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玲。
委托代理人：童修江。
委托代理人：王李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松寿。
委托代理人：朱建文。
原审被告：王萃成。
委托代理人：楼兵军。
上诉人周凤玲为与被上诉人徐松寿、原审被告王萃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萃成、周凤玲于2005年9月30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27日，王萃成、周凤玲向徐松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徐松寿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周凤玲、王萃成（均签名捺印）。2008年7月1日，王萃成、周凤玲向徐松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松寿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人：周凤玲、王萃成（均签名捺印）。同日，徐松寿实际交付借款194万元，其中94万元通过银行交付给王萃成，100万元交付给周凤玲。
2008年7月28日，周凤玲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入徐松寿帐户3万元，同年9月5日，存入徐松寿帐户6万元，2009年4月8日，存入徐松寿帐户16万元，2009年5月8日，存入徐松寿帐户16万元，2012年1月20日周凤玲通过稠州商业银行存入徐松寿帐户20万元。2012年5月30日，徐松寿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萃成归还款2012年元月20号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今收到王萃成归还款2012年5月30号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共合计收到叁拾万元正。2013年2月8日，徐松寿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凤玲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
徐松寿于2013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周凤玲、王萃成归还徐松寿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00万元从2008年6月28日起计算、200万元从2008年7月2日起计算），利息暂算至2013年8月31日，利息为508万元。共计808万元。2、周凤玲、王萃成承担本案诉讼费。
周凤玲在一审中答辩称：1、2008年6月27日、2008年7月1日，周凤玲、王萃成确实向徐松寿出具过两份借条，但徐松寿并未足额交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其中6月27日的借款100万元全部收到；7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只有94万元入帐到王萃成帐户上。一共才收到194万元。2、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因此诉争借款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徐松寿诉请的利息3分利也只有在录音资料里面有显示，其庭前已经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鉴定。3、其与王萃成已返还徐松寿借款本金91万元。其中周凤玲分别于2008年7月28日返还3万元、2008年9月5日返还6万元、2009年4月8日返还16万元、2009年5月8日返还16万元、2012年1月20日返还20万元；王萃成分别于2012年1月30日、2012年5月30日，返还徐松寿借款本金30万元。4、其也愿意返还徐松寿剩余借款本金，只是苦于现在资金紧张一时不能返还，但愿意通过调解，并希望能分期返还。
王萃成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王萃成、周凤玲向徐松寿借款29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根据徐松寿提供的2008年6月27日出具的借条借款100万元，到2008年7月28日，周凤玲存入徐松寿银行帐户3万元，该3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2008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借款200万元，但实际交付是194万元，应视为已扣除利息6万元；再结合徐松寿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利率3分；二、徐松寿于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王萃成归还款2012年元月20日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与周凤玲于2012年1月20日通过稠州商业银行存入徐松寿帐户20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因王萃成、周凤玲是夫妻关系，共同向徐松寿借款，且收条中明确载明是2012年1月20日归还的款项，而出具收条的落款日期在周凤玲汇款之后，且另有一笔10万元款项归还，因而应认定该收条中载明的2012年1月20日归还的20万元与周凤玲于2012年1月20日通过稠州商业银行存入徐松寿账户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则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按归还本金计算，即：2008年7月28日归还的3万元，100万元的利息是22630元，194万元的利息是38237.4元，合计利息为60867.4元，该3万元全部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30867.4元；2008年9月5日归还的6万元，294万元的利息是81555.6元，该6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52423元；2009年4月8日归还的16万元，利息为376349.4元，该16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268772.4元；2009年5月8日归还的16万元，利息为46040.4元，该16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154812.8元；2012年1月20日归还的20万元，利息为1700917.4元，该20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1655730.2元；2012年5月30日归还的10万元，利息为259046.67元，该10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1814776.87元；2013年2月8日归还的20万元，利息为466414.67元，该20万元抵充利息后，还欠利息2081191.54元。即至2013年2月8日止，被告尚欠徐松寿借款本金294万元、利息2081191.54元。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萃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萃成、周凤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松寿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利息2081191.54元（已计算至2013年2月8日，自2013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徐松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60元，由徐松寿负担18812元，王萃成、周凤玲负担49548元。
周凤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诉争借款的月利率为3％，且系借贷双方口头形成，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唯一作为拟证明诉争借款存在利息的录音资料，虽然周凤玲没有否认录音资料当中有其声音存在，但这并不能排除录音资料存在伪造、涂改或剪辑的情形，因此尚不能保证录音资料的三性。因此，仅凭录音资料无法证明诉争借款月利率为3％。二、原审认定以下事实错误。1、2008年7月28日的3万元系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2008年7月1日的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实际交付194万元，系已扣利息6万元，也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将其与王萃成返还的款项，优先认定为支付利息，也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认定2012年1月20日其返还的20万元与王萃成于同日返还的20万元属同一笔款项，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三、鉴于诉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诉争借款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其与王萃成所还款项，依法应当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其与王萃成已于2010年因感情不和分居至今，其是通过王萃成介绍与徐松寿认识的，不能排除徐松寿和王萃成恶意串通的可能，即让王萃成故意在录音当中承认借款月利率为3％，以期达到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目的。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徐松寿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周凤玲与王萃成系夫妻关系，2008年6月27日、7月1日分别向其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和20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其于借款当日向周凤玲及王萃成支付了借款，其中7月1日借款200万元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6万元，实际给付的是194万元。双方虽然在借条中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但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可以认定对利息是有约定的，而且周凤玲及王萃成也按约定月息3分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与周凤玲及王萃成仅仅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双方之间非亲非故，如果没有利息约定，其也不会将300万元借款支付给周凤玲、王萃成使用。从2008年7月1日借条来看，是周凤玲与王萃成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条也明确载明借款为200万元，但其在实际给付中支付的是194万元，是因为当时双方之间约定其提前扣除了当月的利息，这也符合日常的借贷交易习惯。2008年7月28日，周凤玲、王萃成向其支付了3万元，这3万元是2008年6月27日100万元借款自2008年6月27日到7月27日之间的利息。2008年9月5日周凤玲及王萃成又支付了6万元，这是2008年7月1日借款200万元自2008年8月1日到8月30日的利息。从当事人上述的款项支付可以看出双方均在实际履行按照月利率3分计付利息。关于录音资料，认为是真实完整的，因该录音资料中各方当事人均以义乌方言表述，一审中周凤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录音资料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听懂义乌方言，周凤玲在一审期间撤回了鉴定申请。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对录音资料当庭播放，周凤玲确认有周凤玲的声音并且对其所讲的内容确认。周凤玲认为录音关于利息是王萃成与徐松寿之间的表述，并不是周凤玲的表述。从该录音资料来看，周凤玲对徐松寿与王萃成之间谈到关于利息的表述并没有否定，王萃成与周凤玲是夫妻关系，可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是明确的。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周凤玲的上诉请求。
王萃成在二审中答辩称：其同意周凤玲的上诉理由。在周凤玲的上诉理由基础上再补充几点：本案的民间借贷，确实没有利息约定。因为徐松寿和王萃成比较要好，有资金往来，临时调动都是有的。如果说有利息约定，那么一定会白纸黑字写在借条上。2008年6（7）月28日支付了3万元，7月1日扣除了6万元，徐松寿认为这是利息，其认为不能这样推算，因为其和徐松寿是朋友，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偶尔有这两笔支付的现象。对于录音资料，是由徐松寿在一审中提供的，对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应当由徐松寿承担举证责任，除非其或者周凤玲认为这个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条虽未约定利息，2008年7月1日借条载明借款为200万元，王萃成、周凤玲虽然实际只收到了194万元的款项，但一直未就徐松寿未付的6万元款项对徐松寿提出过异议，而2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借期一个月的利息正好是6万元。并在其后王萃成、周凤玲又分多次向徐松寿在还款。二、2008年6月27日徐松寿出借100万元款项后，于同年7月28日收到了周凤玲的还款3万元，100万元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也正好是3万元。三、2013年7月29日徐松寿与王萃成、周凤玲的谈话录音，周凤玲虽对该录音的三性提出异议，但周凤玲在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又撤回了鉴定的申请，故对周凤玲关于谈话录音的异议不予采纳。在前述录音谈话中，徐松寿就涉案的两笔借款向王萃成、周凤玲催讨，并多次提到月利率3％，但王萃成、周凤玲均未反驳。四、徐松寿与王萃成、周凤玲仅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期间，周凤玲陈述涉案借款系通过王萃成和周凤玲借给案外人的，王萃成和周凤玲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在这种情形下，如此巨额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据此认为，涉案的两笔借款实为约定了月利率3％的口头利率。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2012年1月20日周凤玲向徐松寿汇款20万元，同年5月30日，徐松寿在收条中载明系收到王萃成的还款，收条载明的收到王萃成的还款时间与周凤玲的汇款时间一致，且考虑到王萃成与周凤玲系夫妻关系，王萃成不能举证证明其另行支付了20万元款项的凭据，故应认定徐松寿于2012年5月30日收条中载明的其中20万元还款即是2012年1月20日周凤玲的20万元汇款。因此，本院认定王萃成、周凤玲已归还的款项合计为91万元。鉴于前述分析，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但该利息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对已归还的91万元应首先作为支付利息予以扣减，利息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对利息扣减部分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周凤玲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60元，由上诉人周凤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