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梁文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智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茶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2014年11月5日，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刘庆伟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当天来到该公证处，在该处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进行以下操作：登陆网站sc.imagemore.com.tw，在该网站上搜索到编号为12259042图片一幅，标题为茶，该图显示有“IMAGEMORE”字样水印，图片附有如下版权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登陆广州茶众公司主办的乐茶网www.leletea.com首页，显示有新闻动态、茶叶知识等栏目，网页底部显示有“粤I**备09134976号”；点击茶叶知识栏目下的《茶叶对健康非常重要饭后喝茶真的易患脂肪肝吗？》，显示该文章发布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浏览477次，来源：乐茶网，文章使用茶为内容的图片作为插图。经比对，除略有裁剪之外，该图片与上述编号为12259042的图片内容一致。上述公证处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3788、3789号两份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与现场发生情况相符。富昱特公司为上述公证共支付公证费1600元。
原审庭审中，广州茶众公司称其已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富昱特公司代理人确认广州茶众公司方已删除涉案图片。
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本案为该系列诉讼之一），富昱特公司委托了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双方在（2011）粤科德律民字第146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每案律师费5000元。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30元、律师费5000元。
另查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显示，2010年8月至10月间，案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自从富昱特公司处购买了案外图片一幅，价格依次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广州茶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价格对本案不具参考性。
以上事实，有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就涉案图片的权属，富昱特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手续的富尔特公司《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与公证书显示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登载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广州茶众公司虽抗辩富昱特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其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广州茶众公司在其经营的乐茶网www.leletea.com相关网页使用了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广州茶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过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富昱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包含涉案图片的网页文字内容虽与广州茶众公司的经营无直接关联，但广州茶众公司经营的乐茶网系为宣传公司文化、提高公司知名度而设，网页上的文章及其配图亦是服务于整体目的，广州茶众公司辩称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非商业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茶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形，其相关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订购合同显示的大小、用途与广州茶众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不具有可比性，故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广州茶众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广州茶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茶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4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茶众公司负担。
判后，广州茶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对涉案图片形成于台湾的证明手续进行审查即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是受富尔特公司的委托就其展示在www.imagemore.com.tw的图片形式著作权，由于该公司属于台湾公司，位于台湾地区，其展示涉案图片的网站也系台湾域名，应当认定该网站上展示的图片形成于台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富昱特公司依法应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因其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上述规定，故涉案图片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仅凭富尔特公司在其网站上的声明，不足以认定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原判赔偿数额远远超过富昱特公司的实际损失，导致其恶意诉讼以获得超额利益的行为得逞。首先，广州茶众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和富昱特公司沟通，其对50张有关茶的图片整体打包价格为136000元，可见，其图片价格每张约272元。其次，从富昱特公司对外标价看，涉案公证书显示图片搜索结果均由明确价格，尺寸为XS的图片价格为100元以内，尺寸为S的图片价格为100-200元，价格按尺寸依次上升，尺寸为XL的图片价格为600-1000元。涉案图片大小规格为S，其基本价格为100元以内。第三，从本案维权费用看，其公证费800元是为60余张而支出的，故其为涉案图片支出的公证费仅15元。而律师费虽约定每案5000元，但上述案件实质为一个案件，且其为提交发票、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不能认定为实际支出。富昱特公司仅对广州茶众公司使用的64张图片的4张图片提起上诉，并称还将另案诉讼；广州茶众公司从2012年开始使用涉案图片，富昱特公司从2011年就开始维权获得，但其迟至2014年11月在广州茶众公司累计使用了60余张图片后才开始维权，可见其有存在通过诉讼获得超额利益的恶意。据此，广州茶众公司请求判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富昱特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州茶众公司在其经营的乐茶网相关网页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图片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富尔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是原判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但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不同情况予以处理，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因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对其他证据，由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选择是否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但人民法院认为确需办理的除外。本案中，证实涉案图片权利状态的网站www.imagemore.com.tw虽然为境外网站，但富昱特公司对于上述在中国境内通过互联网采集的源自境外网站的信息证据已通过公证的形式加以固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广州茶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有效质疑且又不能有效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故，广州茶众公司以证实涉案图片权利状态的证据未依法履行相关证明程序为由否认证据具有证明力，并据此否认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广州茶众公司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广州茶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同时考虑富昱特公司为本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广州茶众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州茶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茶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盎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子新
书 记 员 伦志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