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康明创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金汇大道**号鑫金汇建材家居广场条铺*栋*******号。法定代表人：卢绍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晓琳，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审第三人：黄国林，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审第三人：黄玉强，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韶关市康明创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晓琳、原审第三人黄国林、黄玉强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赖晓琳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赖晓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从2017年3月至4月为止，先后向康明公司共投资513658元”事实错误。1.赖晓琳在原审中提交了十张收据，有康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绍燕签名确认；且其中9张收据上盖有康明公司的公章，用于证明赖晓琳履行了出资413658元的义务。但卢绍燕是出于对赖晓琳及黄玉强的信任，在该十张收据上签名；且收据上的公章是在2017年4月14日康明公司获得工商管理部门同意成立后，才在公安部门刻制，不可能当时就在9张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投资款。实为赖晓琳在康明公司成立并刻好公章后，利用保管公章的职务便利在9张收据上加盖康明公司的公章。2.原审判决第5页认定“2017年3月27日、3月30日赖晓琳分别从其平安银行账号62×××87各转账50000元到卡号62×××23”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调取了赖晓琳在建设银行卡号62×××23的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交易流水信息，根本没有2017年3月27日、3月30日赖晓琳分别从其平安银行账号62×××87各转账50000元的流水。赖晓琳提交的这两张银行转账凭证手机信息单据是伪造的证据，该笔投资款10万元纯属虚构。3.除上述投资款10万元为虚构外，其余413658元大部分是康明公司客户交纳的业务款。根据法院调取赖晓琳建行卡号62×××23的流水信息显示：2017年3月16日平安银行转邓世安农业银行50000元，2017年3月23日卢绍燕转账存入31450.95元，2017年3月24日客户蔡一兰电子汇入42000元，2017年3月25日卢绍燕电子汇入10万元，2017年4月17日客户黄伟雄电子汇入5万元，2017年4月20日客户黄伟雄电子汇入36500元，合计259950.95元。赖晓琳3月17日方入职，不可能在3月16日便“注资”5万元进入康明公司，因当天邓世安从银行提现5万元并在公司办公室当着同事的面交回给赖晓琳，原审庭审中赖晓琳也确认这一事实，这5万元当然不应该视为赖晓琳对公司的出资。其余均为卢绍燕转来业务款和客户转来的业务款。4.黄玉强涉嫌作伪证。黄玉强系赖晓琳招聘而来，听从赖晓琳指挥；名为康明公司的员工，实为赖晓琳的贴身下属。黄玉强按照赖晓琳的意思，将公司流水账簿及会计凭证做成赖晓琳已完成投资；在离开康明公司后的民事诉讼中，出现虚假证词，证明赖晓琳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未经释明，擅自改变案由，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立案，在审理的进程中，康明公司均提出与赖晓琳无举债的合意和事实，两次开庭和通知补充诉讼材料，均以民间借贷案由进行审理。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一般情况下，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但法院必须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当事人不愿变更的，法院可直接裁判予以驳回，案由仍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准。原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代替当事人选择请求权，有违法院角色的“不告不理”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2.原审时，康明公司要求调取赖晓琳平安银行的账号62×××87的交易流水。但原审法院以未掌握具体账号和韶关没有平安银行，且赖晓琳不记得相关信息为由，未调取相关信息。根据赖晓琳的建行流水信息，可以知悉该平安银行的具体账号，且赖晓琳作为卡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可能不记得相关信息的。因未依法调取证据，造成很多事实不能查清。综上所述，赖晓琳收取客户业务款后，将公司业务开支作为自己的投资款记账的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且提供虚假诉讼材料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原审法院将未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赖晓琳辩称，1.赖晓琳从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分十次先后向康明公司投资513658元，该笔投资款有康明公司出具给赖晓琳的十张收据为证，且康明公司自己提供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也清楚地记载了该笔款项收取的时间、金额和来源。赖晓琳将该投资款转给康明公司后，既没有取得公司股东的身份，也没有行使和享有股东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判决康明公司返还尚欠赖晓琳的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2.康明公司上诉称收据上的公章是赖晓琳私自加盖、伪造银行转账凭证、侵占客户业务款等理由，纯属子虚乌有，其目的无非是侵吞赖晓琳的投资款。黄国林、黄玉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赖晓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明公司立即归还40万元人民币给赖晓琳，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10%来计算；2.诉讼费用由康明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底，赖晓琳在装修住房时认识了康明公司股东黄国林，2017年3月17日经过黄国林介绍赖晓琳到康明公司应聘为总经理职位。赖晓琳上班后，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绍燕与赖晓琳协商说公司资金周转比较困难，要求赖晓琳对公司投资，并承诺投资后可让赖晓琳成为公司股东和享受股份。赖晓琳从2017年3月至4月为止，先后向康明公司共投资了513658元。赖晓琳投资后，康明公司并没有按承诺让赖晓琳成为公司的股东，赖晓琳也没有享受公司的股份。因此，赖晓琳要求康明公司返还投资款，卢绍燕于2017年5月6日退回赖晓琳投资款113658元，余款400000元至今未退。2017年5月10日，康明公司辞退赖晓琳。赖晓琳离职后，多次要求康明公司返还投资款未果，遂诉到原审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康明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绍燕，注册资本人民币叁佰万元，经营范围：室内装饰设计，室内装饰服务；园林绿化；智能监控系统的安装、维护。公司成立后，股东及对应的出资情况未发生变更，目前康明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股东卢绍燕，出资270万元，出资比例90%；股东黄国林，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10%。再查明，赖晓琳向原审法院提交康明公司收取其投资款的十张收据，分别为：2017年3月17日收取50000元；2017年3月17日收取10000元；2017年3月18日收取30000元；2017年3月21日收取30000元；2017年3月22日收取75000元；2017年3月24日收取105000元；2017年4月15日收取17300元；2017年4月17日收取79500元；2017年4月21日收取8858元；2017年4月22日收取8000元。以上十张收据金额共计为413658元，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绍燕均在收据上签字确认，除2017年3月24日的收据没有盖康明公司公章外，其余9张收据均盖有康明公司的公章，康明公司辩称公司公章不是其所盖，是赖晓琳私自盖章以及收据的金额不真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另外，从康明公司提供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也可以看出，康明公司对上述十张收据所收取的时间、金额和来源均有明确记载。又查明，从康明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提供的证据二显示，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绍燕在2017年3月22日与赖晓琳的聊天记录上确认赖晓琳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卡号62×××23作为康明公司的公账。2017年3月27日、3月30日赖晓琳分别从其平安银行账号62×××87各转账50000元到卡号62×××23。从康明公司提供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显示，康明公司在2017年3月27日和3月30日均把赖晓琳的投资款50000元记载在公司的日记账本上，并附有收据凭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赖晓琳主张其投入资金以成为康明公司股东，康明公司认为赖晓琳实际已成为公司股东，则双方当事人对赖晓琳投入资金应成为康明公司股东的事实并无异议。赖晓琳主张向康明公司支付了投资款513658元，赖晓琳提供了康明公司盖章确认的9张收据，且康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绍燕均在收据上签名确认，以及卢绍燕于2017年3月24日签名确认的一张收据，以上金额共计为413658元，与康明公司提供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记载的金额一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康明公司辩称收据的金额不真实以及认为收据上的公章是赖晓琳未经公司同意私自盖章，但康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康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另外赖晓琳于2017年3月27日、3月30日分两次向康明公司的公账卡号62×××23各汇入50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且在康明公司提供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显示，康明公司在2017年3月27日和3月30日均把赖晓琳的两次投资款共100000元记载在公司的日记账本上，并附有收据凭证，对康明公司收取赖晓琳的这两笔投资款予以确认。综上，赖晓琳主张向康明公司支付投资款513658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康明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信息显示，赖晓琳并非康明公司的显名股东，同时，赖晓琳也未能以隐名股东的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康明公司辩称赖晓琳是隐名股东，其股份由黄国林代持的意见，没有提供诸如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证实，且赖晓琳予以否认，对康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此外，康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赖晓琳已经实际取得康明公司的股东身份或者已经行使和享有了其股东权利。因此，赖晓琳投入资金后未能成为康明公司的股东，其投资目的未能实现。康明公司向赖晓琳收取投资款513658元，且又未能赋与赖晓琳股东身份，其无故占有赖晓琳投资款的行为，显属不当。康明公司于2017年5月6日退回赖晓琳投资款113658元，尚欠赖晓琳投资款400000元至今未返还。现赖晓琳要求康明公司返还投资款4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康明公司占用赖晓琳投资款400000元，未及时返还给赖晓琳，占用了赖晓琳资金，造成了赖晓琳的利息损失，因此康明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给赖晓琳，但赖晓琳主张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依法无据，康明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从2017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于康明公司辩称赖晓琳侵占公司财产，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康明公司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康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4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赖晓琳；二、驳回赖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康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另查明：康明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报案，称赖晓琳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公司账目，侵占公司装修营收款、虚报营销费用，涉嫌职务侵占。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立案决定书。2018年1月18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致函本院，认为康明公司举报赖晓琳职务侵占一案，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现已对赖晓琳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侦查。2018年1月19日，康明公司以赖晓琳涉嫌职务侵占案已被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立案侦查，该案侦查结果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康明公司是否应返还投资款给赖晓琳，并计付利息。关于焦点问题。涉案投资款是赖晓琳为成为康明公司股东而支付的款项。康明公司收取款项后，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股东做变更登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赋予了赖晓琳股东的权利，致使赖晓琳投资成为康明公司股东的目的不能实现，赖晓琳要求康明公司返还投资款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康明公司占用赖晓琳投资资金，必然造成赖晓琳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支持赖晓琳提出计付利息的请求，理由充分，亦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康明公司提出赖晓琳出资不实，并涉嫌伪造证据的上诉意见。对于赖晓琳支付413658元投资款的事实，赖晓琳提供了有康明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卢绍燕签名确认的收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康明公司辩称赖晓琳涉嫌伪造证据私自盖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赖晓琳另外支付的10万投资款，康明公司的公司日记账和记账凭证均有记录，公司财务亦对此予以了确认。因此，赖晓琳共计支付513658元投资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康明公司向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报案，认为赖晓琳涉嫌职务侵占，并申请本院中止审理的意见。对此，公安机关虽然立案侦查，但并未就此认为赖晓琳构成了职务侵占。而且，本案赖晓琳支付的部分款项均得到了康明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盖章、签名认定，康明公司并未提供其签字盖章是受到了欺骗或胁迫的证据，故其应对该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康明公司申请本院中止审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上诉人韶关市康明创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危 晖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