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1054号湖北宝丰大厦806。
法定代表人郝敬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民，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澜石工业公司，住所地广东佛山市禅城区澜石镇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董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厚林，男，汉族，1950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力，男，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荣发，男，汉族，1955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明，女，汉族，1969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瑞芬，女，汉族，1977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澜石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富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富昌公司负担。
上诉人富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佛山市澜石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原澜石汽修厂）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违法清算、清算组成员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等事实，对该违法事实没有定性，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最终作出错误判决。
一、原澜石汽修厂在清算过程中存在逃避债务、虚假清算，清算组成员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于违法清算。
（一）清算组故意没有通知本案债权人，也没有公告通知其他债权人。2002年本案债权在诉讼过程中，原澜石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因此，原澜石汽修厂明知本案债权的存在，在清算过程中应当通知本案债权人，但清算组却故意没有通知，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条，在企业法人终止过程中必须公告。但清算组对于其他债权人没有进行公告，致使其他债权人丧失了申报债权的机会。
（二）清算组处置原澜石汽修厂的资产、债务过程不清晰，明显存在虚假清算。根据《佛山市澜石汽车修配厂清算报告》，清算组核查了原澜石汽修厂的总资产为102.9万元、总债务为102.9万元，该资产与负债不仅没有审计报告，甚至连简单的资产明细、债务明细都没有列明。具体处置过程也不清晰，无法体现资产如何处置、债务如何清偿的过程。这种无法体现清算程序合法、资产债务处置公平、公正的清算，明显存在虚假清算。
（三）清算组成员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根据该司法解释，清算组织的清算工作具有明确的程序和内容。根据《佛山市澜石汽车修配厂清算报告》，清算组于2007年3月1日成立，同年3月7日完成清算工作并出具清算报告，历时仅7日，报告中没有清算工作的具体时间表、内容清单，由此可以证明清算组成员没有依法履行“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的法定清算义务。基于上述事实，富昌公司认为，在原澜石汽修厂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存在逃避债务、虚假清算的事实，清算组成员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于违法清算。原审判决对于原澜石汽修厂清算的事实不作定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富昌公司的债权损失与原澜石汽修厂违法清算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主管部门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对富昌公司的债权已经构成侵权。
（一）根据《佛山市澜石汽车修配厂清算报告》，原澜石汽修厂注销前拥有102.9万元的资产，因为原澜石汽修厂的违法清算，致使该厂的资产被非法处置，富昌公司丧失参与分配资产并获得受偿的机会。
（二）由于原澜石汽修厂的违法清算，原澜石汽修厂得以办理注销手续，使该厂丧失了债务人主体资格，逃避了所有的民事责任，最终导致富昌公司的债权既没有主张的对象，也没有承担责任的主体责任人。
（三）富昌公司的损失是具体的。根据《佛山市澜石汽车修配厂清算报告》，原澜石汽修厂的负债102.9万元，再加上富昌公司的债权82.1万元，由于都是普通债权，如果按比例参与分配原澜石汽修厂注销前的资产102.9万元，富昌公司应该获得分配款为45.66万元。现由于原澜石汽修厂的违法清算，富昌公司至少损失了45.6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富昌公司债权的损失与原澜石汽修厂的违法清算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由于澜石工业公司是作出清算决定的主管部门，清算组成员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因此，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对富昌公司债权已构成侵权。
三、对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的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为没有法律规定作为追究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在原澜石汽修厂清算过程中存在违法、过错，造成富昌公司债权损失，而且违法事实与损害结果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已构成侵权，应对富昌公司的债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解释追究澜石工业公司及清算组成员的民事责任，富昌公司认为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原澜石汽修厂虽然是非公司企业法人，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它的各项职能与有限公司毫无差别，因此，在遵守法律方面不能对它网开一面。其次，公司法及其解释对清算责任的认定完全是遵循民法通则中侵权责任的基本原则，也可以视为对《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件》在规范非公司企业法人管理方面的有益补充。第三，清算是市场经济中一种常见的会计方法，有特定的程序和工作内容，均可用于各种市场主体。最后，即使不能适用公司法及其解释，但完全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按原审判决的观点，因为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若非公司企业法人的集体企业任意虚假清算，即使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富昌公司认为，这个观点是荒唐的。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对原澜石汽修厂所欠富昌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308125元（利息暂计至2002年3月20日，此后利息计至清偿日止）、诉讼费用13091元，共计82121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是否应对富昌公司主张的债务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富昌公司是以澜石工业公司作为原澜石汽修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和实际控制人，周厚林作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依照法定程序清算原澜石汽修厂，在明知该厂尚有债务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故意非法处置该厂财产，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致使原澜石汽修厂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富昌公司无法向该厂主张债权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对原澜石汽修厂拖欠富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清算责任纠纷，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中的澜石汽修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故澜石工业公司并非原澜石汽修厂的股东或出资人，其作为原澜石汽修厂的主管部门仅具有行政管理上的意义。而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亦只是基于澜石工业公司的指令或委派成立清算组行使相应的清算职责，该清算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清算组性质不同，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至于周厚林，其仅为原澜石汽修厂的法定代表人。故富昌公司要求澜石工业公司、周厚林、董力、邓荣发、黄春明、简瑞芬承担案涉清算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文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