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麦梓杨（绰号“猪肉佬”），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成街*号。因本案于2014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新伟，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麦梓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洪敏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麦梓杨及其辩护人董新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6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麦梓杨受陈某某、梁某甲（均已判刑）纠集，伙同梁某乙、周某某、杜某某（均已判刑）前往中山市黄圃镇九仔涌闸头河边对因沙船卸沙问题与梁某甲发生争执的被害人梁某丁实施报复。其中，被告人麦梓杨及梁某乙对被害人梁某丁拳打脚踢，致梁某丁受伤倒地，后麦梓杨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梁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丁是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8月4日，被告人麦梓杨在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社区裕丰村“老杨”烧烤档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麦梓杨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麦梓杨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麦梓杨辩称其没有参与本案。
被告人麦梓杨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麦梓杨在本案中并非组织者，亦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梁某丁的致命伤是其造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主犯。
经审理查明：1996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麦梓杨在陈某某、梁某甲（均已判刑）的纠集下，伙同梁某乙、周某某、杜某某（均已判刑）前往中山市黄圃镇九仔涌闸头河边梁某甲经营的废铁站，对因沙船卸沙问题与梁某甲发生争执的被害人梁某丁实施报复。后被告人麦梓杨伙同梁某乙、周某某、陈某某、杜某某对梁某丁及船工黄某甲进行围殴，期间，周某某、杜某某围殴黄某甲，被告人麦梓杨及梁某乙则对梁某丁拳打脚踢，致梁某丁受伤倒地，被告人麦梓杨等人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梁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1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丁是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4年8月4日，被告人麦梓杨在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社区裕丰村“老杨”烧烤档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船主梁某丁与黄圃九仔涌废铁站老板因卸沙发生争执，对方打电话后过来几名男子扔石头砸沙船，其中二名男子将我拖上岸边殴打，后三名男子（其中两人穿白色衣服）从梁某丁那边走过来，我过去看见梁某丁被打倒在地，鼻孔流血，眼圈乌黑，对方男子随即逃跑，我即打电话报警并将梁某丁送往医院。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黄圃镇圃珠公路九仔涌闸头东面50米处的废铁收购站。
3.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96山安刑技鉴字第317号报告书证实：死者梁某丁头面部损伤表现为广泛皮下出血，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头部损伤造成死者头皮下广泛出血，颅骨严重骨折（枕部位置），致其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引起颅内高压，压迫生命中枢而死亡。死因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4.同案人梁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96年4月27日下午4时30分许，因一艘沙船要往我废铁收购站旁边的出租地上填沙，我为此与沙船老板发生争执，并打电话叫陈某某过来帮忙。不久，杜某某、“跛宝”（梁某乙）、“阿军”（周某某）开摩托车与陈某某、“猪肉公”（麦梓杨）驾驶汽车先后来到。期间，“猪肉公”、“跛宝”、“阿军”冲上去用拳脚围殴沙船老板和一个船工，我见到“猪肉公”、“跛宝”殴打沙船老板致其倒地。
同案人梁某甲辨认出杜某某。
5.同案人陈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96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我应梁某甲的要求纠集麦梓杨、杜某某、梁某乙、周某某去到黄圃镇九仔涌梁某甲的废铁收购站帮忙，我和麦梓杨坐出租车后到。我到场时双方已发生打斗，麦梓杨即与梁某乙一起追打沙船老板致其倒地，我们随即离开。
同案人陈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麦梓杨。
6.同案人梁某乙的供述：1996年4月27日下午4时许，我和“猪肉公”（麦梓杨）、杜某某、周某某等人在陈某某家中聊天，陈某某接到铁档老板（梁某甲）电话后称铁档老板被沙船的人追打，叫我们过去殴打沙船老板。我和杜某某、周某某乘摩托车，陈某某和“猪肉公”乘出租车去到黄圃镇九仔涌废铁收购站后，我和“猪肉公”、周某某分别殴打与铁档老板发生纠纷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手持对讲机的男子被打后质问我们，“猪肉公”再次上前对该名男子拳打脚踢，我也冲过去打他胸部一拳并将对方推倒致其后脑着地，我们随即逃离现场。
7.同案人周某某的供述：1996年4月27日下午4时许，陈某某接到黄圃收废铁的“阿荣”（梁某甲）电话后叫我、麦梓杨、杜某某及“保仔”（梁某乙）五人去“阿荣”的废铁收购站帮忙，我和“保仔”、杜某某乘摩托车，陈某某和麦梓杨乘出租车。去到后，“阿荣”告诉我们他和沙船的人发生矛盾，杜某某发现两名男子可能是沙船老板后，我和陈某某、杜某某、“阿荣”即将对方一名男子围住，我和杜某某动手打了对方，麦梓杨和“保仔”则追打另一名手持对讲机的男子，并将他打倒在地，随后麦梓杨还踢了他胸腹部几脚，“保仔”踩了他头部几下。后我们得知那名被打倒在地的男子死了，即各自逃离中山。
8.同案人杜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96年4月27日下午，我和麦梓杨、周某某、梁某乙在陈某某家中赌钱，陈某某接电话后叫我们去教训欺负梁某甲的人，我和周某某、梁某乙乘摩托车，麦梓杨、陈某某乘出租车去到黄圃镇九仔涌闸头围堤边的废铁收购站。到场后，梁某甲指认了对方，梁某乙冲过去殴打其中一名持对讲机的男子，麦梓杨、周某某也有动手打该名男子。后我们得知被打男子快不行了，即逃离中山。
同案人杜某某指认了作案现场。
9.证人卢某某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我在黄圃镇九仔涌闸口看见废铁站的老板和梁某丁因卸沙问题发生争执。不久，约四名男子乘坐出租车及摩托车来到并朝沙船扔石头，我见到其中一名穿白色长衬衫的高个男子打了梁某丁几拳，另一名穿牛仔衫的矮肥男子则打了梁某丁头部十几拳致其倒地。高个男子见状还过去用手摇梁某丁的头，那几名男子随即离开，梁某丁的工友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
10.证人黄某福、冯某甲、冯某乙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4时许，老板梁某丁与黄圃九仔涌涌口的废铁站老板因卸沙问题发生争执。下午5时30分许，几名男子分别乘坐一辆小汽车和两辆摩托车过来，有两三名男子围着梁某丁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穿白色长袖衫的高大男子和一名穿短袖牛仔衫的男子打得最凶，穿短袖牛仔衫的男子用力打梁某丁的头部致梁倒地，还有两名男子殴打黄某甲。
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一艘沙船准备往梁某甲位于九仔涌的废铁站旁边空地填沙时，船老板与梁某甲发生争执。当日下午5时许，三名男子乘摩托车、两名男子乘出租车先后来到废铁站，其中一人动手打在岸边的一名船工，还有人打沙船老板，后沙船老板被一名较高大的男子打中头部，随即倒地。
1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梁某甲和沙船船主在九仔涌闸头的废铁站发生争执，其劝开双方后，梁某甲就打电话叫人过来。下午5时许，三名男子乘摩托车、二名男子乘出租车先后来到，其中两三人冲过去对沙船船主拳打脚踢，沙船船主被打倒，那些男子随即开车离开。
13.证人梁某丙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梁某甲与准备填沙的黄圃机92船的船主在废铁收购站附近因租金发生争执，梁某甲打电话叫来几名男子，其中二人将船主打倒在地。
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梁某甲与梁某丁因为用废铁站旁边的空地卸沙发生争执。后有六七人乘车到现场打沙船上的人，其中一名很肥的男子将梁某丁打倒在地。
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一艘沙船在我的废铁站附近准备卸沙，我丈夫梁某甲上前阻止，和沙船老板发生争执。后梁某甲的几个朋友来到并殴打了沙船老板和一名船工。
16.证人吴某乙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梁某甲与运沙船船主因卸沙问题发生争执。
17.证人吴某丙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5时15分许，我开摩托车去到九仔涌旁的一间废铁站时，看到黄某甲抱着梁某丁，梁某丁嘴角留着口水，闭着眼睛，叫也没有反应，我和黄某甲就送梁某丁去医院。
1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6时许，黄某甲打电话告诉我梁某丁被人打伤，叫我报警，我即通知沙船老板吴某丁报案。
19.证人吴某丁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下午，我接杨某某电话得知梁某丁在九仔涌被人打伤，我即报警，赶到医院后梁某丁已停止呼吸，后得知梁某丁因与废铁站老板发生争执，被对方指使他人殴打。
20.证人吴某戊的证言：1996年4月27日中午，我丈夫梁某丁出去卸沙。当天下午6时许，我得知梁某丁因卸沙问题与废铁收购站老板产生矛盾，梁某丁因此被人打伤致死。
21.中山市黄圃医院住院病程记录证实：被害人梁某丁于1996年4月27日晚上11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4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小榄镇将被告人麦梓杨抓获。
23.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麦梓杨的身份情况。
24.本院（1997）中中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9）中中法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粤高法刑终字第9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了梁某乙、梁某甲、周某某、陈某某、杜某某及被告人麦梓杨共同伤害被害人梁某丁致死的事实以及梁某乙、梁某甲、周某某、陈某某、杜某某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5.被告人麦梓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辩称只是搭乘陈某某的摩托车去到现场，看到有人逃跑就走了，否认参与本案。
被告人麦梓杨辨认出同案人陈某某。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麦梓杨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梁某甲、陈某某、梁某乙、杜某某、周某某均一致指证被告人麦梓杨参与殴打被害人梁某丁致其倒地，五名同案人供述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麦梓杨的体貌特征与证人黄某甲、卢某某、黄某福、冯某甲、冯某乙、吴某某等多名证人证实的案发经过、殴打被害人梁某丁男子的体貌特征能相互印证和吻合，同案人陈某某亦辨认出被告人麦梓杨，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麦梓杨参与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麦梓杨所提其没有参与本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麦梓杨虽是被纠集作案，但其积极参与本案，与同案人一起殴打被害人梁某丁致其死亡，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麦梓杨为主犯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麦梓杨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麦梓杨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梓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麦梓杨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如上所述，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麦梓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4日起至2027年8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昶洁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