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神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西环路北段。组织机构代码：687147104。法定代表人：赵焕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冲，南京市浦口区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小军，男，汉族，1976年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自龙，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振禹，男，汉族，1956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南阳神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小军、汪自龙及许振禹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事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冲，被上诉人汪自龙及许振禹，被上诉人伍小军、汪自龙的委托代理人李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伍小军、汪自龙一审时诉请法院判令：1、神舟公司与许振禹连带支付船舶修理费、抢险费及打捞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58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神舟公司及许振禹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汪自龙是“国强718”轮的实际所有人。汪自龙将自己所有的“国强718”轮挂靠在安徽省繁昌县国强航运有限公司经营，船舶所有权证书和国籍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为该船舶经营人的法定代表入伍小军。许振禹是“神舟998”轮的实际所有人，该轮挂靠神舟公司经营，有关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该公司。2013年5月17日，伍小军所属的“国强718”轮与神舟公司所属的“神舟998”轮在长江马鞍山水域#168白浮处发生碰撞，“国强718”轮破损进水沉没，造成汪自龙货物损失、燃油损失、船舶属具和随船物品损失等多项损失，并产生抢险打捞费、修理费等费用。事故发生后经芜湖马鞍山港区海事处调查，并出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以下均称《事故结论书》），船舶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在该处的主持下调解达成《“5.17”事故赔偿协议》（以下均称《赔偿协议》），双方船舶登记所有人签字。根据该协议赔偿内容，“神舟998”应支付“国强718”轮打捞费、修理费等共计158万元；许振禹赔偿汪自龙后，双方了解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事故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芜湖马鞍山港区海事处出具了《事故结论书》，双方亦签订了《赔偿协议》。协议系经双方船舶实际所有人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神舟公司及许振禹请求法院撤销《赔偿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自龙系“国强718”轮实际所有人，具有与伍小军共同享有向神舟公司及许振禹主张损失的权利。故汪自龙、伍小军作为共同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舟公司系“神舟998”轮的登记所有人，享有该经营所带来的收益，应当与许振禹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息计算规定，从2014年7月5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许振禹、神舟公司连带赔偿伍小军、汪自龙损失158万元，利息从2014年7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神舟公司及许振禹共同负担。伍小军、汪自龙起诉时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神舟公司及许振禹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伍小军、汪自龙。上诉人神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伍小军、汪自龙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有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明，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1、涉案“神舟998”轮为神舟公司所有，而非被上诉人许振禹所有，船舶所有权证书和国籍登记证书均登记为神舟公司。许振禹只是受神舟公司委托与伍小军、汪自龙协商解决“国强718”轮和“神舟998”轮碰撞事故，与伍小军、汪自龙签订《赔偿协议》。一审法院只凭伍小军、汪自龙的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武断地认定许振禹为“神舟998”轮的实际所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赔偿协议》是在上诉人被伍小军、汪自龙欺诈的情况下做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伍小军、汪自龙和海事处工作人员串通，通过扣留“神舟998”轮和欺诈、误导上诉人等手段，致使上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伍小军、汪自龙签订《赔偿协议》。3、上诉人是因重大误解而订立《赔偿协议》。伍小军、汪自龙和海事处工作人员串通，通过故意隐瞒事实，欺诈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认为自己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与伍小军、汪自龙签署《赔偿协议》。而事实上，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仅负有次要责任，上诉人在重大误解下签署《赔偿协议》。4、《赔偿协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显失公平系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海事局工作人员利用上诉人没有经验，导致上诉人签署《赔偿协议》，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明显不对等，所以协议书显失公平。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伍小军支付打捞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①伍小军并非打捞公司，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打捞费；②伍小军也没有向打捞公司支付打捞费用，故其无权向上诉人追索；③即使《赔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协议的约定，打捞费用也并非是支付给伍小军，而是支付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伍小军、汪自龙共同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2、神舟公司罗列了显失公平、重大误解、受欺诈等理由是自相矛盾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前述理由导致的法律结果并不一样。神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振禹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神舟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神舟公司与许振禹提出：许振融与汪自龙签订了《赔偿协议》后，芜湖马鞍山港区海事处才向船舶碰撞各方送达《事故结论书》，神舟公司与许振禹才知晓在本次事故中，“神舟998”轮应负主要责任，“国强718”轮应负次要责任。伍小军、汪自龙对神舟公司和许振禹的上述陈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神舟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赔偿协议》。该院作出（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驳回神舟公司的诉讼请求。神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神舟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5）鄂民四终字第00106号民事裁定，准许神舟公司撤回上诉。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2、许振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神舟公司是否应向伍小军、汪自龙赔偿打捞费及抢险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神舟公司、许振禹认为：《事故结论书》认定“国强718”轮负主要责任，“神舟998”轮仅负次要责任。而汪自龙和海事处利用神舟公司、许振禹经验不足，采取欺诈的手段，在诱使上诉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况签订了《赔偿协议》，且该协议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首先，神舟公司认为应撤销《赔偿协议》的理由，主要原因系其认为海事处延后送达《事故结论书》，系汪自龙与海事处故意串通采取的欺诈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68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的相关规定，导致合同可撤销的欺诈行为应发生在民事行为的当事人之间，故，海事部门对事故双方当事人均延后送达《事故结论书》的行为，并不构成汪自龙、伍小军对许振禹进行了欺诈。其次，神舟公司系经营普通货船运输的企业，在处理船舶碰撞事故时，理应具备一般经验及常识，《事故结论书》送达与否，应不影响其为解决事故纠纷所作出的判断。第三，许振禹与汪自龙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了《总损赔偿协议书》，双方确认事故总损失为3702000元，“国强718”轮承担1882000元，“神舟998”轮承担1820000元。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各自承担的损失比例可以证明，“神舟998”轮承担的损失比例小于“国强718”轮，与《事故结论书》中关于“国强718”轮负主要责任，“神舟998”轮负次要责任的认定相符。在《总损赔偿协议书》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系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形成，故《赔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神舟公司关于撤销《赔偿协议》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等相关规定。第四，神舟公司因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已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过撤销《赔偿协议》之诉，该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该案二审期间，神舟公司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则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目前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故《赔偿协议》有效已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免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项关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神舟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以撤销《赔偿协议》进行抗辩，其撤销权已消灭。故，神舟公司关于《赔偿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振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神舟公司认为，许振禹虽然系神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神舟998”轮的实际所有人，其个人并不应对神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宣判后，许振禹虽然提出上诉，但因其未按时缴纳上诉费，故本院作出（2016）鄂民终165号民事裁定，对许振禹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则上述民事裁定生效后，应视为许振禹对一审判决服判，在此情况下，神舟公司关于许振禹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神舟公司是否应向伍小军、汪自龙赔偿打捞费和抢险费的问题神舟公司认为，伍小军和汪自龙未提供支付打捞费和抢险费的证据，且《赔偿协议》约定打捞费应由海事处支付给受偿方，伍小军和汪自龙无权领取。本院认为，许振禹与汪自龙不仅在《总损赔偿协议书》中确认了本次事故抢险费用为374000元、打捞费用为800000元，还在《赔偿协议》中确认“神舟998”轮一次性支付“国强718”轮打捞费及抢险费合计58万元。从上述约定看，抢险费和打捞费均系本次事故中“国强718”轮的损失，并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故本次事故的损失主体仍系“国强718”轮，许振禹及神舟公司应按协议的约定，向伍小军和汪自龙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至于协议中关于“将赔偿款打入专用帐户，由海事部门及时转付给相关受偿方”的约定，系海事部门处理事故纠纷时的协调措施，伍小军、汪自龙是否向打捞、抢险人员支付打捞抢险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故神舟公司关于伍小军、汪自龙无权领取打捞费及抢险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解决案涉船舶碰撞事故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神舟公司应依照约定，向伍小军和汪自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南阳神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海莉代理审判员  胡正伟代理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