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树娥，女，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银凤，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妙凤，女，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贵凤，女，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吴育珍，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航翔，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洪练福，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杰，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因与被上诉人金航翔遗嘱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原系金仙来与汪东兰夫妻共有财产。二人共生育五女，即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及五女金珠凤。金仙来于1986年5月26日去世。金珠凤于1988年6月与瞿作义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金航翔。1990年11月19日，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以下称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汪东兰名下。2009年7月14日，诉争房屋因城市旧城改造拆迁，瞿作义受汪东兰委托，与拆迁单位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同月15日至21日，汪东兰与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金航翔及金航翔母亲，签署了《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该决定确定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母亲汪东兰，未来财产的唯一受益人为金航翔；未来分配住房以及享受折扣增添面积等相关受益人仅为母亲汪东兰和金航翔两人，其他姐妹重申放弃房产权益及递延利益；房屋拆迁补偿即过渡期补偿归母亲汪东兰所有，如何使用由母亲决定；汪东兰承诺本人名下的房产自愿赠送给金航翔所有等。2012年5月10日，汪东兰亲自到杭州市湖公证处立下遗嘱[（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9099号公证书]：“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秉祥巷20号）拆迁后可以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财产权益全部归金珠凤的儿子金航翔所有（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口说无凭，立此遗嘱为证。”2013年12月29日，汪东兰去世。2014年2月18日，金航翔到杭州市湖公证处发表声明书[（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公证书]：“依据汪东兰的上述遗嘱内容，声明人愿意接受汪东兰上述遗嘱中的财产遗赠，因遗赠的财产，拆迁安置房还没有实际取得，故待上述拆迁安置房实际取得后，声明人再来公证处办理接受遗赠公证的相关手续。”同时，金航翔在该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613号公证书]：“委托人在国外读书，没有条件参加安置房的分房、抽签等活动特别授权委托父亲瞿作义办理如下事宜：一、代为办理汪东兰名下涉及安置房的选房、分房、抽签、结算等事宜；二、代为办理汪东兰名下涉及安置房的其他所有相关事宜。”2014年5月23日，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就上述三份公证书向杭州市湖公证处提出异议，该公证处向杭州市拱墅区城市发展中心发送《法律意见书》，称“鉴于汪东兰子女就汪东兰的遗产继承问题矛盾较大，从防范法律风险的角度，建议依据继承公证书或人民法院司法文书予以房屋安置，涉及该房屋安置的其他相关事宜请依照有关拆迁政策暂缓处理”。2014年6月10日，杭州市湖公证处作出《关于(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9099号、（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613号公证书的复查决定》［浙杭西公复字（2014）002号］，认为：“第一，关于(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9099号公证书：立遗嘱人汪东兰在遗嘱中所处分的是财产性权利，汪东兰为该财产性权利的主体，享有处分权，故该遗嘱的实体内容正确。第二，关于（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公证书，申请人金航翔在遗赠人汪东兰去世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意义，且声明书的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三，关于（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613号公证书：金航翔委托行为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委托公证受理条件。决定如下：维持(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9099号公证书；维持（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公证书；撤销（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613号公证书。”之后，在同年8月至9月，因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申请，杭州市湖公证处对（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公证书进行了说明、复查，最终收回并撤销了（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553号公证书。另查明，1990年11月19日，诉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在放弃诉争房产父亲遗产继承权利的证明书的签字中，金树娥系本人签字，金妙凤、金贵凤的签字系金树娥代签。金银凤的签字经司法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2016年3月24日金航翔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及拆迁安置的所有财产权益由金航翔合法受赠（房屋标的814199元+479060.74元过渡费）；2、判决确认金航翔委托父亲瞿作义处理前项房屋的拆迁安置事宜合法有效；3、诉讼费由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与金航翔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分别予以论证。焦点一，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诉争房屋原系金仙来与汪东兰夫妻共有财产，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和金航翔均无异议。在金仙来去世后，属于金仙来的遗产的承继问题，金航翔认为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及金航翔母亲明确放弃了继承，诉争房屋所有人为汪东兰一人；而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认为自己未放弃继承，诉争房屋系共有。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登记在汪东兰名下时，金妙凤、金银凤、金贵凤在放弃继承权利证明书上签字非本人签字。即使该诉争房屋处于共有状态，但之后，在诉争房屋拆迁时，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与汪东兰、金航翔及其母亲等人签订的《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对诉争房屋的权属、拆迁安置权益等予以了确定。金航翔向公证处、本案一审庭审举证过程中提交的两份《决定》第一页有改动之处。该改动是否影响该《决定》的效力。首先，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对第二页的签字不持异议，从第二页看，汪东兰将本人名下所有的房产赠送给金航翔系客观事实，而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就是诉争房屋。其次，从第一页全文通读，可以明确得出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两份《决定》改动之处的内容并不矛盾和冲突。再次，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对该《决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该《决定》的内容及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答辩意见中看，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及金航翔母亲当时放弃对诉争房屋权利应是客观事实，上述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只是认为金航翔母亲应当对其作出补偿。即使在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时上述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未放弃权利，但在签署《决定》后，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决定》与之后汪东兰订立的遗嘱内容无抵触，故诉争房屋此时归汪东兰所有是客观事实，汪东兰在立遗嘱时，诉争房屋应系汪东兰来个人合法财产。焦点二，汪东兰遗嘱是否有效及遗赠是否成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赠送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汪东兰立遗嘱时，诉争房屋的权属已经通过家庭《决定》予以明确，故其有权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结合录音和录像，立遗嘱时，汪东兰意识清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遗嘱的内容系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订立遗嘱的程序及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至于金航翔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表示。《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遗赠。”该法条明确放弃继承和接受遗赠应当是从继承开始。而继承是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其可通过实际行为、遗嘱等形式，可随时对个人合法财产进行处分，即被继承人在世时，继承和遗赠等处分还处于不确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53条等条文中均有“继承开始后，受遗赠人表示接受遗赠…”的表述，故受遗赠人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当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即继承开始时计算。本案中，金航翔在汪东兰去世后两个月内前往公证处声明接受遗赠，未超过法定期限。公证程序并不是接受遗赠意思表示唯一方式，声明的公证书被撤销，不影响金航翔接受遗赠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遗赠成立。上述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认为金航翔接受遗赠表示超过法定期限，遗赠不能成立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焦点三，遗赠的财产范围问题。汪东兰在遗嘱中表述为将上述房屋拆迁后可以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财产权益全部归金航翔所有，并注明不作夫妻共同财产，内容与之前《决定》内容一致，即指向的是安置取得后的房产的权益。而房产的权益一般是依附于房屋或与房屋不可剥离的财产权益。而金航翔主张的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补助费，是用于补偿被拆迁房屋住户临时居住房或自找临时住所的不便，按被拆迁房屋住户的人口每月予以的补贴。虽然从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反映发放是以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但其属性还是属于依法享有权利的自然人权益而非房产物的权益。《决定》中，汪东兰也明确表示房屋拆迁补偿及过渡期补偿是其个人所有，不属于赠送金航翔范围。在公证过程中，根据录像反映，汪东兰明确意思表示遗赠的仅仅是房产，经济不归金航翔。故过渡费不属于汪东兰遗赠表示的范围，该财产应当通过法定继承程序予以处理。故金航翔要求确认过渡费是遗赠的财产，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东兰通过遗嘱将个人合法财产的诉争房屋拆迁安置取得的房产遗赠给金航翔，金航翔也在法定期限内明确表示接受遗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汪东兰遗留的诉争房屋已被拆迁，该房拆迁后的安置房屋的权利，也应由金航翔享有，原房屋拆迁安置时扩面及应当缴纳的相关税费，应当由金航翔自行承担。本案是遗赠纠纷，金航翔的第二项诉请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且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与本案双方主体不一致，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审法院对金航翔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金树娥认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在《决定》中，其就诉争房屋所有权及拆迁补偿相关权益，作出放弃并归其母亲和金航翔享有的明确表示，故对其主张先将其所有份额析出后，诉争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即使其对诉争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因拆迁安置房屋的不确定的因素，也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杭州市拱墅区的安置房屋的权利由金航翔享有。二、驳回金航翔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5元，由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金贵凤各负担1000元，金航翔负担10965元。
宣判后，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金贵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上诉称：一、杭州拱墅区秉祥巷20号房屋，系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的父亲金仙来与母亲汪东兰的共有财产，父亲于1986年5月26日去世，房产证一直是父亲的名字，到1990年国家换证时才改成母亲的名字，但是房屋是父母亲夫妻共有财产的性质没有改变，所以要求分割父亲的遗产，况且母亲在遗嘱中也明确表示只将属于她的房产部分给金航翔，这说明母亲最后只处理了她自己的这部分房产，父亲的份额是保留给其它子女的。二、金航翔提供的“决定”是伪造的，况且其出示的二份“决定”有明显的更改痕迹，第一页上的“(两套住房)”是私自加上去的，如果当时写明是两套住房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是绝对不会签字的，金航翔私自篡改，是想独吞父亲、母亲的遗产。三、金航翔提供的二份“决定”都不一致，说明其几经作假。四、上述二份“决定”的第一页，一审法院认为差异不大，所以认为有效、真实。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认为这两份均不是原稿，且与金航翔提供的草稿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混淆了真实性。五、被上诉人私自添加的“(两套住房)”的内容恰恰是此次诉讼的焦点，决定着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认可的是母亲汪东兰的部分，还是整个回迁安置房屋，决定着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对整个房屋产权的确认。六、“决定”的形成时间为2009年7月l5日，当时根本没有拆迁安置房几套之说，“(两套住房)”从何而来，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上根本就没有明确，因此，可以肯定是金航翔事后添加上去的。七、从“决定”的那么多条款来分析，若是整个房产的话，就没有必要书写那么多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4）杭拱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按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母亲最后的遗嘱，对父亲的遗产进行析产分割；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航翔承担。
上诉人金贵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一）诉争房屋归遗赠人汪东兰一人所有的事实认定错误，诉争房屋权属状态应是汪东兰和上诉人金贵凤共有。一审对《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第一页真实性认定错误。1、所谓“《决定》”系金航翔于2014年10月17日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16份证据材料，当金贵凤当庭看到这份材料时，就发现该证据第一页的抬头和内容经过篡改，不是金贵凤当年签订的那一份。一审法官当庭就询问金航翔，该证据原件有几份，金航翔回答只有一份原件，法官又问金航翔原件由谁保管，金航翔回答原件由其保管。首先，金贵凤记得，当时所签的那份抬头是“协议”而不是“决定”，而且抬头没有电脑编号，后来才知道该编号是诉争房产的编号；其次，内容也有较大改动，当时约定时，金贵凤放弃的是母亲汪东兰的份额，而不是全部诉争房产的权益。本案中，有关诉争房产的拆迁事项都是金航翔父亲瞿作义代表大家和拆迁部门洽谈，产权调换协议是2009年7月14日金航翔父亲和拆迁部门签订的，上面并没有说有两套安置房，金航翔父亲也没有告知大家安置房有两套。因此，2009年7月15日也就是第二天大家签订所谓的“决定”时，根本不可能涉及到安置房两套的内容。后来金航翔一家得知安置房有两套，为了将安置房都占为己有，金航翔一家就偷偷将“决定”第一页的内容进行篡改，将金贵凤放弃母亲的份额改为放弃所有房产权益，同时金航翔一家为确保能独占两套房，又添加了汪东兰赠与安置房两套房的内容。后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到西湖公证处调取公证材料时，意外发现金航翔母亲向公证处提供的另外一份“决定”，该份“决定”没签名的第一页明显与提交给法院的一份有差别，有签名的第二页与提交给法院的那一份相一致。经法庭又一次查明（20l6年3月18日一审庭审记录中），金航翔确认“决定”原件只有一份，且由其保管。一审中金航翔辩称，提供给公证处的是草稿。金贵凤认为，所谓草稿，就应该是有别于原件以外的另外一份，但为什么有签名的第二页却是同一页呢？事实上，金航翔提交的证据16第一页任何一张的内容金航翔都可以说是草稿，因为第一页没有金贵凤签名，金航翔可以任意改动，事实上金航翔也这么做了，所谓草稿完全是金航翔在为自己的伪造篡改行为进行狡辩。2、一审判决中认定第一页内容真实性的主要理由有三个，金贵凤认为三个理由都没有事实和逻辑依据：一审法院第一个理由：“首先，四被告对第二页的签字不持异议，从第二页看，汪东兰将本人名下所有的房产赠送给原告系客观事实，而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就是诉争房屋。”金贵凤认为，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就作出先入为主的判断，诉争房产登记在汪东兰一人名下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诉争房产80年代经过翻建，当时上诉人已工作，并在翻建过程中出钱出力，房子翻建后办理房产证的名字是父亲一人的名字，这个事实上诉人是知晓的。但父亲金仙来去世后，房产证换成母亲汪东兰名字的事实上诉人却一点也不知晓。一审庭审中查明，1990年换房产证时，房管部门保存的《放弃房产继承权利证明书》中金贵凤的签名是大姐金树娥在金贵凤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签的，事后也没告知过金贵凤。而办理换证手续是金航翔母亲去办理的，办好以后房产证一直由汪东兰保存，没人告知过金贵凤房产证已经重新办理并且已经变更到母亲一人的名下。另外，更重要的一个理由，1988年10月24日杭州市司法局、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联合印发文件【杭房局(88)第269号】(关于印发《杭州市办理房产公证的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房屋产权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必须办理公证。而诉争房产由金仙来变更为汪东兰名下时是在该文件公布一年多以后，理应适用该文件的规定办理，但金航翔母亲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在违反该规定并且瞒着四个姐姐的情况下办出了变更登记，金航翔一家很清楚，如果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就必须要放弃继承权的人办理公证手续，那么金贵凤肯定会知道真实情况，金贵凤不可能会答应，诉争房产也就不可能办在汪东兰一人名下。金贵凤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房产证登记在汪东兰一人名下，也应是汪东兰代表所有共有人持证，而不是属于汪东兰一人所有。一审对“汪东兰名下”的理解是假设在金贵凤知晓房产证办在汪东兰名下并且产权人变更过程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一审既然要这样理解和认定，就应该查清上述两个事实作为前提，但一审从未对上述两个事实进行查证，就直接设定房产变更登记过程合法合规，并且上诉人知晓变更的事实。事实是金贵凤在收到被上诉人起诉材料时才知道房产证已经变更到汪东兰名下。一审法院第二个理由“其次，从第一页全文通读，可以明确得出四被告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权利，两份《决定》改动之处的内容并不矛盾和冲突。”金贵凤认为，即使两份《决定》内容并不矛盾和冲突，也排除不了金航翔篡改过的事实，至于哪些方面进行过改动以及改动了多少，用全文通读假材料的方法是判断不出来的，因为金航翔有篡改的故意，是不会让真实的那一份被大家看到，之所以出现两份不太一致的第一页，完全是金航翔出于疏忽，误将篡改过程中第一页和第二页衔接不对的那份第一页的“草稿”提供给了公证处，而真实的那一份已经被金航翔隐匿或销毁。一审第三个理由：“再次，四被告对该《决定》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金贵凤认为，经法庭查明(2016年3月l8日一审庭审记录中)，《决定》原件只有一份，且由金航翔保管，对该份证据金贵凤已经有充足的理由进行了反驳，并提供了金航翔相应篡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而金航翔作为一审原告，对诉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完全违背证据规则，错误地进行举证责任的分配，本该由金航翔承担的举证责任，却转嫁给了金贵凤。另外，一审还提到金航翔母亲补偿的问题和“决定”与汪东兰遗嘱内容无抵触的问题作为认定第一页内容真实性的另外两个理由。在此，先对补偿问题进行说明，“决定”与汪东兰遗嘱内容无抵触的问题在以下再进行说明。首先，金贵凤在一审中从没提过金航翔母亲要给金贵凤进行补偿的事，该事实是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陈述的，但一审认定事实时，违背真实情况把该陈述的事项也安到金贵凤头上明显错误。其次，金航翔母亲之所以会提出向金树娥、金银凤、金妙凤补偿，是基于母亲汪东兰的房产份额都给了金航翔，也就是说金航翔拿到了房产的大头，其他四姐妹加起来也没有金航翔多这么一个事实，并不是因为四姐妹放弃所有房产，金航翔母亲才提出补偿的，不过所谓的补偿最后也是子虚乌有。一审对所谓“决定”第二页“汪东兰名下”的房产简单理解为诉争房产所有权就是汪东兰一人所有，该权属范围的解读和认定是严重错误的。首先，一审对金航翔提交的证据2《房屋所有权证》、证据3《放弃房产继承权利证明书》，金贵凤的质证意见认定时出现严重错误。金贵凤对这两份证据质证时证据三性都有异议，证据3在一审过程中已查明，金贵凤的签名系大姐金树娥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签，并非金贵凤本人所签，金航翔对此也予以认可。但一审在证据认定时，对证据2认定，金贵凤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认定事实存在，故证据2和3一审都予以确认，很明显这2份证据的认定都是错误的，完全不符合事实。其次，一审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即汪东兰对赠与房产范围的表述方式。汪东兰在2009年的所谓“决定”中对赠与房产的范围是如下表述的“本人名下所有房产……”，在2012年9099号公证书对赠与房产的范围是如下表述的“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两份证据中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诉争房产属于汪东兰一个人所有的表述，而是汪东兰始终强调赠与的是“其名下”和“属于她的份额”，可见，汪东兰自己是知道诉争房产不是属于她一个人所有的，所以才会有如此表述。自金贵凤父亲去世后，金贵凤一家一直没有对诉争房产进行过析产，汪东兰自己到底占多少份额并不清楚，但其是知道诉争房产不是其一人所有。如果诉争房产系汪东兰一人所有，在大家签所谓“决定”时和汪东兰立公证遗嘱时，不可能始终不提诉争房产系她一个人所有的事实，这是违背常理的。再次，一审对“决定”第二页“本人名下所有房产”的理解仅仅从字面意思进行解读，而忽略了公证遗赠中“属于她的份额”的表述，公证遗赠的证明效力是高于“决定”的，同时，也忽略了汪东兰自始至终都没表述过诉争房产系其一人所有的事实，是作出错误判断的又一个原因。日常生活中对“本人名下”的使用除了其字面意思外还包括本人的份额，通常是指本人份额，因此一审认为，既然房产登记在汪东兰名下，就简单推导出上诉人系放弃所有诉争房产的错误结论。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遗赠人汪东兰知晓在其夫金仙来过世后，诉争房产未进行过继承和析产，也知道金航翔母亲在90年代办理房产证变更登记时，金贵凤放弃权属的签名系大姐金树娥冒签，对金贵凤隐瞒真实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办理的，金贵凤对放弃房产的事和房产变更登记在母亲汪东兰名下的事都毫不知情，因此，房产名字虽然登记在汪东兰一人名下，但其知道房产的权属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故在赠与其房产时从没表述过诉争房产系其一人所有，始终明确表示仅将属于她自己份额的房产赠与金航翔。本案中，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事项都是由金航翔父亲瞿作义办理，在办理的过程中其得知安置的房产不止一套，应该有两套，金航翔一家起了贪念，欲将所有安置房和安置款都占为己有，故将安置房不止一套的事实对大家进行了隐瞒，并将所谓“决定”第一页的内容进行篡改，大家本意是同意母亲汪东兰的份额赠送给金航翔，经金航翔一家篡改后变成大家都放弃了房产权利，所有房产都赠送给了金航翔。金航翔一家认为这样还不够，拆迁款母亲还没答应给金航翔，在“决定”中汪东兰也明确表示拆迁补偿及过渡补偿款不给金航翔，金航翔一家为了想把这些钱也都占为己有，在篡改了“决定”第一页后，为了保障独占所有财产的目的得以实现，又瞒着四个姐姐单独带着母亲去做了遗赠公证，其目的很明确，因汪东兰不识字也没有文化，公证时已80高龄，在公证的过程中金航翔母亲通过种种手段和汪东兰耍文字游戏，以达到将拆迁补偿安置款也占为己有的目的。但汪东兰在录音录像时还是明确钱不给金航翔，在这样的情况下，金航翔一家就想办法在形成文字的公证书上刻意删去这一句话，用“可以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财产权益”这一句模糊的表述来取代汪东兰的原意，己达到瞒骗汪东兰的目的。可以肯定，所谓“决定”第一页的内容金航翔一家不止改了一次，版本估计也有好几个，因为这样，才会发生其向公证处提交的第一页和向法院提交的第一页版本居然不完全一样的事情，金航翔百密一疏，造假行为还是露出了马脚。金航翔本来是不想将篡改过的“决定”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的，因为“决定”第二页汪东兰明确表示拆迁的各项费用都不赠与金航翔，因第二页有大家的签名，金航翔想改也改不了。但其他四个姐姐在庭前对公证书的真实性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金航翔为了能达到将诉争房产的全部安置房都占为己有的目的，在这个巨大利益诱惑的驱使下，最终还是决定向法院提交了“决定”作为第16份证据。二、金贵凤享有诉争房产1／8份额的所有权，因此相应的享有l／8安置房屋的权利。诉争房产系金仙来和汪东兰婚后共同购买和翻建，金仙来过世后无遗嘱，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其1／2的房产份额由其妻及五个女儿共同继承，但大女儿金树娥和五女儿金珠凤于1989年9月4日以《放弃房产继承权利证明书》的形式明确放弃了诉争房产继承权。因此，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上诉人父亲金仙来1／2房产份额应由其妻及其他三个女儿共同继承，其中包括上诉人金贵凤，故金贵凤可以继承父亲份额的1／4即诉争房产的1／8所有权，同时相应享有1／8安置房屋的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座落于杭州市拱墅区的安置房屋的权利，金航翔享有遗赠人汪东兰的份额，金贵凤享有其父金仙来遗产的1／4份额，即诉争房产1／8的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航翔承担。
被上诉人金航翔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被继承人汪东兰对杭州市拱墅区房产及因该房产拆迁而安置的房产享有完整的产权。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房产原系汪东兰与金仙来的夫妻共有财产，金仙来去世后，汪东兰通过继承的方式将该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虽然一审审理已经查明金妙凤、金银凤、金贵凤在放弃继承权利证明书上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但并不影响汪东兰对该房产享有完整产权。1、虽然汪东兰在办理继承过户手续时没有办理继承公证，金妙凤、金银凤、金贵凤在放弃继承权利证明书上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但事实上，对于汪东兰一人独自继承该房产的情况所有的子女都是明知且同意的。否则，事隔这么多年，该房产中间涉及到拆迁、家庭决议、遗赠等多次重大事项，为何没有一个人对汪东兰独自继承该房产、房管将该房产登记到汪东兰一人名下提出异议？2、不论是继承纠纷诉讼，还是行政诉讼，法律都明确规定了最长的期限，现在显然已经早早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人民法院均不会再受理。3、各上诉人均在《关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中签字，等于是对该房产的权属进行了再一次的确认。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房产系汪东兰享有完整产权的私宅，该房产被拆迁时享有安置补偿权利的被拆迁人显然也只有汪东兰一人。这一点同样在《关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中由各上诉人再次确认。二、《关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的正式版本、电脑保存的草稿版本、手写草稿版本之间虽然会有只言片语的小差别，但对于房产的处分却是完全一致的。并且，手写草稿版本还是金贵凤及其前夫边光耀书写形成的，其内容也是与之后汪东兰遗嘱的内容一脉相承，如此，各上诉人仍然不予认可，举证责任当然应该由各上诉人承担。如果在该《决定》里还保留了各上诉人的部分权益，何以各上诉人不持有一份原件，何以到现在连复印件都拿不出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决定》第一页的内容，但“本人(汪东兰)名下所有房产自愿赠送给孙子金航翔所有”的意思表示已经足够明确、具体，而汪东兰名下所有房产正是本案涉案房产。三、汪东兰将杭州市拱墅区房产拆迁后可以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权益遗赠给被上诉人，系其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符合法定的程序。汪东兰的上述遗嘱通过公证的形式作出，公证过程中都进行了同步的录音录像。通过遗嘱公证书的内容，结合同步录音录像中汪东兰的表述，可以看出其将拆迁过程中可以取得的所有安置房产遗赠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四、金航翔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汪东兰是于2013年12月29日去世的，金航翔是于2014年2月18日到公证处声明接收遗赠的，是在继承开始后两个月以内。虽然4553号公证书被公证处撤销，但这并不影响金航翔已经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这一客观事实。相关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受遗赠人作出接受遗赠表示的具体方式，更没有规定必须通过公证的形式作出。同时，汪东兰的遗嘱公证并非突然形成的，对于遗产的处理实际上在金航翔母亲招婿上门时就已经定好了，并在《关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中再一次明确，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脉相承的，遗嘱公证是《决定》的执行和延续过程。而在《决定》中，不仅各上诉人有签字，金航翔也是签字确认的。《决定》本身含有遗嘱的内容在里面，之后的公证遗嘱也没有实质改变《决定》中遗嘱部分的内容，金航翔在《决定》中签字本身其实也是其接受遗赠的一种表示方式。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金树娥方向本院提供1988年10月24日杭州市司法局、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联合印发文件，欲证明放弃父亲遗嘱的证明书是不合法的，签字时已经是文件下达一年多了，应以文件为准。经质证，金航翔认为该文件属于法律法规，故不予质证。金贵凤认为该材料属于文件。本院认为该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上诉人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向本院申请向杭州市房产档案馆调取杭州市拱墅区的房屋产权从原权利人金仙来变更到汪东兰名下的相关资料，本院调取后，金树娥、金贵凤、金银凤、金妙凤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欲证明房屋产权证上写的名字是汪东兰，但该房屋产权归汪东兰不符合法律事实。只是因金仙来去世，所以写了汪东兰的名字。经质证，金航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材料是汪东兰取得房产的过程，而产生的结果就是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汪东兰是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金航翔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原系金仙来和汪东兰夫妻共有的财产，但金仙来去世后，1990年11月19日登记确权在汪东兰名下。尽管当时确权登记时，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金珠凤出具的放弃房产继承权利证明书上，金妙凤、金贵凤的签名系金树娥代签、金银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在2009年7月签订的《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中声明“秉祥巷20号房产所有权登记人为母亲汪东兰，未来财产的唯一受益人为金航翔”；“未来分配住房以及享受折扣增添面积等相关受益人仅为母亲汪东兰和金航翔两人，其他姐妹重申放弃房产权益及递延利益”；汪东兰承诺“本人名下的房产自愿赠送给金航翔所有”等，该决定的第二页上有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金珠凤及汪东兰、金航翔的签名。从该决定的内容看，应认定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金珠凤已经放弃了在秉祥巷20号房产的权利。同时，汪东兰在2012年5月10日到杭州市湖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在该遗嘱中载明：“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秉祥巷20号）拆迁后可以安置取得的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财产权益全部归金珠凤的儿子金航翔所有（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口说无凭，立此遗嘱为证。”从该遗嘱的内容及当时立遗嘱的录像资料看，汪东兰当时的意识清楚，遗嘱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应认定有效，而金航翔在2014年2月18日汪东兰去世的两个月内，在杭州市湖公证处表示接受汪东兰遗嘱中的财产赠与。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杭州市拱墅区的安置房屋的权利由金航翔享有正确。关于上诉人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上诉中提出的《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的第一页被金航翔篡改，上诉人没有放弃对金仙来财产的继承权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中，金航翔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版本与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向杭州市湖公证处调取的《关于秉祥巷20号（电脑编号为4400304）房产所有权界定决定》版本的第一页在文字上有不同之处，但该部分文字的不同，并不影响对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放弃秉祥巷20号房屋的权利及汪东兰将其房产赠送给金航翔意思表示的认定，且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也提供不出其没有放弃对秉祥巷20号房屋权利的其他依据，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2元，由金树娥、金妙凤、金贵凤、金银凤各负担298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