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银清，女，汉族，1978年11月12日生，住福建省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祚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莺，女，汉族，1953年9月16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兰斌，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海涛，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江西悦丰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营角上路。法定代表人：潘海涛。上诉人姜银清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莺，原审被告潘海涛、江西悦丰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银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姜银清不需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判令张宝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借款数额巨大，且是潘海涛收到款项后用于归还其所欠高利贷，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借款行为远超出夫妻间家事代理权，应认定为夫妻一方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借贷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用途划分，不能一概将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债务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姜银清在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间另有稳定工作，工作与经济来源均与潘海涛各自独立。张宝莺答辩称：应依法驳回姜银清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潘海涛借款时明确表示用于工程项目，姜银清上诉称借款目的是潘海涛归还高利贷没有事实依据。2.部分借款经过姜银清账户，姜银清辩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3.在张宝莺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姜银清欲否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本案所借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潘海涛、悦丰公司述称：借款与姜银清无关，姜银清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部分借款确实经过姜银清银行卡，原因是姜银清把卡放在悦丰公司走账养卡，其本人既不操作也不知情。2.姜银清在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间并不在悦丰公司工作，另在其他企业从事收银工作，夫妻间一般生活用度均是姜银清付出，只有涉及子女的大额开支才会由潘海涛支出，双方生产生活用度是分开的。3.所谓悦丰公司股东身份其实是姜银清代原股东黄桂荣持有，仅是挂名而已，姜银清本人从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完全不知本案借款。一审中，张宝莺起诉请求：1.判令潘海涛、姜银清立即偿还借款44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尚欠利息281.6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悦丰公司对其中23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海涛、姜银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潘海涛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向张宝莺借款17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于2014年4月7日前归还，2014年1月7日，张宝莺向潘海涛转账170万元，2014年9月18日潘海涛偿还了该笔借款本金30万元并于9月29日在原借据上手写载明;2014年1月28日，潘海涛以同样理由向张宝莺借款230万元并立具借据一张，约定于2014年4月27日前归还。同日，张宝莺向潘海涛转账支付230万元，2015年7月26日，潘海涛承诺分批归还借款，并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全部归还,该借款于2016年1月28日潘海涛重新向张宝莺出具借据一张，并由悦丰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在该借据上盖章，并载明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2014年10月20日，潘海涛以同样理由向张宝莺借款20万元并立具借据一张，约定月底归还，同日张宝莺向姜银清账户转账20万元;2014年11月21日，潘海涛以同样理由向张宝莺借款50万元并立具借据一张，约定12月15日前归还，同日张宝莺向潘海涛转账5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潘海涛均在2017年9月3日在借据上载明“此款我保证于2017年9月5日前还清，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以2015年元月1日起算至还清止。”张宝莺及潘海涛均陈述上述四笔借款双方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在月利率2%以上，潘海涛已经支付了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所有利息。原审另查明，潘海涛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支付张宝莺8万元、同年2月17日支付张宝莺19万元、同年6月10日支付张宝莺2.1万元、同年6月24日支付张宝莺5万元、同年7月16日支付张宝莺5万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张宝莺1万元。潘海涛与姜银清于2002年1月25日在沙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8月3日在沙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法院认为：潘海涛因资金周转向张宝莺借款，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潘海涛在借款到期及张宝莺催收后拒不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对张宝莺要求潘海涛偿还借款本息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潘海涛于2017年9月3日自愿对借款及借款利率再次进行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利息因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超过了月利率2%，同时潘海涛于2017年9月3日确认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潘海涛于2015年1月1日后陆续向张宝莺支付了共计40.1万元的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双方均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如下：2015年1月20日支付的8万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尚欠利息0.8万元）；2015年2月17日潘海涛支付的19万元中，应先扣除当月利息8.8万元及2015年1月份尚欠利息0.8万元，剩余9.4万元应视为向张宝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哪笔借款本金，故酌定为系偿还的最先到期的2014年1月7日借款17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1日起应为430.6万元（即230万+50万+20万+130.6万＝430.6万），此后利息每月应为8.612万元；其余月份潘海涛支付的款项均未超过每月8.612万元，故其余月份潘海涛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此，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潘海涛应支付利息共计33个月284.196万元，潘海涛自2015年3月1日起共支付利息13.1万元，即潘海涛截止2017年11月30日尚欠张宝莺借款利息为271.096万元。潘海涛与姜银清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潘海涛亦在庭审时陈述借款用于工程周转及一些还贷还利息。姜银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张宝莺与潘海涛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等情形，故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姜银清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本案诉争借款到期后一直处于未偿还借款及未支付仍在持续产生的借款利息的延续状态，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在借款约定的到期日后，张宝莺每年均要求潘海涛偿还借款，应视为已经在借款到期后两年内要求了潘海涛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亦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中因张宝莺向潘海涛主张偿还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溯及姜银清，故对姜银清的这一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悦丰公司对潘海涛于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2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该笔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悦丰公司提出的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因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海涛庭审中陈述张宝莺在借款到期后每年的每个月均会电话要求其偿还借款，潘海涛作为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宝莺向其主张债权亦应视为同时向悦丰公司提出了要求还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宝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悦丰公司提出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即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悦丰公司应连带承担的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双方未约定潘海涛支付的13.1万元为支付的何笔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各笔借款所占比例计算，即230万元占总债务的53.41%，潘海涛已支付的利息亦应占同等份额，故悦丰公司应承担的连带保证的利息应扣减潘海涛已实际履行的数额即13.1万元×53.41%＝6.99671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潘海涛、姜银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张宝莺借款430.6万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11月30日尚欠利息271.096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悦丰公司对上述借款其中的2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项利息包含在本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应扣除潘海涛已支付的230万元借款的利息6.99671万元）。案件受理费3115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155元，由潘海涛、姜银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银清提供案外人赣州万丰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赣州万丰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姜银清在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间有稳定工作，并在该时间内与潘海涛工作和收入相互独立。对此，潘海涛、悦丰公司质证称属实；张宝莺质证称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材料等佐证信息，不足以反映姜银清与潘海涛工作、收入相互独立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宝莺所主张借款项用于潘海涛、姜银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江西省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姜银清在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19日间是悦丰公司股东，占19%股权比例。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已查明事实，潘海涛、悦丰公司以《保证担保书》的形式确认本案借款用于悦丰公司承建的信丰县桃江大桥重建工程周转用；姜银清在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19日间是悦丰公司股东；本案借款本金中有部分是直接转入姜银清个人账户。对此，姜银清辩称其股东身份是代他人持股，姜银清并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姜银清的银行卡在悦丰公司财务处也由其本人控制使用，但对于前述辩解，姜银清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作为善意相对人，张宝莺已经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潘海涛、姜银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姜银清的辩解及所提供反驳的证据均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属于潘海涛、姜银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银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0元，由姜银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璐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