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科，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生，现住昔阳县。
委托代理人吕瑞兵，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害和，男，汉族，1955年1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俊良，昔阳县法律服务指导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锁，男，汉族，1962年6月2日生。
上诉人张元科因与上诉人李害和、上诉人李金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13)昔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元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瑞兵、上诉人李害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良、上诉人李金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李害和与被告李金锁系亲兄弟，在2004年至2007年被告李害和经营自己的自建砖厂期间，原告张元科为被告的砖厂提供煤泥粉，在2008年1月被告李害和承包了南峪村红砖厂，承包期四年，被告李金锁也参与砖厂的具体经营。承包期间原告张元科继续为原告李害和承包的砖厂供应粉煤泥。2010年2月6日，原告张元科和被告李金锁核对2007年、2008年、2009年账目后，被告李金锁为原告张元科出具了欠原告煤泥粉款135982元的字据。之后原告张元科继续为被告供应煤泥粉322.6吨,共计48393元，被告李金锁为原告张元科出具了收据并标明了单价150元和总价48393元。上述两笔共计184375元。2010年2月8日被告李害和支付原告张元科现金1400元，2010年原告张元科拉走被告砖厂生产的红砖749200块，抵顶123298元；2010年7月27日原告张元科用被告李金锁钢砖厂生产的大岩板，缸砖抵顶1980元；2010年8月27日原告张元科用被告李金锁钢砖厂生产的大岩板、缸砖抵顶900元。对账之后，被告又支付原告张元科现金5000元。上述款项相互折抵后，被告李害和欠原告张元科煤泥款51797元。原告张元科多次向被告催要，双方因原告张元科在2010年拉走的部分红砖单价是以每块0.16元还是0.17元计算；以及被告在2009年5月22日支付原告张元科的一笔款是1000元还是10000元；以及原告张元科支取的一笔5000元现金，是在核对账目之后还是之前；原告张元科是否在2011年拉走过被告红砖31400块发生了纠纷。原告张元科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煤泥款56797元。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是：一、在2010年2月6日被告李金锁所打的煤泥粉款欠条是135982元还是115982元，是否已核减被告李害和之前付给原告张元科的煤泥款；二、原告张元科在2010年拉走的部分红砖(656200块)单价是0.16还是0.17元，红砖折款是多少元；三、原告张元科是否拉走过被告的红砖31400块；四、被告在2009年支付原告的一笔款是1000元还是10000元；五、原告张元科支取的一笔5000元现金，是在核对账目之后还是之前。针对争议的第一节事实，被告提出的理由是：2010年2月6日原告张元科来我家对账，该欠款形成过程是2007年砖厂欠原告张元科煤泥粉款79000元、2008年砖厂欠原告张元科煤泥粉款49251元、2009年砖厂欠原告张元科煤泥粉款236355元，三年合计364604元，核减原告张元科在2008年4月1日拉走被告李金锁生产的大岩板抵顶624元，核减2008年6月26日，2009年通过二建公司转帐给原告张元科的190000元，原告张元科说被告李害和支付其现金38000元，所以我就给原告开具了“到2010年2月6日止欠元科煤泥款135982元”的欠条。当日在吃晚饭期间，原告张元科又说好像李害和还给过其两万,我就又给原告张元科开具了欠115982元的欠条，并告诉原告张元科将那张135982元的欠条撕毁，但原告张元科没有撕毁却拿135982元的欠条起诉。并举出了原告张元科在一张出库单上写的欠48393、付1400、欠46993、115982+46993的数据的证据。原告张元科针对被告所举证据及陈述提出在2010年2月6日核对了2007至2009年的账目。三年欠我煤泥款384604元，不是364604元。核对账目时被告是依据我给李害和支取现金时留有的凭证，并不是我说多少，被告就核减多少，被告所说又开具了115982元的欠条，没有证据。被告提供的出库单上的数据确实是我所写，但我在上面随便写的一个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双方争议的第二节事实原告张元科提出：当时说好是每块红砖0.16元，我才拉砖，我也是以每块0.16元出售，如果我以每块0.17元和被告结账，肯定会赔款，不符合常理。并举出了树条峪村李保红、东关村崔保胜、留庄村ＸＸ的书面证明证实原告张元科出售的红砖单价每块0.16元(0.19元-0.03元运费）。被告对争议的事实及原告张元科所举证据提出：我向原告张元科出售红砖是随行就市，当时二建等大的企业，买卖红砖价格是每块0.17元、砖行不是由几个人说了算的。针对第三节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南峪砖厂发货通知单证实原告张元科收取红砖31400块。原告张元科针对被告所举证据提出：发货单上写的收货方是元科，是被告砖厂的人写的，我也没有委托出库单上的承运人到你们砖厂拉货。针对争议的第四节事实：被告向本院举出了原告张元科在2009年5月22日写的支煤泥款1000,大写壹仟元的书面证据。证实原告张元科将原来所写的10000元，改写成1000元。针对第五节事实：被告向本院举出了一份原告张元科写的没有写年月日现金5000的收款条，主张是核对账目之后支付原告张元科的，并要求核减。原告张元科提出我们经济交往达七八年，是2008年以前的收条。另查明：被告李害和在2008年1月承包南峪村所有的红砖厂,2011年12月到期后被告没有继续承包。在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原告张元科所举的135982元的欠款条，是原被告双方核对账目之后，形成的数据。被告所举的证据与原告张元科的证据相比较，原告张元科的证据明显占优势。故应认定欠款是135982元。被告李金锁辩称的只负责和原告张元科煤泥数量收付，不知道也不管原告张元科和整个砖厂的账目。而在和原告张元科在2010年2月6日对账时，核减被告李害和付给原告张元科的现金的事实和其辩解自相矛盾。其又辩称是原告张元科说应核减李害和多少煤泥粉款，自己就按原告所说核减，没有和被告李害和沟通，不合常理，故能认定被告李金锁给原告张元科出具的欠条是被告所经营的砖厂欠原告张元科的款项。关于双方红砖单价，是0.16元还是0.17元的争议，根据原被告是以货易货的事实，以及被告没有举出单价是0.17元的证据，对原告张元科所举证据也没有举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应认定双方交易的部分红砖(656200块）是按单价0.16元计算的。被告辩称原告张元科在2011年拉走红砖的事实，其所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是1000元还是10000元的事实，因此收条是发生在原被告核对账目之前，故本院不做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没有付款期限的5000元收条。原告张元科写收条时有义务注明收条的日期，现原告张元科没有证据证实是在对账之前的收条，就推定是在核对账目之后被告支付原告张元科的，应核减所欠原告张元科货款。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按核减后形成的数额51797元支付原告张元科，对原告张元科的诉求应予支持。砖厂的具体承包人为被告李害和，故被告李金锁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判决：被告李害和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张元科煤泥粉款51797元。
宣判后，张元科、李害和、李金锁均不服，提出上诉，张元科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没有付款期限的5000元收条。原告写收条时有义务注明收条的日期，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是在对账之前的收条，就推定是在核对账目之后被告支付原告的，应核减所欠原告货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张元科给被上诉人出具的5000元收款收条，该事实发生在2006年之前，此收条与本案毫无关系，当时上诉人张元科写此收条时是写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个笔记本上，现在被上诉人拒绝向法庭提供那个笔记本，而是单独将此收条撕下，从而主张从上诉人张元科的诉求标的56797元核减，此主张实无道理。被上诉人在2010年2月6日经过核对账目后为上诉人张元科写下的135982元欠据，客观真实，之后被上诉人只付过上诉人1400元现金，而再没有付过任何数额的现金。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张元科的货款就是56797元，而不是51797元，不能核减5000元。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6797元。
李害和、李金锁答辩称：5000元收条是张元科亲笔书写，无日期、无签名，一审认定公平，应予维持。
李害和、李金锁的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张元科原审起诉上诉人李金锁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张元科是为达到浑水摸鱼，多要欠货款的目的。早在2012年8月22日将砖厂往来欠款大部分不知情的上诉人李金锁列为被告，起诉到昔阳人民法院，经昔阳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查明承包人是李害和，而被上诉人张元科对承包砖厂是李害和无异议，因此昔阳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张元科起诉上诉人李金锁主体不适格，下达了（2012)昔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元科的起诉，下裁定书后张元科未提出上诉表示认可裁定书，但是被上诉人时过一年，即2013年5月1日在起诉李害和的同张诉状上，又将上诉人李金锁作为被告起诉本案，审理时又组成了合议庭，现已下判，但下判结果此笔买卖合同关系的支付与上诉人李金锁毫无关系，同一个案件组成了两个合议庭，一个合议庭裁定上诉人李金锁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而另一个合议庭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李金锁主体合格并审理，上诉人要求驳回张元科在本案中将上诉人李金锁列为被告的诉求。三、事实不清，认定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张元科将上诉人李金锁列为被告，用心目的是精心设计的、存在有欺诈行为，因为上诉人李金锁并不是上诉人李害和的会计，仅是出于兄弟帮忙。在法庭上陈述仅负责收取被上诉人张元科的煤泥粉核对，对被上诉人张元科的拉砖抵顶和在上诉人李害和手中取现金一概不知，但昔阳人民法院在认定中，全部采信了被上诉人张元科骗取上诉人李金锁书写的证据作为了定案依据，并在认定中推理表述：李金锁没有和李害和沟通不合常理，一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既然认定已结账，为何上诉人李害和向人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张元科亲笔书写的收据现金共78400元、上礼500元、碳素厂煤泥款840元，还有3504元钢砖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元科对上礼款认可，但不承认840元，其余是自己亲笔签名表示认可，上诉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帐已结清这些收取现金的证据还在李害和手中不收回，而且在结账时，被上诉人张元科认可上诉人李害和并不在场，承包砖厂的负责人是李害和,在张元科支取现金时，是由李害和支付，到底你张元科给谁结账？为什么张元科背开承包人李害和，偏要李金锁打条居心何在？然而一审人民法院强加到上诉人身上。判决主文中称双方争议的1000元还是10000元因此条是发生在原、被告核对账目之前，故不予认定此10000元，让上诉人白送给被上诉人10000元。2、被上诉人张元科在起诉法庭陈述时讲:实欠他煤泥粉款是135982元，还欠332.62吨煤泥粉款折款为48393元，合计184375元，但经庭审举证，上诉人在法庭举出被上诉人张元科在一张出库单上写的欠48393元付1400元，欠46993，115982+46993=162975,证据时，被上诉人张元科对所举证据表示是他书写，从张元科书写的证据和起诉的数字相差20000元，而张元科在法庭陈述李金锁确实给他打过一个条是115982元，就是这样一个数字相差20000元，理应认定被上诉人张元科书写的115982有效。3、本案中到底砖款是0.16元/块还是0.17元/块，上诉人在开票时，未显示出每块砖的价格理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卖砖应随行就市，这种事实客观存在，然而被上诉人张元科称价格是0.16元/块，依据昔阳建筑行业的实际2010年砖的行情为0.17元/块，而一审这样的认定背离建筑行业的标准，判决实际认定为0.16元/块，与0.17元/块相差了7492元。4、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元科承认曾支付过1400元，但判决中一审法院并未核减。5、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元科否认2011年他用人拉过31400块砖，现有证据证实确实是用他人拉砖，所以应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认定。6、关于应欠被上诉人张元科的货款多少已在一审答辩中说清，实际应付被上诉人张元科7977元。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元科答辩称：一、承包人确实是李害和，但主要由李金锁负责经营，2010年2月6日，李金锁给张元科出具135982元的欠条，是在核对账目后出具的，是有效的，不是骗取的；二、李金锁出具的48393元收据真实有效，不存在115982的欠据；三、1400元已经在一审法院中核减处理；四、关于红砖的价格，双方约定的0.16元，也是以0.16元出售的；五、2011年并没有拉过31400块红砖；六、对方欠款共计5679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李金锁为张元科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数额是否真实。该欠条内容为“到2010年2月6号止，欠元科煤泥粉款135982元。李金锁2010年2月6日”。庭审中，李金锁对出具该欠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以其当时对账务来往及抵顶情况不了解为由，否定该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的真实性，并提供了2010年4月17日出库单一份，以该出库单背面记载内容证明其主张，鉴于该出库单背面仅记载了一组数字，且张元科并不认可该数字是实际欠款数额，故本院依法对李害和、李金锁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收条中应是1000元还是10000元，因该收条发生在2010年2月6日欠条之前，故应以2010年2月6日欠条记载数额为准。对于红砖价格应是0.16元/块还是0.17元/块，因上诉人李害和、李金锁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反驳张元科提供的证据，且在庭审中认可当时每块砖的运费，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元科是否在2011年拉走过31400块砖一节，因李害和、李金锁认可其提供的证据均不是张元科亲自书写，且张元科对该拉砖事实不予认可，故李害和、李金锁对该项上诉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1400元是否支付一节，庭审中各方经核对均认可该笔款项在原审判决中已经核减；关于上礼500元、碳素厂煤泥款840元，钢砖款3504元一节，庭审中李害和、李金锁明确放弃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对该上诉请求不再进行审理；关于张元科主张5000元不应核减一节，因该收条未注明日期，张元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5000元是在2010年2月6日之前出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在将李金锁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后，虽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了李金锁不承担责任，但未在判决主文部分将张元科对李金锁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不妥，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昔阳县人民法院(2013)昔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元科请求李金锁给付货款56797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李害和承担1170元，由张元科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钢
审 判 员 郑志江
代理审判员 侯建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