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君，现羁押于杭州女子监狱。
委托代理人陈李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建武。
委托代理人章俊斌。
原审被告余小唐，现羁押于浙江省金华第五监狱。
上诉人黄丽君因物业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温鹿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黄丽君、余小唐原系国有企业温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的管理人员。1993年7月，城开公司取得了温州市瓯海区梧埏镇龙霞生活区24号组团B地块（以下简称龙霞项目）的开发建设权，由黄丽君担任该项目部副主任。1994年8月，时任城开公司总经理的余小唐提议组建诚达公司。同年12月，经余小唐等人事先商定，由城开公司出资210万元、其下属的温州市城建配套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配套公司）出资50万元，虚假挂名股东乐清市温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雁公司）出资240万元（实际由城开公司出资），注册成立诚达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由余小唐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成立后，诚达公司将注册资本金450万元、50万元分别打回城开公司、配套公司。同期，经余小唐决定，城开公司与诚达公司签订龙霞项目地块转让合同，诚达公司通过支付给城开公司对项目已投放的资金、前期管理费580余万元，以及出让金10万元，共计590万元，受让了龙霞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城开公司将已预收的购房定金、第一期购房款合计1390余万元转给诚达公司，诚达公司由此获得800余万元的资金，继续开发龙霞项目等房地产。黄丽君随着龙霞项目的转让而被借用到诚达公司，担任经理助理，分管财务、经营等工作。1996年至1997年3月间，时任城开公司总经理的余小唐以私营企业温州市金田电缆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的名义代为虚假收购城开公司、配套公司在诚达公司中的股权，采取虚构公司股东、虚假转让公司股权置换股东的方法，逐步将诚达公司变为其个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予以侵吞。截止1997年3月，诚达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1034万余元。1998年，余小唐升任温州建设集团公司总经理，按规定不得继续兼任其他公司职务，遂由黄丽君担任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2000年间，黄丽君、余小唐合谋，套用诚达公司的资金1800万元，分别以董雅珍、陈日升的名义为自己增资扩股各900万元。涉案房产系由诚达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分别为坐落于温州市鹿地区车站大道信合大厦B幢201、301室建筑面积为2849.42平方米的营业房，与坐落于信合大厦B幢4层、1901室、1902室与1903室建筑面积分别为893.15平方米、235.66平方米、67.6平方米与115.11平方米，共计1311.52平方米的房屋。2000年11月17日，诚达公司与原告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向信合大厦B幢部分（按已审批的规划总平面图中界线为准，有关诚达大厦大酒店委托物业管理事宜，双方另外签订补充协议）提供物业服务，高层公寓式办公房屋由原告暂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2元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物业服务费，合同期限为3年，自2001年3月12日起至2004年3月11日止，当信合大厦业主委员会依法成立后，合同自动解除。此后，原告便约提供物业服务。2001年间，黄丽君、余小唐产生矛盾。经多次谈判，双方商定黄丽君将其以董雅珍名义持有的股权退出，作为退出条件，余小唐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价值4000多万元的资产划归黄丽君。据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于2001年7月13日由诚达公司转移登记在黄丽君名下。信合大厦业主委员会于2005年9月2日成立备案后，于2005年12月18日同原告签订物业服务合同1份，双方约定：信合大厦业主委员会将信合大厦委托给原告实行统一、专业化的物业管理；物业管理综合服务费由原告按季收取，先收后用；高层住宅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1.1元的标准收取，非住宅房屋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1.5元的标准收取；合同期限为3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7年8月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余小唐贪污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认定登记在黄丽君名下的涉案房产为余小唐贪污所得，并依法予以追缴。此后，原告认为其多年来向涉案房产提供物业服务所产生的物业服务费应由黄丽君、余小唐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遂诉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8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黄丽君为余小唐贪污罪的共犯。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原告在与诚达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时，未将信合大厦201、301室营业房作为其提供物业服务的范围，并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06年1月1日之前存在对上述房产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丽君、余小唐支付2001年3月至2005年12月期间，信合大厦201、301室营业房物业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确认。业主应当交纳物业服务费。2001年7月13日之前，涉案房产虽然形式上被登记在诚达公司名下，但实质上属于被告黄丽君、余小唐贪污所得的财产，处于被告黄丽君、余小唐的控制与管理之下，据此认定被告黄丽君、余小唐为该期间涉案房产的实际业主。因此，在2001年7月份之前因原告为涉案房产提供的物业服务所产生物业服务费，应当由被告黄丽君、余小唐支付。由于原告并没有主张信合大厦B幢4层、1901室、1902室与1903室房屋于该期间所应产生的物业服务费，因此，被告黄丽君、余小唐无需支付该期间所生产的物业服务费。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2007年8月，涉案房产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予以没收，其所有权因判决的生效而被收归国有，因此，自2007年9月份起原告为涉案房产提供的物业服务所产生物业服务费，应当由实际负责管理涉案房产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支付，原告要求被告黄丽君、余小唐支付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故不予支持。2001年8月至2007年8月期间，由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被转移登记黄丽君名下，并被黄丽君以所有的意思所支配，黄丽君为该期间涉案房产的实际业主，故其应当支付在此期间因原告为涉案房产提供的物业服务所产生物业服务费。虽然，2005年9月2日，物业管理合同会因信合大厦业主委员会依法成立而自动解除，但鉴于此后直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继续为信合大厦提供物业服务，而原告与信合大厦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直至2006年1月1日才生效，据此推定物业管理合同在此期间继续有效，原告有权依据物业管理合同收取物业服务费。合同对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由于物业管理合同未对原告收取物业服务费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应认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黄丽君支付2001年8月至2005年12月期间产生的物业服务费。因此，原告要求黄丽君支付2001年10月至2005年12月期间，信合大厦B幢1901室、1902室与1903室房屋的物业服务费25604.24元［（235.66＋67.6＋115.11）×1.2×51≈25604.24］，2002年4月至2005年12月期间，信合大厦B幢第4层房屋的物业服务费48230.1元（893.15×1.2×45=48230.1）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由于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必须依据先收后用的原则按季收取物业服务费，并且，原告又没有证据证明其于起诉前曾向黄丽君催收物业服务费的事实，因此，原告至迟应当于2007年12月31日前向黄丽君催收2006年第一季度涉案房产的物业服务费，而原告直至2008年3月才向黄丽君主张，其要求支付该期间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丽君据此提出的答辩理由成立，故予以采纳。但原告要求黄丽君支付2006年4月至2007年8月期间信合大厦B幢4层、1901室、1902室与1903室房屋的物业服务费21159.42元（1131.52×1.1×17≈21159.42），以及信合大厦201、301室营业房的物业服务费72660.21元（2849.42×1.5×17=72660.21）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黄丽君应当支付上述费用。据此，黄丽君应当支付拖欠的物业服务费共计167653.97元（25604.24＋48230.1＋21159.42＋72660.21=167653.9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丽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原告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服务费共计167653.97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378元，由原告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78元，被告黄丽君负担2800元。
宣判后，黄丽君不服，提起上诉称：涉案房产实际业主应认定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物业管理费应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支付。根据（2005）浙刑二终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涉案房产实际业主为国有企业诚达公司。涉案房产虽然形式上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被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余小唐共同贪污所得。涉案房产已被依法追缴，贪污所得已被完全追缴，不宜认定上诉人为实际业主。因此，被上诉人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物业服务费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起诉。
被上诉人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应在2007年8月之后承担责任。余小唐系实质业主，而黄丽君系物权登记业主，二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黄丽君实际使用和支配了涉案房产，其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作了自认，其为物业管理费的终级承担。在黄丽君的刑事判决中，也认定为贪污的共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丽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余小唐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物业管理合同的约定，物业服务费应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2001年8月至2007年8月期间，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黄丽君名下，并为其所支配。被上诉人温州国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以根据该物业管理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要求支付物业服务费。故原判判令黄丽君承担物业服务费，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黄丽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杰
审判员 马永利
审判员 杨宗波
二〇〇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叶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