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兴国，男，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
委托代理人刘潘军，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七星村委会青山村。
法定代表人宋继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宝华，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邹兴国因与被上诉人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1月，邹兴国开始在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做工，主要从事接料工作，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完成计件支付给邹兴国劳动报酬。后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需要用工时，即由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邹兴国，双方协商具体用工事宜，双方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做工期间，为了方便工作，邹兴国吃、住均在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内，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完成计件支付给邹兴国劳动报酬。2014年7月15日，邹兴国在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做工码料时受伤。2014年11月17日，邹兴国向宜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自己与被申请人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2日，宜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4）宜劳人仲案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邹兴国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邹兴国与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邹兴国在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做工，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按照完成计件支付给邹兴国劳动报酬，双方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原告邹兴国仅为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并按计件方式领取劳动报酬，原告邹兴国并不是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成员，不适用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不受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管理，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原告邹兴国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告邹兴国与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邹兴国要求确认与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兴国要求确认与被告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邹兴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逻辑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临工计件工资表是伪造的，上面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签，一审法院对临工计件工资表认定是真实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因果倒置，逻辑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典型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没有上、下班的时间限制，没有工作天数限制，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奖惩制度、最低工资、休息制度等对上诉人均无任何约束力。上诉人想来做工就来，不想来就可以不来，来做工就按照件数计付报酬；上诉人甚至可以1-2个月不来，不来做工时，上诉人在外还承包工程；上诉人也可以选择两家以上的雇佣方提供劳务。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为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一、被上诉人是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并非按照计件支付劳动报酬；二、对“后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需要用工时，即由工作人员电话联系邹兴国，双方协商具体用工事宜”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补充说明：上诉人仅是做工期间吃住在被上诉人处，不做工就不住在被上诉人处。对于被上诉人补充的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一，因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认可其工资是计件发放，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一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事实异议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需要用工时，即由工作人员电话联系上诉人，双方协商具体用工事宜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不予确认。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补充事实，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1张、企业登记信息6份，欲证明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就在昆明阿拉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珍珠岩公司”），之后，阿拉珍珠岩公司搬迁到宜良，虽然阿拉珍珠岩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工商登记上不是同一个公司，但这两个公司实际就是同一个。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正好证明被上诉人与阿拉珍珠岩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临工计件工资表，欲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工资表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且认为其每月均领取工资，其签名的工资表也不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些工资表。对此，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上述工资表中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针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因鉴定机构多次组织鉴定专家对该案进行鉴定检验讨论，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故鉴定机构将本案鉴定委托退回本院。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1年11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关系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支付的是临工计件工资，但计件工资仍然是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方式，不能以此推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11年11月进入公司工作，但其未能提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全部的工资表，因工资表由用人单位保管，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临工计件工资表申请再次进行笔迹鉴定，即使临工计件工资表中上诉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足以反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该鉴定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诉人再次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是2011年11月起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故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1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邹兴国与被上诉人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之间自2011年1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邹兴国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宜良春城珍珠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丽佳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代理审判员 龙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