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行政街558号。法定代表人：唐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东方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付高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国，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华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球华地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案外人黄邦元挂靠博高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黄邦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金球华地公司再审审查提交金球华地公司同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黄邦元签订的金球华地禹城城市综合体项目C区9#、10#楼及B区部分车库施工总包合同及宜昌市夷陵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黄邦元并非博高公司职工，其分别以大元公司和博高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应认定无效，不存在利息损失及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另外，博高公司没有权利解除黄邦元以大元公司名义同金球华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更无权享受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2.金球华地公司再审审查提交由禹城市人民政府组织，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参加，于2016年1月8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一份，证实双方已明确约定“不存在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施工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黄邦元缺乏履行能力，导致工程停工。博高公司（黄邦元）单方违约，无权向金球华地公司索要工程款利息。2.黄邦元及博高公司的工程款陆续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且查封冻结数额远远高于金球华地公司应支付的数额，本案已不具备付款条件。《会议纪要》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博高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金球华地公司主张除工程款本金以外的任何费用。3.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及比例应按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比例确定。4.因黄邦元未主动清场，金球华地公司自行清场支付撤场费36.5万元，应由博高公司和黄邦元承担。(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令金球华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有误。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已明确约定不支付利息，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未约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且工程款陆续被法院查封，金球华地公司非因自己原因未履行付款义务。（四）黄邦元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债权债务的最终承受者，其应参加本案诉讼。博高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球华地公司再审审查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推翻二审判决。1.大元公司与金球华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履行，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博高公司，分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就案涉工程款向博高公司提起多起诉讼。2.黄邦元早已达到享受社保的年龄，不需要用人单位再缴纳社会保险。黄邦元系博高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3.《会议纪要》仅证明双方当事人互不追究该纪要签署前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无须支付。（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案系因金球华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引发纠纷，原审中，金球华地公司对《解除合同协议书》无异议。法院查封案涉工程款，是因金球华地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博高公司被材料供应商、劳务分包方起诉。（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前，案涉工程已交付金球华地公司，此后，博高公司多次主张支付工程款，金球华地公司均未履行，其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四）《解除合同协议书》系针对博高公司的结算工程款协议，金球华地公司对结算并无异议。黄邦元系博高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不应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黄邦元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效力问题。金球华地公司与博高公司、黄邦元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在案涉工程未完工情况下，各方对施工工程造价、剩余工程款的支付等事宜所做约定，具有结算性质。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计入已完工程造价的工程范围包括黄邦元委托乙方（博高公司）办理结算的金球华地禹城城市综合体项目B区6#、7#、8#楼及部分地下车库、C区9#、10#楼的所有已施工工程，证明金球华地公司、黄邦元均认可博高公司有权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金球华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知博高公司是否案涉项目承包人，是否有权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金球华地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博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再审审查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博高公司仅出借企业名称，未参与施工合同的履行，其主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博高公司无权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据不足。金球华地公司与大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形成，金球华地公司能够在一、二审中提交却未予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本院无法确认该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及是否履行，该证据并不能否定二审判决。宜昌市夷陵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够证明黄邦元借用博高公司名义签订案涉施工合同。金球华地公司主张案涉施工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不存在利息损失和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金球华地公司应否向博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解除合同协议书》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确定了工程结算金额和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该协议书约定，除博高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书（经黄邦元认可）载明的款项和博高公司签署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外，金球华地公司应将其余的结算工程款汇入博高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该协议虽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已确定了工程结算造价。《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时，博高公司已停止施工，案涉工程已交付金球华地公司，金球华地公司即应支付工程价款。二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令金球华地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起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工程造价为10100万元，另外金球华地公司应退还博高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此后博高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原因、任何方式向金球华地公司索要其他费用。该约定仅能证明博高公司不向金球华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前产生的任何费用，并不能因此认定博高公司不得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样，金球华地公司再审审查提交的《会议纪要》亦未约定博高公司不得主张结算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款被法院查封系因金球华地公司迟延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所致，不应由博高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金球华地公司以法院查封案涉工程款为由主张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金球华地公司再审审查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均不足以否定二审判决。综上，金球华地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黄邦元应否参加诉讼问题。博高公司与金球华地公司于2015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博高公司起诉主张金球华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黄邦元作为博高公司的代理人与金球华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施工合同当事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黄邦元亦未申请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黄邦元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质量保证金和撤场费是否有误问题。《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博高公司撤场费用等问题另行协商，此后双方未就上述问题达成协议。博高公司与金球华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其中土建部分为工程总价款的2%，安装为总价的2%，屋面防水为总价的1%。博高公司仅施工土建工程及少量安装工程，二审判决酌情扣除工程总价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当。双方未就撤场费用的负担达成协议，且金球华地公司仅提供案外人收款复印件，博高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金球华地公司主张其实际支付撤场费用36.5万元，并应由博高公司承担，依据不足。综上，金球华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禹城金球华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友祥审判员  肖 峰审判员  谢爱梅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