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提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晓玉。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晓军。
委托代理人：郦周辉。
委托代理人：周东。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林法。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茅国花。
再审申请人朱晓玉因与被申请人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广大建设有限公司）、沈林法、茅国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浙杭民申字第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晓玉，被申请人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郦周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沈林法、茅国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21日，朱晓玉向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广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沈林法、茅国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广大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5日依法受理本案。朱晓玉一审诉称：广大公司是由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改制更名而成。沈林法、茅国花系夫妻关系。广大公司、沈林法在2006年3月20日共同向朱晓玉借款1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在2007年3月8日，经过朱晓玉催讨，约定沈林法、广大公司向其再借275000元，共计借款1425000元，承诺于2007年9月底全部还清。之后，朱晓玉一直催讨，广大公司、沈林法分文未还。该借款是在沈林法、茅国花夫妻期间所借，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茅国花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广大公司、沈林法共同归还朱晓玉借款1425000元，支付利息356962.5元（从2007年3月8日计至2008年8月1日，按照月息1.5分计算），共计1781962.5元；2、茅国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广大公司、沈林法、茅国花共同承担。
广大公司辩称，其没有向朱晓玉借款过，请求法院驳回朱晓玉的诉讼请求。沈林法、茅国花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大公司原公司名称为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2005年3月29日经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浙江广大建设有限公司。2003年至2007年期间，广大公司承建了临安市碧桂苑工程。2006年3月20日，沈林法向朱晓玉出具借条一张，上面载明：今借到朱晓玉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正，借期壹年正，月息按壹份五厘计算，到期不还，由江南公司从本人工程款中扣除归还本和息。沈林法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名，并加盖“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一枚。2007年3月8日，沈林法在上述借条上又添写：2007年3月8日借贰拾柒万伍仟元正，合计借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伍仟元正，计1425000元，到2007年9月底全部归还。落款为沈林法。2008年11月21日，朱晓玉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沈林法与茅国花于1993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07年12月24日登记离婚。
在庭审中，双方对于沈林法与广大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各执一词。朱晓玉认为沈林法是广大公司承建的临安碧桂苑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广大公司则认为沈林法之前与公司虽有过来往，但是在临安碧桂苑项目上双方没有任何关系，沈林法既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该项目部负责人，也不是承包人。另外，广大公司否认借条上的财务章系其公司所有。朱晓玉自认其出借款项用现金或者银行汇款陆续交给沈林法本人或者汇入沈林法的银行账户，没有一笔款项交给广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沈林法在其出具的借条上加盖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而向朱晓玉借款的行为，广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朱晓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沈林法是广大公司承建的临安碧桂苑工程的项目部经理，也不能证明该枚项目部财务章系广大公司所有，且盖章时广大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使用原单位名称的印章亦不符合常规，故该借款行为无证据证明与广大公司有关，故对广大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由行为人沈林法自行承担还款责任。
再则，即使沈林法是工程实际负责人或项目部经理，其借款行为要对广大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其无广大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也必须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成立要件。所谓表见代理是行为人虽无实际授权，但其与本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一种法律制度，表见代理能直接发生代理的法律效果。那么沈林法是工程实际负责人或者项目部经理是否足以使朱晓玉相信其有代理权，该种信赖的判断标准并非以朱晓玉的意思表示为准而应依一般交易规则而定。因借款行为的特殊性及货币具有普遍的流通性，因此借款行为对民事主体而言是较为重大的民事活动，故一般情况下，自然人对外借款以其本人亲笔签名作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外部特征，而公司对外借款的外部特征则是以加盖单位公章作为表示，少数情况下也有公司以明确书面授权为准，因此，民事活动当事人对借款行为的发生通常依据上述交易规则以确定出借人和借款人，上述即为借款的一般交易规则。本案中的借条并未有广大公司加盖公章，加之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借款又都是直接交给沈林法个人或汇入其个人账户而非交付给广大公司，显然这种交易模式完全有悖于借款的一般交易规则，故朱晓玉作为出借人没有理由信赖沈林法是代表广大公司在对外借款，沈林法是否是工程承包人或项目部负责人，其特定身份不是一般借款交易规则的成立要件，故沈林法的上述借款行为不能代表广大公司，广大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二、沈林法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2006年3月和2007年3月，都是发生在沈林法与茅国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的。茅国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与沈林法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朱晓玉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之约定且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沈林法、茅国花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9）杭西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一、沈林法归还朱晓玉借款1425000元，支付利息356962.5元，合计1781962.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茅国花对沈林法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38元，由沈林法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法院，茅国花对沈林法上述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5650元，亦由沈林法、茅国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直支付朱晓玉。
朱晓玉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以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沈林法是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承建的临安碧桂苑工程的项目部经理，也不能证明该枚项目部财务章系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所有为由，认定本案借款行为与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无关。现再审申请人提供临安市人民法院（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申请人沈林法是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承建的临安碧桂苑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且该枚项目部财务章系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所有。该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基础，并足以证实原审法院在错误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认为即使被申请人沈林法是工程实际负责人或者项目经理，其借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没有约束力，系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忽略了借条上不仅有沈林法的签字，而且加盖了项目部章。如果沈林法是工程实际负责人，且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其行为就代表公司行为，理应由被申请人广大公司承担责任。（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第15条规定，项目经理是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因此，项目经理的行为本身就代表公司行为。（2）工程项目部是由工程承包人委派，专为某一建设工程而设置的，属于施工组织涉及的主体单位，具体履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因此，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如产生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如果其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即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有效。由此可见，工程项目部对外的借款行为理应由承包人广大公司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混淆了代表与代理的关系。代表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法定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代表人与法人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代表人的行为直接视为法人的行为，法律后果直接归属所代表的法人承受。而代理人与法人是平等的独立民事主体，代理人是由法人委托的以其代理权代法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人，其行为效力归属于法人。因此，施工企业用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签订合同不是代理行为，而是代表行为，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本案再审改判，撤销原判，改判由被申请人广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广大公司承担原审、再审的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广大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辩称，1、再审申请人提交临安市人民法院（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来证明被申请人广大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但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临安市人民法院判决书的认定，不能作为依据。因为每个案件的案情并不完全一致，所以不能参照适用。如果再审申请人认为可以用判例来加以说明，则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浙商提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定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公司不用承担责任。且该份判决书也不是新证据。故再审申请人所提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临安市人民法院（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案件与本案借款内容完全不一样，临安法院的案件所涉借款是广大公司与沈林法同时出具借条，而本案的借条所涉款项是用于江南公司施工的工程，而不是广大公司的工程，借款人落款是沈林法，时间是2006年5月20日。之后才添加了项目部的印章，整个借款的内容、借款人明确，借款用途明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对象是沈林法，不是广大公司，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3、再审申请人起诉沈林法、茅国花，说明其明确沈林法是借款人，不是职务行为。综上，广大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沈林法、茅国花未到庭应诉，故未进行答辩。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朱晓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临安市人民法院就原告姜遇文与被告广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案件中被申请人沈林法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沈林法个人签名及加盖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共同出具给姜遇文借条，与本案中出具给再审申请人的借条内容一致，但对同样的法律事实，本案原审判决却与临安市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不一致；3、姜遇文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证据1中的判决书是于2012年10月20日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即再审申请人取得新证据的时间。
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广大公司认为，证据1中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与该案是不同情况；对证据2的借条，确实来源于姜遇文案件，但对真实性有异议，当初被申请人沈林法并不掌握财务专用章，广大公司在姜遇文一案中也予以了说明；对证据3，被申请人并不清楚再审申请人是何时拿到判决书和借条复印件。
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广大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浙商提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根据该份判决书的精神和思路，广大公司不需要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判决书，再审申请人朱晓玉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作出时间晚于本案纠纷发生以及本案原审诉讼时间，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以及借条，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且两份证据均涉及沈林法、广大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予认定；对于证据3，该证明涉及的是申请再审期限问题，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该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判决书，系他案判决书，与本案当事人均无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浙江广大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变更为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生效判决，该案系姜遇文诉广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广大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对姜遇文诉称的广大公司确实设立了碧桂苑项目部、沈林法是该项目部实际施工人一节并无异议，对于该案中姜遇文提交的沈林法签名、加盖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借条，也仅认为该财务专用章已经声明作废，并未否认该章的真实性；广大公司主要抗辩理由是公司以及项目部未收到借款、未支付过利息、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等。该生效判决认定：沈林法系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2006年6月6日，沈林法与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部出具给姜遇文借条一份。该案判令由广大公司归还姜遇文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朱晓玉起诉时将广大公司、沈林法、茅国花均作为被告，其认为广大公司、沈林法共同借款，而茅国花与沈林法系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即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朱晓玉再审请求广大公司还本付息，认为真实的借款人是广大公司，因姜遇文案件而取得新证据，沈林法系以广大公司名义借款，应由广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再要求沈林法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朱晓玉的再审请求系对原审诉讼请求的明确及调整，并未超出原审范围变更诉讼请求。广大公司再审庭审中称朱晓玉起诉沈林法、茅国花，说明其明确沈林法是借款人，不是职务行为之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中，广大公司承认其承建了临安碧桂苑项目，但称沈林法不是公司员工，也否认存在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再审庭审中，对沈林法系碧桂苑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亦不予认同，且认为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系沈林法私刻。而广大公司在姜遇文案件的庭审中对其设立了碧桂苑项目部、沈林法是该项目部实际施工负责人一节并无异议，对于该案中姜遇文提交的沈林法签名、加盖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借条，也仅认为该财务专用章已经声明作废，并未否认该章的真实性。朱晓玉提供的临安法院（2010）杭临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真实存在，沈林法系广大公司前身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广大公司在原审及再审中的陈述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不符。案涉借款应认定系广大公司的前身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安碧桂苑项目部向朱晓玉所借。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在浙江省诸暨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之后，但广大公司对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未统一收缴和处置，临安碧桂苑项目部又不具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对印章管理不善而导致临安碧桂苑项目部对外所负债务应由广大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借条虽有“到期不还由江南公司从本人工程款中扣除归还本和息”之内容，但现无证据证明江南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及已经发生欠款抵扣，因此，朱晓玉直接向广大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2006年3月20日借条载明朱晓玉出借款项为115万元，在再审庭审中，朱晓玉认可2007年3月8日在借条上添写的27.5万元系按照借条载明的月息“壹分伍厘”计算的利息，该借条上添写的142.5万元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后重新出具，但115万元借款自借款日2006年3月20日至2007年3月8日在借条上添写内容时，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壹分伍厘”计算，并非27.5万元，且该部分添写的内容仅有沈林法认同，沈林法未加盖临安碧桂苑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对27.5万元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115万元借款本金根据朱晓玉诉请的约定利率月息1.5分及利息计算期限自借款日2006年3月20日起算至2008年8月1日为妥，该11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497375元。据此，广大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应为1150000+497375=1647375元。对朱晓玉所提诉讼请求1781962.5元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
二、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朱晓玉借款本金及利息164737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朱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0838元，由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64元，由朱晓玉负担1574元；原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5650元，由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23元，由朱晓玉负担42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838元，由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64元，由朱晓玉负担1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陈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