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凉水井路277号。法定代表人：李顺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翔，四川星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879弄26号楼1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徐顺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晖，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简称自贡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南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贡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锐翔，被上诉人上海南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贡通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海南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南自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进行了货款催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观点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自贡通力公司签收了《商务函》。2.一审判决以快递单上载明的地址为自贡通力公司地址和电话机主为自贡通力公司为由认定快递单送达的真实性错误。二、上海南自公司一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发票开具之日不是上海南自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根据《商务函》载明的内容，上海南自公司自认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是2012年7月26日和2012年3月27日，故本案在2014年3月和7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最后一笔尾款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6年3月19日到期，故上海南自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从自贡通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来看，上海南自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22日前提起诉讼，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上海南自公司辩称，不同意自贡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南自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大量的证据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信件到达或者应当到达的时间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虽是由李顺清签收《商务函》，但送达地址系自贡通力公司的注册地址，故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上海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自贡通力公司向上海南自公司支付货款99100元；2.判决自贡通力公司自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至自贡通力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上海南自公司支付上述货款逾期支付利息，现暂算至2016年6月24日为4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2日，上海南自公司、自贡通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提供保护装置测控屏+后台一套，价值179800元，质保期一年，结算方法及期限：预付10%，提货时付40%，货到现场调试完毕稳定运行一个月后付45%，质保期到后一年内付5%。2012年3月16日，自贡通力公司向上海南自公司支付货款17980元。后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交付了以上产品。2012年3月26日，上海南自公司、自贡通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提供智能测控装置8台、智能测控装置软件8套，价值9200元，结算方法为货到付款。2012年4月23日，自贡通力公司向上海南自公司支付货款71920元。后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交付了以上产品。自贡通力公司尚欠上海南自公司货款99100元。2014年6月9日，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179800元、9200元的增值税发票，自贡通力公司收取了发票。2016年5月24日，上海南自公司出具《商务函》催款，通过顺丰快递向自贡通力公司送达，邮件送达地址为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凉水井路277号，邮件收件人号码为1899008****。上海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6年5月26日“收件人签字”处为“李顺清”的《回执单》。2016年9月27日之前，18990085118号码的机主为自贡通力公司。2017年4月18日，自贡通力公司申请对2016年5月26日《回执单》“收件人签字”处“李顺清”的签名进行鉴定，上海南自公司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驳回异议，准许进行鉴定。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6月30日，该中心作出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的《回执单》上“收件人签字”处“李顺清”签名字迹不是李顺清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南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海南自公司、自贡通力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金额、已付货款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海南自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而自贡通力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导致上海南自公司提起诉讼。自贡通力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同时，双方当事人虽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货物已全部交付，但均不能确定具体交付时间，故应以上海南自公司向自贡通力公司出具发票之日为付款之日，即应从2014年6月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自贡通力公司辩称未收到快递寄送的《商务函》，且上海南自公司所举示的《回执单》上“李顺清”签名经鉴定不是李顺清本人所写。根据上海南自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及快递送达地址是自贡通力公司的地址及邮件所留的电话机主是自贡通力公司，不排除其他人代为签收，故足以证明上海南自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自贡通力公司进行了催收，存在时效中断情形。2016年7月1日，上海南自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此，上海南自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自贡通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南自公司要求自贡通力公司支付货款991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上海南自公司要求自贡通力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自贡通力公司迟延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上海南自公司主张自2016年5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理由成立，但该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5月25日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涉本案鉴定费3400元，自贡通力公司应该清楚鉴定结论只是一方面的证据，因该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自贡通力公司的抗辩主张，故应由自贡通力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规定》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海南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91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99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为止）。案件受理费4578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7978元，由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商务函》载明：“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5月24日，贵公司尚有款项共计人民币99100元未与我公司结清。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双方约定，合同情况如下：1.合同编号SHNZ12022203，约定付款日期2012.7.25，未回款金额89900元；2.合同编号SHNZ12032607，约定付款日期2012.3.26，未回款金额9200元，合计99100元。可能由于贵方业务过于繁忙，以致忽略承付，烦请贵公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之原则尽快安排付款以缓解我公司财务压力……”。上海南自公司在该《商务函》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商务函》载明的“约定付款日期”与涉案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故不宜以《商务函》载明的内容确定付款时间，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货物交付的具体时间，亦不能按照涉案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确定付款时间，因此，本院酌定2012年12月31日为货款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根据查明的事实，自贡通力公司收取了上海南自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合在日常经济交往中收款人先行开具发票、付款人再予付款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上海南自公司开具发票的目的系向自贡通力公司催款，该行为视为主张权利，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为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上海南自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并邮寄《商务函》向自贡通力公司催款。从上海南自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虽《回执单》上“收件人签字”处“李顺清”签名字迹经司法鉴定不是李顺清本人所写，但结合快递单上载明的自贡通力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的事实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上海南自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自贡通力公司邮寄了《商务函》，且自贡通力公司在通常情形下应当收到该邮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上海南自公司邮寄《商务函》催款的行为再次引起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自2016年5月24日起算。因此，上海南自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启动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自贡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自贡通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张 俊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