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终19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川，无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恒，山东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万城村南。
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郭某。
原审被告人郭某，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永川、郭某、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鲁0704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永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丰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永川及其辩护人李永恒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8月份，被告人张永川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在潍坊市坊子区注册成立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3月份，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永川伙同谷书章（在逃）以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2%-3.6%开票费的方式，从钟祥市诚信棉花收购加工厂、盐城市桂英棉业有限公司、盐城市生海棉业有限公司、盐城市顺久棉业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为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81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以收取票面价税合计的5.2%-5.4%开票费的方式，从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以及无锡市华晟有限公司、天津市盛蓝制衣有限公司等十七家公司虚开76份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涉案金额共计1000余万元，税额197万余元。
2014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郭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开票费的方式，从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其经营的被告单位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虚开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540980.35元，税额共计91966.65元，价税合计共计632947元，并已全部抵扣税款。
另查明，（一）2015年3月23日10分，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经侦大队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永川到该局接受询问，被告人张永川按规定时间到达该经侦大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
（二）被告人张永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获利5400-5600元；被告人郭某已于2015年12月9日补缴全部涉案税款。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
2、到案经过，证实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经侦大队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永川到该局接受询问，被告人张永川按规定时间到达该经侦大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3、办案说明，证实本案涉案人员谷书章在逃。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永川、郭某的身份信息。
5、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永川、郭某经电话查询，无违法犯罪记录。
6、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开户许可、税务登记证、信用代码证，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其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张永川。
7、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开户许可、税务登记证、信用代码证，证实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其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郭某。
8、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让他人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从钟祥市诚信棉花收购加工厂、盐城市桂英棉业有限公司、盐城市生海棉业有限公司、盐城市顺久棉业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税额共计115万余元。
9、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以及无锡市华晟有限公司、天津市盛蓝制衣有限公司等十七家公司虚开76份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共计82万余元。
10、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石家庄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为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发票金额共计540980.35元，税额共计91966.65元，价税合计总共632947元。
11、伪造的单据、合同、工资表，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与盐城市顺久棉业有限公司的交易合同、收据及给职工发放工资的工资表均系由会计人员伪造。
12、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存款交易明细、张永川等人交易明细，证实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与张永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
13、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张永川租赁坊子区徐家大路村张某房屋两间，作为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
14、发票认证结果，证实潍坊市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税务机关全部认证。
15、税收完税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已补缴全部税款。
二、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其系潍坊汇邦税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其自2014年9月份起负责给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记账，其对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不清楚，每月都是张永川通过电话告诉其要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其开具后通过快递公司邮寄。潍坊凯迪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其他公司开具给潍坊凯迪纺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会计凭证为准。其不清楚潍坊凯迪纺织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但是诚迪纺织有限公司大部分货物的进货价格比销售的产品成本价格都高，不符合常理，其怀疑过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其证实，为应付国税部门检查账务，其帮忙给诚迪纺织有限公司制作了虚假的入库单、出库单、加工费单据、员工工资单。
2、高某证实，其系潍坊汇邦税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账目由其职员李某办理。
3、杨某证实，其系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的会计，郭某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的进项、销项方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郭某操作的。
4、张某证实，张永川租赁了其房屋作仓库用，签订合同后张永川一直没有使用该房屋，也没有在此处存放过棉纱。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张永川的供述证实，称其是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平时由谷书章管理。谷书章系其高中同学，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其老家元氏县开票公司很多，谷书章对其说，若挣钱还是干开票公司，如果其对外地熟，可以在外地开个一般纳税人的公司，开办好后，不用实体经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只通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可以挣钱，而且成本还小，到时谷书章负责经营管理，其负责联系潍坊当地税务所会计，赚了钱二人五五分成，于是其到潍坊成立了诚迪公司。其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通过受票和开票，从中赚取差价获利。谷书章联系开票公司，给开票公司票面价税合计3.2%-3.6%的开票费，开好票后，谷书章将进项方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其转给公司的代理会计李某入账。这个过程都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进行的。给其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因为数量比较多，其记不清都有哪些了，以其公司收到的进项方面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公司为准。
受票公司都是谷书章联系的，谷书章会将受票公司的名称通过短信发给其，其接着将短信转给公司的代理会计李某。这个过程其公司以票面价税合计5.2-5.4%向受票公司收取开票费。这个过程都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进行的。
其公司在受票和开票的过程中进行了银行走账，走账的钱是谷书章出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公司只有其和谷书章两个人，工资表上的人员其根本不认识，工资表、入库单是事务所编造的。
2、郭某的供述证实，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其从谷书章处买了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40980.35元，税额共计91966.65元，价税合计共计632947元，并已全部抵扣了税款。开具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支付了票面价税合计6%的开票费。
四、辨认笔录，证实通过李某辨认，被告人张永川系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永川辨认出在逃人员谷书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永川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永川自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永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00元；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90000元；被告人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张永川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永川不服判决，以“一审认定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系从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永川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将诚迪公司进项税和销项税的涉案总额作为量刑依据不妥；张永川是从犯；系自首，认罪态度好，其亲属愿意缴纳罚金，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川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郭某作为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永川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永川所提“一审认定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将诚迪公司进项税和销项税的涉案总额作为量刑依据不妥”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永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及虚开税款数额，有潍坊诚迪纺织有限公司让他人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为他人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发票认证结果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将诚迪公司虚开的进项和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涉税总额认定为上诉人的犯罪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永川及其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永川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共谋成立公司，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张永川并具体实施公司设立、注册登记、联系税务师事务所记账报税等行为，且从中分得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与同伙分工明确，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永川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197万余元，属于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且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二审期间其亲属积极缴纳罚金，原审量刑确属过重，应予纠正。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张永川的定罪部分、对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郭某的定罪处罚、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永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9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张永川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张永川的处罚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原审被告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凯信纺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90000元（已缴纳）；
原审被告人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川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增茂
审 判 员 崔德志
代理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