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桂12民终1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家录（曾用名黄家禄），男，1938年8月10日生，壮族，退休教师，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岐，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中社区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代表人：黄仲瑶，该小组组长。诉讼代表人：黄仲瑶，男，1956年12月26日生，壮族，系该小组组长，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诉讼代表人：黄仲达，男，1946年7月9日生，壮族，系该小组成员，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春，巴马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家录因与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中社区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前进五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家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岐、韦鹏飞、被上诉人前进五组的诉讼代表人黄仲瑶、黄仲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春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并需补充调查，本案扣除审限一个月并再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政府调解中承认争议土地属于上诉人儿子所有。双方因土地纠纷于2014年4月17日经巴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上诉人儿子黄忠豪、黄忠厚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黄忠豪在旧宅基地建房时预留公共通道，但尚未建房之前，已经建的围墙保持原状。当时被上诉人村民均在场，由组长黄仲瑶、覃茂平、梁才辉签字认可。该《调解协议》确认了两个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承认该老宅基地属于上诉人儿子黄忠豪，允许其建房；二是黄忠豪在建房时要预留通道，但已经建好的围墙保持原状。该土地权属争议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现在被上诉人又出尔反尔，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未经政府土地确权，即判决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违反行政确权前置的基本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没有土地权证，不能确定其土地所有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1、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其土地权属的证明。根据巴马镇政府的处理答复根本没有受理被申请人的土地确权申请，认为被上诉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土地侵权之诉”是政府提供的一项法律救济，并不能认为“既然政府认为可以提起土地侵权诉讼，就是等于政府确认土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2、2016年2月6日巴马城中社区出具《关于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相关证明》并没有否定上诉人取得的土地产权证，更证实了被上诉人没有土地权证的事实。四、上诉人拥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争议土地属于上诉人家庭成员所有。1、上诉人拥有1953年东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老宅基地至今从没有发生产权变更，土地权证从未被政府撤销，政府从未在争议地上另外发放土地权证。2、该土地已属于上诉人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该宅基地是上诉人父母留下的老宅，是上诉人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虽然不是农村户口，但妻子是新兴三队成员，其已经于2015年去世，其享有的份额依法由继承人继承。上诉人家庭成员属于新兴三队，是村一级的农村集体成员。村民依法继承的宅基地应当依法予以保护。3、不能以新兴三队现任队长的证言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因为政府自联产承包制后从来未给任何生产队颁发土地证件，三队队长都不清楚是否有集体土地，不应以该队长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4、“一户一宅”不适用于本案。“一户一宅”是针对已拥有一块宅基地的村民，不能再次向政府申请的情况，而不是针对恢复使用权、买卖、继承等情况。1958年由于爆发瘟疫，上诉人被迫迁移到现在的住址，因历史原因巴马革委会一直无偿占用上诉人的宅基地，导致上诉人无法回家。直到2010年现在的巴马县政府办事机构才从上诉人老宅搬出。上诉人现居住的房屋是购买所得而非国家安置，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安置宅基地申请，与“一户一宅”的规定没有任何关系。五、确定土地权属必须有直接证据。上诉人的直接证据是《土地房产所有证》，连巴马镇政府都没有提出异议。而被上诉人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一审就采用“排除法”认定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2011年时争议地上就已经建起围墙，被上诉人2015年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前进五组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盘纳”土地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1954年前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成员，使用“盘纳”土地建房居住，但在上诉人搬迁至新兴三队后，其老宅基地便没有使用而闲置，其也不再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成员，因此其将“盘纳”用水泥砖围起来，构成侵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政府调解中承认争议土地属于其儿子所有的说法不能成立。因为一是土地不可能属于私人所有，二是当天调解时场面混乱，调解没有结果，只是调解委员会人员要求被上诉人代表签字，但对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之后也没有收到该调解协议书，调解也没有经过村民讨论决定，且人民调解委员会也没有权利调解土地山林水利纠纷，该调解协议书依法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行政土地确权前置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因为“盘纳”土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一审依据政府处理答复和法律规定，认定事实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土地所有权证，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说法不正确。因为社区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巴马城中社区14个生产队自落实承包责任制以来，政府均没有颁发过各小队或个人的相关土地证件，同时一审时上诉人户籍所在的新兴三队现任队长黄大燕也证实，本案争议的土地与三队集体无关，三队在“盘纳”也没有土地。再说，在一审时，城中社区的其他小队也没有对“盘纳”土地主张权利，所以本案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是明确的。4、上诉人称其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争议地属于上诉人家庭成员所有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因为从1958年上诉人搬迁至现新兴三队居住后，政府已安排给上诉人新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规定，其所持有的上述证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5、一审根据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以及《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确认本案争议地的权属是完全正确的。在二审庭审补充意见为：被上诉人2012年时已经向政府申请确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进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属于原告的盘纳屯祠堂附近面积约488平方米（即现被告已围起来的土地）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侵权并拆除地上的围墙等建筑物、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4年间被告户居住于现原、被告争议的盘纳地，执有1953年东兰县人民政府发给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到60年代时被告户搬到现巴马镇新兴街居住至今，原居住的盘纳地老屋基闲置。1977年巴马县革委会在该地上建立县畜种场，1981年县人民政府撤销畜种场在原地建立品改站，品改站撤销后至90年代，原告的成员便使用地上的旧房做牛舍、工具房等至2010没有争议。2011年间被告以该地是其老屋基地为由用砖块把该地围起来，原、被告便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其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遂于2016年2月1日将被告起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被告争议的“盘纳”地位于巴马县农科所附近，面积约488平方米。根据巴马县巴马镇人民政府及巴马镇城中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自实行农村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至今，巴马镇城中社区共有14个生产队，政府一直没有颁发过有关给予各小队或个人的相关土地证件。再查明，被告黄家录是退休教师，其家庭成员户籍属于现巴马县巴马镇城中社区新兴街第三生产队，其房屋居住于。现任新兴街第三生产队队长黄大燕证实，新兴街第三生产队在“盘纳”地没有集体土地，原、被告对该土地的争议，与其本人无关，与新兴街第三生产队集体无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还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前进五队因“盘纳（盘匿）”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与被告黄家录发生争议于2015年12月25日向巴马县巴马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经巴马县巴马镇人民政府审查后，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答复，以原告与被告之间争议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属于土地侵权类纠纷。并告知原告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土地侵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原、被告争议的土地是否应当由政府前置确权；三、原告和被告争议的“盘纳”土地所有权是否明确；四、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拆除地上围墙等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作为集体组织与被告发生土地争议，原告认为自己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受到被告侵害，与被告发生争议，依法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给予保护自己的权利，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故原告具备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被告是一名退休的国家公办教师，是非农业户口，其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有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其与原告就“盘纳”土地权属的争议是明确的，即该争议地的权属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故被告辩解原、被告争议的“盘纳”地应当由政府前置确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被告于1954年前属于原告的成员，建房屋居住于“盘纳”地，在被告搬迁到后，其“盘纳”的老宅基地便没有使用而闲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宅基地应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巴马县巴马镇人民政府及巴马镇城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巴马镇城中社区14个生产队自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政府均没有颁发过有关各小队或个人的相关土地证件。本案在审理中，现被告户所属的巴马县巴马镇城中社区新兴三队的现任队长黄大燕证实原、被告争议的“盘纳”地与新兴三队集体无关，新兴三队在“盘纳”也没有集体土地。同时本案在审理中，也没有其他生产队对“盘纳”地主张权利。故原、被告争议的“盘纳”地约488平方米的土地属于原告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是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被告户的房屋原居住于“盘纳”地，虽然也执有1953年东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在被告户于1958年搬到现新兴街居住后，政府已安排给被告户新的宅基地（即现被告户居住的，且该户属巴马镇城中社区新兴三队。故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被告执有的1953年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以该证来证明土地所有权方面是没有效力的。所以对被告辩解称“盘纳”地原是被告宅基地的部分属被告所有，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原告前进五队集体已享有“盘纳”土地的所有权，即享有对该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能侵占、哄抢、私分和破坏。本案被告以争议地为其老宅基地为由用砖块将争议地围起，造成原告不能使用，其行为对原告已经构成侵权，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拆除围墙等建筑，恢复原状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家录停止侵害，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将“盘纳”争议地上的围墙等建筑物拆除搬走。土地归原告集体。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8年6月巴马瑶族自治县畜牧水产养殖局就位于巴马镇农科所旁的办公、宿舍及品改站用地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巴马瑶族自治县农村工作办公室出具《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书》载明“兹有县畜牧水产局，于1956年10月，由县政府划拨作畜禽品改生产用地，面积2229.25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土地使用权属于县畜牧水产局，土地来源属于划拨，权属合法，无纠纷，请予登记。”经调查核实后，巴马瑶族自治县土地管理局及其负责人于1998年7月15日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签字盖章“同意报请批准土地登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政府及负责人于1999年12月31日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签字盖章“准予注册登记颁发证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主张争议土地为其集体所有，但没有提供有关土地权属证书，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人民政府的《关于城中社区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与新兴街112号黄家录土地纠纷一案的处理答复》也并未明确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而巴马瑶族自治县畜牧水产养殖局已经于1998年就巴马镇农科所旁的办公、宿舍及品改站用地申请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并获得政府批准，故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为本案争议土地的物权人，不能证实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张物权保护，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条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一审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7民初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中社区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城中社区前进街第五村民小组；上诉人黄家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亚玲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代理审判员  石李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清华附：本案裁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