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7民申23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子游，男，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胜，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庆北路**号*座601。委托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国忠，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子怀，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子游因与被申请人刘文胜、梁国忠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子游申请再审提出：1.关于矿产权纠纷案由的司法认定。采矿权纠纷的争议标的物是采矿权，涉及采矿权的行为分为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前行为和取得采矿许可证后的民事行为。案由是法院的管理方式，二审法院作为争议处理问题错误。2.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属性。李子游与莘村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开采矿沙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发包方提供土地，并收取相应的对价；承包方则负责向国家矿产主管机关办理采矿许可证并负责开采。因此，在签订该合同时，作为发包方，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是将采矿许可证的申请作为承包合同的内容之一。李子游与刘文胜、梁国忠签订的《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明确约定是承包，不是转让采矿权，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不存在转让的内容。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分为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的行为条款、办理采矿许可证的申请行为条款和办理采矿许可证前的行为条款。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涉案合同不能定为采矿权纠纷。二审法院以标的物客体均指向矿沙而认定为采矿权纠纷，不能成立。采矿权的客体确实是矿沙，但以采矿权存在为前提。涉案当事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伙行为。3.关于合同的法律效力。对涉案合同中属于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的行为条款，如果合同上约定采矿权转让的，必须经主管机关批准后才生效，未批准则未生效。对属于办理采矿许可证的申请行为条款，以及属于办理采矿许可证前行为条款，我国法律对此并无规定要审批后生效，这二类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对属于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的行为条款，二审认为因未取得许可证而认定无效是错误的。未取得许可证或批准只能认定未生效，不能认定为无效；对于其他条款，二审认定为无效，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名义上双方确认为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合伙，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正确。4.关于被申请人刘文胜、梁国忠的诉讼请求分析。刘文胜、梁国忠依照涉案合同的有效条款支付20万合同签约费，该笔费用不应当返还，能不能取得采矿许可证，风险由刘文胜、梁国忠承担。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是刘文胜、梁国忠违约所致，在没有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盗取瓷沙，对植被进行破坏，李子游为此进行了修复并支付费用，5万元保证金不应退还。对于林木损失费11000元，涉案合同约定合法有效，由于刘文胜、梁国忠承包开采致李子游不能进行种植而造成森林损失，此款也不应退还。请求撤销（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刘文胜答辩提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在争议焦点中的第二点跟第三点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争议焦点应依据李子怀通过银行收取刘文胜261000元的证据认定李子怀跟李子游负连带退还责任。李子游与莘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承包开采矿沙合同》本质是矿沙开采，属于国家核发采矿证才有效的前置性条件。李子游与梁国忠签订的合同是基于承包采矿的基础上签订的。如果莘村经济联合社没有取得采矿证，其与李子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而李子游在持有无效合同的前提下进而与梁国忠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的。“矿”是国家的，莘村经济联合社没有权利将“矿”交给李子游开采，李子游更没有权利将“矿”交给刘文胜、梁国忠开采。被申请人梁国忠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的再审立案复查，仅针对再审申请人李子游所提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性质和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李子游先与莘村经济联合社签订涉案《承包开采矿沙合同》，后与刘文胜、梁国忠签订涉案《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结合两份涉案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李子游先从莘村经济联合社处得到开采涉案土地矿沙的允许，再将涉案土地的瓷沙矿转让给刘文胜、梁国忠开采。《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虽然名为承包合同，并且约定办证、开采等手续由梁国忠负责，但合同实质约定的是李子游将涉案土地瓷沙矿转让给刘文胜、梁国忠开采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所以《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合伙关系双方应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和共担风险的要求，李子游主张《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合同双方是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不是由采矿权权属引起的采矿权纠纷，而是由采矿权转让引起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二审对涉案《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性质和本案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涉案《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的规定，开采瓷沙矿必须依法经申请和批准取得采矿权。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即使拥有采矿权，国家也严格限制采矿权的转让条件。李子游在自身尚未合法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通过签订《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方式将涉案土地瓷沙矿开采权转让给刘文胜、梁国忠开采，李子游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因此签订的《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自始无效。本院二审认定《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申请人李子游返还款项的问题。李子游按照《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的约定收取了刘文胜、梁国忠合同签订费200000元，合同保证金50000元和林木损失款1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承包瓷沙矿开采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存在部分合同有效的情形，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刘文胜、梁国忠。李子游认为部分条款有效，不应返还261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再审申请人李子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子游的再审申请。如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梁平惠审判员  张 锋审判员  陈汉锡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