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3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军红，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袁钟靓，河北佳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军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某、马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代表人王某2秋、王某3伟、被告人李军红及其辩护人张永、袁钟靓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另案处理）与被告人李军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威县梨园新城2号楼、3号楼以890/㎡的价格承包给李军红,工程总造价约720万元。而后李军红将工程的清工以310元/㎡的价格承包给王某2秋和王某3伟，约250万工费。王某2秋和王某3伟组织木工、瓦工等各班组进行施工，2016年6月份施工完毕。期间，王某1支付给李军红60万元现金（李军红把其中的20万支付给工人，40万元支付料款），王某1经李军红同意直接支付给工人工资100多万元，另外还给李军红房屋折抵料款，总共支付李军红工程款共计约320万元，还欠李军红约350万元。李军红还欠工人工资90多万元（包括木工19人共142400元、抹灰工14人共249200元、架子工7人共49850元、外墙保温5人共18000元、瓦工11人共75240元、钢筋工11人共70400元，杂工约30多万元）。
2017年3月27日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某1（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李军红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李军红手机号发送短信，责令其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支付所拖欠工人工资，并且亲自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该局，李军红收到后无正当理由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并且未按要求前来汇报整改，避而不见，未配合处理工作。2017年4月5日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王某1、李军红拖欠工资一案移送威县公安局。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1.书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工资表、支款条等书证；2.被害人陈述：王某2秋、王某3伟、黄建青等人的陈述；3.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5.被告人李军红的供述。6.其他证明材料：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李军红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军红当庭自愿认罪，同时辩解称欠王某2秋、王某3伟等人的工资款不是90万元，因为他们没有把活干完，经协商我给王某2秋出具了63万元的欠条，我只欠他们60余万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被告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无异议。二、指控被告人李军红拖欠工人工资9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为60多万元。工资表涉嫌伪造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李军红已给王某2秋出具60多万元的欠条，应认定李军红拖欠工人工资的金额为60多万元。三、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7年3月27日向李军红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程序违法。四、李军红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五、被告人李军红愿意用房产顶替工人工资，因王某2秋不同意，至今没有实现，因此李军红具有积极支付工人工资的意愿。六、李军红自动到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另案处理）与被告人李军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威县梨园新城2号楼、3号楼以890/㎡的价格承包给李军红,工程总造价约720万元。后李军红将工程的清工以310元/㎡的价格承包给王某2秋和王某3伟，约250万工费。王某2秋和王某3伟组织木工、瓦工等各班组进行施工，2016年6月份施工完毕。期间，王某1支付给李军红60万元现金（李军红把其中的20万支付给工人，40万元支付料款），王某1经李军红同意直接支付给工人工资100多万元，另外还给李军红房屋折抵料款，总共支付李军红工程款共计约320万元，欠李军红约350万元。李军红拖欠工人工资761390元（包括木工19人共142400元、抹灰工14人共249200元、架子工7人共49850元、外墙保温5人共18000元、瓦工11人共75240元、钢筋工11人共70400元，杂工156300元）。
2017年3月27日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某1（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李军红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李军红手机号发送短信，责令其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支付所拖欠工人工资，并且亲自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该局，李军红收到后无正当理由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并且未按要求前来汇报整改，避而不见，未配合处理工作。2017年4月5日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王某1、李军红拖欠工资一案移送威县公安局。
案发后，被告人李军红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下列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军红的供述证实，我是河北省威县镇梨园新城项目中2#、3#楼的承包方。2015年6月份我和张某合伙从王某1手中承包了梨园新城项目2#、3#楼的工程，我们是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是张某和我一起和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人王某1签的。我们挂靠的河北冀中建筑公司，用他们的建筑承包资质。主体起来之后张某因家里有事就回去了，之后都是我具体负责这个项目。我们承包了这个项目后和王某2秋签了合同。把清包工给了王某2秋，当时说好是每平方米310元。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了。2#、3#楼的总造价大概是720多万。其中有大概200多万工人工资，具体数我记不清了。我拖欠了王某2秋等人工人工资，现在大概还拖欠2#、3#楼工人工资63万左右。因为开发商一直拖欠我工程款，还欠我350万没有支付，我没有钱给工人。
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我下达的限期改正通知书我收到了。因为我在陕西包了个工程，没有时间过来按照通知书上的要求进行改正并且到劳动部门说明情况。我的手机号是152××××6635.
我不知道为什么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我下达的限期改正通知书上是93万元，我给王某2秋打了个拖欠工人工资的欠条就是63万元。
2、被害人陈述
（1）黄建青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份时候王某3伟找到我让我去威县镇梨园新城干钢筋制作的活，我就以20块钱一平米在王某3伟这承包了威县镇梨园新城2号3号、10号、11号楼的钢筋制作的活，到了2015年10月份时候2号、3号就封顶了，封顶后我就给王某3伟要钱，王某3伟一直说甲方（开发商）没有给他钱，他也给不了我，一直到2016年1月份时候通过梨园屯镇政府协调我在甲方（开发商）手里拿了10万元工人工资，后至今王某3伟还欠我工人工资11万余元。
我是梨园新城钢筋制作班组组长，我班组大概有十七八口人，因为我们工人不是固定的。
（2）张月辉的陈述证实，我是梨园新城小区瓦工班组组长，2015年5月份的时候王某3伟说在威县有个小区的活让我去干，因为之前我一直跟着他干活了，他给我说了之后我们就进场施工了，当时说的是我们瓦工班组清包工45元一平方米，整栋楼封顶后给我们一次结清，我们当时干的是2号楼和3号楼，2015年10月份的时候我们2号楼和3号楼就封顶交工了，我们干了大概是8000多平方米，总共工资是33万元左右，但是王某3伟只给了我们3万多元的生活费，剩下的30万元左右至今没有给我们。
（3）王某2秋的陈述证实，我是梨园新城小区2#3#楼的劳务工头。2015年5月份的时候经过王某1介绍我和王某3伟合伙从李军红手中承包了梨园新城2#3#楼的劳务清包工，说好了是310元一平方米，2016年6月份的时候完工了，干了大该有8300多平方米，总造价258余万元，但是李军红只支付了我和王某3伟130万余元，剩下的钱至今没有支付给我们。
我和李军红之间签的劳务协议。我们下边一共有六个班组。这些班组的工人工资是按照平方米结算的，每个班组的单价不一样，除了抹灰的班组，其它的都是王某3伟给工人结算的。拖欠这些班组工人工资是王某3伟算的，具体的我不清楚，工人提供的工资表有具体钱数。我们一直向李军红讨要工人工资，但是李军红说开发商一直没有给他结算，所以他也没有钱给我们支付。
另外，李军红给我们出具的65万元的欠条，不是工人实际工资，当时因我们急需用钱，无奈接受他的欠条，我没有和王某3伟商量。该欠条无效。按照检察院起诉的应该是605090元加上零工30万元，共计905090元。因零工是和10、11号楼一块记功，无法具体分清，所有我同意在此扣除143700元，李军红应给付我们761390元。该案执行到位后，由我和王某3伟二人负责向工人发放工资。
（4）王某3伟的陈述证实，我是梨园新城项目建设包工头。我和王某2秋合伙从建筑商李军红手中承包的梨园新城项目2#3#楼清包工。
2#3#楼2016年6月份完工。每平方米310元（包括一些小型辅材料）。2#3#楼共做了8323平方米，约250万元人工费，其中含小型辅材。2#3#楼大项涉及瓦工、木工、钢筋工、抹灰工、外架工等班组，还有杂工、管理人员、吊车、零工等班组。2#3#楼李军红给了我们132万元工人工资，还拖欠99万元左右，李军红至今不给我们对账。我找李军红要过多次工资，李军红经常不接我和王某2秋电话，也找不到李军红本人。李军红每次都说甲方没有给他钱，所以也给不了我们。我们共收到132万元工人工资，李军红还拖欠我们90多万元。
另外，李军红给王某2秋出具的65万元的欠条，不是工人实际工资，当时因我们急需用钱，无奈接受他的欠条，王某2秋没有和我商量，我不承认该欠条。按照检察院起诉的应该是605090元加上零工30万元，共计905090元。我提供的工资表上杂工是2、3、10、11号楼在一起记功，无法具体分清，所有我同意在此扣除143700元，李军红应给付我们761390元。该案执行到位后，由我和王某2秋二人负责向工人发放工资。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2015年6月份开始我在河北威县开发梨园新城小区。2015年6月26日我与张某、李军红签订了梨园新城2、3号项目，我以大包的方式承包给张某、李军红。2、3号楼总造价700多万元，我支付过380万元左右工程款（包含工人工资），因为我们公司与工人之间没有劳务协议，我只是拖欠李军红350万元的工程款（其中包含工人工资）。后因李军红没有资金了，所以我个人以及王某4、王某5各自跟李军红协商后同意为李军红以各种形式垫付330万元。我个人为李军红垫付约50万元，王某4和王某5究竟有没有帮李军红垫付，我就不知道了。如果王某4和王某5不提供或者没有帮李军红垫付，那么我就仍然还拖欠李军红270万元左右，但是目前该工程尚未验收，在验收之前，我应扣除整个工程款的百分之五的保修金约50万元，最后剩220万元左右。应等到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我才全部进行支付。支付给李军红380万元的工程款和后来为其垫付的50万元有凭证，不过其中部分的凭证有的是李军红的弟弟李军良签的字，有银行转账记录、有帮李军红垫付购买的建筑材料证据和帮其支付工人工资的证据等。
我收到了威县劳动监察大队的限期改正通知书，因为我与王某3伟以及工人们之间没有劳务协议，我只针对该项目的承包商李军红，所以我不会为李军红去支付这些工人工资。
4、书证
（1）劳动保障监察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该案于2017年4月5日移送威县公安局。
（2）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实，于2017年3月27日向王某1、李军红发出改正通知书。通知其在2017年3月31日17时前整改。
（3）短信截图、张贴照片、送达回证证实，劳动监察人员已向李军红发送短信通知，并在其单位门口张贴。并送达王某1。
（4）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总承包李军红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调查报告证实，梨园新城开发商为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王某1。承建方为河北省晋州市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为张某、李军红。后李军红将梨园新城2、3号楼住宅工程整体承包给王某2秋、王某3伟。王某3伟称李军红拖欠其126万工程款，其中约100人90多万人工费（工人工资表已提供），李军红称2016年底与王某2秋达成协议拖欠王某2秋63.8万工程款，李军红称差价原因为王某3伟的抹灰工程未干完，王某3伟按照完工算的。
2017年3月27日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某1、李军红等人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将拖欠的约143万元工资支付，王某1、李军红未按要求在2017年4月1日上午九点汇报整改，未配合工作，至今王某1、李军红仍未支付拖欠工人工资。
（5）晋州市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9日由“河北省晋州市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晋州市冀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2015年没有签订过威县“梨园新城”工程项目。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5年6月26日，河北言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某1与张某、李军红签订合同。工程价格电梯房890/㎡,不含电梯房870/㎡.
（7）从王某1处提取的收据、支款条等证实，王某1支付给李军红工程款共计3633173元。包括工人工资、料款、以房抵的料款。
（8）王某3伟提供的工资表证实，梨园新城2号楼、3号楼的木工、抹灰工、架子工、外墙保温、瓦工、钢筋工一共是605090元。2号、3号、10号、11号杂工一共是653712元。
（9）威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3月27日去现场对王某1和李军红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我单位通过电话联系李军红，通知李军红前来接受调查，并告知通知书的内容，但李军红拒绝前来接受调查，3月28日以发短信方式对李军红进行了告知，让其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支付所拖欠工人工资，但李军红一直也未到我单位说明情况，未将工人工资进行支付。李军红拒绝前来接受调查，在外逃匿，后以逃匿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李军红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10）威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证明》证实，2017年5月23日，王某1将李军红带至威县公安局，李军红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1）威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军红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军红犯罪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军红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而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军红犯罪数额中“杂工”的工资30多万元不具体，且提供相关证据中的工资表与其它的工程相混淆，经查明被害人代表人王某2秋、王某3伟均承认有143700元的工程量未完成，结合二人的陈述，应将该部分在杂工30万元中扣除为宜。被告人李军红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61390元。被告人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欠王某2秋等人的工资63.8万元，工资表涉嫌伪造等，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李军红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此公诉机关无异议，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李军红所欠工资应给付被害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军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李军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立秋、王红伟工人工资761390元。由其二人向工人具体发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士谦
人民陪审员 方宏晓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玉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