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立柱，（曾用名：邓友平、三兵），男，1974年10月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识字，务工，住广东省东莞市，户籍所在地定远县，原定远县八一乡农科村王东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2年3月4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25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10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5年3月7日经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2月15日在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被抓获，次日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福东，安徽曲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立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8月24日、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某8、邓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立柱及其辩护人刘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立柱于1991年10月2日帮被害人王某1打架致伤一人，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满释放后，王立柱向王某1索要钱财未果。1995年1月30日16时许，王立柱携带枪支来到王某1家中，王立柱用枪向王某1左侧头部击打一枪后逃离现场。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立柱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归案。经安徽省定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1系被霰弹击中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死。
公诉机关出示现场勘验检查照片、尸检照片、扣押提取笔录、鉴定意见、刑事判决书、裁定书、释放证明、证人何某1、何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高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立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立柱因琐事持枪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立柱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三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立柱提出其叫邓某2平，不认识被害人，没有持枪杀害被害人。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柱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对王立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1年10月2日13时许，定远县八一乡村民刘某与村民韦之文发生争执，刘某将韦之文鼻子打出血，韦之文的舅舅何基明和继子王某2看见后与刘某发生争吵，王某2跑回本队邀集被告人王立柱等人，王立柱持械致刘某重伤。王立柱于1992年3月4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赔偿刘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3627.85元。王立柱刑满释放后向王某1索要赔偿刘某的费用未果。1995年1月30日16时许，王立柱携带霰弹枪来到王某1家中，王立柱用霰弹枪近距离向王某1头部射击，致王某2死亡，后王立柱逃离现场。经定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王某1系被霰弹击中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死。
在逃跑期间，王立柱冒用“邓某2平”、“三兵”的身份在广东省工厂做保安。2008年12月17日，王立柱在东莞市桥头镇耀邦集团恒利家具厂大门处值班时与保安队长张某发生争执，王立柱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伤张的胸部、腿部，致张某重伤。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5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冒用“邓某2平”、“三兵”身份的王立柱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后经减刑，王立柱于2013年10月16日释放。2016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立柱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归案，当场扣押“邓某2平”等身份证三张。归案后其自称“三兵”。经指纹鉴定，1991年王立柱故意伤害案卷中王立柱讯问笔录上的捺印指纹与2016年12月15日在广东东莞被抓获的自称“三兵”的十指指纹捺印样本右手食指是同一人所留。经法医物证鉴定，王立柱与王某6、高某的基因型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方位图、刑事摄影照片，证实定远县公安机关于1995年1月31日对现场进行勘察，制作了现场方位图，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位于原定远县八一乡农科村王东队王某2家中，中心现场位于王某2家里屋的缝纫机旁，缝纫机上有血迹和弹丸，缝纫机和床下有大量血迹，地上有对联，血迹从中心现场缝纫机处到王某2家大门口。
二、鉴定意见
（一）定远县公安局定刑（95）第02号刑事科学鉴定书、情况说明。检验：死者王某2左太阳穴处有2.8×4.1厘米蜂窝状不规则边缘呈黑色的创口，周围有0.8厘米宽的紫褐色灼伤轮，创口中有大量血液及少量脑组织溢出，双耳道及左鼻孔有血性分泌物溢出。解剖头颅，见左颞骨有与创口相似范围的孔状骨折，使该处颅骨呈粉碎状，其中一条骨折线，绕左右顶骨、至创口的另一边缘，使骨折线内的颅骨似帽状分离。打开颅骨，见额骨正中偏左有一骨折线，略向右下走行达颅底筛骨，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从左颞部创口斜向下至颅前凹脑组织搓碎成糊状，并在颅脑内探及数个绿豆样大小金属弹丸，呈散在发布。论证：死者颅脑损伤严重，脑组织挫裂为糊状，反映系生命中枢被破坏致死，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对死亡起协同作用；死者左颞部创伤特征为边缘有0.8厘米宽的紫褐色灼伤轮，解剖头部探查，于脑内发现数个绿豆样大小金属弹丸，符合散弹伤；死者头部左颞部有散弹伤外，全身他处未见损伤，且弹道向下方走行，中弹范围为2.8×4.1厘米，散弹射入时较集中，推断为射击距离较近，枪口略向下倾斜所致。结论：王某2系被霰弹枪击中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致死。
（二）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滁）公鉴（DNA）字（2016）142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DNA数据库比中情况说明2份。证实定远县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9月17日到定远县炉桥镇七里村王某6家中分别采集王立柱的父亲王某6和母亲高某的血样检材，后送检至滁州市公安局DNA室，并录入全国DNA数据库。亲缘模式同时比中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中广东韶关编号的违法犯罪人员三兵的血样和邓某2平血样。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标有“王立柱血样”的检材上检出基因型与王某6、高某的基因型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三）定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定）公鉴（痕检）字（2016）15号手印鉴定书。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3日将1991年王立柱故意伤害案卷中王立柱讯问笔录上的捺印指纹一枚送定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与2016年12月15日定远县公安局民警在广东东莞抓获的自称“三兵”的十指指纹捺印进行是否为同一人所留的鉴定。经鉴定，1991年王立柱故意伤害案卷中王立柱讯问笔录上的捺印指纹与2016年12月15日定远县公安局民警在广东东莞抓获的自称“三兵”的十指指纹捺印样本右手食指是同一人所留。
三、书证
（一）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立柱出生于1974年10月，父亲王某6，母亲高某，被害人王某1出生于1975年3月，1995年1月30日死亡。
（二）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5日，民警在东莞市湘汁源酒店将王立柱抓获。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侦破该案的具体经过。
（三）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释放证明等材料、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定远县人民法院（1992）法刑一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992年3月4日，定远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立柱有期徒刑三年。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自称“邓友平”（身份情况系自报）的被告人于2009年5月25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在服刑期间发现“邓某2平”的身份系冒用，将其名字更正为“三兵”。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证实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自称“三兵”的罪犯减刑八个月，于2013年10月16日释放。
（四）关于邓某2平身份的相关材料。2009年6月16日，湖南省东安县大庙口镇派出所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出具函，证实2009年6月12日，辖区居民邓某2平收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五年六个月，经查实，邓某2平在家务农，没有违法犯罪记录，法院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人系冒用邓某2平的姓名。
（五）扣押清单。2016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从王立柱处扣押邓某2平、王某10、黎某的身份证三张。
（六）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刑事科学鉴定书、证人证言中记录的被告人、被害人、证人名称情况作出说明。
四、证人证言
（一）邓某2平证言，证实其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东安县大庙口镇大西村二组，在东莞市工作过。2009年接到东莞市法院电话，得知其身份被他人冒用。2005年，在东莞市长，队里的王某11借用其身份证帮他朋友进厂工作，二天后王某11把身份证还给其。后与王某11的这个朋友在一起吃饭，王某11叫他“单兵”或“三兵”。后“三兵”自己又找其借过一次身份证，说还是要进厂用。公安机关出示王立柱在监狱里照片，邓某2平辨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王某11的朋友“三兵”。
（二）何某1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是同母异父的弟弟。1995年1月30日下午其与弟弟何某2、同村王某12儿子“小旦”三个人在王某1家写门对，王某1趴在缝纫机上写门对联。下午4时20分左右，王某6家二儿子王立柱进到屋里来，其与何中勇正在低头裁纸，听到王立柱说：“你可对得起我？”抬头看到王立柱站在王某1左后侧，用自制白色枪柄的双管霰弹枪抵着王某1的头部，王某1说：“我怎么对不起你？”王立柱扣响枪，转身离开房间。王某1双手抱着头，趴在缝纫机上。何某2叫来其父何基明，何基明找王立柱没找到，大姐王某4到王立柱家里，王立柱父亲王某6和大哥王立功来后用板车将王某1拉到炉桥医院抢救，后死亡。听大人说王立柱帮王某1打架伤人被法院判刑三年，释放后王立柱找王某1要钱，为此引发矛盾。
（三）何某2证言，证实其是何某1的弟弟。1995年1月30日下午4时，其和哥哥何某1、王某1、“小旦”在王某1家写门对联。大家都低着头裁纸，王某1面对北趴在缝纫机上写对联。王立柱进到里屋后，看见他上身穿黄褂，右手持约一尺长白色枪柄的双管枪，走到王某1跟前，用枪抵着王某1左边太阳穴，王立柱问：“你可对得起我？”王某1说：“我怎么对不起你。”话音刚落，就听到轰隆一声，王某1就趴在缝纫机上了，其没敢多看就跑到厨房把事情告诉其父亲。
（四）王某3证言，证实父亲叫王某12，其小名“小旦”。1995年1月30日下午到王某1家，王某1的两个弟弟何某1、何某2在裁红纸，王某1在缝纫机上写对联。4时20分左右，本队的王立柱进到王某1家，对王某1说：“你现在过的还可以吧。”王某1说：“平常。”王立柱说：“你可对得起我？”王某1说：“我怎么对不起你。”说着王立柱就用双管钢珠枪抵着王某1的左侧头部，王立柱扣响枪，响声非常大，王立柱转身带枪离开。后其就跑回家去。双方是因王立柱帮王某1打架被判刑三年，释放回来找王某1家要钱产生的矛盾。
（五）王某4证言，证实1995年1月30日下午其正在做饭烧菜，弟弟王某1坐在缝纫机前写对联，其出门抱草烧水，抱着草回来时看到王立柱拿着枪对着王某2的头左边，讲什么话没听清，听到一声枪响，王某2就睡在地上，头上淌很多血，王立柱转身走出门。其去找王立柱家人，王立柱的父母到来后把王某1送到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现场除了王小旦，何某1和何某2也在跟前，王立柱开枪后他们跟出来跑了。
（六）何基明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继父。1995年1月30日昨天下午在家扫地，听到王某1家“嘭”的一声，接着何某2跑过来喊其。其跑到王某1屋里，看见王某1躺在地上，头下一滩血。其出去找王立柱，没找到。后王立柱父亲王某6等人把王某1抬上板车拉到医院。当时在王某1家的有小旦、何某1、何某2、王某4。之前在农历二十九下午王立柱带四个年轻人到家里要500元钱，走时王立柱说“你准备500块钱，你要不准备钱，你家小孩出了事，我不负责任。”
（七）韦某1、韦某2刚证言，证实在1995年1月29日下午，王立柱带五、六个人到韦某2刚家中要钱，因之前王立柱帮韦某2刚的儿子韦之文打架坐牢，之后被王立柱父亲王某6劝走。当时在要钱时，王立柱腰里插的有枪。
（八）许某、冯某证言，证实1995年1月29下午与王立柱等人到韦某2刚家要钱，因几年前王立柱帮姓韦的打架被判刑三年，医药费都是王立柱支付。后在韦某2刚家没有要到钱，又到王某1家要钱。曾看见王立柱用钢珠枪打过鸽子。
（九）严加云证言，证实王某1是其儿子，王某2出生后父亲去世，其改嫁何基明，他跟祖父生活。1991年秋天，有几个小孩追韦某2刚的小孩，王某1上去劝说后吓的往回跑，王立柱看到后用叉杨捅伤刘为民的兄弟，后被判刑三年。王立柱回来后多次叫王某1陪他去韦某2刚家要钱。1995年1月29日下午王立柱带四个人找王某1，问何基明要钱没要到。1月30日下午4时左右，其在外面抱草烧锅，听到家里轰的一声，看到王某4往西跑，问她才知道王立柱用枪把王某1打死。
（十）王某9俊证言，证实其是村书记，王立柱和父亲王某6、母亲三人生活，住八一乡农科村王东队，王立柱杀人后逃跑。
（十一）王某6证言，证实妻子叫高某，现住定远县，育有四个孩子，老大叫王英田，老二叫王某9瑞，老三叫王立功，老四叫王立柱，是1974年秋天出生。1995年春节的时候，王立柱用枪把村里的王某1打死，此后20多年没有他的消息。王某2家亲戚和别人打架，王立柱帮王某1打架，把人打伤被判刑三年，王立柱又坐牢又花钱，因为这个事才把王某2打死。
（十二）高某证言，证实其丈夫叫王某6，现住定远县，育有四个孩子，老大叫王英田，老二叫王某9瑞，老三叫王立功，老四叫王立柱，没有生育别的孩子。王立柱用枪把村里的王某1打死后就跑了，和他没有联系。
（十三）王英田证言，证实其父亲叫王某6，母亲叫高某，妹妹叫王某9瑞，大弟弟叫王立功，小弟弟叫王立柱。除了我们四个，没有别的小孩。王立柱在1995年用枪把王某1打死后就跑了，20多年没有他消息。
（十四）王某9瑞证言，证实其父亲叫王某6，母亲叫高某，大姐叫王英田，老三叫王立功，老四王立柱1974年出生，父母就生育四个孩子。王立柱在1995年春节的时候用枪把村里的王某1打死，此后20多年没有联系。
（十五）王立功证言，证实父亲叫王某6，母亲叫高某，大姐叫王英田，二姐叫王某9瑞，弟弟王立柱是1974年出生。父母就生育四个孩子。王立柱在1995年用枪把王某2打死后逃跑，20多年都没有他消息。案发后其和父亲等人用板车把王某1送到炉桥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十六）证人王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弟弟王某1在1995年的时候被王立柱杀害。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回家后姐姐王某4和王立柱的父亲王某6已经把王某2的尸体从炉桥医院拉回来。王某6家就四个小孩，没有别的孩子。经辨认，王某5指认出被告人王立柱就是杀害弟弟王某1的男子。
（十七）证人王某7证言，证实其是八一乡农科村的村主任。1995年春节一天下午，王某1爷爷对其说：“王立柱用钢珠枪打到王某1头。”其说：“你去把人拉医院抢救，我来报案。”后其到炉桥派出所报案，回来后王某2已经死亡。王立柱之所以打死王某1，是因为1991年的时候，王立柱帮王某1亲戚打架被判刑，出来后王立柱找王某1要钱的事。
五、被告人王立柱的供述与辩解，其叫邓某2平，住湖南省东安县大庙口镇大西村二组。2001年到2008年，在东莞市做保安，2008年到2013年在耀邦集团把人捅伤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满释放后继续在东莞市做保安。其办过三兵、邓某2平、黎某的假身份证。曾供述过其叫王立柱，老家在安徽省定远县八一乡，母亲叫高某。
针对被告人王立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自称“邓某2平”、“三兵”的本案被告人是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立柱？
经查：自称“邓某2平”的本案被告人归案后不供述其真实身份，开庭审理过程中，先供述叫“邓某2平”，又供述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父母叫什么名字，7、8岁就到广东漂泊，不知道家在哪里。“邓某2平”的身份证是其在广东办的假身份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证实被告人王立柱身份的相关证据：法医物证鉴定书、DNA数据库比中情况说明、手印鉴定书、全国人口普查表、户籍证明、王某5辨认笔录及照片、王立柱近亲属证言等证据。上述法医物证和手印鉴定意见、人口普查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本案自称“邓某2平”、“三兵”的被告人就是王立柱。特别是指纹鉴定的比对检验和论证：1991年检材样本与2016年十指指纹捺印样本的右手食指纹型及相对应的纹线形态、流向均一致，且对应部位的特征点位置、形态、数量、相互间距及间隔线数、相互关系均相一致，构成了同一认定的条件。二者具有相同的种类特征和完全吻合的细节特征，这反映二者共同的本质，是区别于其他任何手印的特殊表现，为其他任何手印所不能重复，因而构成了认定同一的客观依据。最后得出两份样本为同一人所留的鉴定意见。故自称“邓某2平”、“三兵”的本案被告人就是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立柱。
二、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柱持枪杀害王某2的证据是否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经查：1995年1月30日下午在王某2家里的案发现场，当时现场目击证人有王某2同父异母的弟弟何某1、何某2，有王某2的姐姐王某4和同村村民王某3，共有四人。在案发后的第二天，公安机关找到四人做了笔录，四人均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在王某2家里看见王立柱持双管枪对着王某2的头部开枪，致王某2死亡的事实。四人的证言对在场人员、对话内容、王立柱站在王某2左后对着王某2头部开枪等众多细节均能相互印证，且与尸检鉴定中关于王某2左颞部创伤特征为边缘有0.8厘米宽的紫褐色灼伤轮，在脑内发现数个绿豆样大小金属弹丸，符合霰弹伤的检验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又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中反映的若干细节相互印证，多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证实王立柱持枪打死王某2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柱持枪杀害王某2的证据确实、充分。
三、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公诉机关认为应当适用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被告人王立柱定罪量刑。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结合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与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量刑相同。但王立柱1991年犯故意伤害罪时不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王立柱被判处刑罚的情形不构成累犯情节。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被告人王立柱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柱属累犯及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柱因琐事持枪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2的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王立柱的犯罪行为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大，结合王立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立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从被告人王立柱处扣押的身份证三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李文业
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程 影
书记员 黄 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