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
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丹妮，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赑，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军，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韩天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平，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军，原审被告陈志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皇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军原审诉称，2015年1月18日，陈志平驾驶车牌号为辽AQB9**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皇姑区金山路鸭绿江巷路口时，与由西向东骑行的梁军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梁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后果。随后，梁军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及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右侧眶壁骨折、胸外伤、双肺挫伤。梁军于当日入院进行手术治疗，共住院29天。2015年2月4日，沈阳金杯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肇检字第14051号《汽车性能检测鉴定》，认定陈志平车辆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2015年3月2日，皇姑区交警部门出具皇姑公交证字（2015）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陈志平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梁军与陈志平、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陈志平、保险公司赔偿梁军医疗费91434.66元，误工费7739.68元，护理费118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3000元，修车费2000元，康复费3074.85元；诉讼费由陈志平、保险公司承担。
陈志平原审辩称，肇事事实属实。我是车辆所有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梁军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发后，我给梁军垫付了医疗费6703.64元，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返还。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梁军主张的医疗费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梁军主张的交通费、修车费、营养费、护理费过高。梁军主张的住宿费不予赔付。梁军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天数，以50元／天给付。另外我公司已为梁军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8日7时35分，陈志平驾驶车牌号为辽AQB9**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皇姑区金山路鸭绿江巷路口时，与由西向东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梁军发生交通事故，致梁军受伤及车辆受损。随后，梁军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及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右侧眶壁骨折、胸外伤、双肺挫伤。梁军于当天入院，共住院29天，期间一级护理14天，ICU重症监护2天，二级护理13天。饮食状态为禁食水16天，流食8天，普通饮食5天。梁军于2015年2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写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可继续用药巩固治疗；3.建议康复科进一步康复治疗；4.术后3-6个月回院进行颅骨修补术；5.定期复查头CT，病情变化随诊”。梁军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0838.3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陈志平垫付6703.64元，梁军自行支付74134.66元。2015年3月9日，梁军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于当天住院，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于2015年3月20日出院，梁军支付医疗费用为3074.85元。梁军支付外购药品费用为864.2元。
另查，该事故经沈阳市公安交警支队皇姑大队作出皇姑公交证字（2015）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概括为：陈志平驾驶的辽AQB9**号小型普通客车经鉴定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梁军所骑电动车经鉴定照明与信号装置、灯光装置齐全有效。根据调查情况，梁军、陈志平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系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且南北与东西通行的信号分别控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任何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行为，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再查，肇事车辆系陈志平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健康权遭受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合理损失。
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志平并无证据证明梁军对于本起事故负有过错，故其本应对梁军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因陈志平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梁军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陈志平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医疗费和康复费问题，梁军主张的康复费是指其于2015年3月9日前往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属医疗费范畴。梁军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0838.3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陈志平垫付6703.64元，梁军自行支付74134.66元。梁军在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费用为3074.85元。另外，梁军外购药品支出费用为864.2元。梁军所花费医疗费用与其所提供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所记载伤情相吻合，属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保险公司赔偿梁军77209.51元，返还陈志平垫付费用6703.64元。因梁军自行购买的药品无法证明是梁军本人使用，且用于治疗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的伤情，故其主张的该笔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准，即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梁军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29天，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天，共计住院40天，故梁军的伙食补助费为4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营养费问题，梁军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嘱记载禁食水16天，流食8天，普通饮食5天，且出院医嘱亦写明“加强营养”。结合梁军伤情，原审法院认为梁军确有必要增加营养，故梁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军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庭审中，梁军称其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七研究所工作，并提供该单位出具的证明及银行卡对账单加以佐证。根据梁军提供的银行卡对账单显示，事故发生前一个月的工资为2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梁军提供的误工证明较为真实，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梁军月收入情况，结合梁军两次住院40天，梁军误工费为2933.33元（2200元÷30天×40天=2933.33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的护理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在庭审中，梁军称其住院期间由哥哥梁欣和嫂子护理，并提供梁欣的收入证明、工资条及企业营业执照加以佐证。因梁军主张的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已超过纳税起征点，但其未能提供护理人纳税证明及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为梁军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995元计算护理费，结合梁军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29天，期间一级护理14天，ICU重症监护2天，二级护理13天。在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天，均为二级护理，计算梁军护理费为5177.34元（34995元÷365天×14天×2人＋34995元÷365天×26天=5177.34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交通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凭据支付，凭据应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乘坐交通工具应以公交车辆为主，出租车辆为辅。原审法院考虑到梁军的受伤情况，结合梁军住院期限及出院后复诊次数，酌定梁军交通费为8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修车费问题，因在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有关于车辆损坏的记载，故梁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军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于梁军主张住宿费问题，因梁军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梁军医疗费和康复费77，209.51元；二、保险公司赔偿梁军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三、保险公司赔偿梁军误工费2933.33元；四、保险公司赔偿梁军护理费5177.34元；五、保险公司赔偿梁军修车费1000元；六、保险公司赔偿梁军交通费800元；七、保险公司赔偿梁军营养费1500元；八、保险公司返还陈志平垫付医疗费6703.64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九、驳回梁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陈志平承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未查明陈志平驾驶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何种过错，亦未查明及出示梁军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的证据，即认定陈志平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
被上诉人梁军辩称，1、梁军驾驶电动车行驶速度为13千米每小时，陈志平速度28千米每小时，造成梁军身体损伤的主要原因是陈志平的驾驶问题；2、陈志平驾驶的机动车辆存在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的问题，该情况能证明陈志平属于完全过错方；3、交通事故认定陈志平驾驶违反了道交法第21条1款的规定；4、道交法76条2款规定，陈志平负有法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义务，陈志平并未就其无过错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全责；5、本案造成梁军开颅的严重结果，陈志平有可能构成刑事责任，在此情况下，交通支队做出无法查清的认定，是一种折中考虑，实践中大量存在此现象。综上，应由陈志平及保险公司对于梁军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陈志平辩称，发生事故时我驾驶速度慢，梁军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事故发生后是我将梁军送到医院。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原审未查明陈志平驾驶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何种过错，亦未查明及出示梁军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的证据，即认定陈志平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管理部门对双方发生引发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时，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如机动车驾驶人不能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的，则推定其存在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者存在过错，机动车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陈志平驾驶的肇事车辆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其驾驶该车上路的行为已属违法行为。且在原审过程中，陈志平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军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任何过错，依据上述规定，原审认定陈志平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