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9004刑再10号
原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生钱，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潜江市杨市。因犯盗窃罪，于1983年11月12日被原沔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3年6月21日被本院改为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连同1992年12月犯盗窃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原审被告人吴生钱犯滥伐林木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的（2016）鄂9004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鄂汉检审监审刑抗（2017）20号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鄂96刑抗20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光华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生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9月底，吴生钱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雇人将其购买的位于本市毛嘴镇榨湾村三组农田沟渠边的白杨树共计524株全部采伐后销售。2015年10月9日，经本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计算，吴生钱在本市毛嘴镇榨湾村三组采伐迹地采伐蓄积不少于119.456立方米。
原审还查明：襄阳铁路公安处潜江车站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月12日上午抓获吴生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叶某1、郑某、熊某、叶某2、杨某、叶某3、何某、万某、帅某、代某、张某、王某、景某、吴某、李某、魏某的证言，吴生钱的供述和辩解，襄阳铁路公安处潜江车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本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本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出具的本市毛嘴镇榨湾村三组采伐迹地林木蓄积计算报告书，本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本院（1993）仙刑再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吴生钱的户籍信息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吴生钱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本市林业局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其购买的白杨树524株，立木蓄积不少于119.456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吴生钱辩称其采伐的白杨树只有五、六十方。经查，本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本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出具的采伐迹地林木蓄积计算报告书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吴生钱任意采伐的白杨树524株立木蓄积不少于119.456立方米，且吴生钱于2016年1月12日收到本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出具的本市毛采伐迹地林木蓄积计算报告书后未提出异议，吴生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内容。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生钱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吴生钱能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吴生钱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险性，可以对吴生钱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人吴生钱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吴生钱在本市毛嘴镇榨湾村三组采伐迹地采伐蓄积不少于119.456立方米，已远远超过数量巨大的标准，且滥伐林木罪的入罪标准是数量较大。吴生钱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且有多次前科，依法不符合适用缓刑犯罪情节较轻的法定要件。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对原审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吴生钱的辩护意见：对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滥伐林木罪数量的事实及证据有异议，数量没有119立方米，其中有130棵树属于农村居民房前和自留地树木。当时毛嘴镇榨湾村主任叶某1和三个居民因急需改造农田，主动到吴生钱家联系卖树，办砍伐证也应当由卖方办理。因当时不懂法，不知道这是犯罪，希望能够从轻处罚。服从原审判决，希望再审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吴生钱的犯罪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另查明：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吴生钱的犯罪证据中，毛嘴镇榨湾村三组十九户居民出具的联名证明，与其他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如下事实：该村三组居民为了急需改造农田，解决树木遮光、影响农业机械通行和耕作的困难，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同意由时任村支部副书记兼会计的叶某1出面联系吴生钱砍伐各居民自留地个人所有及承包田边的集体所有树木。本市森林公安局和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在进行现场勘测后出具的勘查笔录、调查报告中，没有确定吴生钱滥伐林木中有多少属于各农村居民所有的自留地林木数量。再审中，吴生钱向本院提交了本市森林公安局和本市林业局郑场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虽然与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吴生钱的犯罪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吴生钱滥伐林木中有一部分属于各农村居民所有的自留地林木。但是，本市森林公安局证明中的内容，在原侦查证据中均已证明，无须再次证明，所以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虽然本市林业局郑场林业站作为本市林业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的派出机构，应当对其管辖范围内的林木进行登记管理，但其所作出的证明中的毛嘴镇榨湾村三组农村居民自留地林木数量为概数，没有提交相应的林木登记薄予以证实，也属于推断事实，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抗诉机关对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生钱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并没有异议，再审依法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城镇居民和职工在自有房屋的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分别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根据上述森林法的规定，本市毛嘴镇榨湾村三组及其居民对种植的林木应当由政府登记造册，采伐林木时也应当由该村办理村集体所有林木的采伐许可证，但该村居民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是不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的。这些属于农村居民个人自留地的林木的具体数量是多少，在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吴生钱滥伐林木的证据中没有具体数量。由于指控证据中没有毛嘴镇榨湾村集体所有的林权证或政府的登记册，也因该村在农田改造前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所以对毛嘴镇榨湾村三组在出售集体和个人林木的数量中不能直接认定有多少是不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的。因此，原审判决对原公诉机关指控吴生钱的犯罪证据中的瑕疵问题未进行充分认证分析，对“数量较大”或“数量巨大”的法律适用理由也未充分说理，存在瑕疵。毛嘴镇榨湾村干部和居民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主动将集体所有和居民各自所有的林木共同卖给吴生钱采伐，是导致吴生钱触犯法律的主要原因之一。从本案来看，吴生钱犯罪的主观恶意较小，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酌情应当从轻处罚。吴生钱虽对滥伐林木的犯罪数量有异议，但其自愿认罪，服从原审判决，原审适用缓刑后吴生钱也不致再危害社会。
综上，原公诉机关指控吴生钱滥伐林木蓄积“数量巨大”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鄂9004刑初234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龚剑华
审判员 陈爱国
审判员 杨丽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