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先。
委托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少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凡。
委托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庆欣。
上诉人杨朝飞、杨俊先因与被上诉人李凡、原审被告许庆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飞、杨俊先的委托代理人李朝东、施少杰，被上诉人李凡的委托代理人范明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庆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杨俊先与许庆欣于2005年1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2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2013年8月7日，杨俊先以经营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向李凡借款，由杨俊先、杨朝飞出具《借条》一份给李凡收执，该《借条》主要内容为“兹向李凡35030219650515001X，借现金125万元人民币，借期五个月，头四个月每月还5万元，第五个月还105万元还清，即2014年1月7日还清。借款人：杨俊先（签名处加盖指印）身份证号3502031979110140192013年8月7日担保人：杨朝飞（签名处加盖指印）”。当日，李凡通过兴业银行莆田城厢支行转账给杨俊先（兴业银行账户62×××18）100万元，并支付给杨俊先现金25万元。
2013年9月10日，杨俊先再次向李凡借款，由杨俊先、杨朝飞出具《借条》一份给李凡收执，该《借条》主要内容为“兹向李凡借现金人民币118万元整（壹佰壹拾捌万元整）。自2013年9月10日开始，借期3个月，头两个月还款6万元整，最后1个月还款106万元整，即2013年12月10日还清。借款人：杨俊先（签名处加盖指印）担保人：杨朝飞（签名处加盖指印）2013.9.10”。当日，李凡通过兴业银行莆田城厢支行转账给案外人杨俊扬（兴业银行账户62×××19）80万元，并支付给杨俊先现金38万元。
2013年9月6日，杨俊先通过案外人林福东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62×××75）偿还给李凡5万元；2013年10月8日，杨俊先通过杨俊扬的中国民生银行卡（客户账号：47×××62）偿还给李凡5万元；2013年10月10日，杨俊先通过案外人林福东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62×××75）偿还给李凡6万元；2013年11月21日，杨俊先又通过案外人林福东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62×××75）偿还给李凡5万元。因杨俊先未能继续还款，遂引起本案诉讼，李凡请求：1、判令杨俊先、许庆欣立即偿还李凡借款243万元及该款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杨朝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杨俊先、许庆欣、杨朝飞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杨俊先先后向李凡借款125万元、118万元，并均由杨朝飞作担保，该事实有杨朝飞、杨俊先出具给李凡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依法应予认定。本案二笔债务均发生在杨俊先与许庆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许庆欣辩解本案债务为杨俊先个人债务不能成立。杨俊先依照《借条》约定已经偿还给李凡的21万元应予扣除。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杨俊先并未依约偿还125万元借款中的第四个月和第五个月款项，也未依约偿还118万元借款中的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的款项，应依法支付相应款项的逾期利息。因本案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杨朝飞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俊先、许庆欣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李凡借款222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8日起计，借款本金10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8日起计，借款本金6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1日起计，借款本金106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均计至判决确定还款期限日止，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杨朝飞对杨俊先、许庆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杨俊先、杨朝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俊先、杨朝飞上诉称，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杨俊先向李凡的实际借款仅为180万元，该款分二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即2013年8月7日100万元和2013年9月11日80万元，而杨俊先分四笔共向李凡偿还借款21万元。因此，杨俊先实际仅结欠李凡借款159万元整。原审判决无视该事实，认定杨俊先尚欠借款本金222万元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俊先仅需向李凡偿还借款本金159万元。二审庭审中，杨俊先、杨朝飞表示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认定李凡实际仅出借180万元的情况下，同意以180万元本金扣减杨俊先、杨朝飞各期还款，从出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分段支付利息给李凡。
李凡答辩称：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俊先、杨朝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除杨俊先、杨朝飞对原审判决认定李凡于2013年8月7日支付现金25万元及2013年9月10日支付现金38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双方应本院要求，分别对本案借款、出具借条过程作书面陈述。李凡陈述，其经营多家企业，杨俊先从事生猪养殖，两人系多年朋友关系。2013年8月7日，杨俊先到李凡经营的超凡光电超市，以养殖场缺乏资金为由，向李凡提出借款要求，李凡当即将超市现有的25万元现金拿出，但杨俊先表示不够，希望可以再借100万元。李凡同意后，到附近的兴业银行通过转账将100万元转入杨俊先账户，回到超市后，杨俊先表示感谢，并主动写下了借条，保证在五个月内还清。2013年9月10日，杨俊先再次到超凡光电超市向李凡提出借款要求，并承诺待其养殖场的生猪卖掉后，将之前的借款一并尽快返还。碍于朋友情面，李凡将超市的现金18万交给杨俊先，并让妻子将家中准备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20万元送来，一并交给杨俊先。杨俊先提出希望可以多借一些，李凡犹豫之后，再次答应，并到附近的兴业银行依杨俊先的要求将80万元转入案外人杨俊扬的账户。回到超市后杨俊先再次主动向李凡出具了一张亲笔签名的借条，保证三个月内还清。
杨俊先、杨朝飞则陈述，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第一笔2013年8月7日实际借款为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5%，借期5个月，利息合计25万元，借条所写的借款金额实为100万元本金加25万元利息，李凡在付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25万元，实际转账支付100万元。第二笔2013年9月11日杨朝飞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6%，借期3个月，但因李凡提出另有一笔20万元款已转给杨朝飞的朋友高志远，也要求杨朝飞承担，据此本金按100万元计算，3个月利息为18万元，借条所写金额为118万元，李凡实际支付的金额为8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凡作为出借人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2013年8月7日借条项下的25万元及2013年9月11日借条项下的38万元。本案借款人杨俊先、担保人杨朝飞出具讼争两份借条的时间，与出借人李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部分借款的时间为同一天，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出具借条与转账时间的先后顺序，故杨俊先、杨朝飞上诉主张其系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先出具借条，本院不予采信。杨俊先、杨朝飞主张李凡在转账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高额利息，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讼争借条在借期内并未约定利息，且杨俊先、杨朝飞陈述2013年9月11日借条项下款项所预先扣除的利息还涉及案外人向李凡借款20万元的债务转让问题，但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因此，杨俊先、杨朝飞主张李凡在支付两份借条项下借款时预先扣除25万元和38万元利息，仅有陈述，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杨俊先、杨朝飞出具的借条内容不仅载明借款金额，还明确分期还款金额及期限，其中2013年8月7日借条确认“头四个月每月还5万元，第五个月还105万元”，后杨俊先分别于2013年9月6日、10月8日、11月21日（通过案外人转账）还款三笔各5万元，符合“头四个月每月还5万元”的约定；2013年9月10日借条载明“头两个月还款6万元整，最后1个月还款106万元整”，此后，杨俊先于2013年10月10日（通过案外人汇款）偿还6万元，亦符合“头两个月（各）还款6万元”的约定，杨俊先依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和还款金额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事实，可以表明至本案诉讼前杨俊先对其亲笔出具的借条内容并无异议。且李凡主张其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25万元和38万元，并不明显违背常理和交易习惯，原审判决依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扣除杨俊先已还款金额21万元，认定杨俊先尚欠借款本金222万元，并无不当。杨俊先、杨朝飞上诉主张借款本金实际仅为180万元，扣除已还款21万元，仅欠159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许庆欣、杨朝飞应对杨俊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0元，由杨俊先、杨朝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黄卉靓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