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申杰路351号。
法定代表人：肖广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67号。
法定代表人：顾爱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中翔公司支付华亮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同）24,958,474.05元、不承担工程结算款利息，并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分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中翔公司坚持其在一审中对人工、材料、机械（以下简称人材机）调价差和应力释放孔的观点。人材机调价差的施工期应当按照建筑与装饰的具体施工计算，不能包括未实际施工的时间。应力释放孔的费用应当包含在合同总价中。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工程款中应剔除该两项金额。二、华亮公司向中翔公司借款1,000万元，约定了利息标准。该笔借款从实际支付之日起到工程竣工之日止的利息542,953.33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对此部分进行判决。三、工程价款5%保修保函费用的支付前提是华亮公司出具保修保函，且有审价结论。华亮公司提交了部分结算报告，在中翔公司通知其补交后仍不补交材料。中翔公司聘请的审价单位屡次通知华亮公司参加审价会议并提供材料，但华亮公司从未参加也不提供结算材料，并拒绝审价。2015年12月，中翔公司聘请的审价单位根据现有材料作出初步结算审核，但华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剩余应付工程尾款为50,000,000元，且不配合审价，故双方未就支付工程尾款一事达成合意。华亮公司也未向中翔公司提供保修保函，故中翔公司不构成逾期支付工程余款，无需支付利息。四、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分担比例，华亮公司起诉时要求中翔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926,031.21元，一审法院预缴诉讼费222,283元，审价报告结论出来以后，华亮公司在庭审中变更该诉讼请求的金额为30,000,000元，故增加部分诉讼费应由华亮公司全部承担。由于华亮公司未按照实际结算情况诉请支付工程尾款，且金额要求过高，导致中翔公司只能进行司法审价，审价结论也证明华亮公司的诉请金额过高，而中翔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的原因也是因为华亮公司要求支付过高工程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且工程质量也存在问题，故鉴定费用应当主要由华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亮公司辩称：关于人材机调价差，该约定是针对施工期间遇到的调价情况应该调价，施工期很多工种是交叉施工，且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如果发生调价的问题，约定了算数平均法，而不是加权平均法，因此中翔公司主张工期应该分开计算是没有依据的，应是从开工至竣工的总工期。关于应力释放孔，报价清单和招投标文件中都没约定，是合同之外的工程，按照双方施工会议约定，中翔公司要求先行施工，故中翔公司主张应力释放孔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缺乏依据。关于借款利息，中翔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主张。关于工程结算款利息，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分担，华亮公司的诉请金额是1.4亿元，一审法院支持了1.23多亿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胜败诉比例对诉讼费和鉴定费进行分担是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翔公司支付工程款49,926,031.21元；2.中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032,810.19元（以应付而未付的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要求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中翔公司赔偿脚手架延期租赁费、未及时确认材料品牌颜色等造成的人工损失合计2,872,780.70元（包括脚手架延期租赁费1,080,372.70元、未及时确认材料品牌的费用1,328,480元、桩标高超出设计标高产生的施工费152,800元及上述费用的综合管理费、规费、税金311,228元）。一审审理中，华亮公司基于鉴定意见将第1项诉请金额调整为3,000万元，另撤回第2项中预付款、进度款利息部分的诉请，但保留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5日，华亮公司、中翔公司签订《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第2标段投标报价让利价款调整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乙方（华亮公司）投标价为139,121,312元，若乙方中标同意让利18,544,060元，让利后的合同总价为120,577,252元。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不调整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数量及所含内容，通过降低商务报价中分部分项清单综合单价，达到让利金额。乙方调整后的清单报价经过甲方认可后，在结算时按照调整后的综合单价及数量据实结算。第三条约定，1.发包人同意将工程预付款调整为合同总价的35%；2.发包人每月20日前按上月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合同总价的85%时停止支付。
2012年4月23日，华亮公司中标取得中翔公司发包的中翔公司一期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工程。2012年5月30日，华亮公司作为承包人、中翔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一份《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即中标备案合同），“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期669日历天，开工日期2012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19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发出书面开工通知为准，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时开工和不能具备连续施工，工期相应顺延；合同价款139,121,312元。“通用合同条款”31.1款第（1）、（2）项约定，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专用合同条款”23.2款第（1）项约定，本合同23.3款原因造成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a）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计算变更合同价款；b）合同中没有适用的价格，人工、材料、机械的消耗量按《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市政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预算定额附件及有关规定和文件的计算规则计取……23.2款第（2）项约定，单项调整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上海建设工程建材与造价资讯》及标准定额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计算，其他无法确定的则由发包人、监理单位及承包人共同协商按有关规定确定。第23.3款约定，由于下列原因合同价款可作调整：（1）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招标清单的项目特征和工作内容描述不清或遗漏。23.4款约定，本工程人工、材料、机械价格调整原则：根据沪建市管（2008）12号《关于建设工程要素价格波动风险条款约定、工程合同价款调整等事宜的指导意见》，采用投标时（2012年3月）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价格为基准，与施工期本市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材料、机械等要素价格相比（算术平均法），人工价格变化幅度大于正负3%（含3%，下同）、钢材价格变化幅度大于正负5%、除人工、钢材外其他材料价格的变化幅度大于正负8%,则调整其超过幅度以外部分的价格。26.1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每个月付款一次，支付金额为上个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累计付到合同价格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将工程竣工资料交付发包人，并且审价结论下达后15个工作日内，在承包人提供工程价款5%的保修保函（保函有效期为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后，发包人按照审价确认的工程价款结清余款。
2012年6月1日，华亮公司、中翔公司签订《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第2标段补充协议书（一）》，协议再次确认让利金额的同时，协议第三条又约定，1.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并在承包人提供的付款申请书及履约保函后，发包人在1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总价的35%支付预付款；2.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发包人次月20日前按上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合同总价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且审价结论下达后15个工作日内，在承包人提供工程价款5%的保修保函后，发包人按照审价确认的工程价款结清余款。
2012年12月20日，中翔公司出具开工报告。2015年5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7月24日，华亮公司向中翔公司提交完毕结算送审资料。2015年8月19日，华亮公司、中翔公司办理了工程移交手续。
一审法院另认定，中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6,558,122.20元。
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施工工程总造价（无争议部分）121,166,978.44元。鉴定费539,950元，华亮公司预缴143,750元，中翔公司预缴396,2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
1.界面剂：（1）本报告中界面剂工程量根据图纸及相关资料计算，立面部位单价参照商务标1号标准仓库/装饰工程/“13、玻化砖踢脚线5D-2蒸汽混凝土砌块墙面”中界面剂，综合单价7.07元/平方米计取，平面部位单价参照商务标1号标准仓库/装饰工程/“12、非金属骨料耐磨楼面附注3”中界面剂，综合单价24.04元/平方米计取。合同外的界面剂总费用为777,148.51元。（2）华亮公司认为综合单价应按商务标1号标准仓库/装饰工程/“12、非金属骨料耐磨楼面附注3”中界面剂，综合单价24.04元/平方米计取；（3）中翔公司认为根据技术核定单004中意见为“控制在原预算内”，合同以外界面剂不再增加。
2.人材机调价差：（1）本报告是按建筑与装饰的具体施工时间调价差，金额为2,401,878.89元（已包含在报告中）。（2）华亮公司认为应按总工期调整。若按总工期调整，则人材机调价差总金额为3,501,732.33元。（3）中翔公司认为应按建筑与装饰的具体施工时间调整。
3.暗浜挖填处理：（1）本报告未含该项费用，涉及费用274,016.41元。（2）华亮公司认为暗浜处已做挖填处理。（3）中翔公司认为暗浜不再做挖填处理。
4.应力释放孔：（1）本报告未含该项费用。（2）华亮公司认为已施工，工程监理认可，涉及费用121,880元；中翔公司未对应力释放孔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质证中，华亮公司补充：1.墙面界面剂所使用的是防水界面剂，应按综合单价24.04元/平方米计取。2.脚手架工程量计算有误。3.电渣压力焊合同中没有约定，应按2000定额计价，即单价为24.88元。
鉴定机构表示：1.商务标1号标准仓库/装饰工程/“13.玻化砖踢脚线5D-2蒸汽混凝土砌块墙面”的约定一般理解为立面施工，双方提供的资料中也不能反映华亮公司使用的是防水界面剂，对争议墙面界面剂应按综合单价7.07元/平方米计价。2.关于人工机调价差，合同中对施工期时间节点约定不明，需双方协商确定。3.按2000定额计算出的电渣压力焊费用为703,129.99元，原报告中按市场价计算的总价为138,301.02元（报告中已包含）。4.若华亮公司提供的暗浜施工材料真实，该费用应计取。5.现有资料反映监理确认华亮公司做了应力释放孔工程,按正常流程应有业主指令。庭后，华亮公司又出具补充文件，确定1号楼满堂脚手架工程量增加2210.35平方米，合同中层高4米的满堂脚手架综合单价为22.99元/平方米，增加费用为53,725.76元。
对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通用合同条款”31.1款第（2）项约定，合同中已有或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已有价格或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对合同外增加的墙面界面剂，鉴定机构参照合同已有报价计算，具有合同依据，华亮公司对此的异议不能成立。2.在“专用合同条款”23.4款对“施工期”时间节点未作特别约定或解释的情形下，按照通常理解，“施工期”应从工程开工至竣工，华亮公司要求按总工期调整人材机价差，经查并无不当，涉及的差额费用1,099,853.44元应当计取。3.就暗浜施工，华亮公司提供了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指令、做法确认单、施工图纸及工程验收单，足以证明华亮公司施工事实，应当作为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计入工程总价。4.2013年2月27日会议纪要“业主提出的意见及要求栏”内，载明业主要求先做释放孔。华亮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应予计取。5.满堂脚手架工程量以鉴定机构重新核算的为准。6.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23.2款第（1）（2）项约定，合同没有适用价格的，按照2000定额计取。对电渣压力焊华亮公司要求按照定额计价，符合合同约定，该部分价差费用564,828.97元应计入总工程款。
按此计算，本案工程款为：121,166,978.44+1,099,853.44+274,016.41+121,880+564,828.97+53,725.76＝123,281,283.02元。
一审审理中，为证明脚手架延期费用，华亮公司提供了2014年6月18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3日三份会议纪要；为证明中翔公司未及时确认材料品牌颜色的损失，华亮公司提供了2014年3月12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7日四份会议纪要；为证明因标高差异造成工程量增加，华亮公司提供了打桩图及竣工图。对此，中翔公司均不认可，并表示其已支付了截桩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工程属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项目，但华亮公司、中翔公司在中标备案合同外又另行订立了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施工合同，华亮公司要求以备案中标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华亮公司完成了施工，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华亮公司要求中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无异议，本案工程余款为：123,281,283.02-96,558,122.20＝26,723,160.82元。华亮公司将会议纪要中涉及的“需解决问题”内容作为其主张脚手架延期、中翔公司未及时确认材料品牌颜色损失的依据，鉴于上述内容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以及中翔公司存在不适当履行，对此华亮公司的举证显然不能达到其应负的举证要求，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桩标高超出设计标高，对此中翔公司已支付了截桩费，华亮公司认为中翔公司还应支付因此造成施工难度增加而发生的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结算款利息，鉴于合同中未约定审价期限，一审法院在给予中翔公司合理审价期限后确定利息起算日期，又鉴于中翔公司未按约提供5%工程款保修保函，对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后起算。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6,723,160.82元；二、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共2笔：1.以20,559,096.6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5日起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2.以26,723,160.82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8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39,950元,合计767,233元，由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7,484元，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59,7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3年1月5日的“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二标段工程工作联系单”，标题为《关于桩基工程应力释放孔专项施工方案的审核意见》，审核意见为“桩基础释放孔的措施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因此发生的任何释放孔费用不涉及变更洽商、技术变更等增加费用”。2.华亮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向中航技（北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并抄送中翔公司的《关于的回复》，华亮公司回复意见为“应力释放钻孔的费用不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应另外计取”。3.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的“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二标段工程工作联系单”，标题为《关于桩基工程应力释放孔专项施工方案的审核复函》，内容为“关于预应力释放孔的审核意见已于2013年1月5日签发，在工作联系单中已明确释放孔费用属于整体措施项目费用，包干使用，不做增调，关于施工单位提交的2013年1月8日的回复中提到的工程量清单中的数量和项目不得修改，实质指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不得调整、修改，此条款不适用于释放孔费用，因此释放孔费用不做任何增调”。中翔公司表示证据1至3系双方关于应力释放孔的来回函件，证明应力释放孔系华亮公司要求且中翔公司在表明不另外计价的基础上予以同意。4.建设单位工作联系单（编号20151222），证明中翔公司要求华亮公司提交竣工资料，但华亮公司未按约提交。5.工作联系单（编号43），证明结算初稿出具完毕，与华亮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巨大，华亮公司不配合审价和结算。6.工作联系单（关于工程结算进展情况汇报）、工作联系单（关于后续工程结算核对计划）、工作联系单（关于华亮建设2016年1月11日发函回复），证明中翔公司积极进行审价和结算，而华亮公司不配合。
华亮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未收到过；对证据4至6，首先该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判决之前，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中翔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法院依法不应采纳；其次，对证据6中的最后一份函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函恰恰证明华亮公司早在2015年7月已将全部结算资料送交中翔公司进行审价，但中翔公司及审价一方拖延审价，造成华亮公司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对证据4、5及证据6的其他联系函、联系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材料均系中翔公司或案外人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已经送达华亮公司。
本院结合华亮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中翔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华亮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在华亮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中翔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已送达华亮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至6，中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上述证据存在正当理由，故不构成二审的新证据，另外从实体上来看，华亮公司仅认可证据6的最后一份函，对证据4、5和证据6的其他工作联系单均不予认可，证据5和证据6的其他工作联系单均发生在中翔公司与案外公司之间，中翔公司的上述证据难以推导出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翔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提出抵扣或其他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人材机调价差的“施工期”如何理解和认定？二、应力释放孔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以及是否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三、华亮公司向中翔公司借款1,000万的利息能否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四、中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亮公司工程结算款利息？五、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第2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的“专用合同条款”23.4款中约定了人材机价格调整原则，即采用投标时（2012年3月）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价格为基准，与施工期本市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材料、机械等要素价格相比（算数平均法），调整超过一定幅度以外部分的价格。双方未在合同或其他口头书面约定中对该条款中的“施工期”有明确的解释或进一步细化说明，导致双方对“施工期”形成两种不同的理解，中翔公司认为“施工期”为建筑与装饰的具体施工时间，华亮公司则认为“施工期”为开工至竣工的总工期。对此，本院认为,对该争议条款，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的规定，从词句、相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方面进行全面解释。首先，从建筑行业的通常理解来看，“施工期”一般指工程开工至竣工的总工期，除非双方当事人另外有约定，而本案中双方没有另外约定，故按照通常理解来认定，符合交易习惯。其次，本案工程内容包括1号航空标准间仓库、5号航空标准间仓库及9号行政附楼，而人工、材料、机械贯穿整个工程期间，建筑物之间的施工可能存在交叉，因此按照总工期来理解也更符合实际情况。综合以上两个方面分析，一审法院采纳华亮公司的意见，按照总工期调整人材机价差，并无不当。中翔公司主张按照建筑与装饰的具体施工时间调整人材机价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翔公司主张应力释放孔的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内。华亮公司则主张，应力释放孔在报价清单和招投标文件中都未约定，是合同之外的工程，按照双方施工会议约定，中翔公司要求先行施工，故应另外计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是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双方的招投标文件和报价清单中均未包括应力释放孔，故中翔公司主张应力释放孔包括在合同项目内，本院难以采纳。其次，中翔公司与华亮公司就应力释放孔的来回函件及2013年2月27日的会议纪要均能反映应力释放孔项目具有实施的必要性，中翔公司对该项目的实施也是同意的。应力释放孔现已实际施工，华亮公司要求中翔公司承担该费用，具有合理性。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翔公司未在一审中就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提出抵扣或其他主张，且借款利息与本案工程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并无不当，中翔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双方在《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第2标段补充协议书（一）》约定，累计付到合同总价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且审价结论下达后15个工作日内，在承包人提供工程价款5%的保修保函后，发包人按照审价确认的工程价款结清余款。中翔公司主张，因华亮公司不提交完整材料导致无法启动审价，且华亮公司未提供保修保函，故付款条件不成就，过错在华亮公司，中翔公司不构成逾期支付，不同意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中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多份工作联系单作为证据，如前所述，上述证据不构成二审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华亮公司在审价过程中存在过错。再结合华亮公司已于2015年7月24日向中翔公司提交完毕结算送审资料、双方于2015年8月19日办理了工程移交手续等事实，故中翔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积极完成审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给予中翔公司合理审价期限的基础上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华亮公司未按约提供5%工程款保修保函，故对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后起算，亦属合理。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经审查，华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标的为54,361,773.91元，故预缴案件受理费313,608元。一审期间，华亮公司基于鉴定意见变更诉请中的工程款金额，并撤回部分诉请，一审法院根据华亮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金额，确定案件受理费为222,283元，加上保全费和鉴定费，并结合双方胜败诉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25元，由上诉人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严佳维
审判员 钱文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