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士高，男，汉族，1996年2月27日生，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曲致澄，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祥学，男，汉族，1986年3月2日生，户籍地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召伟，男，汉族，2010年12月15日生，户籍地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召阳，男，汉族，2012年10月30日生，户籍地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芬，女，汉族，1969年7月23日生，户籍地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其彬，男，汉族，1960年7月17日生，户籍地山东省。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士高、上海宏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惠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士高、宏惠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承担合计30%的赔偿责任，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和理由：潘士高所具有的过错即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轻便摩托车，但上述两情形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没有因果关系；事发当时，潘士高仅是感觉被刮蹭，实际经鉴定并没有两车碰撞的证据，且夏立荣在后，即便有碰撞也是后车追尾前车，故夏立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更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车辆购买时系电动车，且仅是做市场内的运输工具，潘士高驾驶车辆的范围是宏惠贸易公司无法预见的，更何况，也无法购买该车辆的交强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交强险内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夏立荣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不能作为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幼儿园证明、挂靠协议等证据均未经过庭审质证，法院不应采纳。
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答辩称：关于事故认定，交警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潘士高的笔录可以佐证；关于证据材料的质证，由于上诉人所称的证据是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交，上诉人称未见过证据只是一面之词，二审庭审前也未及时阅卷。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潘士高、宏惠贸易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85,494.85元(含救护车费488元，用血费2,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工费6,000元、营养费1,830元、误工费6,450.5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6,077元、物损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8,284元、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1日16时40分，潘士高无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本市江杨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铁成路路口北侧约50米处，适逢受害人夏立荣驾驶牌号为XXXXXXX(临时)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两名未成年人)，沿江杨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双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双方的车辆损坏，夏立荣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为潘士高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夏立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潘士高、受害人夏立荣双方的前后关系有关，虽经多发调查，仍无法查证，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受伤后夏立荣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发生医疗费285,494.85元、护工费6,000元。受害人夏立荣经治疗无效于2017年2月21日死亡。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为处理事故、诉讼等所需，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
2017年1月23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见悬挂号牌的电动三轮车(即潘士高驾驶的车辆)，属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潘士高驾驶的未见悬挂号牌的电动三轮车属于宏惠贸易公司所有，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7年1月23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夏立荣驾驶的悬挂“临时号牌XXXXXXX”电动自行车的车辆安全技术状况检验如下：(1)制动系静态、动态检验符合通用技术条件；(2)转向系符合通用技术条件；(3)灯光照明信号装置符合通用技术条件；(4)车身车架符合通用技术条件；悬挂“临时号牌XXXXXXX”电动自行车以上所检，安全装置、功能完好有效。
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夏立荣驾驶的悬挂“临时号牌XXXXXXX”电动自行车与潘士高驾驶的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碰撞形态进行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依据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两车的碰撞形态，因此该车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
潘士高于2016年12月22日在交警支队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车上有三箱牛肉大约60公斤左右……突然感觉车子左后侧被划了一下，然后听到车子摔倒的声音，于是我立即停车，下车一看，一名女子和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地上……我车子的左后侧被划了一下，对方什么部位撞的我不清楚。”
受害人夏立荣，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夏其彬、李瑞芬系受害人之父母。受害人夏立荣生前与宋祥学共生育两名儿子即宋召伟(2010年12月15日生)、宋召阳(2012年10月30日生)。受害人夏立荣户籍性质为外省市家庭户。事发前一年受害人夏立荣与宋祥学在上海经营干货生意，其居住在城镇地区，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宋召伟、宋召阳亦先后就读于幼儿园、上海市宝山区永清新村幼儿园。
潘士高事发后垫付36,000元，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有无发生碰擦。根据交警部门所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以及司鉴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可知现在案证据无法确定本案所涉两车发生事故时是否发生碰擦及两车前后的关系，但根据询问笔录记载，潘士高的陈述，“……突然感觉车子左后侧被划了一下，然后听到车子摔倒的声音，于是我立即停车，下车一看，一名女子和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地上”，潘士高是事故中的当事人，其自认双方事发时有过接触，再结合受害人倒地受伤并最终死亡的事实，可以认定潘士高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或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擦。本案中潘士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搭载重达60公斤的重物行驶未确保车辆通行安全，对本起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宏惠贸易公司系潘士高驾驶的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属于机动车辆且未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的合理损失，宏惠贸易公司和潘士高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和范围的损失，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潘士高应承担本案赔偿的50%为妥；宏惠贸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车主在潘士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况下将车辆交予其驾驶，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赔偿的30%，受害人夏立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的行为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潘士高垫付的3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对赔偿范围，根据在案证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意见等，确定医疗费285,49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元、护工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8,284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内)、物损费500元、律师费10,000元。丧葬费已包含家属处理事故的合理费用，故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主张交通费1,000元，潘士高、宏惠贸易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主张住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营养费、误工费无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014,552.85元，潘士高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500元，宏惠贸易公司对此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潘士高赔偿947,026元(取整)、宏惠贸易公司赔偿568,216元(取整)，潘士高垫付的36,000元予以抵扣。判决：一、潘士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物损费共计120,500元，宏惠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潘士高赔偿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工费、交通费和律师费共计947,026元，与潘士高垫付的36,000元相抵扣后，潘士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911,026元；三、宏惠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工费、交通费和律师费共计568,216元；四、宋祥学、宋召伟、宋召阳、李瑞芬、夏其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审理期间，于2018年4月25日向上诉人出示了其所提及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庭补充提交的夏立荣户口本、夏立荣配偶宋祥学及儿子宋召伟居住证、水产市场证明、挂靠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在卷证据，并向其宣读了一审法院向本市宝山区永清新村幼儿园电话调查的工作记录，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宋祥学的临时居住证只显示其2008年6月30日办理了临时居住证，而根据本市居住证使用规定，持证人必须每隔6个月进行续签，上诉人无法调取宋祥学的续签情况，故请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居住信息；2、对江杨农产品市场证明、商铺租赁合同、林学在的证明、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没有单位负责人姓名、联系方式；3、对房屋租赁合同、挂靠证明、张其龙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单位证明缺乏负责人姓名签字及联系方式；4、归昌派出所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仅能证明各主体之间的亲属关系，不能证明夏立荣生前的居住情况；5、运光第一幼儿园就读证明、永清新村幼儿园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而且被上诉人宋祥学在江杨路经营期间，无法确定其实际居住地址，而经营地点与永清新村幼儿园距离较远，不符合就近入学的常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事故责任，一方面，司鉴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虽然表明本案无法从现存检材中明确两车的碰撞形态，但根据潘士高事发后的笔录及夏立荣倒地的客观事实来推断，两车发生碰擦具有高度盖然性；另一方面，《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经明确，虽经多发调查，交警部门仍无法查证事发时潘士高、受害人夏立荣双方的前后关系。故上诉人关于两车没有碰撞或即便碰撞也是夏立荣“追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各方存在的过错，酌情确定的各方责任比例，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改判仅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受害人夏立荣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由于现有的各省市户籍政策存在差异，该户籍性质不能单独作为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决定因素，而应进一步结合受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情况进行判断。针对被上诉人方就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而提交的夏立荣配偶宋祥学及儿子宋召伟的居住证、水产市场证明、挂靠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在卷证据，上诉人虽不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而上述众多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夏立荣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上诉人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66元，由上诉人潘士高、上海宏惠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俊
审判员 周喆
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