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龙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邵春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智飞，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美联合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孙功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兆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诞德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刘德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上海聚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聚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智飞，被上诉人中美联合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功云及委托代理人刘兆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诞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诞德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中美公司与聚龙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中美公司委托聚龙公司进行货物运输并在货到后支付运费给聚龙公司。2014年6月，中美公司联系聚龙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芦某，告知其有批冰淇淋从上海仓库运往金钱豹成都苏宁店。聚龙公司遂将取货司机贺某的电话号码告知中美公司。2014年6月11日，中美公司在上海的仓库发货贝赛斯冰淇淋100桶（2.50加仑/桶）及相应小杯和非独立包装勺各12,000个，发货单记载有贺某的电话和提货车辆牌号。后因货物未按时到达目的地，中美公司遂与芦某联系。2014年6月17日，芦某短信告知中美公司方联系人，称“你们成都的货出问题了，货丢了，现在正在找”。后芦某又于2014年6月25日发短信给中美公司联系人，告知诞德公司的公司名称及地址并附上诞德公司承运合同的照片。中美公司因托运货物灭失赔偿事宜未能与聚龙公司协商一致，遂于2014年7月11日报警，并报称涉案货物总价值约10万元（人民币，下同）。后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中美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聚龙公司向中美公司偿付其承运运输合同执行过程中中美公司的货物灭失损失101,430元，诞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聚龙公司、诞德公司承担公证费1,5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北京A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说明一份，确认中美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根据集团内部管理安排，由A公司签署集团采购合同，为了操作便利和节约成本，由相应的各地子公司或分公司负责储存、发运工作。涉案冰淇淋系其委托中美公司安排发运。原审法院再查明，A公司与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签订的《贝赛斯冰淇淋销售合同》约定，其采购贝赛斯冰淇淋的价格为1,100元/桶，每100桶送50桶。而A公司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订的《集团采购合同》约定，其向C公司出售上述冰淇淋的价格为1,480元/桶，每100桶送50桶，配套纸杯价格为0.15元/个，勺子价格为0.08元/个。原审法院认为，中美公司委托运输涉案的冰淇淋及相应杯、勺，中美公司系托运人，现争议焦点在于聚龙公司、诞德公司是否与中美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一，中美公司与聚龙公司之间素有运输业务发生，聚龙公司也承认中美公司要求其运输涉案货物至成都，之后聚龙公司为中美公司联系了提货司机。后货物未按时到达目的地，也是由聚龙公司告知中美公司货物丢失且正在寻找。聚龙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承运人的义务。第二，聚龙公司关于其系介绍中美公司与他人发生运输关系的说法，未得到中美公司的认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诞德公司也表示其是接受聚龙公司的委托才承运了涉案货物，其与中美公司在事发前并无往来。而且，中美公司是向聚龙公司追问货物去向后，聚龙公司才将诞德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告知中美公司，这也佐证了中美公司与诞德公司此前并无联系。因此，聚龙公司即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现涉案货物全部灭失，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聚龙公司应当向中美公司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中美公司与诞德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二者并非涉案运输合同相对方，故中美公司要求诞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中美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聚龙公司辩称中美公司以货物销售价计算赔偿额不妥，应以买入价计算。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中美公司所主张的货物销售价中包括了此次销售的利润，而且其自述也已经以其他货物替代履行了销售合同，故中美公司以销售价计算损失不妥。因此，原审法院采纳聚龙公司的抗辩意见，参照涉案货物的采购优惠价格，酌情认定聚龙公司赔偿中美公司货物损失76,093.33元。对中美公司要求聚龙公司赔偿公证费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费用并非货物损失，也不是进行诉讼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中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聚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美公司货物损失76,093.33元；二、驳回中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64.30元，由中美公司负担290.84元，聚龙公司负担873.46元。判决后，聚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真实情况为，中美公司要求聚龙公司运输涉案货物至成都，因聚龙公司未开设相关线路，故推荐诞德公司并将司机电话发给了中美公司，之后相关运输事宜都由中美公司与该司机联系，且在货物丢失后中美公司在联系该司机未果后才联系聚龙公司，要求帮忙询问货物情况，故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系诞德公司，而并非聚龙公司；中美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其提供的几条短信无法证明其与聚龙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而诞德公司与本案判决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关于系接受聚龙公司的委托才承运涉案货物的陈述亦不应被采纳。据此，聚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美公司原审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诞德公司未作答辩。二审庭审中，聚龙公司提供贝赛斯冰淇淋发货单复印件一份（系由中美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以证明中美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运货司机时就已经明知系由诞德公司承运的事实。中美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发货单系中美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发货单，其上手写的“诞德物流公司的车”的字样不知是谁书写的，而中美公司处保存的原件没有上述字样。中美公司、诞德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聚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即使该发货单上写有“诞德物流公司的车”的字样，仅可反映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而并不能证明涉案运输合同发生在中美公司与诞德公司之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与中美公司发生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聚龙公司还是诞德公司。首先，中美公司与聚龙公司均确认，双方素有运输交易并系通过电话或短信的方式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其次，在本案中，中美公司通过与聚龙公司业务人员芦某联系，由芦某告知承运司机的联系电话，符合双方上述交易习惯；再者，诞德公司在原审中的证言亦反映其系受聚龙公司委托承运涉案货物。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与中美公司直接发生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是聚龙公司，而非诞德公司。聚龙公司辩称其仅系涉案运输业务的介绍人，而非承运人，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故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难以支持和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判令聚龙公司向中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纠纷源于各方当事人之间运输交易关系主体不明，导致事故发生后对责任互相推诿，故各方应在今后订立和履行运输合同的过程中，厘清交易主体关系，规范交易行为，以避免类似纠纷的再次产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2.33元，由上诉人上海聚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