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济行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舜华路109号科汇大厦，经营场所济南市高新区舜泰广场11号楼南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周建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龙，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罗，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立台，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价格监督检查局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鲁豫，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济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迟速，济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风车公司）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行初字第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9日，被告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以下简称区物价局）收到价格违法行为举报材料，举报内容为：“中海紫御东郡大风车幼儿园按原来标准（2000元／月）收费，每次交一年的费用。是否合理，请落实”。收到举报材料后，被告区物价局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检查通知书》及《限期提供检查所需材料通知书》，要求大风车公司（济南紫御东郡双语幼儿园）在七日内提供“该幼儿园自招生入园以来全部收费票据及相关资料”。同日，被告区物价局制作了询问笔录和现场笔录，向原告工作人员告知限期提供收费票据等相关材料的要求，拍摄了照片并制作了录音。因原告大风车公司没有按要求如期提供材料，被告区物价局经立案审批、讨论，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济历下价检处字（2014）202-1号《价格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大风车公司在三日内予以改正，按照检查的要求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接受检查，并对其拒绝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材料的行为给予警告，告知原告大风车公司逾期不改正的，将依照《价格法》第四十四条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四条处以罚款。被告区物价局将上述处罚决定送达原告大风车公司后，后者仍未按要求如期提供。2014年10月27日，被告区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内容、理由和依据告知原告大风车公司，并告知其有申辩、举证和申请听证的权利。2014年11月3日，原告大风车公司提出听证申请。2014年11月18日，被告区物价局依法组织召开听证，原告大风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晋杰、徐文龙参加听证。2014年12月16日，被告区物价局作出济历下价检处（2014）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02号处罚决定），责令原告大风车公司于收到该处罚决定书之日起7日内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材料，并处以5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大风车公司因不服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5年2月4日向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5年2月11日予以受理。同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复议被申请人区物价局提交作出被复议行为的证据、依据和有关材料。2015年4月2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济政复集决字（2015）13号《济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20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决定维持被复议处罚决定。被告市政府于2015年4月3日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分别寄送复议申请人大风车公司和区物价局。
一审法院认为，《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由价格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决定；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由其上级价格主管部门决定的，从其规定”。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区物价局作为历下区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对发生在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违法行为有管辖依据和行政处罚职权。关于原告大风车公司主张的，被告区物价局的机构已经被撤销，取而代之的是历下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历下区编委也没有该机构编制，2015年3月18日公布的历下区区级权力清单中也没有被告区物价局的机构和名称，被告区物价局不具备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风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区物价局机构已被取代或者被撤销，且被告区物价局持有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有效期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该组织机构代码证并未被发证机关收回，故不能否认被告区物价局的价格违法行为处罚职权和主体资格。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首先，《价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进行价格监督检查时，可以行使下列职权：（一）询问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并要求其提供证明材料和与价格违法行为有关的其他资料；……”，第四十四条规定：“拒绝按照规定提供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责令改正，予以警告；逾期不改正的，可以处以罚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拒绝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逾期不改正的，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纪律处分”。本案中，被告区物价局要求原告大风车公司限期提交“该幼儿园自招生入园以来全部收费票据及相关资料”，原告大风车公司未按要求如期提交，实施了拒绝按照规定提供监督检查所需资料的行为，被告区物价局因此依法责令其改正并给予警告。因原告大风车公司逾期仍不改正，被告区物价局在履行了立案审批手续，告知申辩举证权利，告知申请听证权利并依法组织听证，告知拟处罚的内容、理由和依据等程序后，作出济历下价检处（2014）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大风车公司处以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责令其限期提供相关资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市政府依法受理了申请人大风车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复议申请人区物价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在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应认为，被告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大风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区物价局要求原告大风车公司限期交该幼儿园自招生入园以来全部收费票据及相关资料，原告大风车公司未按要求如期提交，实施了拒绝按照规定提供监督检查所需资料的行为。”而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区物价局的要求于2014年9月10日将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要求提供的材料和幼儿园账目提交给了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被上诉人区物价局也予以签收确认。上诉人将价格备案所需要的申请书、法定登记证书、办园许可证、幼儿园基本情况表、收入情况表、支出情况表、幼儿园账目及备案表等材料同样提交给了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被上诉人区物价局也予以签收确认，并据此核算过价格。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区物价局的要求于2014年9月10日将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要求提供的材料和幼儿园账目提交给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被上诉人区物价局也予以确认。因此，不能将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拒绝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材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行为。一审判决依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撤销济历下检处（2014）20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济政复决字（2015）1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区物价局没有行政处罚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区物价局早已被撤销，取而代之的是历下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历下区编委也早已没有了该机构的编制。同时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3月18日公布的济南市历下区区级权力清单，其中也没有被上诉人区物价局的机构及名称。一审判决认定区物价局具有处罚职权和主体资格，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区物价局持有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并不能证明其有行政处罚权，行政机关是否具有行政处罚权应以政府公布的权力清单为准。四、被上诉人处罚的行政相对人错误。被上诉人接到的被投诉对象是作为经营单位的“幼儿园”，该幼儿园合法成立且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其依法独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而上诉人仅仅作为“幼儿园”的出资人，并不承担“幼儿园”的相关法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处罚对象有误。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副本）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处罚的对象应当是幼儿园而非上诉人。对此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区物价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区物价局是否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二、区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是否正确；三、区物价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四、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区物价局是否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本院认为，《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由价格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决定；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由其上级价格主管部门决定的，从其规定”。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区物价局作为历下区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对发生在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违法行为有管辖权和行政处罚职权。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行政处罚职权，并不是依据权力清单来确定的。上诉人大风车公司关于区物价局的机构已经被撤销，区物价局不具备行政处罚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区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是否正确。本院认为，2014年8月29日，被上诉人接到中海紫御东郡大风车幼儿园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后，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检查通知书》及《限期提供检查所需材料通知书》，被上诉人经核实，当时中海紫御东郡大风车幼儿园并未办理民办非法人登记证，不具有独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能力，因此，中海紫御东郡大风车幼儿园的违法责任应由其开办人大风车公司承担。尽管该幼儿园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了民办非法人登记证，但上诉人大风车公司在随后的听证程序以及陈述申辩程序中均未将这一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区物价局对大风车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区物价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院认为，《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拒绝提供价格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逾期不改正的，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纪律处分”。本案中，上诉人大风车公司是否按要求如期提交了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要求的“该幼儿园自招生入园以来全部收费票据及相关资料”，各方当事人存在分歧。上诉人大风车公司认为，其在2014年9月10日就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材料，但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15日才要求上诉人提供特定用途为价格监督检查用的该幼儿园自招生入园以来的全部收费票据及有关资料，并且在随后召开的听证会上，被上诉人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在先提交的材料用途不是价格监督检查要求提交的材料，并再一次要求其提供相关材料，但上诉人一直未予提供，因此被上诉人作出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市政府依法受理了上诉人大风车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区物价局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在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风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大风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大风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继发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明 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