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立伟，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单，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元刚，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圣得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一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强，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立伟、王友单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圣得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立伟、王友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得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得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错误。1.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却错误的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自进行业务关系以来，就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运营，高立伟完全依照合同要求进行店面选址、装潢、进货退货，并接受圣得利公司对高立伟、王友单库存盘点；双方签订的合同标题即为《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且合同内容及双方实际运作流程也是特许经营，而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合同中片面字句，断章取义进行错误认定。2.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双方进货、销货是预收款方式，从一审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提交的收货确认书及付款情况看，并不是高立伟完全按照圣得利公司的收货确认书付款，而是根据欲进货数量，将估算款项打给圣得利公司，截止其起诉，双方并没有对往来账务及库存进行核算和盘点，无法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3.2014年11月10日债权凭证只是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临时性核算，为双方记账所用，不是真正意义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该债权凭证因为双方继续合作并实际履行合同而归于无效。如果该债权凭证真实有效，则圣得利公司在高立伟没有还清欠款的情况下是不会再向高立伟发货的。而一审判决却错误的将该证据认定为无争议的证据。4.一审判决错误的支持了圣得利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主张，而圣得利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交有效的律师代理费付款凭证。圣得利公司提交的律师费材料之间与案件事实之间无任何关联性。5.本案系合同关系纠纷，王友单没有参与任何合同的签订及运营，本案不能以王友单与高立伟的夫妻关系认定其承担付款责任。该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证据。在一审庭审举证过程中，高立伟举证山东省鲁滨公证处在2016年8月29日所出具的公证书，证实高立伟现有特许经营库存品牌价8121985元(进货价5.5折4467091.75元)货物。根据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双方签订的《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第四章第二条规定：“乙方经销商品应以全额现款向甲方购买，正常进货价结算均按照统一零售价的5.5折计算。订货及补货由乙方买断不退货”。由上述条款可见，除小饰品及陪衬品买断不能退货外，其他产品不属于买断，是可以退货的，在一审庭审中，虽然双方对部分退货数量主张不一致，圣得利公司主张412317元，高立伟主张1277994.98元，但允许退货却是不争事实，这也是与特许经营权一致的。如果一审判决认定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就应该先解除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退回高立伟所交纳的各种费用(包括保证金)，并由高立伟退回所管理的库存货品，双方清算核对账目后，才能明确双方因经营产生的债权和债务。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作为合同关系案件，王友单不是合同相对方，而且其未向圣得利公司出具任何债权凭证，更未参与任何经营，王友单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王友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债权凭证上的“王友单”签名提出鉴定申请，并已经按照法律程序向法院提交了检材，但是一审法院直至下发判决书也未进行鉴定，亦未向王友单作出任何有关鉴定的回复。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王友单的合法权益，其判决结果严重错误。
圣得利公司辩称，一、高立伟、王友单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特许经营显著的法律特征之一，就是被特许人无论经营盈亏都需要缴纳特许经营费给特许人，而且特许经营费数额是固定的并采取年交形式；另一项重要法律特征就是特许人指的是经商业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备案的从事特许经营的企业法人即特许人，否则就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特许经营者（特许人），本案圣得利公司不属于上述情况。本案双方买卖过程的始终，圣得利公司收取的都是货款且数额以高立伟的购货数量金额价款决定，数额价款每年每季度每月均不固定，这种买卖交易事实决定了双方不是特许经营关系，高立伟如此辩称无非是想把损失责任转嫁于圣得利公司，这显然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高立伟向圣得利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明的货款，是截止债权凭证出具日，双方经过认真核对完毕后确认的货款净额，在收货确认书中也清楚记载着购货数额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购货人出具的欠货款凭据即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之合法有效的证据，在高立伟出具的债权证据中同时还记载着有关管辖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损失的赔付支付方式等，很显然根本就不像高立伟、王友单上诉称的仅仅是单纯为了记账。律师代理费也完全符合山东省律师收费方面的规定，且有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银行支付凭单足以为证。三、高立伟、王友单是夫妻关系，共同从圣得利公司购货经营劲霸服饰，所欠货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欠款，两人在向圣得利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据中均有签字按手印，同时也多次共同来济南洽谈业务，这足以说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在一审中虽然王友单矢口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其应通过申请笔迹鉴定来辨别真伪，但王友单称其不会写字，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拒不配合，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事实上。在王友单户籍登记中完全可以看出其文化水平为初中文化，如果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怎么上学读到初中。一审提交的公证文书因违反公证程序也并非公证员来完成，属于无效公证书。从其提供的光盘上看，却能看出高立伟进行录像，王友单熟练地进行扫码、统计、清点、登记货品、制作账册，这是一个不会写自己名字的人能完成的么？现在高立伟、王友单竟然把无法鉴定的责任转嫁给一审法院其意图就是赖账。四、至于高立伟、王友单是否存在库存以及有多少库存，那是其自己的问题，高立伟、王友单不能用违背事实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圣得利公司对此也不会接受。高立伟、王友单原来退回的货物也已从欠款中扣除，相关证据我公司一审时就已提交。综上所述，高立伟、王友单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圣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求请求：1.高立伟、王友单连带偿还货款3294037.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294037.78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高立伟、王友单赔偿圣得利公司律师代理费120000元；3.高立伟、王友单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立伟是圣得利公司经营的劲霸男装系列服饰产品的加盟商。2013年6月1日，圣得利公司（甲方）与高立伟（乙方）签订《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三份，三份合同载明：乙方店铺地址分别为滨州市黄河四路渤海六路、滨州市国际广场64-6、济南市长清区五峰路999号。甲方授权乙方经销“劲霸”品牌系列产品，乙方专卖店以“劲霸男装”商号进行经营。专卖货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承诺并保证在劲霸专卖店内全部经销劲霸产品，并无权在劲霸专卖店内使用任何非甲方的商标及标识。特许权使用：乙方从甲方获得的特许专卖经营权不得私自转让、买卖、授权他人使用或变相转让、买卖、授权他人使用。乙方须于本合约签字之日向甲方交纳品牌保证金2万元。合同期满，如乙方完全履行协议中的各项规定，保证金予以退还（不计息），如乙方有违约行为，则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经销商品应以全额现款向甲方购买，正常进货价结算均按照统一零售价的5.5折计算。乙方退调货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必须承担运输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如发生损坏或丢失现象，甲方概不负责。退货以甲方的退货活动为准，甲方下达通知起三天内货物必须由乙方送达甲方公司仓库，如超过退换期限，则不再予以退还。2.圣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2《确认书》一份，载明：“高立伟、王友单共同组成劲霸男装广饶店、临朐店、寿光店、昌乐店、滨州店加盟商。上述自然人和经营组织共同对《应收账款对账单》内所欠圣得利公司债务和高立伟、王友单所欠圣得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落款处签有“王友单、高立伟”及捺印，高立伟对名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友单对名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不认可。3.2014年11月10日，高立伟出具债权凭证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1月9日，经与圣得利公司对账确认：圣得利公司对高立伟享有3790153.23元的债权，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债款。如债务人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债务，按拖欠时间支付月息1%的利息，利息按月结算。如出现未按时还款付息情形，则债务人从2014年11月10日起统一全部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形成诉讼，债权人为维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费用均由债务人与担保人连带承担。”4.圣得利公司出具的20张收货确认书载明：“2015年3月10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029935.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3月12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248324.4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5月15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348968.9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5月27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99850.7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5月28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18811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9月12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233985.8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9月24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99100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9月24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8749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1月20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49872.6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2月2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59333.3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2月11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09239.55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2月26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169983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2月28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704元金额的服装；2015年12月31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99728.2元金额的服装；2016年1月14日，高立伟收到圣得利公司66445.5元金额的服装。”5.2016年5月24日，无棣县公安局车王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高立伟与王友单系夫妻关系。高立伟与王友单自认自20世纪90年代初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6.高立伟辩称圣得利公司应向其退还保证金22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缴纳保证金的证据，且圣得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7.圣得利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
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圣得利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高立伟辩称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王友单辩称，双方系合同纠纷，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经销商品应以全额现款向甲方购买”，且“退调货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2014年11月10日高立伟出具债权凭证之后，双方交易金额。圣得利公司依据20张收货确认书主张圣得利公司向高立伟交付了4031718.8元的货物。高立伟对其中3482899.1元予以认可。高立伟对2015年5月15日价值348968.95元的收货确认书、2015年5月27日价值199850.75元的收货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高立伟对该两份收货确认书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高立伟应当对反驳圣得利公司该两张收货确认书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高立伟不申请鉴定，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对高立伟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3.关于高立伟尚欠金额。圣得利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0日债权凭证确认货款3790153.23元；20张收货确认书所载明的货物金额4031718.8元；两项款项共计7821872.03元。高立伟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债权凭证后支付货款金额为4040079元、退货412317元。7821872.03-4040079-412317=3369476.03元，由于圣得利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少主张了欠款数额，对此，少主张部分我方自愿放弃。高立伟辩称，其出具债权凭证后，向圣得利公司付款3977729元，退货价值1277994.98元。王友单与高立伟意见一致。高立伟、王友单均未提交所退货物价值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所退货物价值为1277994.98元，不予采信。圣得利公司自认收到货款金额为4040079元（该金额高于高立伟抗辩的金额3977729元）及高立伟所退货物价值为412317元，系自身权利的行使，且不侵害高立伟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圣得利公司主张高立伟所欠货款为3294037.78元（该金额低于高立伟实际欠款金额3369476.03元），不侵害高立伟的利益，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圣得利公司与高立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圣得利公司主张高立伟偿还欠款3294037.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高立伟未按期偿还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圣得利公司主张高立伟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圣得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欠款3294037.78元为债权凭证所载货款，故圣得利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0日起计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高立伟已付货款按欠款形成时间顺序，由早到晚予以抵扣，不侵害其权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高立伟以全额现款向圣得利公司购买货物，故高立伟收货之日即为应付款之日。综合考量双方合同的履行、高立伟的违约行为及2014年11月10日高立伟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依法将圣得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方式调整为：以292254.48元为基数【1029935.5-（4031718.8-3294037.78）=292254.48】，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8324.4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8968.9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9850.7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881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33985.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9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87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4987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9333.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9239.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6998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972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644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圣得利公司主张高立伟赔偿其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立伟与王友单系夫妻关系，且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内产生，故圣得利公司据此主张王友单对上述货款、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立伟与王友单共同向圣得利公司偿还货款3294037.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高立伟与王友单共同向圣得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92254.48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48324.4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8968.9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9850.7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881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33985.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9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87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4987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9333.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9239.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6998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972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644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计算均按中国人民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该项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高立伟与王友单共同向圣得利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圣得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圣得利公司负担4300元，高立伟、王友单负担424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高立伟、王友单提交《加盟商退回入库》71份(原件)，因一审时未找到原件只提交了复印件，用以证明高立伟、王友单的退货内容和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得利公司对《加盟商退回入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加盟商退回入库》上加盖的圣得利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2017】青正司鉴文痕鉴退字第126号退案说明，认为单号为：00264366、00284143、00292092、O0297011、00297017、00297019、00297098、00297105、00297044、00298040、00297084、00297100的《加盟商退回入库》上十二枚检材印文及单号为00297008的《加盟商退回入库》上面一枚检材印文印迹大部分模糊不清，印文整体形态不完整，细节特征不能够得到有效反映，均不具备鉴定条件。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315号-321号、323号-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为检材《加盟商退回入库》上“济南圣得利经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同名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高立伟、王友单对鉴定报告的形式无异议，但是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认为根据退案说明可知，鉴定内容并不完全，不能确定其他单据上的公章是否与检材相同。圣得利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立伟、王友单提交的《加盟商退回入库》上加盖的公章与双方合同及圣得利公司提交的样本公章不一致，故对经鉴定的《加盟商退回入库》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加盟商退回入库》与已经过鉴定的《加盟商退回入库》在外观、时间及编码上存在一致性，故本院认定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加盟商退回入库》的真实性亦不能确定，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为本次鉴定，圣得利公司支付鉴定费12万元。
另查明，《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未约定退货的货物价格。有高立伟签字的《退仓货品明细》中显示的退货价格远低于统一零售价的5.5折。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本案的合同性质；二、一审法院未对王友单的笔迹进行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三、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案件证据问题；四、关于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
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特许专卖店经营合同》，虽名称中有特许经营字样，但合同内容也仅是约定“授权乙方为特定区域内劲霸品牌服饰产品的合法特约经销商”，高立伟交纳品牌特许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合同期满，高立伟无违约行为时，予以退还，高立伟并不交纳特许经营费用，故涉案合同并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特征，高立伟主张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对王友单的笔迹进行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王友单否认圣得利公司提交的《确认书》中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对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提出鉴定。一审判决认为，王友单与高立伟系夫妻关系，故直接认定王友单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规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友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高立伟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圣得利公司与高立伟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故圣得利公司依据高立伟签字的《特许经营合同》、债权凭证、收货确认书、退货详单向高立伟与王友单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允许王友单的鉴定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高立伟、王友单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高立伟、王友单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案件证据问题。一审时高立伟向法院提交公证书，拟证明现有库存货物价值。双方合同约定，经销的商品应以全额现款向圣得利公司购买，正常进行价格结算均按照统一零售价的5.5折计算。退货以圣得利公司的退货活动为准，未约定退货时的货物价格。圣得利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有高立伟签字的《退仓货品明细》显示，高立伟所退货物的单价，远低于进货时的5.5折。故该公证书证实的是高立伟对库存货物的清点情况，不能证明实际退货的货品单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高立伟与圣得利公司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高立伟上诉称，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债权凭证因后期继续履行合同而归于无效，双方债权债务数额未最终确定。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债权凭证，是2014年11月9日之前高立伟所欠圣得利公司的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就该部分款项的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权利实现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双方合同终止履行的内容，故高立伟对截止2014年11月9日尚欠圣得利公司3790153.23元货款，意思表示明确，该凭证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该凭证签订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并有高立伟签字的收货确认书，可确认双方的交易数额，故圣得利公司以2014年11月10日高立伟签字的债权凭证及后续的收货确认书再扣除《退仓货品明细》中的退货数额，确认最终债权数额，事实清楚。高立伟、王友单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圣得利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其提交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债务凭证中载明，圣得利公司为维权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高立伟承担，故高立伟、王友单主张律师代理费不应支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立伟、王友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0元，鉴定费120000元，由上诉人高立伟、王友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