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福祥，男，汉族，1968年9月29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巧平，女，汉族，1972年2月13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号。
负责人：吴广儒，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祥，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刚，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青河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承德北路345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北京北路160号14幢1室。
法定代表人：陈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程福祥、赵巧平、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淮安市青河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河拆迁公司）与被上诉人淮安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该院以（2016）苏08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信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苏08民再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苏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淮安市�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苏0802民再20号民事判决，程福祥、赵巧平，土地中心、青河拆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福祥及程福祥、赵巧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上诉人土地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祥，上诉人青河拆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滨，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张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青河拆迁公司自愿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撤回上诉。
程福祥、赵巧平上诉请求：1、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再2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三、四项，维持第一项；2、判决土地中心、信达公司共同将安置房（信达名府4号楼168-1）交付给程福祥、赵巧平；3、土地�心按照约定价格向信达公司支付安置房购房款1622790元；4、土地中心、信达公司共同赔偿程福祥、赵巧平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营业损失120万元（并按此标准付至房屋交付时止）；5、土地中心、信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土地中心作为拆迁人，信达公司作为拆迁安置单位并向上诉人程福祥、赵巧平作出了承诺，应共同承担交房赔偿损失责任；2、拆迁协议约定的每月1万元的停业损失是在协议期内损失，现在超过约定的交付期限后，该约定数额不能弥补实际损失；3、与案涉房屋同地段的商铺单价均在七、八万元每平方米，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单价为28000元，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
土地中心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土地中心承担责任错误，应由信达公司承担。对认定损失的数额也是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土地中心不承担责任。
信达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土地中心是拆迁人，青河拆迁公司是实施单位，信达公司并不是拆迁安置主体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河拆迁公司辩称，信达公司作为实际用地单位，负有提供安置房的义务，应由信达公司承担最终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程福祥、赵巧平对土地中心的上诉请求辩称，应由土地中心和信达公司共同承担交付责任。
土地中心对程福祥、赵巧平的上诉请求辩称，应由信达公司承担责任。
程福祥、赵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履行双方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交付信达名府4号楼168-1沿街门面）；2、赔偿经济损失（按20000元/月标准主张2014年6月11日起至判决之日）。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30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土地储备中心、青河拆迁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审被告拆迁其房屋后将其安置于信达名府4#168-1号，面积180.31平方米。原审被告信达地产公司还立字据保证两年交付安置房。现在原审被告不守信用，没有按照约定兑现承诺，已构成违约，致使原告至今无法取得房屋并造成不应有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0日，土地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程福祥、赵巧平作为被拆迁人（乙方），青河拆迁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丙方）三方签订了《淮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因圩西小学地块储备用地项目建设需要，经批准拆迁乙方位于北京北路168号的房屋，面积为180.67㎡（其中：合法面积为180.67㎡）……；五、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七、甲乙双方费用结算。甲方应补偿乙方费用1502451.72元，乙方应付甲方安置房（信达名府4幢168-1室，面积180.31㎡）费用1622790元，两者相抵冲后，乙方还应支付甲方120338.28元；八、其他约定中未对过渡期限以及过渡费进行约定，仅约定乙方必须在2012年6月11日前搬迁完毕，同时将门窗完好的空房交给甲方拆除。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约将门面房腾空交给被告拆除。庭审中，原审原告称被告土地中心已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了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门面房的停业损失。原审被告土地中心认可已将2014年6月11日前的全部停业损失支付原审原告。
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信达公司在规划设计平面图纸中被拆迁房屋位置注明：“应拆迁指挥部安置要求，提供北京北路168-1沿街商铺……面积满足……180㎡”，在该段文字右侧，手写�我司确保北京北路168-1一楼安置房两年交付，日期从被拆迁户程福祥、赵巧平交房拆除次日计算”字样，并加盖公章。土地中心据此认为交付安置房屋的义务应由信达公司承担，信达公司辩称该承诺是应拆迁指挥部要求所出具并非是向原审原告所做承诺。
原再审庭审中，程福祥、赵巧平陈述，2012年5月30日，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青河拆迁公司出示了信达公司盖章承诺的规划设计平面图纸，当时因该图纸上仅承诺所安置商铺的地址及面积，未写明所安置商铺交付日期，自己提出写明日期后再腾房交房，为此青河拆迁公司又与信达公司协商，于2012年6月11日，信达公司在规划设计平面图纸右侧，手写“我司确保北京北路168-1一楼安置房两年交付，日期从被拆迁户程福祥、赵巧平交房拆除次日计算”字样，并加盖公章。2012年6月11日，自己将腾空的房屋交给青河拆迁公司拆除。
原再审庭审中，信达公司陈述，程福祥、赵巧平所称的信达名府4号楼168-1沿街180平米的门面房，为框架结构，仅标注为信达名府4号楼168号，现为空置房，产权属于信达公司所有。
又查明：2010年3月23日，出让方淮安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信达公司继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又签订补充条款，双方对原审原告程福祥、赵巧平被拆迁房屋占地在内的国有土地的出让面积、价款、用途、交付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六条约定受让人付清土地出让金，出让人交付净地。补充条款第四条约定：“受让人提供住宅回迁安置面积为5800平方米，回购均价为3360元/平方米，商业回迁安置面积为2400平方米，回购均价为6600元/平方米……”。
信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安置房的产权过户是由信达公司直接过户至�土局指定的安置对象。
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4月11日，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信达公司做出了关于信达名府交付使用备案的通知，对信达名府1-4号楼予以交付使用备案。2017年4月13日，信达公司取得苏（2017）不动产权第003378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该房屋坐落为淮安信达名府四号楼102室，建筑面积5828.52平方米。程福祥、赵巧平主张的信达名府4号楼168-1号房屋是该房屋的一部分，信达公司未办理单独的权属登记。2017年5月5日，信达公司与淮安市淮创商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信达名府四号楼102室房屋出售，价格为65271248元，并于2017年5月9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评估，致评估未果。经一审法院释明，程福祥、赵巧平坚持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原告主张三原审被告共同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交付安置房屋的请求能否成立？二、原审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
对争议焦点一，程福祥、赵巧平与土地中心、青河拆迁公司签订的《淮安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三方自愿签订，符合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土地中心应提供位于信达名府4号楼168号180.31㎡的安置房用于产权调换，故土地中心负有交付安置房的合同义务。青河拆迁公司系受土地中心委托具体实施拆迁的单位，并非拆迁安置法律关系主体，故青河拆迁公司不负有共同交付安置房的义务。
信达公司不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其并不与被拆迁人直接发生拆迁安置法律关系。根据信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条款的约定，信达公司是有偿提供安置房�需要土地中心出资购买，然后用于安置。信达公司所作出的承诺不能视为免除了土地中心的安置义务，也不能视为其完全承受了交付安置房的义务，故信达公司不负有共同交付安置房的义务。故土地中心在本案中负有交付安置房的义务。
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北京北路168-1号沿街门面房，已经被整体登记在信达名府四号楼102室房屋内，该房屋现已被整体出售。经释明，原审原告坚持要求被告继续交付房屋。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评估，经过向有资质的估价机构市场询价并在周边实地走访，综合考虑该处房屋的地段、房屋的结构、周边市场交易价格等因素，酌定该房屋2017年5月9日的价格为28000元/平方米，本案安置房在该时点的总价为5048680元。
对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土地中心负有交付安置房的义务，现该公司并�按期交付，原审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土地中心已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了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门面房的停业损失，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11日的停业损失2万元经强制执行已支付给原告。故根据之前的停业损失支付情况，酌定自2014年8月11日起每月按1万元的标准赔偿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安置房屋（信达名府4号楼168-1沿街180.31平方米门面房）交付给原审原告程福祥、赵巧平；如不能按期交付房屋，则由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赔偿原审原告程福祥、赵巧平房屋损失5048680元。三、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程福祥、赵巧平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损失人民币39万元（之后，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计算至房屋交付时或房屋损失支付时止）；四、驳回原审原告程福祥、赵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4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460元，由原审被告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程福祥、赵巧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北路圩西小学地块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证明信达公司为安置房屋实际负责人；2、2010年1月20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出具给土地中心的承诺函，证明拆迁项目涉及的安置工作及费用全部由清河区政府承担；3、2010年1月12日，信达公司向土地中心做出承诺函，表明区政府的拆迁安置义务转移给信达公司，进一步证明信达公司在图纸上的承诺是债务加入，应履行义务；4、行政起诉状及行政裁决、行政裁定书，证明因为行政诉讼，才有了信达公司向程福祥交付房屋的承诺。
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中的内容已经被土地中心和信达公司签订合同所代替，信达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涉案的拆迁费用应由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承担；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信达公司是义务主体；4、第四组证据与信达公司无关，信达公司不是相对方。
土地中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
青河拆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净地交付政策出台，开发商不能成为拆迁主体，此情况下由政府组织拆迁，开发商负责安置补偿。3、对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由信达公司承担交付责任。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拆迁安置主体是哪一方；2、在不能交付安置房情况下，程福祥、赵巧平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2年5月30日，土地中心与程福祥、赵巧平及青河拆迁公司三方签订了《淮安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作为拆迁人的土地中心应向被拆迁人程福祥、赵巧平提供位于信达名府4幢168-1室的安置房，故土地中心作为相对方应履行交付安置房的义务，如不能交付房屋则应赔偿程福祥、赵巧平的损失。对上诉人提出信达公司应承担共同交付安置房的主张，信达公司并非安置补偿协议的主体，与程福祥、赵巧平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信达公司虽在规划设计图上作出了承诺，
但该图纸保存于拆迁办，没有直接交付给上诉人程福祥、赵巧平。从承诺内容本身来看，也未明确向谁交付，虽承诺书上有“我司确保北京北路168-1安置房两年交付，日期从被拆迁户程福祥、赵巧平交房次日计算”字样，但该承诺只是交付安置房期间的起算点，并非直接向程福祥、赵巧平交付安置房的承诺。故认定信达公司向程福祥、赵巧平作出交房承诺的依据不足，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评估，在房屋价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走访了解信达名府周边房屋市场价格并在向评估公司询价基础上，酌定案涉房屋在2017年5月9日总价为5048680元并无不当。对停业损失，程福祥、赵巧平在一审期间认可对延期不交每月按照10000元标准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之前停业损失支付情况，酌定以10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停业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程福祥、赵巧平及土地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0元，由程福祥、赵巧平负担20460元，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20460元，淮安市青河拆迁安置有限公司负担10230元（已预交20460元，退还10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璇
审 判 员 李 进
审 判 员 姜 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陶 锐
书 记 员 石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