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洪宙，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曾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利，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上诉人岳洪宙因与被上诉人宋怀利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7日凌晨2时许，岳洪宙与刘成星、刘均观、郑兵等人在中山市小榄镇丽阁会夜总会（以下简称为丽阁会）波士15号房内用拳脚对宋怀利进行殴打，致使宋怀利全身多处受伤。2014年12月30日，公安机关将岳洪宙抓获，刘成星、刘均观、郑兵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公安机关审查，岳洪宙与刘成星、刘均观、郑兵对其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岳洪宙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刘成星、刘均观、郑兵均处于行政拘留5日。
宋怀利被殴打后即被送往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被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经治疗，宋怀利于2014年12月30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7124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载明出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鼻部挫裂伤；1、11牙周创伤；右颞部、右胸部、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急性咽炎；阴囊湿疹。此外，医嘱载明：出院后休息两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加强营养，适当锻炼身体，避免劳累；胸外科、骨科门诊随诊；不适及时返院就诊。后宋怀利因右膝疼痛等原因分别于2015年2月6日、10日两次到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复诊、治疗，花费医疗费共802元。2015年3月26日，宋怀利再次因右膝关节疼痛等原因到中山市陈星海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宋怀利于2015年4月3日出院，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10486.60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等载明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半月板损失；右膝关节内游离体。医嘱载明：全休一个月；骨科门诊随诊，继续治疗，隔天换药直至伤口完全愈合，注意预防右膝关节内感染；在专科医师指导下行患肢功能锻炼以利功能恢复；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5年4月22日，宋怀利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岳洪宙支付宋怀利各项赔偿费用835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岳洪宙承担。
原审庭审过程中，宋怀利、岳洪宙就宋怀利是否存在过错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存在争议。就宋怀利对打架事件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岳洪宙主张宋怀利对打架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就医疗费问题，岳洪宙认为宋怀利主张的医疗费内包含治疗因本次打架所受伤害以外的急性咽喉炎及阴囊湿疹两病，要求予以扣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宋怀利就此解释称上述两病虽非因岳洪宙殴打所致，但是因岳洪宙殴打导致宋怀利受伤未能清洁身体等原因导致，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岳洪宙负责；误工费问题，岳洪宙对宋怀利主张的每月19600元的工资收入不予确认，宋怀利就此提供了收入证明及教师聘任合同书为证。经查，宋怀利提供的合同等显示：宋怀利在中山市翔鸿学校（以下简称为学校）任体育老师一职，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500元／月及其他结构工资。学校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显示宋怀利月工资为4600元。中山市丽阁会娱乐城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显示宋怀利月工资为15000元。庭审过程中，岳洪宙对宋怀利该收入证明不予确认，宋怀利表示其在丽阁会的兼职工资是收取现金的，没有相关证据，庭后提交教师岗位的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账到庭佐证，但逾期没有提交；就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宋怀利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岳洪宙仅同意支付营养费1000元及法院酌定的交通费。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宋怀利表示其因岳洪宙殴打事件承受很大精神压力等，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岳洪宙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中山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6885元，月平均工资为2240元。2014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的民办教育行业的小学教师职位月薪高中低价位分别为11334元／月、4106元／月、2498元／月。
原审法院认为：岳洪宙携刘成星等人殴打宋怀利致伤的事实经公安机关审查查明，岳洪宙亦予以确认，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岳洪宙抗辩主张宋怀利对此殴打事件负有过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岳洪宙殴打宋怀利致伤的行为侵犯了宋怀利的健康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目，原审法院逐一分析、核实如下：
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岳洪宙对宋怀利的急性咽炎及阴囊湿疹两疾病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依法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采信宋怀利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医疗费为18412.60元。现宋怀利仅诉求其中的18412元，属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宋怀利、岳洪宙双方对宋怀利误工65天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主要争议的是计算误工费的工资标准问题。对此，依法应按宋怀利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但是宋怀利提供的证据未显示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诉讼主张其每月工资收入为19600元（含教师工资收入4600元／月和兼职丽阁会营业经理工资收入15000元／月），但仅提供了教师聘用合同及两份工资收入证明为证，没有提供相关的工资流水账（转账凭证）、工资签收单、纳税证明等，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宋怀利该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依法参照本市2013年度中山市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和2014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的民办教育行业的小学教师职位工资指导价，结合宋怀利为青壮年等情况，酌定宋怀利工资标准按同类职业中价位月薪4106元／月计算。因此，岳洪宙应赔偿宋怀利误工费8896.33元（4106元／月÷30天／月×65天）。
营养费问题，根据医嘱，宋怀利确需增加营养，但宋怀利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增加营养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宋怀利的伤情等分析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岳洪宙已经因此侵权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及罚款，宋怀利在精神上已经得到抚慰，所以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仍遭受其他的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宋怀利诉求岳洪宙赔偿精神损失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交通费问题，宋怀利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以证明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宋怀利住院21天、复诊2次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90元（23天×30元／天）。
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宋怀利、岳洪宙双方不存在争议，分别核定为2100元（21天×100元／天）和2705.22元（21天×128.82元／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岳洪宙应赔偿宋怀利的费用包括医疗费18412元、误工费8896.33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705.22元，共计38514.5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岳洪宙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即行向宋怀利赔偿35803.55元（含医疗费18412元、误工费8896.33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705.22元）；二、驳回宋怀利超过上述第一项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为944元，由宋怀利负担540元，岳洪宙负担404元。此款已由宋怀利预付，岳洪宙须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宋怀利404元。
宣判后，上诉人岳洪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12月17日凌晨，岳洪宙到丽阁会向其老板追讨欠款时，双方争执不下，宋怀利用手掐住岳洪宙的脖子企图阻止岳洪宙讲话，在岳洪宙试图挣脱时，又一拳打到岳洪宙的脑袋上，岳洪宙才与宋怀利扭打起来。宋怀利对事件的发生以及其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如不是其事先动手挑起事端，双方不会从口头争吵上升为肢体暴力行为。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公安机关采信了宋怀利及其证人的陈述，对岳洪宙进行拘留以及罚款。岳洪宙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因为宋怀利联合其单位同事一致作出对岳洪宙不利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岳洪宙有过错的情况下，仅对岳洪宙一方作出处罚，明显有悖于证据规则。而且岳洪宙也受伤并住院治疗，说明宋怀利有意隐瞒事实，即岳洪宙与其员工对宋怀利进行殴打前，宋怀利已经对岳洪宙动手了。综上所述，宋怀利对其所受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岳洪宙的责任。原审判令岳洪宙承担宋怀利的全部费用不当，应酌情予以减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岳洪宙仅对宋怀利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即仅需赔偿17907.11元，并由宋怀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宋怀利未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调查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岳洪宙提交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各一份，拟证明：岳洪宙因头部、全身多处受伤入院治疗的事实情况，并解释称：该证据一直在岳洪宙本人处，原审期间由于岳洪宙本人不在中山，回了老家，也没有要求代理人提交给原审法院，所以原审期间没有提交上述证据。宋怀利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岳洪宙回老家不能提交上述证据的说法，其本人一直在中山；上述证据显示岳洪宙系摔伤，并非被宋怀利打伤而入院治疗。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二审调查期间，岳洪宙称：1.没有向宋怀利支付过相关费用；2.未就原审证据中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3.未通过其它法律途径向宋怀利主张损害赔偿；4.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二审提交入院记录等证据反映的伤情系由宋怀利造成；5.公安机关未对其所称的宋怀利殴打行为进行处罚；6.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中记载的入院病因“摔伤”应该是笔误，实系被宋怀利殴打受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岳洪宙称宋怀利先动手打伤岳洪宙，进而导致双方互殴并导致宋怀利受伤，故宋怀利对涉案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在二审期间提交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为据。首先，岳洪宙提交的上述材料反映其系因摔伤入院治疗，岳洪宙称该记载系笔误，实为被宋怀利殴打受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岳洪宙的陈述及二审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岳洪宙称其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但又确认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应视为其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该决定的内容认定岳洪宙等人殴打宋怀利的行为，并根据举证规则认定岳洪宙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即使岳洪宙所称其在事发当晚被人殴打受伤并入院治疗属实，其亦确认无证据证明该受伤后果系宋怀利殴打所致，故其以此为由主张宋怀利在涉案事件中存在过错的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上诉人岳洪宙已预交），由上诉人岳洪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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