达标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至今没有收到该函件，按常理说原告应当持有EMS快递单原件，但其没有提供。因证据6的当事人是原告和案外人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该合同真实且已经履行的话，恰恰说明原告在没有解约的情况下将工程交给第三方实施，构成严重违约。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徐佳斌已满18岁，法律不禁止其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证据1-4、证据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认可证据2中的7万元系用于购买本案合同主要设备之外的配件，不包含在合同预算款项之中，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为复印件，被告提出了异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EMS快递单不能反映寄送的文件的名称及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了证据6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设计方案（修正稿）、设计方案（评审修正稿）。证明：被告根据原告的委托，对原告废水分质处理及再生回用改造工程进行了设计，并根据专家意见进行了修改。2.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及所作出的约定。3.设计图纸。证明：被告按照约定提供了设计方案、工艺设计图和安装图。4.工程材料清单、申购单。证明：被告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准备（冷却塔除外）。5.操作规程、运行记录表、统计表。证明：被告为原告制定了操作规程、运行记录表。6.工矿产品合同、函。证明：被告为履行合同，订购了液下曝气机、环流搅拌机。7.进度确认单。证明：2013年4月29日，双方确认被告施工项目（A池）符合合同要求；因A池底部污泥未清理、老压滤机拆除移位未完成，致冷却塔、液下推流机（环流搅拌机）未安装，待A池底部污泥清理、老压滤机拆除移位完成后被告再安装；A池废水处理系统已经交付原告使用。8.被告制作的清单。证明：被告已经完成合同工作量78.29万元。9.完善项目清单及发票。证明：2013年1月7日的7万元是完善项目的款项。10.资质证书、浙江省环境污染治理工程总承包资质证书管理实施暂行办法、浙江省环境污染治理工程总承包资质证书管理办法。证明：被告具有相应的设计资质。11.嘉善县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徐佳斌系原告的员工，其签字系代表原告。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按照设计图对主要设备冷却塔进行施工安装。证据4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是否用于原告的项目。被告对证据5没有进行实际操作运行。证据6系被告与第三方签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采购环流搅拌机与本案无关。证据7中签字确系徐佳斌本人所签，但2013年4月29日徐佳斌仅在原告处实习，非原告正式员工，无权对该项目进行确认；验收时环保部门应当参与；2013年4月29日A池水底的污泥已经处理完毕。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经过原告确认，且冷却塔、液下推流器没有安装。证据9的金额与实际收款7万元不符，且发票列明并非完善项目。对证据10的资质证书不予认可，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不具备相应资质；对该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徐佳斌在2013年4月29日并非原告员工。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5、证据8为被告单方制作，无原告签字或者交接手续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定。现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6中的设备系用于履行本案合同，故对证据6不予认定。原告确认证据7中徐佳斌签字系本人所签，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详述。对证据9中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清单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认定。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合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印染废水分质处理及再生回用项目。2012年9月26日，被告完成设计方案（修正稿）。同年10月13日，针对该方案在嘉善宾馆举行了专家评审会。同年10月16日，根据专家组意见，被告完成了设计方案（评审修正稿）。同年10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正式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研发项目为A.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处理能力为1900立方米/天）与B.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处理能力为1000立方米/天）。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2012年10月30日前，乙方完成本项目的相关工艺技术及后续工艺图等详细设计。2.2012年11月1日-2013年12月30日，由甲方按乙方的工艺设计要求和处理池工艺结构图，另行委托受力配筋设计，并完成本项目所涉及的土建及必要的防腐工程。3.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30日，乙方负责项目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及安装完毕。同时甲方完成项目总动力进线及总进出水管路等建设。4.2013年2月1日起，乙方开始指导项目单机调试；并在本项目设施进水投运1个月内完成整个项目设施工艺系统的投运调试工作，实现出水达标排放及有效回用。注：以上项目进度与甲方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因甲方相关工作或付款拖延的，乙方相关工作进度相应延后。第五条约定，研究开发建设经费总额为188万元，由甲方分期支付：（1）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30%即56.4万元；（2）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开始安装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40%即75.2万元；（3）项目建成及投运调试结束，出水通过当地环保部门监测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20%即37.6万元；（4）项目出水稳定达标之日起6个月内或通过当地环保部门监测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余款。第七条约定，研发成果应在2013年4月30日前在甲方公司内交付，因甲方原因延后工期的，交付日期相应推后。第十二条约定，因发生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一方可以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因乙方违约致使合同解除或不能履行的，乙方支付甲方损失及违约金总额按本项目合同款的20%计。合同附件载明主要工艺设备有21项。合同签订后，2012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2013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进度确认单，确认事项为设备及安装工程、投运调试工程。载明：项目进度及移交情况：1.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增设的生化系统、压滤系统已安装完毕，实现正常启用。2.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已连续2周在核定流量（80立方米/小时）连续运行的情况下实现达标排放；经废水站每日监测，排放COD一般在200mg/L以下。3.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的主体建设、投运调试工作已基本完成，并明确了日常操作要求及运行控制跟踪记录等，故该设施即日起正式移交贵司进入日常正常运行阶段。后续工作及基础条件：1.待厂方对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我司再来安装人员完善该两项总体项目设计涉及的工作。2.我司现场跟踪调试技术人员将在本月底前撤回，后续双方签订有偿长年技术跟踪咨询服务，由我司对贵司该废水处理设施日常运行提供长年技术顾问服务。徐佳斌在“建设单位（甲方）确认签名”处签名。因原告总排放口有少量水污染物超标的污水在排放，2013年10月21日，嘉善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作出善环罚字[2013]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罚4万元。原告缴纳了罚款。另查明，费云林在原告公司负责处理涉案工程有关事宜，徐佳斌与其具有亲戚关系。2013年5月到2014年9月间，徐佳斌曾在原告公司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庭审中，原告确认B区块（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的土建是原告与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完成的。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涉案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被告应完成的工程分为A区块（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与B区块（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两部分。在施工进度方面，合同约定项目涉及的土建工程及必要的防腐工程由原告负责完成，被告的项目进度与原告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就A区块而言，双方一致确认合同附件约定的主要设备中的液下推流器和冷却塔尚未安装到位，但被告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确认了该项目已经实现连续两周达标，待原告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被告再进行相应的完善工作。原告则认为徐佳斌无权代表原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应综合案件事实判断徐佳斌与被告所签的进度确认单的效力。首先，徐佳斌在2013年确实曾为原告员工，而且徐佳斌与原告本工程的负责人费云林具有亲戚关系，被告关于原告指定徐佳斌负责废水处理事宜的解释比较合理、可信；其次，2013年4月29日至本案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并未就A区块项目质量问题向被告提出异议；最后，原告关于“徐佳斌在被告处实习，听从被告指挥，所以在进度确认单上签字”的解释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徐佳斌签字的进度确认单予以认定。根据该进度确认单，被告施工的A区块已经实现了污水达标排放。至于被告未继续安装液下推流器、冷却塔问题，因原告未举证其在签订进度确认单后将场地条件准备好并通知被告，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违约。被告还抗辩称原告未在主要设备进场后按约支付款项，被告也有权停止施工。本案中，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进度与甲方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目前，原告仅支付了60万元，此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开始安装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75.2万元”的付款进度足额支付应付款项，因此，被告也有权延迟相应的工作。至于2013年10月21日原告被环保部门处罚4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实施工程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违约。就B区块而言，因土建工作是原告应当先行完成的基础性工作，庭审中原告称其与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3月8日签订合同时才完成B区块土建工作，因此被告未完成B区块技术项目显然不可归责于被告。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由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原告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94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退少补），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届满后七日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涛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人民陪审员  胡铭谦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