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女，汉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山，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玲，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海燕，女，汉族，1967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风生，河南武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乐、张江山与被上诉人詹海燕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乐、张江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500元，上诉人张江山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詹海燕诉上诉人张乐、张江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2013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时，并无口头或者书面约定利息。原审认定虽未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但以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归还本金的行为推定出了所谓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2分的事实，有违证据、事实认定与审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并无书面利息约定，上诉人根本也不承认存在有口头约定，应为“约定不明”，按照司法解释，“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以期确认分期还款是付息，实在是曲解法律，该21条是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的抵充顺序的解释。本案适用该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母亲詹海燕中行26×××19的账户还款29笔，共计152000元，以上证据一审已经质证，真实性已经确认；本案还涉及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1551号民事案件，两案上诉人张乐总计向詹海燕、孙君母女借款20万元，至今，通过不同方式，已经实际偿还196500元,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10万元欠款，现下欠3500元。三、有关以物抵债的五台电视机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虽不认可，但是已经确认黄先楼为被上诉人孙君父亲孙书奇的奇旺酒店聘用人员。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交相关证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四、本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擅自借贷后转借他人，上诉人张江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500元，上诉人张江山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詹海燕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均有借贷往来，时间上交叉重叠，详情如下：第一笔以张江山、张乐名义于2013年6月19日向孙君借款现金1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上诉人7月19日和8月19日向孙君指定的詹海燕账户单独付息两笔各2000元。第二笔以张乐名义于2013年8月19日向詹海燕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自9月起，上诉人按20万元本金每月向詹海燕账户支付4000元用于支付詹海燕和孙君各2000元的利息，一直付息至2015年的5月份，共计21笔。第三笔以张江山名义于2013年12月10日向孙君之父、詹海燕之夫孙书奇借款30万元，本金出有借据，口头约定月息2%。张江山2014年1月10日支付孙书奇账户6000元利息，自2月10日起至12月10日按每月6000元受孙书奇指定向其妻子詹海燕支付利息11笔66000元，2015年1月10日支付本金28万元，2015年1月11日支付剩余本金2万元及当月利息6000元。该笔借款30万元用了13个月，本息共计37.8万元，张江山与孙书奇该笔借款已经结清。通过上述三笔债务的转账记录来看，有几个特点：一是交易习惯固定，虽有三笔借款交叉，但是还款付息绝不混乱，上诉人严格按照各自的还款付息日付款，前期的两笔共计20万元19号左右付息日与后期的30万元的10号左右还本付息日分的很清楚，也说明2015年1月11日的26000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将其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按其逻辑，詹海燕另收的35.2万元也应计入还款，二被上诉人倒欠其30多万，这是荒谬的；二是交易数额固定，每月均为2%;三是交易方式固定，均为现存；四是支付标准符合当时的民间借贷市场利率，当年是民间借贷高发期，月息2%是常态。因此，上述的四个已经实际履行的行为特点，均印证了被上诉人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的说法是真实的。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特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上诉人辩称其收到的借款系无息借款，以及双方约定分期还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一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客观事实用于推定。二是按基本的社会生活经验法则看，双方只是同村邻居，非亲非故，没有其他利益关系，在这个前提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提供数额巨大、长达数年的无息借款。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并无错误，如前所述，在利息应付且标准已确定的情况下，其付款的顺序就应当遵循该条之规定，综上三点，本案对于至于其夫妻二人将借款如何使用，与出借人无关，如果其夫妻情份很淡，承担责任后可以相互追偿。以上三点，上诉人张江山关于其不知情、属于张乐擅自借款之说法纯属谎言。三、上诉人关于电视机以物抵债的说法不真实。被上诉人一审后到酒店找到了电视机，也找到了该批电视机的来源，原来是以马桂环名义在淘宝上购买的先科牌50英寸led电视机，5台总价为6995元。关于每台抵账5000元的说法从没有发生过。又经了解，收到电视机的人确实是被上诉人亲属开办酒店的员工，都相互认识。但这是基于何种原因，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可以与收货人或者酒店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依法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19日被告张乐向原告詹海燕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借詹海燕现金10万元正（壹拾万元正）。张乐，2013年8月19日。”欠条出具后原告向被告交付现金10万元。借款发生后，被告张乐向原告詹海燕中国银行账号26×××19，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5月每月存入4000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19日被告张乐、张江山向原告孙君借款10万元每月支付的利息2000元）。另查明，被告张乐、张江山系夫妻关系。再查明，被告张江山于2013年12月10日向原告孙君的父亲孙书奇借款3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5年1月10日归还本金28万元，2015年1月11日归还26000元（其中6000元为该笔借款2015年1月的利息），上述借款发生后被告向孙书奇的妻子詹海燕的银行账号每月存入6000元，用以支付该30万元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詹海燕与被告张乐、张江山借款问题，被告张乐于2013年8月19日向原告孙君出具了10万元欠条一份，在庭审中二被告也认可收到了全部借款。因此对原告孙君出借给被告张乐、张江山10万元现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二被告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每月还款是归还的本金。一审认为，双方虽未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但二被告每月支付原告詹海燕2000元的行为与原告詹海燕提交的詹海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因此对于双方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予以认可。三、关于二被告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原告诉称，二被告只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至2015年6月18日，没有归还过本金。被告辩称，通过向孙书奇还款6000元、用五台电视机抵债及无折现金存款向詹海燕还款已还清另案原告孙君的借款，已还清詹海燕96500元，下余3500元未还。一审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詹海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孙书奇书面材料及二被告提交的还款清单、原被告庭审陈述，能够印证二被告还款26000元及6000元部分、向孙书奇的还款中6000元的部分，并不是清偿原告孙君本金或支付利息的行为，应为其他纠纷引起。因此，对于二被告10万元债务已清偿96500元的辩称，不予认可。四、关于被告张乐每月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二被告每月支付原告詹海燕的2000元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五、关于五台电视机抵债问题。一审认为，收到条中并未确定电视机的品牌及单价，且原告詹海燕不认可有电视机抵债行为，二被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于五台电视机抵债，不予认可，二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六、关于被告张江山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负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被告张乐、张江山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也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张江山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被告张乐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债权人知道。故被告张乐在本案中所欠原告詹海燕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江山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乐向原告詹海燕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江山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詹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张乐、张江山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收据一份，证明电视机4500元一台，5台共计22500元。本院经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詹海燕的丈夫孙书奇经营的酒店接收上诉人电视机5台，价值22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乐、张江山和被上诉人詹海燕对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存在较大争议。被上诉人称，双方在2013年8月借款时虽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10万元本金每月利息2000元，加上之前上诉人向詹海燕之女孙君的10万元借款，自2013年9月份起，上诉人按20万元本金，每月定期、定额向詹海燕账户支付4000元，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原审提供了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定期、定额支付利息的事实。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数额、交易方式、市场利率等因素，结合原审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上诉人称借10万元时每月还款2000元，借款20万时每月还款4000元，均系偿还本金，但对为什么每月定时、定额还本2000元、4000元而不是其他数额以及孙君借款案件本金既然已经还完，为什么不收回借条等事实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证实抵债的5台电视机价值22500元，为减少诉累，该笔款应折抵上诉人张乐未支付的部分利息，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上诉人称电视机应先折抵本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条只有上诉人张乐一人签名，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江山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乐、张江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乐向詹海燕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电视机款22500元从利息中扣除）；三、驳回詹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由张乐、张江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乐、张江山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詹海燕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宜山审判员  周 飞审判员  张继强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