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袆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小凯，女，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洪水，江西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和平，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湛昆，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付，男，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南，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方，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市平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表人：洪湛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负责人：任锋，该分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芳萍，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该行员工。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洪小凯因与被上诉人杨和平、洪湛昆、江小付、唐建南及原审被告南昌市平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宇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南昌分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萍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袆晟、刘菊明，上诉人洪小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洪水，被上诉人洪湛昆，被上诉人江小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被上诉人唐建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方，原审被告平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湛昆，原审第三人光大银行南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和平经本院传票传唤，因开庭当天时间延误较长，经推迟开庭时间后，仍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萍钢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为由洪湛昆、杨和平、洪小凯、江小付、唐建南对平宇公司欠付萍钢公司的欠款本金17674919.3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平宇公司股东洪湛昆、杨和平、洪小凯、江小付、唐建南共同抽逃出资900万元，不是单个个体实施的行为，而是各股东相互配合和协助共同抽逃出资的行为，平宇公司各股东抽逃出资、财产混同、利用公司资金非法拆借和行贿等行为，是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述人员不仅应对抽逃的900万元资金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更应承担平宇公司“人格否认”后对平宇公司所欠萍钢公司的欠款本金17674919.3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未清算不能查清股东侵占公司资金情况为由，未认定洪湛昆、杨和平、洪小凯、江小付、唐建南各股东财产与平宇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平宇公司股东将公司的大额资金长时间公款私存，将平宇公司的资金存入股东个人或亲属名下，属于典型的财产混同。而查清股东是否侵占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在平宇公司股东一方，平宇公司股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平宇公司在有巨额债务的情形下，平宇公司股东利用公司资金行贿导致被处罚200万元，以及未经股东决议违规将公司资金拆借给其他公司，造成公司资产损失1000万元，致使债权人萍钢公司利益受损，上述行为再次表明平宇公司股东将公司资产非法转移，致使公司资不抵债，目的就是利用公司与股东的独立有限责任，逃避债务。4.一审法院认定洪小凯不存在非法处置公司180万元车辆的事实明显错误，两辆车辆在处置过程中，其中一辆车虽然有款项的流转，但最终流转至洪小凯父亲名下，而并非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另一辆车也没有支付对价的凭证，这一行为表明平宇公司股东洪小凯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萍钢公司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和平辩称，平宇公司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之所以出现今天这种状况，完全是由于洪小凯滥用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任意将平宇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损害了平宇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和平自己的财产没有与公司财产进行混同，不应对平宇公司所欠萍钢公司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洪湛昆辩称其是平宇公司的挂名法人，具体情况不清楚。洪小凯辩称，其没有抽逃公司资金，没有与公司财产进行混同，不应对平宇公司所欠萍钢公司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江小付辩称其是挂名股东，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更谈不上要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唐建南辩称其作为受让人未实施抽逃出资行为，未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不应对平宇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平宇公司及光大银行南昌分行述称无意见。洪小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驳回萍钢公司对洪小凯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洪小凯作为平宇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可以证明洪小凯实收资本135万元，不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2012年平宇公司增资900万元是为了扩大公司业务的需要，鉴于当时平宇公司在萍钢公司还有应收的100多万元货款未收回，以及司法鉴定报告中平宇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经营状况表明，增资验资时平宇公司实有资产就已超过1000万元，因此洪小凯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平宇公司在萍乡市嘉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鹏公司）尚有1000万元的债权未收回，对萍钢公司的债务尚有偿还能力，并且也在积极主动偿还萍钢公司欠款，因此洪小凯作为平宇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萍钢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杨和平辩称，平宇公司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之所以出现今天这种状况，完全是由于洪小凯滥用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任意将平宇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损害了平宇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湛昆、江小付、唐建南辩称无意见。平宇公司及光大银行南昌分行述称无意见。萍钢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平宇公司支付萍钢公司款项17674919.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平宇公司支付萍钢公司利息21074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洪湛昆、杨和平、洪小凯、江小付、唐建南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平宇公司向光大银行南昌分行借款，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编号NCSX20120091）一份。2012年5月21日，为保证平宇公司足额清偿借款，萍钢公司与光大银行南昌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NCDB2012187）一份，约定萍钢公司为平宇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高授信额度为3000万元。同日，光大银行南昌分行将3000万元借款支付到平宇公司账户。因平宇公司借款后没有如期偿还借款，萍钢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履行担保义务，代替平宇公司支付款项26374919.39元。2013年5月31日，萍钢公司与平宇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萍钢公司代替平宇公司偿还了光大银行南昌分行的借款，平宇公司欠萍钢公司约2600万元。协议约定如下事项：1.平宇公司将其在萍钢公司的600万元货款冲抵上述债务，并在2013年9月30日前追回在嘉鹏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该款全部用于清偿所欠萍钢公司的债务。2.在追回之前，平宇公司同意将该债权权益转让给萍钢公司。3.从2013年7月起，每月28日前向萍钢公司偿还170万元款项，直至上述债务全部还清。协议签订后，平宇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向萍钢公司还款130万元，2013年8月5日还款640万元，2013年8月30日还款50万元，2013年12月11日还款50万元。此后平宇公司未再按协议还款。平宇公司并未向萍钢公司转交嘉鹏公司100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原件，该原件仍在洪湛昆、洪小凯手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截至萍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的2015年5月5日，平宇公司欠萍钢公司担保款项17674919.3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平宇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在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发起股东为尹莹（认缴额7.5万元，占股15%）、杨和平（认缴额42.5万元，占股85%）。2010年5月14日，平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元，出资股东为杨和平41.5万元，尹莹13.5万元，洪小凯15万元，江小付10万元，汤强10万元。2012年4月23日，杨和平、尹莹、洪小凯、江小付、汤强5人将居民身份证交给中介机构办理增资业务，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共计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其中，杨和平增资450万元，尹莹增资135万元，洪小凯增资135万元，江小付增资90万元，汤强增资90万元。该900万元款项由中介机构转入农行6404验资账户，待办理验资手续之后，900万元增资款即于2012年4月24日全部转回中介机构，上述5股东一直未补足认缴增资。此后，5人股份发生调整和转让，尹莹、汤强转让全部股份，洪湛昆、唐建南进入股东名册。2012年11月3日，平宇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洪湛昆、洪小凯、江小付、唐建南、杨和平各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20%，共计1000万元资本金。2012年11月14日，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此予以变更登记。平宇公司章程（2009年3月）第八条规定，股东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平宇公司在2012年9月10日作出章程修正案，对原章程第十八条进行修正，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自平宇公司成立时起，其主营业务是向萍钢公司供应润滑油和焦炭，该业务自2012年11月停止，此后公司经营陷入停顿。一审法院再查明，平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大量款项从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个人账户流转。根据银行账户资金流水统计，杨和平在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以差旅费、借款名义从平宇公司光大银行、江西银行对公账户转账支取款项1670.02万元；洪湛昆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以借款名义从平宇公司光大银行对公账户转账支取款项1000.2909万元。2012年12月，由洪小凯主导，洪湛昆、杨和平参与，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200万元，公司因此被纪检部门查处，该200万元被当做赃款收缴。2013年1月，洪小凯、洪湛昆两人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将平宇公司的1000万元支付给嘉鹏公司。该款项支付方式是：2013年1月18日用6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支付5884721.07元，2013年1月22日从洪小凯叔叔洪登鸣账户汇款200万元，2013年1月23日从洪登鸣账户再汇款92万元，从洪湛昆账户支付1202909元。嘉鹏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至23日先后开具3张收款收据，收据金额共计1000万元，载明款项来源为借款，交款单位为平宇公司，姓名洪湛昆。收据上另外注明月息2%，每月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宇公司的欠款是否计算利息；二、洪湛昆、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唐建南是否对平宇公司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萍钢公司是否怠于履行1000万元借款追偿权利；四、萍钢公司与平宇公司是否存在未结货款，平宇公司是否具有抵销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平宇公司欠款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萍钢公司替平宇公司归还银行借款，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萍钢公司与平宇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归还借款的方式，从2013年7月起每月28日前偿还170万元，直至全部清偿债务。由此计算，扣除600万元萍钢公司应付货款，剩余2000万余元欠款应当在2014年7月28日前清偿完毕。据此可以推算出平宇公司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28日，从2014年7月29日起，平宇公司应当对未结欠款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计算，以17674919.39元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29日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欠款利息为775105.74元。萍钢公司主张2015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210740元，并未超过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2015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关于平宇公司5股东是否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般情况下，法人具有独立人格，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与股东个人无关，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是，公司法设置了“揭开公司面纱”规则，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该股东即丧失仅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权利，而应对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核对，平宇公司银行账户余额不足1000元，剩余固定资产原值为7295.73元，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萍钢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揭开公司独立法人的面纱分析各个股东的责任承担问题。（一）900万元增资款已经转出平宇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问题。2012年4月，杨和平、尹莹、洪小凯、江小付、汤强5人利用中介机构增加900万元注册资本，使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原告萍钢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平宇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洪湛昆、洪小凯、杨和平辩称公司在增资时实际资产达到1000万元以上，股东利用中介机构增资并不构成虚假增资和抽逃出资。洪湛昆、洪小凯另外提出现行公司法规定注册资本是认缴登记制，不是实缴登记制，不存在虚假出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这种认识违背了公司人格独立、责任独立的规定，混淆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概念。公司财产在分配之前属于公司全体股东和债权人所有，不属于股东个人所有，未经法定清算程序或者分配程序，股东不得以此冲抵出资，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我国目前实行的是传统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定资本制度，严格遵循资本确定、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三项基本原则。法定资本制度注重资本的确定和真实，发起人虚假出资必然造成公司的注册资本与实有资本相背离，违反资本维持这项重要原则，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受到威胁和损害。平宇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被告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等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禁止的行为，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和平抽逃出资450万元，洪小凯抽逃出资135万元，江小付抽逃出资90万元，均应当对平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萍钢公司要求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承担抽逃出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洪湛昆、唐建南系公司增资之后通过股份转让进入的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参与了抽逃出资一事，其二人在本案中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萍钢公司要求洪湛昆、唐建南承担抽逃出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莹、汤强不是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二）执行股东未经股东会决议以公司名义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对外支付巨额借款，造成平宇公司大量资金流失，以致不能清偿拖欠原告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揭开公司面纱制度的核心条件是逃避债务，对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和平担任平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从公司账户支取1670.02万元款项。杨和平对公款私存的解释是支持银行揽储，其中有1450万元作为质押开具承兑汇票至山西金思炫贸易有限公司，剩下200万元购买奥迪轿车2辆，花费180万余元。洪湛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从公司账户支取1000.2909万元款项。洪湛昆的解释是，2012年12月13日至17日转出的400万元款项，其中200万元转给杨和平（用于行贿），200万元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山西金思炫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013年1月5日收到黎带根往来款450万元，这是应某领导要求帮忙过账，之后按照黎带根的指令转给了新余市嘉盛物资有限公司。2013年1月23日至2月25日累计收到公司转出资金1502909元，其中的1202909元转账借给嘉鹏公司，剩余30万元以10万元和20万元两笔款项转回公司账户。根据萍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有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的转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发生了财产混同，需要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才能认定股东是否侵占公司资金。因此，萍钢公司提出平宇公司股东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诉讼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杨和平、洪湛昆二人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洪小凯、洪湛昆、杨和平3人从公司转移200万元资金用于行贿，之后被纪检部门处罚，造成公司200万元款项损失一事，以及洪小凯、洪湛昆未经股东会决议私自将公司资金1000万元借给嘉鹏公司，造成巨大资金风险问题。洪小凯、洪湛昆等股东虽然造成了公司巨大损失，债权人的利益也因此而受到严重损害，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不论是行贿还是对外提供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洪小凯、洪湛昆个人获得了好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1200万元资金最终归其所有。公司执行股东虽然造成上述1200万元资金损失或扩大风险，但只有公司股东或者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有权对此提起诉讼，要求损害公司利益的股东进行赔偿，公司法并未规定债权人对此有权直接要求股东赔偿。因此，萍钢公司要求洪湛昆、洪小凯、杨和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2辆奥迪轿车的处理，没有证据证明洪小凯贱卖公司财产，洪小凯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萍钢公司是否怠于履行1000万元借款追偿权利的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平宇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前追回在嘉鹏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该款全部用于清偿所欠萍钢公司的债务。在追回之前，平宇公司同意将该债权权益转让给萍钢公司。根据合同解释的方法，协议虽然存在平宇公司转让债权权益的表述，但与该债权由平宇公司负责追回的表述存在矛盾。债权一经转让，原债权人即不再负责追讨。结合平宇公司并未将借款凭证原件交给萍钢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实际是一项担保，即平宇公司以嘉鹏公司1000万元借款担保如期归还萍钢公司的欠款。因此，洪湛昆、洪小凯提出平宇公司已经将嘉鹏公司10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萍钢公司，萍钢公司怠于履行追偿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平宇公司欠款与萍钢公司未结货款进行抵销的问题。洪湛昆、洪小凯提出尚有155万余元货款未结清，要求行使抵销权。法定抵销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债务金额明确。萍钢公司对所负债务予以否认，提出平宇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抵销金额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后给予双方当事人15天时间对货款进行结算，但双方在此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结算手续，平宇公司对此也没有提起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宇公司提出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平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萍钢公司欠款本金17674919.39元以及利息损失（2015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为210740元，2015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17674919.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杨和平在抽逃出资的450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平宇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洪小凯在抽逃出资的135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平宇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小付在抽逃出资的90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平宇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萍钢公司对洪湛昆、唐建南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149110元（除鉴定费外，其他费用已由萍钢公司预交），由平宇公司、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萍钢公司提供了两组共计三份证据，包括证据一平宇公司股东结构演变图，证据二平宇公司变更登记表、股东会决议、进账单，证据三平宇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用于证明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以及受让抽逃出资股份情况。经质证，洪湛昆、平宇公司表示无意见，虽然洪小凯、唐建南、江小付对证据的关联性或真实性或以不知情为由提出异议，但该三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据三性并无疑问，可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补充，本院予以确认。洪小凯提供了三份证据，三份证据均用于证明洪湛昆、洪小凯二人积极偿还债务，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证据一《会计鉴定报告书》和证据二《会计账册》可以证明平宇公司将少量资金还给了萍钢公司，但与萍钢公司上千万元的债权相比，极不相称。证据三《受案回执》可以证明平宇公司曾于2013年6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得受理，但在后续的四年多时间里未见实质性进展，也未见平宇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追索出借款项，上述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宇公司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平宇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在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10万元，杨和平实缴8.5万元，尹莹实缴1.5万元。2010年5月13日，平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为杨和平（实缴50万元）、尹莹（实缴15万元）、洪小凯（实缴15万元）、江小付（实缴10万元）、汤强（实缴10万元）。2012年4月23日，杨和平、尹莹、洪小凯、江小付、汤强5人将居民身份证交给中介机构办理增资业务，共计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将平宇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其中杨和平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的50%。2012年11月3日，平宇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相关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杨和平将持有的平宇公司5%、5%、10%、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唐建南、洪小凯、洪湛昆、江小付，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2012年11月9日，相关股东到场并签字确认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洪湛昆、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唐建南应否对平宇公司所欠萍钢公司本金17674919.39元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抽逃出资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和平抽逃出资450万元，洪小凯抽逃出资135万元，江小付抽逃出资90万元，均应当对平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萍钢公司要求洪小凯、杨和平、江小付承担抽逃出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杨和平抽逃出资450万元后，将持有的平宇公司5%、5%、10%、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唐建南、洪小凯、洪湛昆、江小付，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股权的转让价款。洪小凯、江小付均参与了抽逃出资，洪湛昆此时为平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与洪小凯系亲属关系，庭审中唐建南亦自认对于所受让股份是否约定价格并不清楚，故受让人唐建南、洪小凯、洪湛昆、江小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让人杨和平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唐建南、洪小凯、洪湛昆、江小付四受让人应当在受让的相应份额范围内对杨和平抽逃出资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分别在45万（5%×1000万注册资本×450万杨和平抽逃出资／500万杨和平转让前总出资）、45万、90万（10%×1000万注册资本×450万杨和平抽逃出资／500万杨和平转让前总出资）、90万的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杨和平追偿。关于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否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其他股东对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是“协助抽逃出资”，本案中，2012年4月23日，杨和平、尹莹、洪小凯、江小付、汤强5人将居民身份证交给中介机构办理增资业务，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共计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其中，杨和平增资450万元，尹莹增资135万元，洪小凯增资135万元，江小付增资90万元，汤强增资90万元。该900万元款项由中介机构转入农行6404验资账户，待办理验资手续之后，900万元增资款即于2012年4月24日全部转回中介机构，该增资和抽逃出资过程系杨和平、尹莹、洪小凯、江小付、汤强5人将居民身份证交给中介机构后，由中介机构操作和办理，没有证据证明抽逃出资的股东之间相互实施了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萍钢公司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1000万出借给嘉鹏公司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萍钢公司停止了平宇公司的供货业务，平宇公司失去了主要收入来源，且有2600万余元银行借款未归还，公司经营陷入困难。在此情况下，执行股东本应召集公司股东商议生产经营事项，改变经营策略，努力扭转不利局面。但洪小凯、洪湛昆两股东在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以借款给萍乡市开发区财政局的名义，私自决定将公司1000万元资金支付给嘉鹏公司。该巨额款项至今未能收回，对公司产生重大损害。洪小凯、洪湛昆明知平宇公司在银行有2600万余元借款未还，却将银行贷款转借给其他公司，嘉鹏公司是私营公司，与财政局是不同的主体，洪小凯、洪湛昆将巨额款项转给私营公司，丧失了执行股东应有的谨慎、勤勉义务。从10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看，有平宇公司收取的承兑汇票贴现支付，有洪湛昆个人账户的现金支付，有洪小凯叔叔洪登鸣个人账户的现金支付，证明洪湛昆、洪小凯将公司资金控制在个人账户，难以区分款项的真实来源和去向，公司财产与执行股东个人财产发生严重混同。对于借款1000万元给嘉鹏公司的行为，洪小凯、洪湛昆置光大银行即将到期的债务于不顾，置萍钢公司的担保于不顾，在幕后违规操纵公司资金，将个人意志强加于公司，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嘉鹏公司的借款到期后，洪小凯、洪湛昆作为公司的主要控制人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没有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确定权利，致使债权一直悬而未决，具有利用公司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损害了萍钢公司的债权利益，也损害了平宇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洪小凯、洪湛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平宇公司所欠萍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罚没的200万元行贿款的问题。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揭开公司面纱制度的核心条件是逃避债务，对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洪小凯、洪湛昆、杨和平3人从公司转移200万元资金用于行贿意图获取非法利益，之后被纪检部门处罚，造成公司200万元款项损失，洪小凯、洪湛昆、杨和平等股东虽然造成了公司财产的损失，债权人的利益也因此而受到损害，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依据常理推测，也不可能具有逃避债务的目的。故萍钢公司要求洪小凯、洪湛昆、杨和平对该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处置两辆奥迪轿车的损失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萍乡天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9日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天盛审鉴字[2017]第01号）和补充说明（修正一处时间笔误）。该鉴定报告书载明：“处置2辆奥迪轿车损失620026.85元，处置固定资产无协议，车辆无过户手续，未体现购买人主体。”两辆奥迪轿车原值182万余元。虽然洪小凯处置轿车损失620026.85元且处置程序并不规范，但该损失也存在车辆折旧损耗等合理因素，还不足以证明洪小凯贱卖公司财产，也无证据证明其处置车辆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故萍钢公司要求洪小凯对处置车辆之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萍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萍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萍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和平在抽逃出资的450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南昌市平宇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欠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建南、洪小凯、洪湛昆、江小付四人分别在45万、45万、90万、90万的份额内对上述杨和平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杨和平追偿；四、洪小凯、洪湛昆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南昌市平宇商贸有限公司所欠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1262元，其中由洪小凯预交的20959元，由洪小凯承担，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140303元，由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550元，由洪小凯、洪湛昆承担100000元，唐建南承担585元，江小付承担1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 倩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