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肃刑初字第192号
公诉机关肃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长波，曾任肃宁县ＸＸ镇张大人庄村幼儿园园长，教师。2013年6月18日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被肃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香芝，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
辩护人冯福旺，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以肃检刑诉（2013）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4年2月19日、3月28日、7月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2月24日经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4年5月21日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于同年6月17日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本院恢复审理。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呈禄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辛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己、李某甲、诉讼代理人陆艳群，被告人张长波及其辩护人崔香芝、冯福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9年至2013年6月7日，被告人张长波在张大人庄幼儿园及张大人庄小学附近的偏僻处，多次对被害人张某辛实施猥亵。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从而认为被告人张长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猥亵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长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否认。
辩护人崔香芝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陈述被张长波猥亵30多次，多数没有具体时间、地点、细节，报案时陈述的其中4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被告人张长波不具有作案条件；3、证人李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赵某甲、赵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侦查人员询问当事人和证人的时间间隔过短和重叠；5、被害人的家长与张长波家因宅基地、交纳幼儿园保育费、借款产生矛盾较深，两家从2009年断绝往来。指控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
辩护人冯福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张大人庄小学有严密的出入登记制度，认定2010年被告人张长波将被害人从班级领出后实施猥亵，没有被告人张长波出入小学的记录；2、被害人陈述曾经在树林里、破房子里、玉米地里、有煤的屋子里被张长波猥亵，没有上述地点的相关证据；3、小树林现场照片表明植被稀疏，被告人张长波不具有作案条件；4、张长波与被害人家于五六年前断绝往来，两家矛盾很深。指控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的证据存在明显缺陷。
为此，辩护人崔香芝、冯福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张大人庄小学方位图。证明学校的厕所方位及与被害人家某，被害人走南边砖路是最简捷的路线。
2、张大完小春季、夏季作息时间表。载明该校春季下午放学时间为5：10，夏季为5：40。
3、张大完小东面小树林及大棚北侧小树林照片、北面小树林照片。证明学校东面小树林及大棚与北面小树林不是同一地点，树林稀疏不能藏人，被告人张长波没有作案的可能性。
4、张大幼儿园下课排队上厕所情况照片。证明幼儿园对孩子管理严密，被告人张长波不具备作案条件。
5、幼儿园教师赵某丁的证言。表明平时由家长凭卡接送孩子，上下课时间孩子基本上离不开老师的视线，被害人上幼儿园时的教室在最北边一排西起第一个教室，此排西侧共有2间教室，往东是园长办公室，再往东又是一间教室，再往东是放杂物的1间仓库。
6、张大幼儿园教师王某丙证言。表明张长波的孙女张称心上幼儿园期间都是由张长波接送。
7、张大完小教师李树芳的证言。表明学校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小学生中途离校，特殊情况下给家长打电话，由家长来接。
8、张大人庄完小教师贾某的证言。表明被害人在校期间，记得有事由她妈妈领她离校，上课时外人是否叫被害人离开不记得。
9、张大完小教师值周制度、外来人员来访登记表。表明该校管理制度严密。
10、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表明2013年芒种前后午休后，每天和张长波、赵某丙夺、张某庚下棋，大约到8点左右，张长波和赵某丙夺、张某庚顺路回家，张长波没有提前回家。
11、赵某丙夺、张某庚的证言与张某丙所证一致。
12、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表明张长波家与被害人家大约五六年前因矛盾断绝来往，自己听张长波的儿子张广湖说的。
13、证人赵某丙所（被告人张长波之妻）的证言。表明和被害人家因宅基地、收取保育费、借款发生纠纷，于五六年前断绝来往。
14、证人张某戊（被告人张长波的之弟）的证言。所证内容与赵某丙所的证言一致。
15、礼簿。证明张某己与张长波家在2011年6月15日时已经断绝往来。
16、网络资料。载明七八岁女童妇科问题多，多是阴道炎；女童妇科病千奇百怪；处女膜通常位于女性阴道内2至8cm，所以用手指十分容易弄破，不要乱来。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春天至2013年6月7日，被告人张长波在张大人庄幼儿园及张大人庄小学附近的偏僻处对被害人张某辛实施猥亵。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辛的陈述。表明自己被张长波猥亵过三十多次，每次都给零食吃，有时给面包，有时给糖，还不让和家人说。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妈妈，都是屁股疼时妈妈问才告诉，为此妈妈三次带自己去医院检查。自己能够记清楚被张长波猥亵过四次，已经找到了四个地点。第一次是2009年春天在本村上幼儿园大班时，张长波在幼儿园最北边那排房子的一间屋子里欺负自己，屋里当时放着煤，妈妈知道后，把自己转到肃宁县小太阳幼儿园。第二次是在上小学一年级时夏天的一天下午，张长波把自己领到小学北面的树林里欺负了自己。第三次是在一个破房子里被张长波欺负，一开始没有找到那个破房子，后来才找到，因为破房子已经新盖，还盖了院墙，自己认为破房子是本村的。最后一次是这个星期五（2013年6月7日）下午放学后，在小学北面塑料大棚旁边的坟头处，自己认为坟头处在小学的北面，坟头边上有树，自己认为那就是树林子。自己对东西南北方向分不太清。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摘要。从女儿8岁时到现在三年时间里，张长波经常欺负她。女儿8岁时夏天的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后，说幼儿园的校长当天放学后把她领到没人的地方用手摸她的下身。当时觉得说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没有报案。今年年后，她有时说屁股疼，开始没当回事。昨天（2013年6月8日）晚上她又说屁股疼，看到孩子的下身有些红肿。经追问，她说三年来张长波经常找她，领到僻静处脱掉她的裤子、裤衩后用手指抠摸她的下身，才来报案。2009年春天女儿六岁时在本村上幼儿园，当时张长波当园长，有段时间女儿说屁股疼，还说不上学了。有一天上午没去上学，又说屁股疼。经仔细问，她指着自己的阴部说：校长老用手摸我尿尿的地方。看到她的阴部有××，叫着二大姑姐张某甲去后堤村“同济医院”检查，王某乙医生检查后说阴部已经发炎，阴道部位被人动过。回家后对丈夫张某己、张某甲和婆婆赵某甲说明真相，赵某甲去了幼儿园，后听说赵某甲在幼儿园门口遇见了张长波，二人嚷了几句。第二天上午，自己把女儿的老师素环叫到了家里，自己和张某甲以及素环又问了女儿，女儿说是校长摸她尿尿的地方了。当天傍晚张长波去了自己家，当时家里还有张某己、赵某甲，张某己把他哥哥张瑞景也叫来。张长波说：“素环对我说这事了，我能干这种事昂。”正在院里的女儿看见张长波了，说就是那个人摸她了。张长波走后，婆婆说孩子还小，说出去对孩子不好，和张长波又是当家子，就没报案。事后，自己把女儿转到肃宁县城上的幼儿园。2010年春天女儿在本村上一年级下学期时，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又说屁股疼，发现孩子的阴部有血痂。经询问，孩子说当天上午幼儿园的校长以原来幼儿园有事为由把她叫出了学校，领到什么地方孩子说不清楚，张长波又用手抠摸她的阴部了。后来女儿总说屁股疼，在一个星期天，自己叫着大姑姐张府去肃宁县城关医院给女儿检查，王某甲医生检查后说：孩子的阴道确实被手指抠过，而且不止一两次。回家和丈夫说这事，他说：老这么闹，别报案了。二人嘱咐女儿以后别理张长波了。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摘要。记得2009年春天的一天上午，弟媳李某甲让陪同她去医院，并说她女儿总说下边疼，同济医院的王某乙医生检查后说：孩子的下身看着象有人动过。第二天自己去了弟弟家询问，李某甲说是张长波干的，孩子说是她们校长，是她波爷摸她了。然后李某甲把孩子的班主任赵某乙叫来，当时在场的还有自己的母亲赵某甲，孩子把张长波在她们学校一间有煤的屋里抠摸她下身的事说了一遍。
4、证人王某乙于2013年7月16日的证言摘要。三年前春天的一天上午，张岩（张某甲）和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到医院找自己给女孩检查下体，检查发现女孩的外阴和处女膜红肿，张岩说是她娘家当院的一个叔叔弄的，还说她叔叔是学校里的。自己认为七八岁的女孩根本不可能出现妇科炎症，孩子的外阴及阴道应该是外界硬物刺激造成的红肿。
5、证人赵某甲于2013年6月20日的证言摘要。张长波五六年前欺负过孙女，那时孙女六七岁，在张大幼儿园上学，张长波当园长，有段时间孙女总是不上学，儿媳妇整天愁眉苦脸。经询问，儿媳妇说孩子总是屁股疼。后来儿媳妇和女儿领着孩子到医院检查，回来后她们说孩子的下体全肿了，孙女说在幼儿园被张长波欺负了。当天，儿媳妇找到幼儿园的老师。自己到幼儿园找到张长波质问。当天傍晚，他找到自己家中，说这事不是他干的。争吵期间，孙女看见张长波后把她妈叫了出去，说就是被他欺负了。想到张长波是自己的亲叔伯小叔，还有怕影响孙女的名声，就把这事压下了。孙女上一年级时又闹疼，才知道张长波没有改，一直欺负自己的孙女。
6、证人赵某丁（又名赵某乙）的证言摘要。张某辛在张大人庄幼儿园上大班时自己是班主任，那时她才六七岁，有几天没上学。一天上午，她妈妈让人传话让到她家，到后，有张某辛和她的奶奶、二姑、大爹，张某辛说屁股疼，还说在幼儿园上学时有个老头摸她了，那个老头是“爷爷”。她二姑说家人去医院给孩子做了检查，她的家人让自己对张长波说这件事，并转告要控告。自己对张长波说了这事，他当场否认。返回张某辛家时，半路上遇到她奶奶，把张长波否认的话转达。后来张某辛转学了，当时幼儿园里有两个男的，张长波是园长，孩子们有叫校长的，有叫园长的，张某辛按辈分叫张长波爷爷。
7、证人张某乙（又名张府）的证言摘要。2010年春天的一天上午，李某甲说去给张某辛检查，她老闹屁股疼。途中李某甲说张长波抠摸她女儿的阴部，自己也问了张某辛，孩子说张大村幼儿园的校长摸她下边了。肃宁县城关医院妇科医生王某甲检查后说：孩子的阴部红肿，被人用手抠过。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摘要。记得2010年夏天的一天，张府和一个妇女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到肃宁县城关医院找到自己检查下体，自己和主任吴某检查发现，孩子的外阴没有明显红肿，处女膜外缘光滑变钝，证明孩子的阴道经常被手插类的硬物摩擦。当时张府说她侄女是被张大人庄村娘家当院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欺负的，那老头还是个园长。
9、证人吴某的证言摘要。大概是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自己和王某甲医生给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检查的下体，王某甲检查后说女孩的阴部被侵犯过，自己没有看孩子的下身。陪同女孩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说女孩被她的校长欺负了。
10、证人李某乙于2013年6月9日的证言摘要。自己是肃宁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今天上午和辛某医生给肃宁县城关刑警队领来的张某辛，应她妈妈的要求做的妇科检查，检查所见张某辛的处女膜完整，周围充血水肿，自己和辛某出具了诊断证明。导致的原因有××症，但不排除受外物刺激伤害造成。
11、证人辛某所证内容与李某乙的证言一致。
12、肃宁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张某辛处女膜完整，周围充血水肿。
13、肃宁县公安局辨认笔录。经张某辛对1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张长波是多次欺负她的那名男子。
14、被害人张某辛对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张某辛带领侦查人员首先来到张大人庄村幼儿园最北面一排平房子前，从东向西共五间屋子，张某辛指认中间那间屋是在幼儿园上学时被张长波猥亵的地点。随后张某辛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张大人庄村中心小学，校门向东开，小学东侧正对校门有一商店，张某辛指认小学东面三个南北走向塑料大棚北面的四个坟头中间位置处是最后一次被张长波猥亵的地点。随后张某辛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张大人庄村小学北面的杨树林里，指认一处凹地是上小学一年级时夏天被张长波猥亵的地点。张某辛又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张大人庄小学东北方向150米处的一座院子，指认该院子是曾经被张长波猥亵的破房子，经询问该院子系ＸＸ镇魏庄村赵顺通家，2005年至2012年年底无人居住，原来没有院墙和院门，2012年秋末整修。
1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摘要。2013年芒种前后午休后，本村的赵某丙夺、张某庚、张长波等五六个人经常到自己家下棋，一般下到傍晚才歇。他们各自何时来、何时走，自己没有印象，他们并非最后一起走。2013年6月7日下午，有何人下棋及何时离开记不清。张长波是否每次都最后离开记不清。
16、证人张某庚的证言摘要。2013年芒种前后张长波是否每天到张某丙家下棋不记得，6月7日下午张长波做什么不知道。一起下棋时，张长波只要有事就提前走，具体哪天提前走过不记得。
17、证人赵某丙夺的证言摘要。2013年芒种前后，张长波是否每天都到场下棋不记得，他是否提前回过家更不记得。
18、证人张某己的证言摘要。2009年春天女儿张某辛在本村上幼儿园时被张长波猥亵后，两家断绝来往，除此外两家没有其他矛盾纠纷。
19、肃宁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害人张某辛，女，200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肃宁县ＸＸ镇张大人庄村。
张长波，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肃宁县ＸＸ镇ＸＸ村。
20、办案说明。肃宁县公安局城关刑警队民警尚忠平、李金维对询问地点和辨认笔录时间做出了补充说明。
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张某辛的陈述，证人李某甲报案时的证言，证人张某甲、王某乙、赵某甲、赵某丁、张某乙、王某甲、吴某、李某乙、辛某证言，肃宁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肃宁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辛指认现场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长波对被害人张某辛实施猥亵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述被多次猥亵没有具体时间、地点、细节，报案时的其中4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意见，不予采纳。证人李某甲、张某甲、王某乙、赵某甲、赵某丁、张某乙、王某甲、吴某的证言虽属间接证据，但能够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辩护人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供的张大人庄小学方位图，张大完小春季、夏季作息时间表，小学附近的树林照片、张大幼儿园下课排队上厕所情况照片，张大完小教师值周制度、外来人员来访登记表，证人赵某丁、王某丙、李某丙、贾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被告人张长波不具有作案条件，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辩护人以此认为被告人张长波不具有作案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张某丙、张某庚、赵某丙夺的证言，对被告人张长波于2013年6月7日当日及前后的具体活动时间不能清楚回忆，具有客观性，不能排除被告人张长波没有作案时间。辩护人提供的张某丙、张某庚、赵某丙夺证言，对被告人张长波于2013年6月7日当日及前后的具体活动时间清楚回忆，不具有客观性，不作本案证据使用。辩护人提供的张某丁、赵某丙所、张某戊证言及礼簿、网络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肃宁县公安局城关刑警队民警尚忠平、李金维对当事人和证人询问地点和辨认笔录时间做出了合理解释，予以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长波猥亵儿童，其行为侵犯了儿童的隐私权和精神纯正权，构成猥亵儿童罪。肃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长波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天增
人民陪审员 李艳芳
人民陪审员 杨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卫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