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6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平，女，1958年8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英（李江平之夫），1952年9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令倩，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延珠（张令倩之父），1961年5月8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1号。
负责人卢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江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江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英，被上诉人张令倩之委托代理人张延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淀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张令倩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3月22日在西城区白广路，李江平驾驶车牌号为京×××号小轿车与我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队认定李江平负事故全部责任。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9日，我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以下简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下血肿（额顶、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3年12月18日，我与李江平协商保险理赔事宜将理赔票据原件交予李江平。2014年2月22日，我与李江平再次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我与李江平双方书写了票据收条，但李江平并未对我的损失予以赔偿，亦未返还我相关票据原件。现我诉至法院，要求李江平向我赔礼道歉；赔偿我垫付的医药费5104元（李江平在我住院时支付过10000元医疗费，我支付了4000元住院押金）、利息800元、误工费10000元、直接衣物损失1000元、交通费及护理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诉讼费由李江平承担。
李江平辩称：交通事故时间与交通事故情况属实。李江平支付张令倩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90元。医药费和护理费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保险理赔。双方因出院问题产生争议，张令倩住院时间过长，扩大了损失，李江平不同意赔偿张令倩住院十日后的相关费用。2013年12月18日，李江平与张令倩去医院办理了住院费收据，李江平要求张令倩提供保险公司理赔的相关材料，但张令倩并没有提供给李江平。现不同意张令倩诉讼请求。
人保海淀支公司在原审中未出庭应诉，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我公司认可投保及交通事故情况，李江平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我公司已向李江平理赔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交通费60元、护理费1490元，上述款项已于2014年4月1日通过银行卡支付给李江平。张令倩要求的合理损失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令倩未提供医嘱、劳动合同及银行对账单，故不同意赔偿张令倩误工费。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日期符合的同意赔偿。张令倩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张令倩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不同意赔偿张令倩精神损失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2日在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李江平驾驶车牌号为京×××号小轿车与张令倩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队认定李江平负事故全部责任。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9日，张令倩在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脑震荡、头皮下血肿（额顶、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颅CT检查报告单记载：头颅未见明显骨折，左额骨外皮下血肿。李江平已理赔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90元、交通费60元。张令倩向法院提交了住院病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证明交通事故及张令倩住院情况，其中2012年4月9日出院记录出院医嘱记载，张令倩全休贰周；贰周后复查；按时服药；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2012年3月22日一级护理，2012年3月26日二级护理。张令倩向法院提交了右安门医院住院暂收款存根，该存根记载医院收取张令倩4000元。张令倩向法院提交北京中联信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误工证明一份，内容为：该员工为我单位合同制职工，于2010年6月11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该员工2012年3月发生交通事故，故当年休病假两个月。第二份北京斯利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误工证明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孙宝荣，自2010年8月起在我司从事保洁员工作，月工资2600元（贰仟陆佰元整），因其女儿车祸，临床陪护，2012年3月23日至6月1日请假，扣发工资6395.4元（陆仟叁佰玖拾伍元零四角）。张令倩向法院提供2013年12月18日收据一张，内容为：“今结账（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9日）肆仟元押金为张令倩于2012年4月7日交纳，李江平取了发票进行保险理赔、张令倩负责协助办理复印病历、检查报告书、医生诊断（医院诊断、急诊诊断）、护工证明等相关手续办理，负责将全部理赔相关证据证明一次性交给李江平（于2013年12月28日前）。因材料不齐影响到保险理赔实现由责任人承担责任。”上述收据有张令倩及李江平签字，李江平在原审庭审中对该收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2013年12月18日的收条不清楚”。张令倩向法院提供2014年2月22日收条一张，该收条记载：2014年2月22日收到张令倩票据如下（2012年3月22日交通事故）：①单位误工证明，收入证明2页10435.34元；②右安门医院病假条3页（2012年4月25日、2012年4月9日、2013年3月29日）；③医疗费票据5张：收据3张、2012年4月3日武警医院1104元、2013年3月29日右安门医院33.17元+236.98元、药店发票1张109.4元、挂号1张3.5元，共计1487.05元；④酒店住宿票1张，日期：2012年3月27日结账792元；⑤餐费发票8页计1491元、5页计340元，1831元；⑥食品票3页295.5元……⑦山东客运票1页，乘车日期2012年4月5日200元；⑧的士交通……，该收条有张令倩及李江平签字。李江平在原审庭审中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无异议。当时2月22日只是双方缕了一下票据，但票据未收到，上述文件上的签字是我与张令倩的签字。”李江平在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李江平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张令倩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李江平在人保海淀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人保海淀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令倩的合理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令倩与李江平在办理保险理赔材料交接时有部分理赔材料（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现无法提供，张令倩及李江平均表示未保存有上述材料，但根据2014年2月22日的收条可以看出李江平收到了张令倩的相关理赔单据。现李江平主张上述材料已返还给张令倩，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李江平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张令倩住院病历记载，张令倩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脑震荡、头皮下血肿（额顶、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法院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4.7.1.2规定，确定张令倩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15日。张令倩未向法院提供其月工资标准的证明，法院综合考虑张令倩工作情况酌定张令倩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由于出院后张令倩系由家人护理，故其护理费标准法院依法酌定为每日100元。张令倩主张的衣物损失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依法酌定张令倩衣物损失200元。张令倩上述损失应由人保海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令倩向法院提交了4000元住院费暂收存根可以证明上述费用系由张令倩支付。根据2014年2月22日收条记载张令倩将武警医院1104元医疗费票据交予李江平，故张令倩主张的医疗费数额5104元，法院予以确认，但张令倩计算项目有误，法院予以调整，上述费用应包含住院期间护理费1490元。张令倩主张的医疗费已超过交强险分项理赔限额应由李江平负担。张令倩要求李江平支付医疗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江平已通过交强险理赔的60元交通费应返还张令倩。由于张令倩已将交通费票据交予李江平，张令倩无法提供交通费票据进行保险理赔，李江平应对张令倩主张的剩余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张令倩主张的剩余交通费数额由法院参照张令倩就医情况依法酌定为300元。由于张令倩伤情未构成伤残，故张令倩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以支持。张令倩要求李江平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以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江平给付张令倩医疗费（包括住院护理费）五千一百零四元、交通费三百六十元。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给付张令倩误工费七千元、护理费一千五百元、衣服损失二百元。三、驳回张令倩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江平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令倩在原审中关于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是：第一，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1104元与本案无关，无转院医嘱及检查报告单，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1490元是李江平支付，余款2510元是张令倩恶意拖延出院的扩大损失，不应支持；第二，交通费，急救车费用60元是李江平支付，剩余交通费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赔偿亦应由人保海淀支公司承担。张令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江平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为：第一，武警医院的1104元是做脑部核磁共振产生的费用，是因为右安门医院不具备相应医疗条件，住院期间护工费系张令倩交纳，张令倩住院为治疗所需，并未恶意拖延出院；第二，交通费是张令倩看病及家人来医院照顾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李江平赔偿。人保海淀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令倩在右安门医院的住院费用为13052.21元。在本院审理中，李江平提交交款人为唐英的护工费押金收据复印件、由李江平签署的护理病人协议书复印件各一张，证明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为张令倩垫付护工费押金500元，张令倩虽对此有异议，但称2012年3月李江平交了一个500元的押金，才签的协议书，但那500元有没有退还给她并不清楚，从票据推断李江平垫付了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李江平另提交护工费票据复印件及右安门医院医务科开具的证明各一张，证明张令倩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1490元扣除押金500元后的990元亦由其交纳，张令倩对此不予认可，称剩余的990元是自己交纳，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另，张令倩在本院庭审中认可事发当日发生的急救车费用60元系李江平支付。经本院向右安门医院核实，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系自费项目，与住院医疗费用分开结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右安门医院住院病历、误工证明二份、住院暂收款存根、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年12月18日收条、2014年2月22日收条、保险单、急诊病历、护工费押金收据复印件、护理病人协议书复印件、护工费票据复印件、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江平是否应当对张令倩主张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医疗费一节，张令倩主张赔偿的数额为5104元，包括其在右安门医院住院所支付的押金4000元以及在武警医院的医疗费1104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令倩在右安门医院的住院费用为13052.21元，扣除李江平垫付的10000元外，剩余的3052.21元系张令倩自行支付，因李江平已先行通过保险理赔医疗费1万元，故该超出限额部分应由李江平予以赔偿，张令倩以其交付押金4000元为由要求李江平全部赔偿缺乏依据。关于张令倩所主张的武警医院的医疗费1104元，李江平上诉称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当时张令倩在右安门医院住院，不可能发生其他医院的医疗费用，故不同意赔偿，张令倩答辩称因当时其住院的右安门医院并不具备做脑部核磁共振的条件，遂产生该笔费用。经询，张令倩称其已将检查所拍的医学影像资料交付李江平，李江平不予认可，张令倩就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张令倩于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9日在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其主张在此期间其前往武警医院发生医疗费用，但其既未提供右安门医院开具的需要前往武警医院就诊的证明，亦未提供相应的医学影像资料及检查报告单，其在右安门医院的住院病历中亦未对该就诊情况明确记载，故其主张该笔费用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李江平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江平另称张令倩有恶意拖延出院、扩大损失的情形，但其在原审中并未就张令倩的医疗期限及费用等提出鉴定申请，其现亦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之依据。故李江平应当赔偿张令倩的医疗费用数额为3052.21元，原审法院对该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令倩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数额为1490元，现双方对于其中990元护理费的支付情况说法不一，均称系自己交纳。对此李江平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复印件及右安门医院开具的证明，张令倩称因自己已将涉及住院期间护理费用的相关票据材料交给李江平，故现无法提供证据，但根据2014年2月22日双方交付本案所涉票据材料之收条所载内容，并未明确包括张令倩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票据，张令倩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综合对比本案双方提交证据之情况，应当认定，李江平已为张令倩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490元，不应再予赔偿。另，根据本院至右安门医院核实之情况，住院期间护理费与住院医疗费用系分开结算，故原审法院将住院期间护理费计入医疗费项下，系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最后，关于交通费用一节，在本案中，根据张令倩的就医情况以及2014年2月22日收条所载内容可知，张令倩因此次事故住院，确产生其本人及家属的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300元，数额上并无不当，但该笔费用依法应由人保海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张令倩事发当日60元急救车费用系由李江平支付，故李江平通过交强险理赔的60元不应再予返还。原审法院对交通费用的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江平给付张令倩医疗费三千零五十二元二角一分。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给付张令倩交通费三百元、误工费七千元、护理费一千五百元、衣服损失二百元。
四、驳回张令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张令倩负担133元（已交纳），由李江平负担1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江平负担28元（已交纳），由张令倩负担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史 佳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书记员张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