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碧燕，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黎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均，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周静，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代表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崇仙、蔡柳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浩，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公司）、魏碧燕、黄少均因与被上诉人梁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35分，黄少均驾驶粤TWM8**号小型轿车载乘客魏碧燕与李某某、陈某某、彭某某从火炬开发区港义路往群英华庭方向行驶，途经火炬开发区港义路与得能东路交汇红绿灯路口时，遇梁浩驾驶粤TKL9**号小型轿车从火炬开发区会展中心往中山港渔村方向行驶，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魏碧燕与李某某、陈某某、彭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2014年4月16日，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C0004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交警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调查取证，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而导致无法裁定交通事故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魏碧燕于2014年9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梁浩、黄少均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165497.38元；梁浩、黄少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保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浩、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又查明：魏碧燕在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山国丹中医院和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7月24日，出院医嘱休息72天，用去医疗费82944.1元，住院1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33天），护理费33874元（以护理人员魏某燕在中山展翔房地产交易服务部每月工资3500元为标准计算，护理133天，住院期间的护工费18358元），交通费酌情补偿1400元，上述损失合计131518.1元。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黄少均已支付13000元。
另查明：黄少均是驾驶粤TWM8**号小型轿车的肇事者。梁浩是肇事车辆--
粤TKL9**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在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处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28日二十四时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保险中山公司承保了粤TKL9**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黄少均与梁浩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本案中，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因肇事发生是双方均为机动车，黄少均与梁浩在本次事故过程中都存在过错，确定黄少均与梁浩各承担本次事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魏碧燕与李某某、陈某某、彭某某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至于梁浩上述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梁浩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梁浩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魏碧燕。仍有不足的，由梁浩对魏碧燕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原告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829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0元，合计96244.1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已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超出部分86244.1元，由黄少均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3122.05元；梁浩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3122.05元，梁浩承担的赔偿款由被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33874元，交通1400元，上述合计3527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未超过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
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魏碧燕支付赔偿款45274元，因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已支付1000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实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赔偿款35274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支付赔偿款43122.05元；黄少均应赔偿魏碧燕的损失为43122.05元，因事故发生后，黄少均已支付魏碧燕1300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黄少均实际魏碧燕的损失为30122.05元。魏碧燕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关于要求赔偿误工费及事故造成手表及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损失问题，经查，魏碧燕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7月24日，合计住院133天，住院治疗及休息期间中山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张四股份合作经济社一直发放工资给魏碧燕，本次事故没有造成魏碧燕的工资减少收入，魏碧燕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财产损失等问题，因未提供其手表在本次事故中损坏的有关依据；关于住院期间购买的日用品问题，为提供医生证明，故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浩、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35274元给魏碧燕；二、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3122.05元给魏碧燕；三、黄少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122.05元给魏碧燕。四、驳回魏碧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0元，减半收取1805元，由魏碧燕负担622元、黄少均负担328元、人民保险中山公司负担855元。
宣判后，魏碧燕、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魏碧燕上诉称：原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自己的申请调取了公安交警部门涉案交通事故案卷，陈某某、彭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梁浩进入事发地点的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梁浩应对交通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未对陈某某、彭某某的证人证言和梁浩的当事人陈述的证明力大小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事发地位于开发区，由最高时速不超过40公里的限速标志，从黄少均车辆被撞击严重变形程度来判断，梁浩车辆有超速嫌疑，原审未予查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由黄少均向自己支付的30122.05元的份额，改判由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在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向自己支付。
黄少均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由梁浩和自己各承担50％事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自己没有过错；法院从公安交警部门调出的案卷笔录中，陈某某、彭某某证实自己是在绿灯时通过十字路口，同时火炬开发区限速40公里，梁浩几次撞击自己车辆，证明其严重超速。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由梁浩和人民保险中山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122.05元给魏碧燕。
人民保险中山公司上诉称：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魏碧燕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伤情需陪护人员一人以上，原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时另计算了家属护理费，原审判决金额超出了魏碧燕主张的护理费338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应按照正式票据为准，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符合，本案中魏碧燕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同时专业陪护人员的费用已包括护理人员工资和合理的交通费，故不应当存在护理人员的交通费。
被上诉人梁浩对魏碧燕、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对于魏碧燕的上诉。自己认为在驾驶过程中未违反法律规定，遵守交通规则，不存在任何违章行为；陈某某、彭某某作为黄少均车上的乘客以及同事，其身份已表明出与黄少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证明不足以采信；是否存在超速驾驶行为，自己驾驶记录是一直遵守交通规则，有车以来可以查询相关的违章记录中无任何冲红灯记录；因撞击力极大，自己车辆也严重损坏，无法排除黄少均行驶时存在超速行为；对方车辆行驶的车道当时还在进行雨污分流工程，有道路施工车辆慢行的标志，黄少均无视警示牌高速行驶，撞击自己车辆后连刹车的痕迹都没有，失控撞向花基才停止；魏碧燕认为我涉嫌超速，在事故地点附近设有限速40公里的标志，现在自己同样认为对方黄少均涉嫌超速，若其车辆没有超过40公里，何以做到将我方车头硬是拖曳旋转180度。二、对于黄少均的上诉。自己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章行为；因为黄少均违章冲红灯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但由于事故发生地没有相关的监控视频，交警在现场勘验时无法准确判决事故发生的起因，才做出无法认定的交通事故证明；虽然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责任各半，但自己承担的责任已由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故原审法院判决是公平合理的。三、同意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
魏碧燕对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自己同意黄少均的上诉理由；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是：原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是正确的，因为自己提交了护理住院期间的收据，所述的费用是客观存在的，雇请了专业护理人员；自己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照顾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之所以需要家属陪护，因为自己多处身体（锁骨骨折、两侧肋骨骨折、指骨骨折、下肢骨折）及、尿道受损、肺部挫伤，医生要求家属在住院期间在场配合检查及手术后护理；交通费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正确。
黄少均对魏碧燕、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魏碧燕的上诉意见；对于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人民保险中山公司对魏碧燕、黄少均的上诉答辩称：魏碧燕、黄少均的上诉无法律依据，既然公安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的具体责任，就不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中山市中医院骨二科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证明，证实魏碧燕在住院期间（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7月24日）有家属在医院予以照看。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依法进行调查，包括勘查事故现场、对当事人和证人进行询问，依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书面结论。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梁浩、黄少均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并由二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魏碧燕、黄少均提出应由梁浩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提供相应充分证据推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书面结论。至于护理费，根据魏碧燕提供的入院记录、住院记录反映的治疗以及病情状况治疗，家属陪床护理符合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支持家属护理费并无欠妥之处。同时，原审参考魏碧燕住院时间和出院医嘱酌定交通费1400元妥当。
综上，魏碧燕、黄少均、人民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分别由上诉人魏碧燕、黄少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553元、553元、2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