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秋祥，男，汉族，1952年10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尚志，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华，男，汉族，1961年8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明，女，汉族，1961年1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钰瑞，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系唐建华、李月明之子。
上诉人冯秋祥因与被上诉人唐建华、李月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建新、卢尚志，被上诉人唐建华、李月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钰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秋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冯秋祥与唐建华存在合伙合作的意思表示，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二、一审法院将278万余元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有悖常理，该笔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三、冯秋祥对于汇北村厂房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四、李月明与唐建华系夫妻关系，系争合伙财产系唐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月明对上述合伙债务具有连带清偿的义务。
唐建华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秋祥支付的钱款无法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该278万余元均系唐建华为经营所需向冯秋祥的借款。
李月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建华与李月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使存在合伙关系，唐建华对外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故是否存在合伙债务与李月明无关。
冯秋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唐建华、李月明共同向冯秋祥支付补偿款7,000,000元；2.判令唐建华、李月明共同向冯秋祥支付租金收益3,0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唐建华与李月明系夫妻关系。
2003年起，唐建华向汇北村支付涉案土地租赁的定金与使用费。
2005年2月26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由唐建华欠冯秋祥单瓦金额121,320元，每月付20,000元;落款处，列明“欠款人唐建华”。
2005年7月27日，闵行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XX村委会）与唐建华（乙方）签订《厂房、土地有偿转让、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现有原胶木厂土地4.94亩有偿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在土地上翻建房屋，其产权归乙方所有，如需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涉案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上海XX厂”［上集建（90）字第鲁-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9年10月30日，XX村委会（甲方）与唐建华（乙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2005年7月27日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基础上，另行设置消防安全通道。2006年5月11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股金收条》一张，载明，今由唐建华收到冯秋祥股金530,000元整，投入地点汇北村。同年9月14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载明，今唐建华申借冯秋祥现金130,000元整;落款处，列明“申借人唐建华”。同年10月20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由唐建华申借冯老板（冯秋祥）现金40,000元;落款处，列明“申借人唐建华”。同年10月25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冯秋祥现金20,000元，支票10,000元，支票号码1944XXXX;落款处，列明“申借人唐建华”。同年11月7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申借冯秋祥支票金额50,000元，支票号码1385XXXX。落款处，列明“申借人唐建华”。2007年5月8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现金300,000元。同年6月13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转卡”250,000元。同年7月26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支票75,000元，现金115,000元。同年8月26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现金150,000元，支票50,000元。同年9月24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资金290,000元。同年10月25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现金支票90,000元。同年12月22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资金140,000元。2008年2月2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201,000元。2009年1月17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汇北投资款149,000元。同年12月25日，唐建华向冯秋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秋祥190,000元。综上，自2006年5月至2009年12月，唐建华共计收到冯秋祥款项2,780,000元。
2016年10月10日，XX村委会（甲方）与唐建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双方于2005年7月27日签订《厂房、土地有偿转让、租赁合同》，且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甲方将汇北路4.94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上述土地上搭建了10,537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且乙方已将其中大部分予以出租。因乙方搭建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协商拆违事宜，终止双方签订的《厂房、土地有偿转让、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拆除地上违法建筑，并由乙方收取租金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乙方获得补偿共计13,179,291元，已包括乙方全部财产折价补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租赁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等的折价补偿），及其他可能存在的损失补偿（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向土地次承租人、地上建筑物的承租人或实际使用人等第三方所进行的赔偿），乙方不得因此再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主张任何权利。唐建华于落款乙方处签名确认。协议书签订后，唐建华与汇北路厂房承租人分别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了补偿金金额。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5月9日，冯秋祥取现450,000元。当日，XX村委会收到现金400,000元。
汇北村厂房由唐建华实际管理，并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向承租人收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这种经营方式具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特征。综合考量本案已查明之事实，第一，双方之间并未就合伙经营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亦未就合伙经营之目的而具有共同出资之约定或共同出资之行为。虽冯秋祥一再主张，其向唐建华提供的款项均为汇北村投资款，但冯秋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以及双方之合意，相反，款项凭证上列明的款项性质多为借款，且列明唐建华身份为申借人。因此，双方并无共同出资之合意，冯秋祥亦无据此而发生的出资行为。第二，涉案汇北村土地与厂房之权利来源系唐建华自2003年支付的使用费，以及2005年与XX村委会签订的《厂房、土地有偿转让、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来源之处并无双方之合伙合作意思表示；汇北村厂房实际使用、出租过程中系由唐建华管理、签约、收取租金，并不涉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并未就经营收益与风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更未相互作出共同负担之意思表示；汇北村厂房拆违期间，亦是由唐建华负责签约并补偿、清退承租人，双方之间亦未协商或形成合意，更未能体现双方之权利义务负担。因此，双方无共同经营之意思表示与合意。第三，虽然冯秋祥参与了汇北村厂房部分的施工过程与出租洽谈过程，但难以据此认定其与唐建华之间已形成合伙之合意，且冯秋祥系因具备合伙人身份而实施管理经营，长达十余年期间内，双方更无共享汇北村厂房经营收益之约定或行为。因此，冯秋祥、唐建华之间无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之意思表示与合意。综上所述，冯秋祥、唐建华之间并无符合“合伙”特征之法律关系存在。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冯秋祥与唐建华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冯秋祥要求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拆违补偿与租金收益利润的诉讼请求建立在其与唐建华存在合伙关系的基础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冯秋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冯秋祥负担。
二审中，冯秋祥提交下列补充证据材料：证据1、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奖励协议，旨在证明涉案厂房另有补偿款502.777万元；证据2、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旨在证明投资款的来源；证据3、造房协议、造房点工协议，旨在证明涉案厂区内冯秋祥雇人造小房屋；证据4、工资发放记录，旨在证明两门卫的工资由冯秋祥发放；证据5、调查笔录，证人高某（建房包工头）、王某（水电工，后来当了门卫）关于合伙事实的陈述；证据6、厂房租客刘某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冯秋祥与唐建华共同出资建房且知晓双方合伙关系。
唐建华、李月明共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也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中的几个门卫都不认识，不认可其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对于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刘某的公司与唐建华有经济纠纷，故其证言缺乏真实性。
唐建华申请证人周某、方某到庭作证，两证人证言均旨在证明冯秋祥与唐建华共同向其出租厂房，且知道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的事情。
唐建华、李月明质证认为两证人均与唐建华有经济纠纷，故作为证人与唐建华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冯秋祥要求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拆违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证据2，由于唐建华对收款事实不予否认，但主张所有钱款均为经营所需向冯秋祥的借款，故冯秋祥提供的钱款来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冯秋祥提供的其余补充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故上述补充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秋祥要求确认其与唐建华就汇北村厂房形成合伙关系，并据此要求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拆违补偿及租金收益，其争议焦点在于：冯秋祥与唐建华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并可据此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冯秋祥主张其与唐建华就汇北村厂房项目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各方面分析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冯秋祥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证据仍未能证实其与唐建华曾就该项目形成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一致意思表示，亦未能证实其就汇北村厂房与唐建华存在利润分配、共担风险的约定，故其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而应当获得利润分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冯秋祥与唐建华未形成合伙关系，故其进而要求李月明对其主张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冯秋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冯秋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