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确山县城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宋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富，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跃轩，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改红，女，1982年3月1日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
闫跃轩、田改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玉亮，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香，曾用名邱小辫，女，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现旗，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田改红与邱小香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富，上诉人田改红及其与闫跃轩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玉亮，被上诉人邱小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现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小香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邱小香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之后，闫跃轩对外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闫跃轩系实际经营者，邱小香向其供应生猪，其二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闫跃轩作为受让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公司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闫跃轩、田改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闫跃轩、田改红辩称，闫跃轩租赁经营期间生猪价格的决定、入账、出账都是以上诉人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闫跃轩只是公司的内部负责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小香辩称，其向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陆续供应生猪，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欠款。其有权要求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田改红支付其生猪款12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26日，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约定：一、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将本公司的生产线租赁给闫跃轩，闫跃轩自筹资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闫跃轩必须在经营范围内合法从事经营活动（具体范围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准）；二、租赁经营期限为五年，从2013年9月1日到2018年9月1日；三、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同意闫跃轩租赁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猪舍、办公楼，闫跃轩应合理使用上述资产，不得损坏。租赁期满闫跃轩应如数完好地返还给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四、闫跃轩在租赁经营期间的租赁费双方同意按照闫跃轩每屠宰一头猪给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交纳八元的标准计算；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派住人员每月结算一次。闫跃轩不得拖欠；五、在闫跃轩租赁经营期间，闫跃轩在经营范围内享有独立自主的租赁经营权、人员聘用、解雇、奖励、工人工资分配等权利，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不得干涉闫跃轩的正常经营；六、闫跃轩在租赁期间应合法经营，因经营中需要，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为闫跃轩提供销售生猪产品的相关证明。闫跃轩在租赁期间产生的债权和债务全部由闫跃轩承担，该债权和债务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无关；七、闫跃轩在租赁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费、维修费用、设备设施更新改造费用、新设备购置费用全部由闫跃轩承担……等内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实际由闫跃轩进行经营至2015年4月20日左右。在闫跃轩经营期间，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按照闫跃轩每屠宰一头猪提取八元的标准收取租赁费。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为陆艳伟，田改红为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现金出纳。从2014年2月份开始，邱小香陆续给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供应生猪，由田改红分别出具入库单进行接收。2015年4月初，经算账，田改红给邱小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猪款1230000元”，并加盖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肉品检验专用章。2014年5月30日，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汇洋公司工资集体协商代表资格认定书》，内容为“经公司领导班子决定，宋宾、闫跃轩、楚利歌同志为2014年度企业方工资集体协商代表，代表企业行政进行工资集体协商，其中宋宾为公司总经理，为企业方首席代表，闫跃轩为公司副总经理，楚利歌为公司业务经理”。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获批《生猪定点屠宰证》，批准单位为驻马店市人民政府，批准号为：驻屠准字003号。《生猪定点屠宰证》上注明：1、《生猪定点屠宰证》是企业定点屠宰资质的重要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出租、出借、冒用、转让、伪造、变造、非法买卖该证书；2、定点屠宰证书登记项目发生变化时，应向发证机关申请变更登记；3、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注销时，应向原发证机关办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与闫跃轩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将公司的生产线、厂房、猪舍及办公楼租赁给闫跃轩，闫跃轩自筹资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由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按照闫跃轩每屠宰一头猪给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交纳八元的标准收取租赁费，闫跃轩在租赁期间产生的债权和债务全部由闫跃轩承担，该债权和债务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无关等内容。我国《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不得出借、转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冒用或使用伪造的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根据《租赁经营协议》，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将公司的生产线、厂房、猪舍及办公楼租赁给闫跃轩经营，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获批的《生猪定点屠宰证》也租赁给被告闫跃轩使用，《租赁经营协议》违反了《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发布的《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的强制性的规定。《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不得出借、转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冒用或使用伪造的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无效的合同自合同订立时无效，无效的合同当然不按照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内容发生法律效力，即对任何人没有效力。邱小香给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供应生猪，由确山汇洋公司的出纳田改红在结算时出具欠条，并加盖确山汇洋公司的肉品检验专用章，确山汇洋公司应当按照欠条向邱小香支付生猪款1230000元。闫跃轩作为邱小香供应生猪的的实际受益人，有义务按照欠条向邱小香支付生猪款1230000元。该债务是闫跃轩与田改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田改红对于闫跃轩应支付的生猪款1230000元有连带清偿的义务。由于邱小香诉请支付生猪款1200000元，按其诉请，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与田改红应向邱小辩支付生猪款1200000元，其三者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逾期付款，给邱小香造成损失，现邱小香要求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自2015年5月4日邱小香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辩称其与闫跃轩签有《租赁经营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确山汇洋公司对于被告闫跃轩在经营中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租赁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对任何人包括邱小香均不发生效力，故对于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闫跃轩辩称，闫跃轩是确山汇洋公司的一名业务经营管理人员，实际上是一名员工，是代表公司的一种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应当由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租赁经营协议》虽然无效，但自确山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后，闫跃轩按照该协议实际经营，邱小香向确山汇洋公司供应生猪，闫跃轩是实际受益者，闫跃轩有给付邱小香生猪款的义务。对于闫跃轩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限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田改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偿还邱小辫生猪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邱小辩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认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20600元，由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闫跃轩、田改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提供确政办【2009】86号确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一份拟证明除了闫跃轩其他人也可以在该公司屠宰生猪。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邱小香提供确山县人民法院（2015）确民初字74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与闫跃轩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对于该证据，予以采信。邱小香原有以邱小辫和邱小香名字办理的两个身份证。其中以邱小辫名字办理的身份证号412801196105050904已注销。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的合同。本案中，邱小香给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供应生猪，确山县汇洋公司接收货物后向其出具入库单及欠条。邱小香与确山县汇洋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确山县汇洋肉类食用有限公司应及时向邱小香支付下余货款。闫跃轩、田改红系该买卖合同的最终受益方，考虑到案件的实际处理效果及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原审法院判决其二人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确山县汇洋肉类食用有限公司上诉称公司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闫跃轩依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对外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闫跃轩作为实际经营者、受让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的问题。该《租赁经营协议》系确山县汇洋肉类食用有限公司与闫跃轩订立的内部协议，且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对邱小香不产生法律效力。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确山县汇洋肉类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丽平
审判员 郑志宏
审判员 明建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高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