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东路1388号张江集电港2期19幢，组织机构代码56886865-4。
法定代表人：周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北京金城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华，北京金城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华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105国道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2930522Y。
法定代表人：江学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银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0194077T。
法定代表人：沈根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华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华海公司）、六安市银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银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广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阜阳华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案外人张明林的融资需要，于2013年12月12日与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根据承租人张明林的指示，向六安银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由六安银业公司向上诉人出具购车发票，交付涉案车辆，上诉人通过交付占有，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二、阜阳华海公司为取得涉案车辆登记证所依据的有关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仅依据车辆登记证即认定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属事实认定错误。阜阳华海公司在车辆登记所依据的为从海南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完税证明显示时间为2014年7月9日，上述事实在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确认。实际情况是，早在2013年12月，涉案车辆已经六安银业公司售卖给上诉人，并作为与案外人张明林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租赁物交付张明林使用。阜阳华海公司声称涉案车辆系借给六安银业公司“展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阜阳华海公司如有任何损失应当由六安银业公司承担，而非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六安银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有任何过错。即便被上诉人所称“展示”一事属实，亦属阜阳华海公司与六安银业公司之间合作往来以及对涉案车辆的处理约定，上诉人不得而知。根据债的相对性，阜阳华海公司如有损失，应向六安银业公司主张。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重大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阜阳华海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答辩人。六安银业公司以展示为由向答辩人借得该车，但该车整车出厂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在答辩人处。2014年2月16日，答辩人从张明林处取得车辆，并与同年7月10日在阜阳市公安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上牌，登记的所有人为答辩人。上诉人虽与张明林签订有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的相对方张明林不履行合同，上诉人可以要求张明林履行并可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上诉人是否支付了购车款，其未举证，即便支付，也是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但上诉人未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未办理抵押，故不能对抗已经办理车辆登记的答辩人。上诉人称答辩人提供的登记资料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且车辆已经办理登记。上诉人如对登记有异议，可另行提出。二、上诉人应承担答辩人的损失。上诉人占有答辩人的车辆多年，且车辆属于消耗品，一审法院判决1万元已经偏袒了上诉人。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上诉人支付了融资租赁合同的对价，其损失也仅能向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张明林主张，而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更无权占有答辩人的车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阜阳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将皖Ｋ×××××海马轿车归还给原告，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1、2013年11月3日，原告从海南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海马S7汽车一辆，发动机号：30008188-G，车架号：LH16CHAL5DH093470。后被告六安银业公司以展示为由向原告借得该车，但该车的整车出厂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明该车身份的证件仍在原告处。
2、2013年12月12日，张明林与被告新疆广汇公司签订了一份《广汇汽车租赁主合同》，合同约定张明林作为承租人（乙方）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出租人新疆广汇公司（甲方）租赁轿车一台（型号及配置：海马-2013款/海马S72.0L手自一体智臻版/，经销商：六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30008188-G，车架号：LH16CHAL5DH093470），车辆价格及税费147160元，车款融资额103360元（含安装GPS费用），首付款438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贷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利率类型为固定利率。每期还款租金3732.62元，每月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5日。合同签订后，广汇公司通过六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经销商六安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根业购车款102200元，六安银业公司出具了购车人为张明林的购车发票，将合同约定的车辆及车钥匙一把交付给了张明林。因该车无合格证等办证材料无法上牌，也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
3、2014年2月16日，阜阳华海公司在未告知张明林的情况下派员工将该车从张明林处开走。同年7月10日，阜阳华海公司将该海马汽车在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上牌，车牌号为皖Ｋ×××××。2014年8月14日，新疆广汇公司将皖Ｋ×××××车从阜阳华海公司强行开走，阜阳华海公司向阜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警。同年9月4日，新疆广汇公司致函阜阳华海公司称，出租人（广汇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收回了承租人（张明林）融资租赁汽车（车架号LH16CHAL5DH093470，发动机号30008188-G），该收车措施系合同项下之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皖Ｋ×××××汽车（车架号LH16CHAL5DH093470，发动机号30008188-G）的所有权属于谁，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涉案车辆原系原告从海南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被告六安银业公司以展示为由向原告借得该车，但该车的整车出厂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明该车身份的证件仍在原告处。后该车被六安银业公司出售给张明林，并由被告新疆广汇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为张明林取得该车。但该车因无整车出厂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办证材料无法上牌，该车也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给被告新疆广汇公司。2014年2月16日，阜阳华海公司将该车从张明林处开走，同年7月10日，阜阳华海公司将该车在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上牌，车牌号为皖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车辆管理所是机动车的登记机构”，该车登记证书显示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阜阳华海公司，且被被告新疆广汇公司开走前一直由原告占有该车，故皖Ｋ×××××汽车的所有权应属原告阜阳华海公司。因被告新疆广汇公司对该车未设定抵押权，也不具有所有权，却使用私权利将皖Ｋ×××××汽车从原告处开走，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将该车返还原告。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广汇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损失20000元，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车辆属于消耗品，且在被告新疆广汇公司处近3年，损失可酌定为10000元。被告六安银业公司在该车销售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车后被原告占有上牌登记，且该车在被被告新疆广汇公司开走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在本案中，被告六安银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阜阳市华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皖Ｋ×××××号汽车一辆（车架号LH16CHAL5DH093470，发动机号30008188-G）；二、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阜阳市华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阜阳市华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疆广汇公司、被上诉人阜阳华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1万元及判决上诉人承担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机动车登记制度虽不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具体归属问题，但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车辆所有人应是认定机动车所有人的一般依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阜阳华海公司主张其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提供了商品车辆交接单，证实该车辆系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运至阜阳华海公司，阜阳华海公司持有该车辆的整车出厂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实、及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含案涉车辆），并据此在阜阳市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而上诉人认为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仅提供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本院（2015）六民一终字第00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撤销〕，该判决书查明新疆广汇公司通过第三人向六安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根业购车款102200元，六安银业公司出具了购车人为张明林的购车发票，并将该车辆及车钥匙交付给张明林。该节事实的描述根本不足以推翻阜阳华海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新疆广汇公司在与张明林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因承租人张明林未认真审查并要求卖方六安银业公司提供所购车辆的原始产权登记所需资料，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其所购买的车辆为阜阳华海公司开回，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致张明林与新疆广汇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新疆广汇公司擅自将该车辆从被上诉人阜阳华海公司处强行开走，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新疆广汇公司的损失，其可依据与张明林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车辆自2014年8月14日被新疆广汇公司开走至今已经三年多时间未予返还，鉴于车辆为消耗品，该车辆的实际价值明显减少，也造成所有权人阜阳华海公司无法实际使用，一审法院仅酌情确定新疆广汇公司赔偿1万元，并不为过，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新疆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龙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