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3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兰香，女，1954年6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家住本市金台区。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第二看守所。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兰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陕03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牛兰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牛兰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牛兰香与被害人李某均系本市金台区宝石东厂社区××号楼居民，牛兰香居住于3单元402号，李某居住于3单元302号。2017年1�3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李某以被告人牛兰香家中声音太大为由，先后在阳台、楼道对牛兰香家进行谩骂。22时许，牛兰香下楼与李某争论过程中发生争吵，李某将牛兰香拽至其家中。在李某家客厅，李某拽住牛兰香的头发，牛兰香用手打在李某的脸部，为挣脱李某，牛兰香用双手将李某推倒，致使李某头部着地受伤。牛兰香儿媳王某1去李某家进行劝架，和牛兰香一起离开李某家。其后，牛兰香和其子王某、儿媳妇王某1、小区楼长郑某等人去李某家查看敲门，王某向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牛兰香、王某1陪同120急救车将李某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救治，李某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面部软组织损伤，肺挫伤，高血压1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李某治疗期间，被告人牛兰香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同年2月10日21时30分，被害人李某因医治无�死亡，死亡原因记载为颅脑损伤致脑功能严重受损，脑干功能衰竭，冠心病。2017年3月7日，经宝鸡市金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认定，被害人李某未婚，亦未生育子女，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弟李某1于1999年10月因病去世，李某2系李某1独生女。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牛兰香亲属王某与被害人李某亲属李某2自愿达成了赔偿和解协议，牛兰香亲属赔偿李某亲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000元，现已全部履行，并取得李某亲属李某2的谅解。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兰香故意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害人李某因邻里纠纷对被告人及其亲属进行谩骂，在牛兰香与其理论过程中，将牛兰香拽至其家中并拽住�兰香不放手，对于本案的发生及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牛兰香在犯罪后，能够积极抢救伤者，让亲属报警，并陪同伤者去医院进行救治，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系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人牛兰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被告人牛兰香上诉提出，其系过失犯罪，并有一定的防卫行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牛兰香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1日决定对李某被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查。2017年2月11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宝鸡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将正在住院治疗的牛兰香抓获。
2.证人王某1（牛兰香儿媳妇）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晚上大概10点左右，她在宝鸡市金台区东风路石油家属院××栋3单元402室洗漱完毕，她老公王某在家给孩子洗澡。她听见楼下有争吵的声音，就开门下楼发现是婆婆牛兰香和楼下的邻居李某在吵架。她下去的时候，发现她们二人已经撕扯到了李某家客厅里面了，李某当时就只穿着一条内裤，她劝婆婆不要和李某撕扯了，她们二人都没有松开，在她们二人撕扯的过程中，李某就倒在地了，李某当时是面朝上，平着倒下去的，李某倒下后头碰到了地上。倒地后，她和婆婆牛兰香把李某家的门关上，就上楼回家了，回到家中后，她和婆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某说了，她们感觉李某刚才倒地不对劲。她和婆婆就下楼到302室敲李某家的门，当时没有响应。她和婆婆商量了一下，就去找石油社区管理楼的组长郑某，找到组长郑某以后，她们给郑某讲了一下情况，她们和郑某一起去李某家敲门，但是敲门没有响应。王某就从家里下来了，她们看见李某家门上贴着开锁公司的电话，王某就给开锁公司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开锁公司的一个年轻小伙就来了，开锁公司的人把门打开后，她们就看见之前李某和婆婆牛兰香厮打倒地的地方有血，李某自己已经爬到了门口，头靠着门方向。王某就打了110电话报警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儿，120急救�和公安民警先后就到了李某的家中，她和婆婆牛兰香一起坐急救车，把李某送到了宝鸡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3.证人王某（牛兰香之子）证言证明，20l7年1月3日晚上10时左右，他当时在本市金台区东风路石油家属院××号楼3单元4楼西户家卫生间里给儿子洗澡，母亲牛兰香推开卫生间的门，说她和楼下的李某吵架了，李某拽她头发她把李某给弄倒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穿上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媳妇王某1当时在客厅站着，他一个人到了楼下李某的家门口，敲李某家的大门，但是没人吭声，他趴在大门上听了听，门里面有“哼哼”的声音，他感觉不对劲。他下楼去石油社区门口，想看看有没有开锁公司的电话，但没有找到开锁公司的电话，他回到家里，给母亲牛兰香和媳妇说让她们去找社区工作人员，她们就下楼去找社区工作人员去了，他一个人在家带�子。过了一会儿，媳妇和母亲还有社区的工作人员就到了李某家门口，他听见楼下社区的一个女工作人员敲李某家门，他媳妇就上楼回家了。过了一会儿，母亲回家说，看见李某家门上贴有开锁公司电话，他和母亲一块下楼到李某家门口，他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开锁公司一会就到了，将李某家的大门给打开了。打开门后，他看见李某躺在客厅的地上，头朝着门口，进门1米左右的地上有血，当时李某侧躺着，身上就穿了件裤头，他打了120急救电话，接着打了110报警电话，一会儿120急救车和警察先后就到了现场，把李某抬上了120急救车，他母亲和媳妇坐着120急救车一块去了宝鸡市人民医院。
4.证人郑某(社区管理员)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22时50分许，家住××号楼3单元4楼西户的牛兰香及其儿媳妇来找她说晚上李某又骂呢。她们往牛兰香家楼走的路上，牛兰香说她在门外听见李某摔倒了，李某一个人在家，牛兰香不放心所以来找她。她们都再没有说话，到了李某家门口，她看见大门关着，就上前去敲李某家门，没有人应声，她想到李某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就让牛兰香打开锁公司的电话，刚好李某家门上贴有开锁的广告。等了好一会，开锁的人来了，打开李某家门后，她看见李某身上只穿了一件裤头，头朝门身子半侧着躺在地上，右胳膊和手上有血，身旁不远的地上有一滩血。她当时害怕没敢进去，牛兰香进去了，她让牛兰香找了一床被子给李某盖上，并让打120和110，牛兰香的儿子拔打了120和110，后面120来了将李某送到了医院。
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3日23时许，接到136****43的一个电话，叫他去金台区东风路石油家属院××号楼3单元3楼西户去开锁。15分钟左右，他到了开锁的地方，有两个老太太和一个男�。他问为什么要开锁，男的说里面有一个60多岁的老人不开门。开锁要拆掉防盗门的猫眼，他拆掉猫眼，看进去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他用开锁工具打开了防盗门，发现防盗门只是被关着没有反锁。打开门以后，他看见一个老头头朝门的方向，趴在地上，喘粗气，地上有滩血，具体方位没有注意看，其他的也没注意看，那个男的给了他90块钱开锁费后，他就走了。
6.证人李某2（李某侄女）证言证明，李某平时一个人生活，终生未婚，也没有子女。2017年1月4日或5日，她得知李某和人打架住院了。1月7日，她从西安到宝鸡人民医院看过李某，李某在重症监护室，人昏迷了，颅骨骨折了。2017年2月10日晚上，医生打电话说李某不行了，已经去世了。
7.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公安民警走访同步录像、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民警�牛兰香、王某进行询问的情况，内容与牛兰香供述、王某证言一致。并证明，公安民警在案发地寻找后，未寻找到其他目击证人的情况。
8.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金）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00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宝）公（司法）鉴（DNA）字（2017）92号）、毒物检验报告（（宝）公（司法）鉴（理化）字（2017）05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7年3月7日，经宝鸡市金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被害人李某家地板处提取的血样样本与李某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4.2939×1019并排除了被害人李某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克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敌敌畏、毒鼠强等中毒的可能。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录、现场绘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地李某家进行了勘验、检查并进行了拍照等侦查工作。
10.宝鸡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宝鸡市120院前急救病历、宝鸡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住院通知单、入院记录、CT报告单、X线报告单、检验报告单、血气分析报告、医嘱记录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宝鸡市人民医院诊断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3日23时31分，牛兰香之子王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宝鸡市120急救中心指派120急救车出诊后，李某因外伤后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大小便失禁，院前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血肿等。并于当晚，将被害人李某被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面部软组织损伤，肺挫伤，高血压1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2017年2月10日因颅脑损伤致脑功能严�受损，脑干功能衰竭，冠心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期间被告人牛兰香支付了全部医疗费。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牛兰香、王某1、王某、郑某、李某2分别对被害人李某照片进行了辨认，均确认被害人是李某。
12.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户口本、独生子女证、结婚证、死亡通知书、宝鸡石油机械厂职工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牛兰香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被害人李某生前系宝鸡石油机械厂退休职工，以及李某家庭成员构成情况，李某2系被害人李某近亲属。
13.被告人牛兰香供述证明，2017年1月3日晚上22时许，她和儿子王某、儿媳王某1、孙子都在家，听见楼下李某在阳台对着她们家乱骂，她当时没在意，把阳台的门关上了。之后，她听见李某在楼道又对着家里乱骂。她开门下楼跟李某说不要再骂了，李某只穿着一个裤头，在和她说的过程中发生了争吵。李某抓着她的头发，往李某家里拉，她当时拼命挣扎，用拳头在李某脸部打了一拳，用力推了李某一下，李某就仰面倒在地上，头碰在客厅的地板砖上了。儿媳妇王某1下来了，她们很害怕，就和王某1上楼回家了，出门时顺手把李某家的门拉上了。回家后，她们把事情给儿子王某说了，感觉李某倒地不对劲，害怕出事，她和儿媳妇就下楼到了李某家门口，敲李某家的门，听到里面有人“哼”，但一直没有开门。她和儿媳妇去找管楼的组长郑某，找到郑某说了和李某打架的事情。她们一块到李某家门口，敲了一会门，没人开门，儿子王某也从楼上下来了。她让儿子打开锁公司的电话，一会开锁公司的人就来了，后把门打开，打开门后发现李某脸上有血，当时倒地的地方有血。随后，她儿子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警察先后就到了现场，她和儿媳妇王某1跟着急救车，拉着李某去了宝鸡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14.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牛兰香亲属王某与被害人李某亲属李某2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牛兰香亲属赔偿李某亲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5000元，已全部履行，并取得李某亲属李某2的谅解，请求对牛兰香从轻处理。
以上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兰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牛兰香在犯罪后，能够积极抢救被害人，让亲属报警，并陪同被害人在医院进行救治，在公安机�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对本案的发生及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牛兰香关于其系过失犯罪，并有一定的防卫行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牛兰香在被害人李某与其发生抓扯的过程中，用手殴打被害人李某脸部，用双手将李某推倒在地，致被害人颅脑严重受损、鼻骨骨折等身体多处部位受伤，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明显，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宏斌
审判员 柏素兰
审判员 罗莉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