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恩德，外号“德仔”，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学庆，广东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恩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新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恩德及其辩护人钟学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恩德因胞弟陈某甲曾与被害人陈某乙的儿子陈某丙打架纠纷等原因，觉得被对方一家欺负，心怀不满。2003年1月11日晚上10时30分许，被害人陈某乙在潮阳区谷饶镇深洋村新埕处陈某壬的铺内观看同村人打麻将时，被告人陈恩德走进该铺，持菜刀从被害人陈某乙身后连砍陈头部三刀，后逃离现场。
被害人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乙被锐器损伤致多处头皮裂伤、颅骨骨折、颅内血管及矢状窦裂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恩德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恩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辩称当晚自己喝了很多酒，想起家里人和陈某乙一家的纠纷，还有自己工作也不顺利，才想去教训被害人。自己有向法庭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恩德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之所以实施犯罪，与被告人觉得被害人曾经欺负其胞弟的事情有关，从前因看，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2、被告人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表现好，没有前科，其自小丧母，其父长期在外，导致被告人自小失教，法律观念淡薄，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恩德因胞弟陈某甲曾与被害人陈某乙的儿子陈某丙打架纠纷等原因，觉得被对方一家欺负，心怀不满。2003年1月11日晚上10时30分许，被害人陈某乙在潮阳区谷饶镇深洋村新埕处陈某壬的铺内观看同村人打麻将时，被告人陈恩德持菜刀从被害人陈某乙身后连砍陈某乙头部三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乙被锐器损伤致多处头皮裂伤、颅骨骨折、颅内血管及矢状窦裂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的照片。经被告人陈恩德辨认，证实照片上的刀具就是2003年1月11日晚在谷饶深洋村其砍伤陈某乙所用的刀。
2、原潮阳市公安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报警登记表》；原潮阳市公安局、原潮阳市公安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本案发案、立案经过等情况。
3、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峡山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内容：2014年11月28日22时30分，陈恩德到峡山派出所给留监仓人员送餐时，民警发现其神色慌张、形迹可疑，经对其初步审查，发现其持有的驾驶证系假证，民警立即对其进行全面审查，后该人交待其真实姓名叫陈恩德。经查，其系网上逃犯。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内容：2014年11月28日22时30分，犯罪嫌疑人陈恩德在峡山派出所被抓获，该所将其带回归案。经审讯，陈恩德对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事实供认不讳。证实被告人陈恩德的归案情况。
4、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恩德身份以及尚未发现其有前科记录的情况。
5、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出具的陈某乙户口复印件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乙的身份以及其于2003年1月12日死亡的情况。
6、原潮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潮公法医尸检字030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见摘录：左顶部有一处长11.5厘米整齐创口，枕顶部至顶部正中有一处长10厘米整齐创口，枕顶部偏左至右顶部有一处长11厘米创口，后二处创口交叉成“X”形。鉴定意见：陈某乙被锐器损伤致多处头皮裂伤、颅骨骨折、颅内血管及矢状窦裂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
7、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谷饶派出所制作的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案发现场照片。
8、证人陈某壬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21时多，本村人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等人在我厝打麻将赌钱，我和陈某辛一直在家看电视。隔一会，同村人陈某乙也来到我家中坐，约至22时多，我听到陈某乙尖叫一声，我望过去，看到陈恩德正持刀砍陈某乙，我就上前制止，并将陈恩德的刀夺下来，并将他推出门外去，他逃走了。后来将陈某乙送医院抢救。我看到陈恩德砍人持的是一把“方刀”，“方刀”已被同志提收了。
9、证人陈某己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9时多，我在堂叔陈某壬家中观看陈某丁兄弟二人、阿蛇（陈某己）、陈某癸四人打麻将赌钱。后陈某乙也进来参与买码。约10时45分左右，有一人手持刀进来，朝陈某乙头部劈下，约有二、三下，劈后就往外跑。那人约有一米七多，我没有看清楚是谁。当时在屋里的有二、三人追到门外，但没抓到。
证人陈某己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陈恩德。
证人陈某己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陈某乙。
10、证人陈某丁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上9时多，我、陈某癸、陈某己及陈某庚等人在村民陈某壬厝中打麻将赌钱，厝中还有陈某壬、陈某乙及二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同村人。约11时，我看到“德仔”（陈恩德）手持菜刀对着陈某乙头上砍二下，当时陈某乙被砍中叫了一声，他对德仔说“什么事、什么事？”陈某乙头上已流血。当时陈某乙坐着看电视时被剁的，被剁中后站起来又用手扶按头部伤口，人还清醒，随后被送到隔壁医生陈某子处包扎。听说他们以前有旧恨引起。
11、证人陈某庚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上9时多，我、陈某丑、陈某丁、陈某戊等人在村民陈某壬厝中打麻将赌钱，厝中还有陈某壬、陈某乙、陈某辛、陈某己等人闲坐。约10时30分，我看见陈恩德手中提一件衣服走进来，陈恩德走进来后就走到陈某乙身后站，这时我听到“咔咔”声，后发现陈某乙被陈恩德（外号“德仔”）用刀砍伤头部，陈恩德被在场的人将刀抢掉，陈恩德就趁机逃离现场，我们就将陈某乙送医院治疗。听说他们以前有旧恨引起。我看见陈恩德砍了陈某乙两刀，该刀已经被同志提收了。
证人陈某庚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03年1月11日22时许持刀砍伤陈某乙致死的男子，他叫陈恩德。
证人陈某庚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11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陈某乙。
12、证人陈某癸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9时多，我在陈某壬家中和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等人打麻将赌钱，陈某壬、陈某辛在冲茶看电视。约10多分钟后，陈某乙进来登在椅子上买码，至晚10时左右，我听到“啪啪”声，我望过去看到陈某乙两手抱头且头部流血，并说“你们看，我和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这样”，我同时看到陈恩德（外号“德仔”）的刀被陈某壬夺下来，但陈恩德却逃走了。我们马上将陈某乙送到邻居陈某子医生处止血，然后开车送陈某乙去医院抢救，陈恩德持的工具是“方刀”一把。
证人陈某癸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03年1月11日22时许持菜刀砍伤陈某乙致死的男子，他叫陈恩德。
证人陈某癸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陈某乙。
13、证人陈某辛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上9时30分许，在深洋村陈某壬的一间厝中，有本村的陈某戊、陈某己、陈某癸、陈某庚四人在打麻将赌钱，周围有陈某丁、我及陈某壬。当晚10时许陈某乙也到现场参与买码。至晚10时30分许，陈某乙头部背面被陈恩德砍了二刀，陈恩德就逃走了。陈恩德用的是一把约有30公分长的刀。
14、证人陈某戊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9时多，我在陈某壬家中和陈某己、陈某丁、陈某丑、陈某庚等人利用麻将赌钱，当时陈某壬、陈某辛在冲茶、看电视。约10多分钟，陈某乙也进来了。至晚10时多，我听到“扑扑”声，我站起来，看到陈恩德被陈某庚、陈某丁推出门外，陈某乙则手抱着头，我就扶他到附近叫医生陈某子止血。后找车将陈某乙送去医院。陈恩德持刀砍伤陈某乙头部，砍几刀就看不到。刀被同志提取了。
15、证人陈某寅（谷饶镇深洋村治保会副主任）的证言：2003年1月11日晚上11时许，本村村民陈某壬向我反映，陈某乙在其家看电视时被陈恩德砍伤。次日早晨约5时多，陈某乙在大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为此事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
16、证人陈某卯（深洋村治保会主任）的证言：陈某乙、陈恩德都是深洋村村民，2003年1月11日，陈某乙在深洋村陈某壬的铺内被同村人陈恩德持刀砍伤，当时我没有在场。陈恩德与陈某乙两家在案发前有何矛盾，我不清楚。
17、证人陈某丙（被害人陈某乙儿子）的证言：三年前（2000年）左右，我在学校与陈某甲发生矛盾并口角。次年的正月初一中午，我在本村祠堂埕碰到陈某甲又与他打架，当时我打输他，我回家告诉我父亲陈某乙，我父亲即带我到陈某辰家找陈某甲理论，在陈某辰家中我与陈某甲又打起来，当时陈某辰妻子在家，见状上前来劝架，这时我父亲也前来将我与陈某甲推开，这样我与父亲回家。我父亲与陈恩德没有矛盾。
18、证人陈某甲（陈恩德胞弟）的证言：家中爷爷耳聋、奶奶是哑巴，母亲去世的早，父亲长年在外，没有照顾家人，家境贫困，我兄弟二人自小都是在亲戚们的照顾下长大的。我在深洋村中学读初中，有一天下午在上学路上在学校附近，陈某丙与我发生口角并打架。2000年过年，我和陈某丙在村路的新埕处碰见，又对骂及动手打架，后我就跑到我舅舅陈某辰家，在舅舅家中陈某乙父子三人一起动手打我，当时舅妈上前劝阻，过程中舅舅家的茶具也被毁损了。当时陈恩德在谷饶打工，经常不在村中，每次我与陈某乙家发生矛盾后，我都有将事情告诉胞兄陈恩德，他听后有时也掉眼泪。我与陈某乙家发生矛盾纯属偶然，胞兄陈恩德因我被陈某乙一家欺负一事经常伤心，他经常酗酒，后来才发生他去伤害陈某乙的事。
19、证人陈某辰（陈恩德舅舅）的证言：在案发前几年的时候，陈恩德的胞弟陈某甲与陈某乙的儿子陈某丙两人发生矛盾并打架，后有一年正月初一中午，陈某甲与陈某丙在外又相遇并打架，后来陈某甲跑到我家去，陈某丙叫来其父陈某乙一起赶到我家，在我家里陈某乙父子一起动手殴打了我外甥陈某甲，过程中还毁坏了我家的茶具，当时我妻子还有上前帮忙劝阻，后在村委会干部的协调下，陈某乙家和我家及陈某甲家才达成调解。陈恩德经常在外面打工，当时没有在。我外甥家境贫困，爷爷耳聋、奶奶是哑巴，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长期在外没有照顾陈恩德兄弟俩，他们是在亲戚的照顾下长大的。陈某乙本人性格冲动鲁莽，他经常因小事动手殴打同村人，其中包括陈恩德的胞弟陈某甲，陈某乙当年在村中有点霸道。
20、被告人陈恩德的供述：我是谷饶镇深洋村人，由于父亲自我年幼就离家外出打工，母亲过世的早，家中老房子也倒坍，当时我和弟弟陈某壬两人靠着亲戚照顾长大成人，但村里陈某乙和他的几个儿子就经常欺负我和弟弟，成年后我和胞弟都辍学各自打工，后我就没固定回亲戚家，有时在外面四处过，同村人陈某壬在深洋村新埕附近有一间铺面，有时候我就到陈某壬的铺间过夜。2003年1月11日晚10时许，我在谷饶打工的工厂下班后喝了不少酒，后我骑自行车回到深洋村，我经过陈某壬的铺间时，发现里面亮灯就过去看一下，当时我看见除了陈某壬，还有陈某乙和另外几个人在场，当时我醉醺醺的，记得他们好像是围坐在一起吃或者是打麻将，我先叫了一声“如来叔”，陈某乙听后就骂我，我问他为什么骂我但他还是不停地骂，当时我处于酒后状态，一时冲动想给陈某乙一点教训，后我不知从现场哪里操起一把菜刀，直接朝陈某乙过去，我从陈某乙背后直接持菜刀砍他，我记得是砍到了他的背部和头部二、三刀，当场陈某乙的背部和头部流血了，被砍后他还站起来骂我，见状我害怕迅速逃离现场离开深洋村，后来我听说陈某乙那晚被我砍死了，更加害怕就一直潜逃在外。2014年11月28日晚22时30分，我在峡山派出所被抓获。菜刀我是在现场拿的，是那种日常家用厨房的菜刀，当时我把菜刀丢在现场后逃跑了。
被告人陈恩德对谷饶镇深洋村陈某壬的铺间作了现场指认，确认该现场就是2003年1月11日晚其砍伤陈某乙的现场。
被告人陈恩德经对一组混杂相片进行辨认，指出第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陈某乙，他就是于2003年1月11日22时多在谷饶镇深洋村陈某壬的铺间里被其持刀砍伤后死亡的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互相印证，合议庭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恩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恩德向法庭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经查不属实，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恩德因其弟陈某甲与被害人之子陈某丙曾打架而致两家人发生纠纷，但该纠纷在当时已经平息，且与案发时间相隔较久。被告人陈恩德供述自己案发当晚系因为喝多了酒，想起自己及胞弟经常被陈某乙及其家人欺负，还有自己家庭诸多不顺之事，一时冲动才持刀伤害被害人。被告人陈恩德作案虽事出有因，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恩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恩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英桂
审 判 员 陈晓明
代理审判员 冀广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党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