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玉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炳，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初山，富阳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谢燕。
原审被告：陈影璋。
上诉人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小萍，原审被告谢燕、陈影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2年9月21日，富兴公司向蔡小萍借款15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由富兴公司向蔡小萍借到人民币15000000元，于2012年前归还借款。本借款人愿意支付30000元／日的借款利息，直到还清全部借款，并愿意支付或偿还由此产生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顾问费、损害赔偿金、因调查取证而支出的费用等。谢燕、陈影璋愿意为借款人富兴公司的上述15000000元借款和利息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双方约定每日利息30000元，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富兴公司承担。”借款人富兴公司，保证人谢燕、陈影璋在借据上签字、盖章。二、2012年9月21日，蔡小萍向富兴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15000000元借款。三、富兴公司已归还蔡小萍借款本金2600000元、支付利息2450000元。余款本金及利息经蔡小萍催讨，富兴公司至今未偿还。谢燕、陈影璋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四、为实现本案债权，蔡小萍委托富阳市明珠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代理费用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富兴公司向蔡小萍借款15000000元的事实，有富兴公司出具的借据和银行回单为凭，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富兴公司至今未按约全部偿还借款本息，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蔡小萍要求富兴公司归还尚余借款12400000元，支付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7月21日的利息672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尚余利息445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富兴公司、谢燕、陈影璋主张月利率20‰过高。原审法院认为，自2012年7月6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5%，故富兴公司、谢燕、陈影璋的该辩称意见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采信。借据约定，由富兴公司承担蔡小萍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蔡小萍要求富兴公司赔偿蔡小萍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富兴公司出具的借据附保证条款。蔡小萍和谢燕、陈影璋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且有效。谢燕、陈影璋向蔡小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蔡小萍要求谢燕、陈影璋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归还蔡小萍借款12400000元；二、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蔡小萍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利息4450000元，并支付蔡小萍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2400000，月利率20‰计算）；三、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蔡小萍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150000元；以上第一、二、三项款项，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谢燕、陈影璋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800元，由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谢燕、陈影璋连带负担。
富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240万元，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对利息部分提出异议。一、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利率有误。根据借条记载，案涉借款的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2年底即2012年12月31日，其借款期限不到六个月。按此期限，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每日利息30000元，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上诉人认为应按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利息，即月利率18.7‰计付利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0‰来计息是错误的。对于判决之后的利息计算，上诉人认为利率应表述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宜。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与金额有误。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4日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1月3日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1月24日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共计260万元。上诉人认为，应依据上诉人归还本金的实际情况扣除已还本金后分段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既未确定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又未确定借款利率，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4450000元，上诉人不清楚其计算依据从何而来，其计算的方式与金额显然有误，加重了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富兴公司支付蔡小萍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利息3397768.89元，并支付蔡小萍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24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小萍答辩称：上诉人对所欠本金无异议，仅对利息有异议，双方借贷并不等同于银行还本减息，双方之间约定有日利息3万元，应该一直按本金来计算利息。对于利率问题，一审已认定自2012年7月6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5%，被上诉人一审中要求的2％的月利率不为过，上诉人所称的计算方法不适用本案。
上诉人富兴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电子银行交易回单1份、网上银行转账凭证2份、银行承兑汇票1份，欲证明上诉人分四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0万元的事实；提交银行汇款凭证8份，欲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利息245万元。上诉人所提交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蔡小萍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260万元系归还本金，245万元系归还利息，但认为第一组关于260万元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关于利率基数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归还本金情况如下：2013年2月4日1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100万元，2014年1月3日30万元，2014年1月24日30万元，共计260万元。归还利息情况如下：2012年10月30日45万元，2012年11月8日20万元，2012年11月12日25万元，2013年1月25日15万元，2013年2月1日35万元，2013年12月11日50万元，2014年1月3日50万元，2014年6月18日5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借据及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蔡小萍与富兴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蔡小萍已按约出借款项，富兴公司未按期还款，谢燕、陈影璋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因当事人确认已归还的260万系本金，故应从本金中扣除，并应根据每次实际还款后尚余本金计算利息，富兴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据实际应当归还借款时间仅注明为2012年，未明确具体日期，富兴公司主张为2012年12月31日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因富兴公司除第一笔本金100万元外，其他本金的归还时间均已超过一年，故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2月3日期间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计息，之后应当按银行同期一至三年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计息，因蔡小萍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息低于按银行同期一至三年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计息，故对2013年2月4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如下：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2月3日，以1500万计息为126万元；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12月25日，以1400万元计息为302.4万元；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日，以1300万元计息为6.066667万元；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23日，以1270万元计息为16.933333万元；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8月21日，以1240万元计息为172.773333万元。综上，富兴公司共应支付利息624.173333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支付利息245万元，富兴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明确已付利息款245万元在应当支付利息款总额中扣除，并未主张每次支付利息超出当时应付息金额抵扣本金，其该主张应视为其自行权利选择且未损害蔡小萍利益，本院予以尊重。故富兴公司还应当支付蔡小萍本金1240万元，至2014年8月21日的利息379.173333万元。富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富兴公司在一审中未对还款后计息方式作出抗辩并提交证据，在二审中才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不作调整。因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实体处理不当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杭富商初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2014）杭富商初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蔡小萍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利息3791733.33元，并支付蔡小萍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24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计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3元，由被上诉人蔡小萍负担8927元。上诉人杭州富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蔡小萍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