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农民。2004年7月20日因犯强奸罪被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3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1月23日，本院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于指定居所。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审理中，因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情形，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杰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0日2时20分许，被告人唐某在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菲比酒吧门口夜宵摊旁，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及宋某、李某、傅某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并推搡。期间，被告人唐某从宋某处夺取匕首1把并藏匿于口袋内。随后，被告人唐某被劝开并准备驾车离去，但被害人杨某一方意图阻拦。被告人唐某遂携刀下车，冲向被害人杨某，将其踢倒，被害人杨某一方则用凳子与唐相互扭打。期间，被害人杨某被捅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外伤致胸腹部刀刺伤，致肋骨骨折，胃破裂，膈肌破裂，伤势已达重伤二级；涉案匕首为管制刀具。
2015年1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唐某在绍兴市中医院被警察抓获。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唐某辩称：1.其从对方手里夺过刀以后从未主动拿出过刀，刀系在对方殴打其时从口袋中掉出，后其拾起刀用于隔挡对方的凳子。2.其行为系正当防卫：本案的起因系杨某等人借醉酒寻衅滋事；杨某受伤发生于对方持续殴打其期间；杨某受伤并非其刻意为之；受伤对象系对其实施暴力伤害之人；对方四人对其实施殴打，且有使用工具，对方亦处于醉酒状态，丧失了理智，行为控制能力减弱，因此其行为并未超过必要限度。3.其与被害人已达成了和解，其自身患有××，故在法院认定其构成犯罪的情况下，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0日2时20分许，杨某、宋某、李某、傅某醉酒后在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菲比酒吧门口夜宵摊旁寻衅滋事而与被告人唐某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唐某从宋某处夺取刀具1把并放入自己口袋。后事态逐渐平息，被告人唐某欲驾车离去，但受到被害人杨某等人的阻拦。被告人唐某遂下车，并强行摆脱傅某等人的拦阻，冲上前将迎上来的被害人杨某推倒，随即宋某、李某拿起夜宵摊的凳子砸打被告人唐某，被害人杨某从地上爬起来后也加入殴打被告人唐某的行列之中。在混乱中，被告人唐某用上述刀具捅伤了被害人杨某。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外伤致胸腹部刀刺伤，致肋骨骨折，胃破裂，膈肌破裂，伤势被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唐某的伤势被评定为轻微伤。
2015年1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唐某在绍兴市中医院被警察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唐某已赔偿了被害人杨某人民币46000元并获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月20日2时许，其开着自己的奔腾车在菲比酒吧附近被两名男子拦住，其下车询问，穿白衣的男子就挽着其脖子说“没事，兄弟喝多了”，这时杨某就骂其，还打了其一个巴掌。后白衣男子就挡在其面前与其理论，还拿出一把折叠刀，其怕对方拿刀捅其，就上去抢刀，后刀掉在了地上，其就捡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其与白衣男子理论了一会，白衣男子说酒喝多了就这样，杨某还说不服其可以打回去。其与对方理论了一会儿后就准备离开，杨某就叫另外一个高个子将其拦住不让走，白衣男子也上来拦其。其就上去找杨某，想冲过去打对方，但就拉扯了一下，被对方几个人拦开。其与对方几人又理论了一会儿后准备驾车离开，一名男子就拦住其，杨某和白衣男子说不许其走，还不断骂其，其听不下去就上去找杨某，杨某也冲过来了，其就先将杨某踢倒了。其将杨某踢倒后，白衣男子就拿旁边的凳子开始砸其头，那个高个子黑衣男子也用凳子砸其头，杨某用拳头打其。其被打时用左手挡凳子，右手拿刀朝对方比划。他们打完其后，其站起来刀已经没有了，白衣男子又踢了其一脚，杨某也用凳子砸了其几下。其当时有没有捅到对方其不清楚，对方离开后，其也准备打车离开，还没打到车其就晕倒了。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傅某、宋某、李某在菲比酒吧喝酒，出来后傅某突然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车，还拍了引擎盖，对方就下来和傅某理论，并扭在了一起。其就过去劝，结果被对方打了两个巴掌。后双方被拉开，其就打电话给其朋友，宋某、李某在劝对方，对方上车后，其又让傅某和李某不要让对方走，对方又下了车，并冲上来一脚把其踢翻在地。宋某、李某见状就开始打对方，其也打了对方。打的过程中，李某、宋某还有其都用了凳子。打完之后其等人就打车离开，在车上其肚子很痛，一看肚子上全是血，其就晕过去了。其看见刀的时候，是在打对方的时候，其看见刀从对方口袋掉出来，对方把刀拿在手里挡凳子。刀是宋某带来的，宋某在劝对方的时候把刀拿了出来，然后掉在了地上，被对方捡起来自己藏着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杨某、傅某、宋某从菲比酒吧玩好出来，傅某在酒吧门口的夜宵摊处拦了一辆轿车，还拍引擎盖，轿车司机就下来骂傅某，后双方就发生了口角，并扭在了一起。其等三人就上去劝，对方让杨某别说话，还打了杨某一巴掌。一开始杨某没有在意，还是在劝，后对方又打了杨某一巴掌，杨某就生气打电话叫人了。对方就说“你叫人吧，我弄死你”之类的，之后还时不时朝杨某冲过去，但被拦下来了。后来对方上车准备离开了，杨某又叫其等人把对方拦了下来，对方就下车走向杨某，其上去劝，但对方挣脱了，并朝杨某冲过去，一下把杨某弄倒了。宋某见状就拿起夜宵摊的凳子砸对方，其也拿起凳子砸了对方，杨某就顺势掀翻了对方，并压在对方身上打，打完后就坐出租车离开了。在车上，杨某就说肚子痛，其看见杨某胸部、腹部血流出来了，就马上把他送到了医院。在打的时候，其看见对方手里有刀，其就抓住对方拿刀的手在地上磕，其看磕不掉，就喊小心对方有刀，后其等人就散开了。散开后宋某还踢了对方一脚，杨某还拿凳子砸对方。
4.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杨某、宋某、李某在菲比酒吧玩，出来后，其看见一辆车开过来，就冲过去把车拦了下来，对方问其为什么拦车，其说酒喝多了，还朝对方胸口打了几下，对方没有还手。后杨某过来了，还说了一句“傻逼，这么冷的天穿这种裤子”之类的，那个男子就过来打了杨某一巴掌。杨某被打火了，就打电话叫人。杨某还说“不要当贵州人在绍兴是白混的，不要当贵州人好欺负”，宋某也说“你欺负贵州人会死得很惨”，其和李某就在旁边劝。然后那名男子就边骂边上车，准备走，宋某又在说“贵州人不是白混的”之类的，还让其拦住对方不让走，那个人就下车了。下来后就冲向杨某，其还在劝，但没有劝住，对方就把杨某推倒了，宋某、李某见状就上去打对方，打的过程中，宋某、李某、杨某都用过凳子。后其等人就打车离开，在车上杨某说肚子痛，其看见他肚子上都是血，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其知道涉案的刀是宋某的，当时宋某的刀掉在了地上，后被对方捡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之后其就未看见过刀。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杨某、傅某、李某从菲比酒吧玩好出来，傅某在夜宵摊边拦了一名陌生人的车，还拍了引擎盖，双方就发生了口角。其怕打架，就和杨某上去拦，对方以为其等人想要打他，就打了杨某两巴掌。杨某就打电话叫人，其等人也骂了对方，对方就想上去打杨某，但被拦下来了。其在劝对方的时候，口袋里的刀掉了出来被对方捡起来放到口袋里了。之后对方上了车，但杨某边打电话边说不让对方走，傅某、李某就又拦住了对方，其也帮杨某打电话叫人。对方被激怒了，就冲过去把杨某打倒在地上，其和李某就拿凳子砸了对方，杨某也参与打对方，打架过程中，三个人都使用了凳子。打完后，其等人就打的离开了，在车上发现杨某被捅伤了，胸部有血流出来，其等人就把杨某送到了医院。当时其几人在打对方的时候，对方口袋里的刀掉地上了，对方捡起刀来挡其等人砸过去的凳子，逃跑后就不知道刀去哪里了。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晚其驾驶出租车途径胜利东路菲比酒吧门口时，有四个年轻人上了车，并催促其马上开车，开了20米的样子，坐后排中间的年轻人突然喊肚子痛，其回头看见他肚子上和车座位上都有血迹了，其见状就把他送到人民医院了。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在菲比酒吧门口靠胜利东路的三岔路口摆夜宵摊的，2015年1月20日凌晨有人在夜宵摊边打架。当时先是几个人在争吵，其中一名男子回到车上过，下车后推了另一名男子一把，后来就是3名男子打推人的那名男子。其只看到3名男子有用凳子砸对方，被砸的人受伤被120接走了。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某系外伤致胸腹部刀刺伤，致肋骨骨折，胃破裂，膈肌破裂，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2k、5.7.2b条款的规定，膈肌破裂被评定为重伤二级，胃破裂须手术治疗被评定为重伤二级，杨某的总体伤势为重伤二级。唐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9.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了折叠弹簧刀1把、凳子2个（已损坏），上述物证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10.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案发经过。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唐某对案发现场的辨认情况及宋某对唐某、李某对唐某、杨某对唐某、唐某对宋某、李某的辨认情况。
12.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涉案刀具系弹簧刀，刀身展开后全长18cm，刀身长10cm，刀刃长8cm，刀尖角度40度，系管制刀具。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唐某在绍兴市中医院治疗期间被传唤到案。
14.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唐某已赔偿了杨某人民币46000元，杨某对被告人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承认在案件起因上己方有过错。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某的身份情况。
另查，被告人唐某前犯强奸罪时系未成年人，上述事实由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两处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人唐某辩解下车时其手里拿的是钥匙，结合案发时被告人唐某曾喝过酒的情况，其在侦查机关做笔录时可能存在记忆模糊，因此其辩解不违背常理，再结合杨某、傅某、李某、宋某的陈述，本案认定被告人唐某在下车时即手持刀具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就此情节的指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唐某就此情节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监控录像显示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在第一次冲突结束后事态已逐渐平息，傅某等人也有意阻止再次发生肢体冲突，但被告人唐某不顾他人阻拦，首先动手推倒了杨某，继而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行为，可以据此认定被告人唐某的行为具有逞强好胜的挑逗性，而无防卫的主观意图，故应当认定其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唐某辩解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某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杨某的损失，并获得了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就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杨某等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亦可据此酌情对被告人唐某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及被告人唐某的悔罪表现，可依法对被告人唐某适用缓刑，被告人唐某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其计算）；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刀1把、凳子2个，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孔 丽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