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贵英，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水平，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北门路2号。
法定代表人黄桂诚，县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朱玉宝，周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开梓，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唯，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何贵英诉原审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闽01行初8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何贵英和原审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贵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默立贤、郑水平，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朱玉宝，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开梓、魏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何贵英在福建省××县××村镇××村拥有合法房屋。2014年9月30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新建衢州至宁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新建衢州至宁德的主要建设方案。2014年10月20日，中共周宁县委、周宁县人民政府成立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工作协调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2015年12月15日，周宁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开展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周政〔2015〕24号）、《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征收房屋的公告》（周政〔2015〕25号），原告房屋属于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2016年2月17日，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与原告签订《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就被征收房屋面积、补偿安置方式等进行确认，并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明确了补偿金额及房屋搬迁腾空时间。原告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签署了房屋腾空《承诺书》承诺腾空房屋，以供拆除。2016年8月23日，在原告并未腾空房屋的前提下，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原告对房屋拆除的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因衢宁铁路周宁段项目建设需要，需征收原告何贵英的房屋，原告与征收人就房屋的补偿问题，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593496元房屋征收补偿费。但原告在约定的房屋搬迁腾空日期并未将房屋腾空，应认定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是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其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是否超越法定职权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的，需要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原告未依照协议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腾空，但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亦无权在此情况下自行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而是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周宁县人民政府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鉴于被诉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应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3日对原告何贵英位于周宁县咸村镇富濑村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负担。
何贵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认定签订协议及承诺腾空房屋的事实，诉讼费用由周宁县人民政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和腾空房屋的《承诺书》并非上诉人本人签署；2.周宁县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行为违法，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和实体性法律规定。
周宁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何贵英的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完毕”，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直接矛盾；2.一审判决将本案房屋拆除行为认定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法律性质判定错误，本案拆除行为的法律性质是履行行政协议；3.一审判决认定“在原告并未腾空房屋的前提下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及“原告是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系认定事实错误；4.何贵英对本案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何贵英、周宁县人民政府提出上诉后，原审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质证，并经原审认证，证据名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均记载于一审判决书。周宁县人民政府在二审庭审中新提交以下证据：1.何贵英等人诉周宁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行政起诉状；2.（2017）闽01行初109号行政判决书；3.《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经本院审查，何贵英等人诉周宁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行政起诉状及（2017）闽01行初109号行政判决书虽为新证据，但对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并无证明效力，不予采纳；《拆除工程施工合同》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且不属于新证据，亦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与何贵英签订《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何贵英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签署房屋腾空《承诺书》的事实，因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贵英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案涉房屋的腾空、拆除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行政机关实施该类行为，应当具有法律明确授权。周宁县人民政府未能提供其有权实施腾空、拆除房屋的法律依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故其组织相关部门对何贵英的房屋实施腾空、拆除的行为，应属违法。由于周宁县人民政府实施的腾空、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贵英上诉所涉及的相关争议事实因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无关，本院虽然对原审的相关认定不予确认，但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宁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珩
审 判 员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 琳
书 记 员 许小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
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
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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