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州国际民航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法定代表人：王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尧，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青，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林焱（英文名：LINYANJENNY），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加拿大国籍，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琪，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道旺，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被羁押于福建省平潭县平潭看守所。上诉人福州国际民航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民航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焱、原审第三人陈道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州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尧，被上诉人林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韩若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道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州民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福州民航公司是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132号民航广场1#楼515、516、517、518、532、533、534、535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一直占有、使用、支配讼争房产，相关产权证和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属状况不真实，福州民航公司已积极办理产权登记回转。1.陈道旺在《股权收购框架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以及附件一《福州酒店项目房产清单》中已经确认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福州民航广场房屋均属福州民航公司所有，还确认其从未向福州民航公司支付过房屋买卖价款，上述房产一直由福州民航公司占有、使用和支配，由阿波罗酒店经营，这与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可以互相印证。《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第六条进一步明确了产权变更登记回转的时间，而不是约定以房产转让方式保证股权收购。2.讼争房产是商业用途，依法应当申报纳税，房产税的申报纳税主体可以证明房产的权利归属。讼争房产的房产税一直由福州民航公司申报并纳税，陈道旺从未缴纳，该事实可以证明讼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是福州民航公司。3.福州民航公司已在积极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回转手续，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实现。根据《股权收购框架协议》，陈道旺应在60日内办理完毕房屋产权登记回转手续。2014年12月29日，案外人福建渤海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因申请贷款，请求福州民航公司提供担保，福州民航公司同意提供担保并指示陈道旺将讼争房产抵押给银行。该笔贷款到期后，福州民航公司替借款人代偿了借款本息，并注销了讼争房产的抵押登记。福州民航公司正要办理讼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却被案外人叶武申请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查封，福州民航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福州中院解除讼争房产查封，但又因林焱的申请立即被一审法院再次查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并非执行异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的前言部分明确“为了规范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制定本规定”，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2.福州民航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诉求是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且《执行异议复议规定》与《物权法解释》存在冲突，《物权法解释一》施行时间在后，应适用《物权法解释一》规定。3.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和《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只具备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可以推翻这种推定，并被确认为是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福州民航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福州民航公司为讼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应当依法确认讼争房产权属归福州民航公司所有。（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查明林焱和陈道旺的身份状况，一审判决书未记载林焱和陈道旺的身份证号、通行证号等身份信息。2.陈道旺由于被羁押而未能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剥夺了陈道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林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不应采信。1.福州民航公司不提交《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关键的第2页，使证据不具备完整性，真实性不能认定。2.《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既不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更不是房屋代持协议，不能证明房屋代持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3.《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签订时间在2014年11月，根据公开裁判文书显示，此时陈道旺已经负债累累，并发生集体讨债恶性事件。王界斌与陈道旺是长期的内部伙伴，协议中无论是福州民航公司所谓“代持”还是“低价的股权转让”内容，均可能涉及到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七十四条规定，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不具有合法性。（二）房产的物权归属以房产登记簿为准，福州民航公司的确权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更不能对抗善意当事人林焱。1.福州民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房产由陈道旺代持。讼争房产在2004年就登记在陈道旺名下，《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不足以“推翻”早在2004年确定的物权公示效力，并且《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中鉴于的第2条与协议正文第六条内容约定有悖，第六条约定“乙方负责安排相关产权人将该部分房产无偿转让给”福州民航公司，体现是“转让”，并非“代持”。2.福州民航公司的确权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讼争房产归陈道旺所有。《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是指《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因司法裁判、仲裁、政府征收、继承、受遗赠、合法建造等事实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法律并未有代持的规定。《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是指《物权法》第十九条不动产登记簿登记错误或婚姻共有、遗产继承等情况，并不包括“代持”的情况。3.林焱与陈道旺的借贷行为发生于2008年，早于2014年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根据物权的公信原则，福州民航公司所谓“代持”不能对抗作为陈道旺善意债权人的林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陈道旺陈述意见称：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是自己的，不属于福州民航公司所有；其名下的房产不用交税，公司产权的房产才交税。福州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福州民航公司对讼争房产享有所有权；2.不得执行讼争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2月13日，陈道旺向福州民航公司买受讼争房产，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林焱因其与陈道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福州中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判令陈道旺向林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于2016年2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陈道旺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林焱申请强制执行，福州中院查封了讼争房产，福州民航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福州中院经审查，作出（2016）闽01执异5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福州民航公司的异议。福州民航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林焱是加拿大公民，陈道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是涉外、涉港民商事案件。福州民航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应适用中国法律为准据法。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应针对福州民航公司的异议理由、事实能否成立，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讼争房产系登记在陈道旺名下，属陈道旺所有。福州民航公司主张讼争房产产权归其所有，其提交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第六条仅将讼争房产转让给福州民航公司作为股权收购的保证，《房屋租赁合同》亦不能证明其完全占有使用讼争房产，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福州民航公司请求对确认讼争房产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变动原理，其未办理过户登记，当然不享有所有权。综上，福州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州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焱没有异议，福州民航公司认为其是委托陈道旺代持讼争房产，不是出售给陈道旺，陈道旺也没有支付过价款，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内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州民航公司举证：证据1.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涉税证明。用于证明福州民航公司一直负责申报缴纳讼争房产的房产税，是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陈道旺从未申报、缴纳过讼争房产的房产税，不享有房屋所有权。证据2.《福州国际民航广场租赁合同》复印件、《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书》复印件、阿波罗福州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据3.《福州市地方税务局涉外税务分局涉税证明》复印件、《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欠税台账》复印件、《关于申请减免房产税的报告》复印件。证据2、3用于证明自2007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福州民航公司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民航广场1＃8－23层全部房屋由出租给阿波罗（福州）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并按出租面积申报税收及缴纳房产税。证据4.《代持房产产权登记回转协议书》。用于证明《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签订后，福州民航公司与陈道旺签订该协议书，明确陈道旺应当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原受福州民航公司委托代为持有的房屋产权登记回转以及具体的时间。林焱质证称，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没有体现是哪些房产的纳税，民航广场还有其他房产，该交税凭证也可能是其他房产的缴税记录。2012年之后的部分缴税记录，不能证明2004年以来的缴税情况，更不能证明从2004年以来的房屋实际权益情况，缴税情况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情况。证据2、3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租赁合同无法证明讼争房产的权属归福州民航公司；税款发票无法证明是为讼争房产而缴纳，并且房产代管人或使用人也可以是纳税义务人，因此，无法证明福州民航公司是讼争房产所有权人。关于证据4，《代持房产产权登记回转协议书》落款时间2014年12月3日是打印的，不能认定真实时间；落款印章是圆型的，是福州民航公司2015年之后使用的印章，与体现的签订时间不符；福州民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的时候还是陈道旺，双方没有必要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和《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同时签订的，但前者有林桂英的签字，该协议却没有林桂英签字，且其一审提交《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并未提交《代持房产产权登记回转协议书》，不合常理；因此，该协议书是伪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作为《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的附属文件，在《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无效的情形下，该协议书也是无效的，不具有合法性。陈道旺对《代持房产产权登记回转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是福州民航公司利用预留有其签名的空白纸伪造的，并申请鉴定；对其余证据没有发表意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上陈道旺签名及福州民航公司落款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因无原件核对，不予确认。对证据1、4的证明对象在本院认为中分析。另查明，（一）福州民航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为了办理自行开发的福州民航广场项目的结算手续并按规定纳税，福州民航公司才将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福州民航广场1＃楼部分房屋产权登记在陈道旺名下，委托陈道旺为福州民航公司代持。（二）讼争房产中，1＃楼515－518单元的《房屋产权证》与1＃楼532－535单元的《房屋产权证》均形成于2004年12月15日，两本《房屋产权证》体现的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陈道旺，“附记”均记载：“2004年12月13日买受福州国际民航广场有限公司产业”。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与讼争房产相关的两本《房屋产权证》体现讼争房产所有权人为陈道旺，并记载系2004年12月13日买受于福州民航公司产业，即两本《房屋产权证》既公示了陈道旺取得讼争房产物权，还明确了陈道旺如何以及何时取得讼争房产的权属。故福州民航公司主张其是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应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产权证》或相应的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福州民航公司举证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及附件一《福州酒店项目房产清单》，以及《代持房产产权登记回转协议书》，即使是真实的约定，也仅能证明签约人陈道旺与王界斌或福州民航公司确认讼争房产系福州民航公司的房产，陈道旺愿意归还相关房产。而该意思表示仅在缔约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福州民航公司可以请求陈道旺将相关房产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但该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据此认定福州民航公司已经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即福州民航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福州民航公司另举证的关于其对包含讼争房产在内的福州民航广场房产管理、使用及缴纳税费等相关证据亦不能作为福州民航广场取得相关房产所有权的凭证。因此，福州民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产具有所有权及案涉《房屋产权证》或相应的不动产登记簿错误，在讼争房产所有权经房地产管理部分确认登记陈道旺名下的情形下，福州民航公司关于确认其对讼争房产享有所有权、不得执行讼争房产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陈道旺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且福州民航公司对陈道旺是否到庭参加诉讼形成的诉讼程序正当性没有诉的利益，其以此主张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福州民航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00元，由福州国际民航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 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秋丽张天栋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