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4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南市街***幢*号*层。法定代表人：樊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方亭镇亭江西路。负责人：吕先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秀碧，女，汉族，1968年5月5日出生，四川省乐至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术清，女，汉族，1927年7月5日出生，四川省乐至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宇，男，汉族，1990年10月15日出生，四川省乐至县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光任，男，汉族，1958年2月7日出生，四川省彭州市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广汉谐和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广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刘忠蓉，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银川路**号。负责人：刘新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建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简称人保什邡支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唐秀碧、刘术清、雷宇、罗光任、四川省广汉谐和运业有限公司（简称谐和公司），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简称人保广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川民申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被申请人人保什邡支公司及一审被告人保广汉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二审被上诉人唐秀碧、刘术清、雷宇的共同委托�讼代理人蒋世明，二审被上诉人雷宇、罗光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鸿公司申请再审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生效刑事判决均未认定罗光任肇事后逃逸，故本案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范围，人保什邡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的告知，相关材料未送达建鸿公司，故对建鸿公司不产生效力，即使罗光任未及时报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也只是针对无法确定的损失部分免赔，但本案并没有无法确定损失的部分，罗光任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为建鸿公司、谐和公司所有，不应将谐和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由建鸿公司承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共同答辩称，罗光任的行为构成肇事后逃逸，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唐秀碧、刘术清、雷宇述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生效刑事判决均未认定罗光任肇事后逃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罗光任述称，其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事故，不属于肇事后逃逸。唐秀碧、刘术清、雷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光任、建鸿公司、谐和公司赔偿唐秀碧、刘术清、雷宇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87.5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575356元；判令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凌晨，罗光任驾驶建鸿公司所有并在人保什邡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川Ａ×××××2号福特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谐和公司所有并在人保广汉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川Ｆ×××××7号挂车，由成都市幸福梅林方向沿中柏大道往中胜路方向行驶。6时8分许，罗光任驾车行至中柏大道与中胜路交叉路口向右转弯往市区方向行驶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雷某良发生碰撞并碾雷某良，雷某良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毁，事发后罗光任驾车驶离现场。公安机关委托四川西华司法鉴定所雷某良所骑电动自行车及罗光任所川Ａ×××××2号福特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川Ｆ×××××7号挂车进行了鉴定并进行了调查，于2015年4月9日作出成公交六认字[2015]第00039号《道�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询问证人笔录、当事人陈述、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认定罗光任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确定罗光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良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中，罗光任述其系建鸿公司员工，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建鸿公司对此无异议；建鸿公司提出事发后已垫付50000元，唐秀碧、刘术清、雷宇对此无异议；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提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罗光任事发后未保护现场即驾车离开，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六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约定，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且提交《挂靠协议》《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复印件证明建鸿公司所有的包川Ａ×××××2号福特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五辆汽车挂靠于什邡市人和车业有限公司（简称人和公司），挂靠期限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且人和公司已收到编号A01H01Z01090923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加盖公司印章，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合�中免责情形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本案属于免赔情形，不应赔付。另查明，死雷某良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外务工居住；2012年8月至事发时居住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观里5号1栋2单元4楼6号；2013年10月至事发时，就职于江苏省南通市中南建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015年6月30日，江苏省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海人社工认[2015]2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根据南通市中南建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申请，认定2015年2月2日上雷某良在前往南通市中南建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峰度天下”项目部上班途中因遇道路交通事故致死为工伤。一审还查明，刘术清（共育有五子女）雷某良之母，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雷某良生前与唐秀碧系夫妻关系，育有独子雷宇。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案的事发事实和责任的划分，事发后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询问证人笔录、当事人陈述、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对事发事实进行了认定，并依法对责任进行了划分且双方均无异议，一审依法确认其效力，由罗光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良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什邡支公司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付，故在商�三者险赔付上，应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规定进行赔付，虽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挂靠协议》《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但未提交《挂靠协议》《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原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合同，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针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在此情况下，其提出的不予赔付意见，一审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唐秀碧、刘术清、雷宇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1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共计560578.50元，人保什邡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中赔付110000元，剩余部分450578.50元应由承川Ａ×××××2号福特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川Ｆ×××××7号挂车的人保什邡支公司、人保广汉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川Ａ×××××2号福特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什邡支公司处投保保险金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川Ｆ×××××7号挂车在人保广汉支公司处投保保险金额50000元商业三者险，按比例赔付，分别由人保什邡支公司赔付429130.96元，由人保广汉支公司赔付21447.54元。建鸿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一并品迭后，人保什邡支公司共计应赔付唐秀碧、刘术清、雷宇489130.96元，给付建鸿公司人民币50000元，人保广汉支公司应赔付唐秀碧、刘术清、雷宇21447.54元。一审判决：一、�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唐秀碧、刘术清、雷宇489130.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唐秀碧、刘术清、雷宇21447.5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50000元；四、驳回唐秀碧、刘术清、雷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保什邡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什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根据人保什邡支公司的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卷宗，人保什邡支公司质证认为，通过现场勘�笔录和现场图，可以证实罗光任应该知道事故的发生，罗光任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是为逃避责任所做的陈述，对该笔录不予认可；唐秀碧等三人经质证对于交通事故卷宗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实罗光任并不清楚发生了交通事故；建鸿公司对交通事故卷宗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实罗光任驾驶车辆碰撞点是车辆的盲区，当天凌晨光线较暗，罗光任不清楚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谐和公司认可交通事故卷宗，质证意见与建鸿公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罗光任是否在事故发生后存在“肇事逃逸”情形的问题，应从以下方面进行评判：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中现场事故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复勘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等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牵引车前保险杠右侧存在擦痕，驾驶�右侧第二阶踏板后部塑料板断裂，局部灭失；2.牵引车右前脚踏板后端碰撞受损距离地面高1.02米，距前车头0.57米；挂车右后挡泥板距离地面高0.78米处有附着物；3.碰撞发生在右侧弧形转弯道路的中部（弧形外凸起中部）；4.根据死者的身高及电动自行车的高度，死者骑行电动自行车的高度应不低于1.2米。根据以上已知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本案基本事实是：罗光任驾驶车辆向右通过弧形转弯道路的中部时，其驾驶的牵引车辆右前保险杠雷某良发生碰撞，牵引车辆继续前行，导致驾驶室右侧第二阶踏板后挡泥板断裂，罗光任的车辆继续前行过程中，挂车右侧挡泥板又雷某良及其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罗光任作为重型货车驾驶员，其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的部位是驾驶员应当能够看到的部位而非驾驶盲区，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弧形弯道的中部，驾驶员对于路右侧的状况较之弯道其他方位而言观察，更具有直观性。就此起事故相对方而言雷某良骑行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属于目标较大的移动物，罗光任应当能够清晰辨认。通过以上分析，可以认定罗光任对于交通事故是明知的，罗光任在公安机关所作其并不清楚发生交通事故的陈述，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也有违常理。罗光任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未履行保护现场、积极救助、及时报警的义务，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关于对成公交六认字[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采信的问题，二审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三部分“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经调查，此事故�罗光任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此部分内容明确了罗光任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第四部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认定罗光任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同时认定因未立即停车、不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由罗光任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援引《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该规定的上位法源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即公安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了罗光任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单方作出的对自己有利的解读，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审对成公交六认字[2015]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人保什邡支公司能否以罗光任“肇事逃逸”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义务的问题，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无论驾驶人对于交通事故之发生是否负有责任，均有保护事故现场、救助事故受害人、及时报警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此类条款仅负有提示义务；同时，如果“肇事逃逸”行为能够获得保险赔偿,有违公序良俗，也与鼓励民众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相背离，商业�者险保险条款为被保险人设定的义务具有合理性，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故被保险人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抗辩的，不能成立，不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保险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履行通知义务，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本案中，建鸿公司认可收到保险单和保险合同，其持有的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上明确提示其应当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故人保什邡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罗光任逃避处罚的目的明确，其未履行保护事故现场、救助事故受害人、及时报警的法定义务，也未履行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人保什邡支公司依法在商业�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因人保广汉支公司未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广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不予调整。本案中，唐秀碧、刘术清、雷宇主张的损失共计560578.50元，由人保什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50578.50元扣除人保广汉支公司承担的21447.54元，余款429130.96元，因罗光任是在履行建鸿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尽管牵引车及挂车分属建鸿公司、谐和公司，但该车辆实际由建鸿公司控制及运营，相应的风险应由建鸿公司承担，故余款429130.96元应由建鸿公司支付，扣除建鸿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建鸿公司还应支付379130.96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620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秀碧、刘术清、雷宇赔付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秀碧、刘术清、雷宇赔付21447.54元；四、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秀碧、刘术清、雷宇赔付379130.96元；五、驳回唐秀碧、刘术清、雷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罗光任有期徒刑九个�，该判决书载明：“被告人罗光任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量刑时本院主要考虑以下情节：1.在交警通知被告人后，被告人才知道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随即到案。……”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罗光任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成立“交通肇事后逃逸”必须具备构成交通肇事罪、明知已经发生交通事故并逃跑以及逃跑目的为逃避法律追究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了应当成立交通肇事罪基本犯的情�，本案中，罗光任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罗光任的交通肇事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但是所谓“逃逸”，除客观上表现为逃离现场外，主观上还必须是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但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故发生在冬季，时间在早晨6时许，天未亮，虽有路灯照明但照明条件不如白天，罗光任所驾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并拖挂挂车，行车观察存在死角等客观事实表明，并无确实证据证实罗光任离开事故现场时已确知其肇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载明“罗光任驾驶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但该记载是在案发后交警部门根据现场情况作出的推断，也不能证实案发时罗光任已明知其肇事。另据罗光任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其于案发当天18时左右接交警部门电话告知其造成了交通事故，要求其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其即到交警部门，说明罗光任并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心态。同时，生效的刑事判决也未认定罗光任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因此，二审认定罗光任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不当。关于保险合同是否对建鸿公司产生效力的问题，因罗光任所驾车辆挂靠于人和公司，人和公司已收到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加盖人和公司印章，建鸿公司亦认可收到保险单和保险合同，且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以加粗、加黑字体对相关免责条款予以了提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中免责情形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由于罗光任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故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付责任。关于建鸿公司是否承担谐和公司所承担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罗光任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为建鸿公司、谐和公司所有，牵引车在人保什邡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在人保广汉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相关车辆均实际由建鸿公司控制及运营，相应的风险应当建鸿公司承担。而对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交强险互碰赔偿处理规则（2008年版）》已规定，主车与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车与挂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分别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参照上述规定，一审确定建鸿公司承担责任，并分别由人保什邡支公司及人保广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比例赔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39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成都高新技二、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620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冀川审判员  何映江审判员  卢 忠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