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敏，女，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系朱学敏之夫），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泉，男，住天津市红桥区，系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街道祥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志，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天津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良，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上诉人朱学敏因与被上诉人朱学志、朱学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6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2013年5月14日上诉人与朱宝年签订的天津市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违反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朱学志开始起诉的是朱宝年与朱学敏，诉讼主体变更为朱学良，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通知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留有法定答辩期，本案违反程序应当发回重审。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朱宝年的合同因为朱宝年无权处分共同财产而无效，那么所谓的字据也应认定无效。朱宝年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撤销了字据中对朱学志的承诺。且涉案字据是1999年6月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是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从字据签订到买卖协议签订，在14年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字据履行，不是买卖协议造成的。朱学志不尽赡养义务，导致朱宝年撤销赠与，对此红桥区人民法院189号调解书及起诉状可以证明。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法律有严格界定。上诉人与朱宝年办理过户手续时，红桥区房管部门已经严格进行了核实，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上诉人恶意串通，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朱宝年恶意串通缺乏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房款给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红桥区房管部门对买卖合同进行了严格审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红桥区房管部门，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上诉人起诉朱学志前妻秦秀英返还原物案，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判决结果不能作为秦秀英不腾房的法律依据。
朱学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提到的字据无法履行，无论什么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与朱宝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已经侵犯了被上诉人朱学志的合法权益。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朱学志举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朱宝年签订买卖合同侵害了朱学志的合法权益，已完成了举证义务，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支付相应对价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开庭时证人未出庭，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认定合理。
朱学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诉争房屋是朱学志的，同意被上诉人朱学志的意见。
朱学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之父朱宝年与被告朱学敏签订的协议编号为26661—003807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父亲朱宝年（已于2014年1月13日死亡）与母亲石桂文（已于1995年2月19日死亡）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原告朱学志，次子被告朱学良，长女被告朱学敏。坐落天津市红桥区平房一间（建筑面积16.06㎡）原系朱宝年于1987年4月27日通过继承取得的私产房屋，起初由朱宝年一家在此居住，后原告结婚作为其婚房居住使用。1999年6月1日，朱宝年、被告朱学良、被告朱学敏共同订立《字据》一份，内容为：“今有红桥区丁字沽北大街42号院北房一间（地字第12263号）私产面积16.06㎡，此房房主朱宝年将此房无条件给予长子朱学志，永不反悔。特此证明”，落款处由朱宝年、被告朱学良、被告朱学敏签字。该《字据》一直由原告朱学志留存，但双方并未实际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05年，原告朱学志与其妻秦秀英经（2005）辰民初字第34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离婚后原告离开诉争房屋，其前妻秦秀英继续在此居住至今。2013年5月14日，朱宝年与被告朱学敏签订编号为26661-003807《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朱宝年将诉争房屋以147000元价格出售给被告朱学敏，且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全部房价款，对房价款自行交付不实施监管。同年5月24日，被告朱学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庭审中，被告朱学敏称购房款系其向案外人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
2017年6月8日，被告朱学敏以诉争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前妻秦秀英腾出诉争房屋返还朱学敏。后因上述案件必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津0106民初4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中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登记在朱宝年名下的私产房屋，因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取得，故该房屋属于朱宝年与其配偶石桂文的夫妻共同财产。石桂文去世后，其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一半份额应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庭审中双方并未举证证明石桂文生前立有遗嘱，故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朱宝年及原、被告共同继承，遗产分割前诉争房屋所有权由朱宝年与原、被告共同享有。1999年朱宝年及二被告共同签订《字据》一份，约定将诉争房屋无条件给予原告。后朱宝年与被告朱学敏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协议并实际办理过户，致使《字据》所约定的内容无法履行，且被告朱学敏未举证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足以推定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朱宝年与被告朱学敏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符合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学敏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朱学敏与其父朱宝年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26661-003807《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朱学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学敏提交李某、朱某证言。李某证明购房款系从李某处借得，房款已交给朱宝年。朱某证明其兄朱宝年已经撤销赠与行为，朱学志、朱学良不尽赡养义务，房子不给朱学志，愿意把房子给朱学敏。被上诉人朱学志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且李某与上诉人朱学敏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只能证明借款，不能证明已经向朱宝年支付150000元房款。朱某陈述的是朱宝年在饭桌上的言语，不能确认是其最终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已撤销对朱学志的赠与。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朱学敏向朱宝年交付购买房屋的对价，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朱某所称朱宝年的陈述，没有其他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署名朱宝年、朱学良、朱学敏的字据均无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学敏主张涉案署名朱宝年、朱学良、朱学敏的字据为上诉人朱学敏所书写，落款签字亦为上诉人朱学敏代签。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字据上面朱宝年、朱学良亲自捺印。上诉人朱学敏则称不知道捺印形成情况，不是书写字据当时形成捺印。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登记在朱宝年名下私产房屋，其在与配偶石桂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属于朱宝年及石桂文的夫妻共同财产。石桂文去世后，其应享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本案中当事人作为石桂文的继承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桂文生前立有遗嘱，且均承认石桂文死亡后，未对其遗产进行过分割，故诉争房屋在石桂文死亡后，应为朱宝年、上诉人朱学敏及被上诉人朱学志、朱学良共同共有。
朱宝年与上诉人朱学敏在未征得共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买卖协议并变更房屋所有权人，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房屋合理对价，其二人的处分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朱学志权益的情形，被上诉人朱学志主张涉诉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系被上诉人朱学志请求确认朱宝年与上诉人朱学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之诉，现有的证据与事实已足以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故涉案“字据”的真实性及其法律后果问题，本院无须予以评析。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主张遗漏的红桥区房屋管理部门，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被上诉人朱学志起诉朱宝年后知晓朱宝年已死亡，追加其继承人朱学良为本案被告，其诉讼请求及依据的基本事实均未发生变化，上诉人已经进行答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朱学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朱学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明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