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军勇。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顺，
委托代理人：陈柚牧。
委托代理人：李洪伟。
原审被告：刘阿雅。
上诉人苏军勇为与上诉人陈金顺、原审被告刘阿雅船舶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台事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0日组织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苏军勇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上诉人陈金顺及委托代理人陈柚牧、李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闽狮渔5151”船（以下简称5151船）为钢质拖网渔船，2007年2月26日建造完工，总长44.8m，船长39.8m，型宽7m，型深3.7m，223总吨，主机功率396kw，航速11节。5151船原属刘阿雅所有，陈金顺购买了该船，但尚未办理船舶过户登记手续，涉案事故发生时尚在办理转户手续过程中。5151船与“浙岭渔8197”船配对从事双拖作业，2007年10月8日1730时从石浦港出海，准备到213、205海区生产。5151船从石浦曲水门出离山后航向110°，航速8－9节，约2030时改向120°－130°。2200时左右，船员刘世贵（无驾驶员适任证书）接班，发现“浙岭渔20620”船（以下简称20620船）、“浙岭渔20621”船（以下简称20621船）都在5151船右前方，20620船在前，20621船在后，20621船尾离本船船头约一、二十米左右，5151船原航速、原航向继续航行。过一会，20621船船尾与5151船船头并排时，20620船已经慢慢左转移到5151船左侧稍微前一点。后20620船突然右转，5151船值班船员刘世贵发现后，因为距离近只能采取右转向，直至与20621船很近不能再右转（不然会碰撞），此时20620船仍然向5151船头压来，5151船将车放到空档，但20620船仍然压过来致使发生碰撞，5151船船头撞在20620船后驾驶亭右侧中间部分。
20620船为钢质拖网渔船，2003年8月20日建造完工，总长37.5m，船长32.5m，型宽6.5m，型深3.2m，155总吨，主机功率220.5kw。20620船与20621船配对从事双拖作业，2007年10月8日1700时左右从石浦港出海，准备到204、205海区生产。20620船航向120°－130°，航速9.4－9.5节，20621船跟随在20620船后面，相距约600米。2120时大管轮郭标（无驾驶员适任证书）接班驾驶船舶。2230时左右，郭标发现5151船在20621船左侧，与20621船基本处在平行位置，距500m左右。5151船开始从20620船与20621船之间的空档穿过，船速约10节。此时20620船航速不变，转航向到110°。2240时，郭标以为5151船舶已穿插过去，即将20620船转回航向到120°－130°，而此时实际上5151船尚未穿越过20620与20621船对而处于20620船右后侧。2250时，5151船与20620船相撞，碰角大约40－50°，碰撞地点122°41′700″E／28°46′600″N。20621船发现碰撞事故并在听到呼救声后，立即展开施救，将20620船10名船员全部救起，20620船则由于机舱严重进水而沉没。事发时西北风7－8级，西北水转东南流，能见度良好。
因本次船舶碰撞事故，20620船沉没全损，船价损失135万元。因船舶沉没，苏军勇还遭受网具损失15万元、燃料油损失221940元、机油、液压油等损失8000元、冰损失8320元，船员个人生活必需品损失10000元、船期损失21004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9583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据此，该院对两船的碰撞责任认定如下：
一、5151船的过错
1、作为追越船，未尽到让路船的义务。2200时左右，5151船船员刘世贵接班时，发现20620、20621船都在自己船舶右前方，20620船在前，20621船在后，20621船船尾离本船船头约一、二十米左右。该态势符合《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以下简称《避碰规则》）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条件，应认定本次碰撞事故发生前，5151船与20620船处于追越状态，5151船系追越船，20620船系被追越船。根据《避碰规则》第十三条第1款的规定，追越船为让路船；5151船在追越过程中，未施放灯号与被追越船取得有效的沟通，即擅自开始追越，且在追越过程中未采取任何改变航速、航向等相应行动，导致了紧迫局面的形成。违反了《避碰规则》第十三条之规定。
2、未采取避碰行动。紧迫局面形成后，作为让路船的5151船对碰撞危险没有作出充分的估计，没有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仍然保持原航向、航速航行，违反了《避碰规则》第六条及第八条之有关规定。
3、驾驶技能欠缺。5151船值班驾驶船员系普通船员，无驾驶员适任证书，属无证驾驶船舶，亦是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
二、20620船的过错
1、严重了望疏忽。碰撞事故发生前，20620船值班船员虽注意到后方有渔船在追越该船，但过10分钟之后，误以为5151船已驶过，故向右转回航向到130度。而此时实际上5151船尚在其右后侧正逼近本船。未能经常用视觉、听觉以及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下一切有效的手段保持正规的了望，以便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违反了《避碰规则》第五条之规定。
2、未采取避碰行动。紧迫局面形成后，20620船值班船员采取了错误的右转向措施，造成5151船大角度地碰撞20620船右舷机舱部位，且在碰撞之前未采取任何避碰行动，违反了《避碰规则》第八条之规定。
3、驾驶技能欠缺。20620船值班驾驶员系该船大管轮，无驾驶员适任证书，属无证驾驶船舶，亦是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
综上，5151船在追越20620船时因其过错，引起了船舶碰撞紧迫局面的形成，其追越行为是导致紧迫局面形成的根本原因；且紧迫局面形成后，5151船对碰撞危险没有作出充分的估计及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仍然保持原航向、航速航行，导致发生碰撞，应对事故责任承担主要责任（60%）。在本案形成船舶碰撞紧迫局面后，20620船因严重了望疏忽大幅转向，且未采取任何避碰行动，是导致碰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40%）。因苏军勇的海事请求属船舶营运中发生的财产损失，其对5151船依法享有船舶优先权。
5151船原属刘阿雅所有，陈金顺购买该船后，尚未办理船舶过户登记手续。陈金顺不但是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亦是实际侵权人，故应由陈金顺承担赔偿责任。刘阿雅仅是船舶转让后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登记所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与陈金顺没有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军勇主张陈金顺、刘阿雅共同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经证明，引起赔偿请求的损失是由于责任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责任人无权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陈金顺作为船东，本人明知刘世贵没有驾驶资格，由其驾驶可能会造成碰撞仍轻率地让刘世贵驾驶，导致发生碰撞造成损失，无权限制其赔偿责任。陈金顺关于其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据上，苏军勇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8年10月18日判决：一、陈金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军勇因船舶碰撞导致的非人身伤亡经济损失11749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7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该赔偿请求，苏军勇有权对“闽狮渔5151”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二、驳回苏军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30元、由苏军勇负担16750元，陈金顺负担12280元。
宣判后，苏军勇、陈金顺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苏军勇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5151船对涉案碰撞事故仅承担60％的过错责任有误，5151船应承担不低于75％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苏军勇的损失为1958300元，存在明显错误，其客观损失应为2890631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金顺再赔偿992993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
针对苏军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金顺答辩称：1、关于碰撞责任，从现有证据分析，应该是20620船追越5151船并且由于20620船盲目追越而导致碰撞事故，应由20620船及船主苏军勇承担主要责任。2、苏军勇提出的损失没有证据充分证明，且将损失计算过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军勇的上诉请求。
陈金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5151船承担60％的责任有误。20620船应承担碰撞的主要责任。2、即使无法确定碰准当时5151船与20620船的态势和措施，则两船应责任相同。3碰撞船舶双方的当班驾驶员均无驾驶员适任证书，属于无证驾驶船舶，缺乏必要的航行驾驶技术，在紧迫局面形成后，无法运用良好技术，导致碰撞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同等碰撞责任。4、原审法院根据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的船舶价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船价报告》）认定20620船损失为135万元，明显偏高，也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苏军勇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陈金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苏军勇答辩称：1、温岭渔港监督出具的《关于5151船与20620船碰撞事故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认定的碰撞责任清楚，《调查报告》程序合法。按照法律规定，《调查报告》是法院定案的基本依据。故陈金顺对《调查报告》提出的置疑，不能成立。而且，本案中5151船以穿插的方式进行穿越，导致了碰撞事故发生，按照“一旦追越、持续追越”的规定，应该承担主要责任。2、对于损失问题，上诉状中已经列明了相关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金顺的上诉。
二审期间，苏军勇、陈金顺均当庭提交了证据。
苏军勇提交的证据为：温岭市石塘镇新村村委会2009年4月16日提供的证明，拟证明20620船上的柴油可以放620桶左右，而该渔船在捕捞作业期间平均每天柴油消耗1吨左右。陈金顺质证认为：村委会和苏军勇存在利害关系，且村委会也无资格对船的结构及船舶存储柴油的情况作出证明。
陈金顺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温岭市东兴石油有限公司等的证明，拟证明当地习惯上不存在事后补开加油发票的情况；证据2、船舶买卖合同两份，以及证据3农业部办公厅的通知，拟证明《船价报告》认定20620船的船价损失为135万元偏高；证据4、“浙岭渔9466”（即5151船）船舶证书及渔业捕捞许可证等，拟证明“浙岭渔9466”船在碰撞事故时所有权人已经调整为陈金顺，并未超越航区捕捞。对陈金顺提交的4份证据，苏军勇质证认为：对于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只是个别加油站的说明，没有普遍性意义；证据2所涉船舶和20620船情况并不相同，而且08年6月船舶买卖价格与20620船发生事故时的价格存在8个月的价格波动；证据3只是针对捕捞渔民转产过程中正式捕捞和临时捕捞的补贴标准，无法说明船价问题；证据4中的相应证书是在事故发生后，陈金顺将5151船办理过户时，由有关主管部门于08年4月颁发，而发生事故的时候5151船捕捞范围只是福建省，这也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
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军勇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可以认定，也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且属于补强证据，可以认定为二审新证据。陈金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3的关联性也无法认定，且与一审判决认定《船价报告》相矛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4，无法证明5151船未超越渔区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相应的责任。2、20620船的损失数额。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碰撞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碰撞原因及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主管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取得并经过事故当事人和有关人员确认的碰撞事实调查材料，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温岭渔港监督作为主管机关，在事故发生后，依照法定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并按照程序，转请农业部东海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出具《专家意见书》，最终形成了《调查报告》，确定了碰撞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碰撞责任。虽然陈金顺在一二审中对《调查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该《调查报告》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温岭市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也依法对涉案两船及20621船的有关船员予以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碰撞事故发生过程中，5151船作为追越船，未遵守《避碰规则》，引起了船舶碰撞紧迫局面的形成，是碰撞事故的根本原因，而20620船因严重了望疏忽大幅转向，是导致碰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5151船应对事故责任承担主要责任，20620船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当事人过失程度，确定5151船承担60%责任，20620船承担40%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是裁量权的合法行使，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苏军勇及陈金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20620船的损失数额
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苏军勇所有的20620船的经济损失共计1958300元，其中：1、船价损失135万元；2、因船舶沉没，苏军勇还遭受网具损失15万元、燃料油损失221940元、机油、液压油等损失8000元、冰损失8320元，船员个人生活必需品损失10000元、船期损失210040元。
本院认为，关于20620船的损失数额，是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二审上诉中，苏军勇主张全部损失应为2890631元，陈金顺还应再赔偿992993元，而陈金顺则主张苏军勇的损失主张偏高。针对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结合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对20620船的损失数额的确定作如下分析：
1、船价损失135万元。此项损失为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的《船价报告》所确定，该公司资质健全、认定程序合法。虽陈金顺在上诉理由中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推翻。原判此项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
2、网具损失。苏军勇主张网具损失为332835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据、石塘镇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但是，上述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虽经当地村委会盖章确认，不足以证明损失确有332835元。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当地渔船一般配备、陈金顺提供的证据等因素，酌情确定网具损失为15万元，并无不妥。
3、船舶配件损失及通讯、捕捞设备损失。由于船舶设备、配件属船舶航行、作业所必备，在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所作的《船价报告》中亦包括了该部分设备及配件。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已包括在已经认定的船价损失中，不再保护，也无不当，本院对此项损失亦不予认定。
4、新购主机及安装费损失。苏军勇主张购入20620船后，又新购主机一只进行更换，花费主机购买费318000元、安装费43200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温岭市松门新海柴油机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温岭市松门海滨船舱修造厂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但陈金顺认为这二份证据显示的时间相互矛盾，无法认定，而且该船2007年8月28日进行船舶检验时未发现有主机改装。本院经审查，虽然苏军勇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显示主机2006年7月已安装完毕，而购买主机时间为2007年7月，但是苏军勇在一审中对此解释为购买主机的收据为2007年补开，证明则标明为2006年。据此，两份证据并不矛盾。而且，温岭渔监的《调查报告》及船员笔录里均对新增主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明确20620船的主机登记功率为220.5千瓦，实际功率为706千瓦。据上，可以认定苏军勇新购主机及安装的事实成立。另外，本案鉴定单位宁波航达海事技术咨询公司在《船价报告》中，在不考虑增加主机设备的真实性的前提下对20620船的主机价格亦作了评估，认为扣除原船主机折价，该部分增值约25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苏军勇擅自加大主机功率属违反行政管理行为，但是新购主机为其添附的财产，苏军勇新购主机并安装后因本案事故发生而遭受25万元损失，陈金顺对此应按照过错程度予以赔偿。
5、油料损失。一审判决认定9月16日20620船出海时油已加满，共计450桶。又因苏军勇未提供20620船的油耗数据，根据该类渔船的平均油耗，9月16日至10月8日共作业22天，已使用柴油176桶。故事故发生时船上存油274桶，按每桶810元计算，油款损失为221940元。对此，苏军勇上诉主张，该船出海前尚有存油170桶，加上9月14日加油450桶，出海时实际存油为620桶。而出海期间油耗为130桶，故事故时存油为480桶计38800元。
本院认为，按照20620船员在笔录中的陈述，9月16日出海时该船柴油已加满。同时，苏军勇二审中提交的温岭市石塘镇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载明，20620、20621等渔船最大存柴油650桶，该船9月14日加油450桶，原存油170桶，共计存柴油620桶。考虑渔船出海加油时尚有少量存油符合情理，而且，苏军勇在事故次日即2007年10月10日向温岭市石塘镇调解中心出具的损失清单中既已主张柴油损失480桶，并在一二审中始终坚持480桶存油，该主张与村委会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据上，可以认定9月16日20620船出海时柴油已加满，原存油170桶并9月14日新加450桶，共计柴油620桶。同时，鉴于苏军勇未提供20620船的油耗数据，本院采纳一审判决的意见，认定至事故发生前20620船已使用柴油176桶，故事故发生时船上存油444桶，按每桶810元计算，油款损失为359640元。至于机油、液压油等损失，原判酌定8000元，本院予以确定。
据上，原审法院对苏军勇所有的20620船的损失认定尚有遗漏，除了船价损失135万元、网具损失15万元、机油、液压油等损失8000元、冰损失8320元，船员个人生活必需品损失10000元、船期损失210040元以外，燃料油损失应认定为359640元、新购主机及安装费损失应为250000元。以上损失总计2346000元。陈金顺按照60％的过失责任，应当就上述损失向苏军勇赔付1407600元。
综上，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5151船作为追越船，未遵守《避碰规则》，在引起船舶碰撞紧迫局面后，又因驾驶技能欠缺未采取避碰行动，碰撞20620船致其沉没，应当承担60％责任。同时，20620船也因驾驶技能欠缺且了望疏忽，也应承担40％责任。本案事故导致20620船东经济损失共计2346000元，陈金顺按照60％的过失责任，应当就上述损失向苏军勇赔付1407600元。陈金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苏军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损失认定有所遗漏，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台事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陈金顺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军勇因船舶碰撞导致的非人身伤亡经济损失1407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7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该赔偿请求，苏军勇有权对“闽狮渔5151”船享有船舶优先权；
三、驳回苏军勇的其余上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金顺的上诉请求。
如果陈金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030元，均由苏军勇负担14320元，陈金顺负担14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