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
住所地：嘉兴市经济开发区二环××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服饰有限公司。住
所地：嘉兴市××区××大桥西侧。
法定代表人：奕××。
委托代理人：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时装有限公司。住所
地：嘉兴市秀洲区××工业区××南侧××层（嘉兴市征宜工
贸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梁××。
上诉人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
×）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
×）、被上诉人嘉兴××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风××）
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南
商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
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夏天，格瑞××接到“7181”款式服装的外贸加工订单，公司业务员文某联系到嘉兴市雅菲乐
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双方签订了服装加工合同。
杨某某因其公司经营不善，故将业务转交给飓风××，由飓风
××实际承接该笔服装加工业务。由于出货时间紧，飓风××
不能按时完成。格瑞××称：通过飓风××与伟业××联系并
经格瑞××确认，该外贸单中的红色西装部分交由伟业××加
工。但飓风××称：格瑞××直接找伟业××加工红色西装。
伟业××加工完成后，将服装运至飓风××统一装箱，按格瑞
××指定的方式于2008年9月出口国外。12月24日飓风××工
作人员李某某出具出货数量证明，证明伟业××加工的7181款
服装数量为4111件。12月31日，伟业××人员奕建文、杨某某
、飓风××负责人梁××、格瑞××副总经理孙某某、业务员
文某等在格瑞××办公室协商伟业××加工款的支付问题。孙
某某起草了协议书，按照4111件、每件加工费17.20元，再从
总额中扣除10000元计算，共计加工款60709.20元。于2009年1
月20日用支票付30014元，载明支票号码为00236309，余款每
个月付5000元。伟业××作为协议的收款方签字，孙某某作为
见证人签字。飓风××认为不应由自己付款，拒绝在协议书上
签字。另查明：一、2008年12月11日伟业××向飓风××开具
了金额为30014元的增值税发票，内容为服装加工，数量为174
5件。飓风××将号码为00236309的支票一张给伟业××，金
额为30014元，填写的出票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由于书写错
误，支票未能兑现。二、格瑞××以加工方某某交货导致空运
费损失为由，要求杨某某承担损失，并在支付给杨某某的加工款中扣除了部分空运费。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谁应当作为伟
业××加工服装的定作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
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
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
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
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伟业
××未与两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无法查明是否存在口头合同
。故应从伟业××、飓风××、格瑞××从事的民事行为判断
是否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关于各当事人在定作合同中的地位问
题。首先，格瑞××在答辩意见中陈述，杨某某所代表的飓风
××无法按时完工，飓风××、格瑞××共同寻找其他加工厂
，找到伟业××后，由杨某某联系伟业××，但杨某某联系好
后，需要经过格瑞××确认方可。但飓风××对此予以否认，
认为是格瑞××直接找到伟业××进行服装加工。排除文某、
杨某某两人所作相矛盾的证言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谁
向伟业××作出要求其加工服装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格瑞××
的答辩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格瑞××对伟业××为其外贸订单
的一部分进行服装加工这一事实是明确知道的。其次，伟业×
×加工的服装通过飓风××装箱，再由格瑞××安排出口国外
并结汇的事实亦可确认。根据加工物的流向可以认定格瑞××
享受了加工成果。因此伟业××与格瑞××间存在事实加工关
系。该事实加工行为（确认加工人、收取加工物并出口）是否
足以在两者间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并赋予双方相应的权利义务取决于对上述行为的排除性约定，即如果格瑞××在明知部分
服装系由伟业××加工，最终又接收了该部分服装用于出口的
情况下要排除自身因实际接受加工物而产生的付款义务的条件
是：格瑞××在伟业××加工前，已明确告知伟业××应当向
飓风××主张加工款，并且获得伟业××及飓风××的认可。
即伟业××仅向格瑞××履行义务，而向飓风××主张付款的
行为以协议方式为三方确认。否则应认定伟业××与格瑞××
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格瑞××因其实际接收定作物，
获得来源于伟业××的相应利益而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伟
业××主张权利的对象问题。基于前文阐述的理由，伟业××
依法享有向定作方即格瑞××主张加工款的权利，但伟业××
又向飓风××开具30014元的增值税发票，应视为伟业××向
飓风××主张30014元加工款，而飓风××对发票进行抵扣并
开具了支票的行为表明：飓风××已同意支付该款。故上述行
为表明：伟业××与飓风××已就30014元款项达成合意，这
部分加工款由飓风××向伟业××承担付款义务。飓风××给
付支票的民事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非依照法律规
定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不得撤销。但飓风××的责任仅限于其
同意支付的30014元，伟业××与格瑞××之间相对地位不因
飓风××同意支付部分加工款而全部改变。按照法理，权利的
放弃应当明确表示。伟业××未明确放弃向格瑞××催讨剩余
的加工款，因此格瑞××对剩余部分仍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
协议书，因各方意见未达成一致而不具有约束某。格瑞××认
为自己是见证人因而不用承担义务，但该观点未经争议各方的一致同意，这是各方在协商过程中所持观点的体现，除非该协
议生效，伟业××获得明确的求偿对象，否则不能免除格瑞×
×的民事责任。由于协议中空运费扣款问题各方并未达成一致
，不应予考虑。综上，伟业××与格瑞××之间形成事实承揽
合同关系，伟业××完成的服装数量为4111件，根据伟业××
开给飓风××的增值税发票计算，加工费为17.20元／件（总
金额为30014元，数量为1745件），这与孙某某起草的协议上
的单价一致，故加工款合计为70709.20元。其中30014元的付
款义务由飓风××向伟业××承担，格瑞××对剩余的40695
．20元继续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格瑞××、飓风××之间关于
30014元最终由谁承担等款项结算问题，由其另行解决。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某某
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飓风××支付伟业××服装加工款30
014元；格瑞××支付伟业××服装加工款40695.20元。上述
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飓
风××负担666元，格瑞××负担90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
宣判后，格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
上诉称：伟业××提交的飓风××出具收货清单可以证实其是
将涉案服装交付给飓风××，而且伟业××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说明其对飓风××作为付款主体是认可的，并且伟业××
向飓风××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飓风××也向伟业×
×交付了支票，综合上述事实判断，本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存
在于伟业××与飓风××之间，与格瑞××无关。原审法院认
定事实超出了伟业××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
规定。本案伟业××的诉讼请求在于确定承揽合同的相对方，
并由其支付相应加工费，也即本案付款主体只能是唯一的，原
审法院判令格瑞××、飓风××均承担付款责任，显然超出了
伟业××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原审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
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
判驳回伟业××对格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伟业××辩称：本案加工承揽业务是通过格瑞
××业务员文某确立的，而且伟业××加工完成的服装均是由
格瑞××的文某、许某某运送至飓风××的，因此，本案的加
工承揽合同关系存在于格瑞××与伟业××之间。本案中，伟
业××认可的定作方为格瑞××，而非飓风××，但格瑞××
认为其已向飓风××结清了加工费，该笔加工费应由飓风××
向伟业××支付，伟业××从解决纠纷及减少诉累角度考虑，
故将格瑞××、飓风××列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
际情况判令格瑞××、飓风××分别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
。
飓风××未作答辩。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伟业××的承揽合同相对
方是谁；二、原审法院审理是否超出伟业××的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伟业××未与格瑞××、飓风××签
订书面合同，而且格瑞××、飓风××均不认为其与伟业××
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从各方当事人从事民事行为来判
断是否有订立合同的意愿。根据格瑞××庭审陈述，因飓风×
×无法按时完成服装加工，其与飓风××共同寻找加工厂，找
到伟业××后，由飓风××与伟业××联系，格瑞××对伟业
××的加工资格予以确认。而飓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
格瑞××直接找到伟业××进行加工服装的。根据上述格瑞×
×、飓风××的陈述可以确认，格瑞××参与了寻找伟业××
为其加工服装的过程，并对伟业××加工服装的资格予以确认
，由格瑞××是服装的定作方及其所从事的上述行为判断，格
瑞××具有要求伟业××为其加工服装的意思表示，即格瑞×
×与伟业××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且本案中，格瑞
××确实收到了伟业××加工的服装，并且将涉案服装予以出
口，其实际享受了合同利益，理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即支付
加工费。格瑞××虽认为其已将涉案服装的加工费支付给飓风
××，但飓风××对此不予认可，而且格瑞××并未提供证据
证实，从合同权利义务一致性的角度而言，原审法院判令格瑞
××向伟业××支付加工费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
中伟业××诉讼请求为实现70709.20元的加工费，就此而言，
原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伟业××的诉请范围。至于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主体、承担方式及承担数额则需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实
际情况作出相应判断，格瑞××认为原审判决超出伟业××的
诉请范围，属认识错误。就本案而言，本案中，飓风××陈述
其当时是同意代格瑞××支付涉案服装的部分加工费，并向伟
业××开具了金额为30014元支票，而且事实上伟业××也接
受了该支票，从上述事实判断飓风××、伟业××就支付3001
4元款项达成协议，减轻了格瑞××付款责任，而且飓风××
也未对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30014元的付款责任提出上诉。因
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判令飓风××向伟业××支
付该笔款项并无不妥，且原审法院审理并未超出伟业××的诉
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格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嘉兴××××进出
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