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刑初8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男，云南省绿春县人，系被害人杨XX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女，云南省绿春县人，系被害人杨XX之母。
诉讼代理人吴瑞瑛，女，汉族，云南省漾濞县人，系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李文学，男，1991年10月2日生，云南省元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锋，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公诉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泽民、王蜀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学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瑞瑛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XX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5日2时许，被告人李文学与被害人杨XX酒后在下关镇玉龙村三社与文华路交叉口发生争执，后李文学将杨XX打倒在地，并用脚踢杨XX头、胸等部位，直至杨XX没反应后将其抛弃在附近的垃圾箱内，为确定杨XX死亡，被告人李文学又到垃圾箱内用拳头及砖块猛击杨XX的头部，直至确认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杨XX系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察报告及照片、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文学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文学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李文学赔偿死亡赔偿金164840元、丧葬费32231.5元、误工费10854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227925.5元。为证明以上诉请，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死亡证明、火化证等证据。杨XX、朱XX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判处被告人死刑；同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7925.5元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文学对指控无异议，辩称其是酒后神志不清才误伤了被害人，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文学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及故意杀人未遂两个罪，对其应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5日2时许，被告人李文学与被害人杨XX酒后在下关镇玉龙村三社与文华路交叉口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文学将杨XX打倒在地，并用脚踢杨XX头、胸等部位，直至杨XX没反应后将其抛弃在附近的垃圾箱内，为确定杨XX是否死亡，被告人李文学又到垃圾箱旁用拳头及砖块猛击杨XX的头部，确定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杨XX系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伴颅脑损伤死亡。同年12月15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昆明市和甸营村一烧烤店内将被告人李文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15日7时30分，梁菊美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玉龙村祥和苑后门垃圾箱内发现一具尸体。大理市公安局于同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学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无前科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大理市公安局2016年12月15日接到报案，该局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通过走访调查以及调取监控视频，锁定被害人及犯罪嫌疑人身份，察看监控视频后发现犯罪嫌疑人李文学逃往昆明。大理市公安局民警遂赶往昆明，在昆明市和甸营村一烧烤店内将李文学抓获归案。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检测报告，证实公安民警提取受害人父亲杨XX的血样作DNA鉴定样本备检；民警从被告人李文学所住宾馆内提取米黄色棉衣外套一件，白色裤子一条、蓝色拖鞋一双，并依法扣押；民警提取李文学尿液现场检测，结果为吗啡呈阴性，冰毒呈阴性。
5、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带被告人李文学辨认“XX烧烤鸡脚王”开始拉扯的现场；大理市下关镇下关六中南侧的巷道内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并将被害人抬进垃圾箱内的现场；大理市下关镇玉龙村XX酒店被告人住所处的现场。
6、视频光盘三张，证实被告人李文学与被害人杨XX于2016年12月15日凌晨3时16分24秒发生争执，李文学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连续用脚猛踩被害人头部、面部、颈部等部位，直至杨XX没反应后将其抛弃在附近的垃圾箱内。随后，李文学两次返回垃圾箱旁，再次殴打被害人杨XX。
7、现场视频辨认笔录、辨认照片5张，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视频全面记载了被告人李文学与被害人杨XX发生争执及李文学殴打杨XX的全过程，民警让被告人李文学对视频作辨认，其辨认出：（1）2016年12月15日02时43分52秒的视频画面，趴在车上的男子就是杨XX，另外站在车前面的男子就是其；（2）2016年12月15日03时8分17秒的视频画面，靠在车上的男子是杨XX，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就是其；（3）2016年12月15日03时16分28秒的视频画面，睡在地上的男子是杨XX，骑压在他身上的男子就是其。
8、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文书，证实死者杨XX死亡原因为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伴颅脑外伤死亡。
（2）DNA鉴定文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地面血迹、垃圾箱门上血迹、砖块上血迹、白衬衣上血迹、浅蓝色布鞋上血迹以及被告人李文学住处米色棉衣提取物、浅蓝色裤子提取物均检出死者杨XX血样的基因分型；杨XX血样的基因分型为死者杨XX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需的生父基因，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毒物检验鉴定文书，证实死者杨XX血样中未检出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脂类杀虫剂；未检出毒鼠强；未检出巴比妥类、苯并二氮杂卓类、三环类安眠镇静药物。
以上鉴定意见书均附有鉴定委托书或聘请书，并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5日，民警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在现场发现多处血样并提取备检；在西侧垃圾箱内发现一具男尸，并在垃圾箱内发现一件白色外衣、一双蓝色布鞋、一块红色砖块。
10、证人证言。
（1）梁菊美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5日早上7时许，其在玉龙村三社垃圾箱附近扫地，有一个女的在倒垃圾时看见垃圾箱里面有个死人，让其和她一起去看，其不敢去看，就用她的手机报警了。
（2）周绍华证言，证实其在昆明XXX餐饮公司工作，职务是店长，被派到大理分店支援，一起来的员工有杨XX和李文学。其最后一次见杨XX是2016年12月14日晚上22时左右下班回到XX酒店，最后一次见到李文学是在下班之前。
（3）杨XX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0日其给杨XX打过一个电话，杨XX当时说他在昆明上班，其他也没有什么，后来就没有联系过。
（4）李才宝证言，证实其是昆明XXX餐饮公司派到大理的员工，与杨XX、李文学先后到大理支援，一起住下关玉龙村XX酒店，杨XX和李文学住458号房间，案发当天晚上没有发现几个人起矛盾。第二天其准备去杨XX和李文学的房间借吹风机吹头发，敲门后，李文学在房间里面说不要敲了，不要拿吹风机了，其就走了。
（5）高刘勇证言，证实其在下关环城南路XX号“XX烧烤鸡脚王”店内住，2016年12月15日凌晨1点左右来了两个男青年，一大一小，点了一些烧烤，还点了两瓶一市斤装红星二锅头，喝到2点左右，个子高的那个结账后一起走了。走时两人骂骂咧咧，一个拉扯一个，但没有打架。
11、被告人李文学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14日晚上10时许，其和杨XX下班回到住处，两人到泰安路“XX烧烤鸡脚王”店里喝酒，两个人都有点醉了。到住处杨XX也不进去，就一个人往前走，其拉他他还发脾气，还说等回昆明要把其剁成肉酱。听他这么一说其就真的生气了，开始和他对打。打了几下其就把他打倒在地，其用脚去跺他的头，还踢了他的肚子。用脚剁了一会儿后，其见他已经不动了，担心被发现，其就双手把他抬到旁边的垃圾箱里，并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鼻子，感觉他当时已经没有呼吸，意识到他可能死了。因为担心他没死掉，其又用手继续打他的头部和脸部十多下。其当时想既然已经把人打死了，还不如两个人死在一起，就爬进垃圾箱和杨XX躺在一起，想自杀又下不了手，躺了一会其从垃圾箱里爬出来，把垃圾箱的盖子放下来，然后往村子里走。其想先回住处，但是因为住处的房间钥匙还在杨XX身上，其又走回垃圾箱，那时已经是凌晨4点了，其在垃圾箱旁边的地上看见有半块红砖，就捡起来，把垃圾箱盖子打开，为了误导别人，让别人看到杨XX尸体的时候认为他是被人用砖头砸死的，而不是被其用拳脚打死的，其又继续用砖头砸杨XX的头部，连续打了二十多下才停下来。其摸了摸他的鼻子，确定他已经没有气了，就再次爬进去垃圾箱里躺在杨XX旁边，还顺手把垃圾箱的盖子盖上。在垃圾箱里半小时后，其还是下不了决心自杀，就从杨XX裤兜里把住房钥匙摸了出来，用垃圾箱里的垃圾撒在杨XX身上遮着一点，然后把垃圾箱盖子盖上回住处睡觉了。等其醒来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其在房间里听到楼下有人讲话说是发现了死人，就想着可能是杨XX尸体被发现了。其马上起床，打的去客运站，然后坐车去昆明，后在昆明被抓。
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向法庭提交证据：户口簿、身份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杨XX的关系；死亡证明及火化证、火化费及殡葬服务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证实被害人杨XX因本案死亡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为被害人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学无视国家法律，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特别残忍，应当依法严惩。李文学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文学关于其是酒后神志不清误伤被害人的辩解，与在案视频光盘、被告人李文学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指定辩护人李锋关于“李文学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李文学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及故意杀人未遂两个罪，对其应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文学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不断用脚踢、踹被害人头部和颈部，将被害人丢弃到垃圾箱后，两次返回并用拳头、砖块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致被害人死亡，其加害行为具有连贯性，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从其殴打被害人的部位、强度、次数可以看出其犯罪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极大，主观恶性深；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有过错，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李文学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数额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定。根据被告人李文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文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XX、朱XX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6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红英
审判员 和银芳
审判员 李 全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