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初265号
原告：宁夏昊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新华街83-2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燏、张玲玲，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强振平，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回族，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告：强东霞，女，1977年8月1日出生，回族，公司股东，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自宁、陈乾，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夏昊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业公司）与被告强振平、强东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夏昊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燏、被告强振平、强东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自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强振平、强东霞返还原告2300万元，利息9349347.95元（以2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自每笔款项的支付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要求按照该利率持续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之日）,合计32349347.9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5日，原银川昊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昊王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注销，本案二被告系该公司的全体股东。原昊王公司与原告的股东银川承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天物业公司）、陈旭东签署了《联合开发协议》。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了多笔款项往来。2009年7月16日至2011年9月5日期间，原告给原昊王公司转款2300万元。后双方因《联合开发协议》产生纠纷并成讼，最终法院判决书认定该笔转款2300万元需另案解决，被告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强振平、强东霞辩称，涉案1100万元款项是为了帮助原昊王公司取得银行贷款，增加原昊王公司银行流水的往来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涉案1200万元款项是昊业公司预支的合作开发利润，也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公司成立后，经原告与原昊王公司、陈旭东协商，由昊业公司先行向原昊王公司支付1200万元的款项，作为联合开发的预期收益。另外，承天物业公司、陈旭东因与被告就《联合开发协议》项下的利润分配产生争议，已于2016年4月以昊业公司为被告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现案件正在审理当中，请法院对本案予以中止，待自治区高院的判决作出并生效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审理本案。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5）宁民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16）最高法民申2306号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据证明：1.本案原告成立及变更情况，被告系原昊王公司的全体股东，本案原告与被告主体适格；2.生效的（2015）宁民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给被告转款2300万元的事实，且该判决及最高院的再审裁定均确认2300万元转款与该案所涉《联合开发协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未予调整。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的诉讼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于2009年8月才经发改委核准其中的13栋，在2300万元转款发生时，房地产开发刚刚开始，且昊业公司已经成立，并未将原昊王公司列为股东，不可能预先支付其房地产开发收益。
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15张，证明：1.原告向原昊王公司转账2300万元的事实；2.证明每笔转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事实依据。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1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2当中原昊王公司收到昊业公司2300万元的款项没有异议，其他有异议。认为就联合开发协议，被告提起过两起诉讼，第一起诉讼是确定联合开发的收益比例，该2300万元和这个争议的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二起诉讼是确定联合开发的收益分配数额，其中1200万元与收益分配有关，因此和第二起诉讼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给原昊王公司的1200万元不属于联合开发收益。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1无异议，证明目的2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利息计算问题，具体理由见证人查某某和的证言。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4份（其中3张复印件）、支票存根4份，证明：1.2009年7月16日，原昊王公司分两笔将300万元资金存入承天物业公司账户；2009年7月17日，昊业公司分两笔将300万元资金转回至原昊王公司账户；2.2009年7月16日，昊业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入原昊王公司账户；2009年8月19日，原昊王公司分两笔将200万元资金转回承天物业公司账户；3.2009年9月23日，昊业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入原昊王公司账户；2009年10月13日，原昊王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回至承天物业公司账户；4.2009年10月15日，原昊王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至承天物业公司账户；2009年10月19日，昊业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回至原昊王公司账；5.2009年10月16日，原昊王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至承天物业公司账户；2009年10月19日，昊业公司将200万元资金转回至原昊王公司账户。6.通过上述转账记录证实：2009年7月16日至2009年10月19日期间，昊业公司向原昊王公司转账1100万元，原昊王公司向承天物业公司通过现金存款、转账1100万元。
证据2、（2015）宁民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1.昊业公司是《联合开发协议》项下合作项目的实施主体；2.在该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二被告就已提出2300万元中1100万元款项是为了增加昊业公司银行流水由原昊王公司、昊业公司、承天物业公司相互之间进行的财务倒账；1200万元是昊业公司基于《联合开发协议》支付的预期收益，但自治区高院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借款还是先期分配收益与其审理的争议事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没有处理；
证据3、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选择审计机构通知书，证明：1.被告就《联合开发协议》项下的利润分配事宜向宁夏高级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件2016年5月受理；2.本案所涉1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联合开发协议》项下的预支收益，须先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高院审理的案件中进行审查认定。
证据4、证人查某某和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昊业公司支付给原昊王公司的2300万元款项中，1200万元是昊业公司支付的《联合开发协议》项下的预期收益；1100万元是原昊王公司为了银行贷款，增加银行流水，由原昊王公司、昊业公司、承天物业公司之间相互倒账形成的款项往来，该款项通过互相倒账后账目是平的，不存在相互欠款。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三份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件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转款的相对方都是承天物业公司，从凭证的内容上看，现金存款凭证和支票的存根上均注明是还款和借款，从金额上看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2300万元以及被告所称循环倒账的1100万元均不相符，因此该组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1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2不予认可，认为高院判决书里称属于借款还是先期分配收益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不等于确认该款有先期收益分配的性质。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1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2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二被告在民事起诉状未提及已经收到预期支付的房地产开发收益120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与当庭答辩存在矛盾，更证明其陈述的虚假性。其次，该1200万元包括在2300万元中，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与房地产开发合作纠纷无关，两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4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曾有过职务犯罪行为，其所作的对原告方不利的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另其证言内容1200万元所谓的预期支付房地产开发的收益已经被生效的判决所否认，而1100万元所谓循环倒账，如此巨额的财产应该有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而不是由证人证言证实，故不予认可。
对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3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对其三性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部分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证人证言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5日，原银川昊王酒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银川承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陈旭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分多笔向原昊王公司转款共计2300万元，具体如下：1.2009年7月16日转款200万元；2.2009年7月17日分两笔转款300万元；3.2009年9月23日转款200万元；4.2009年10月19日分两笔转款共计400万元；5.2011年8月17日转款200万元；6.2011年9月5日分两笔转款1000万元。被告对收到该款项未表异议。
另查明，原银川昊王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强振平、强东霞。强振平出资2670万元，出资比例89%，强东霞出资330万元，出资比例11%，2011年12月9日，原昊王公司办理注销登记。
还查明，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强振平、强东霞与银川承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陈旭东、宁夏昊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上诉一案后，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53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对于昊业公司与昊王公司之间的来往账目是属借款还是先期分配的收益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涉案项目尚在开发建设中，且涉案《联合开发协议》对此未作约定，不予调整。”现原告认为被告收到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原告称其向原昊王公司转入2300万元对于原昊王公司而言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并承担利息。现被告对原昊王公司收到该款项的事实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昊王公司取得该款项是否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被告强振平、强东霞辩称，涉案2300万元其中的1100万元是为帮助原昊王公司取得银行贷款，增加银行流水，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其与案外人承天物业公司的资金往来，现金存款凭证和支票的存根上注明是还款和借款，且从金额上看与1100万元不相符，不足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另称，涉案1200万元款项是昊业公司预支的合作开发利润，认为也不属于不当得利，但仅有证人查某某和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昊王公司取得涉案2300万元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责任主体，2011年12月9日，原昊王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原昊王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强振平、强东霞，被告无证据证实原昊王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款项进行了清算，被告作为股东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涉案2300万元款项应予以返还外，还应返还该款项产生的利息，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酌定以年息6.15%支持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2011年9月4日前的利息分段、分笔计算为1366142.47元（计算方法附后），2011年9月5日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后，应以2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15%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对于被告提出对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被告称因其与承天物业公司、陈旭东就《联合开发协议》项下的利润分配产生争议，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现案件正在审理当中，请法院对本案予以中止。因强振平、强东霞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分配双方之间房地产合作项目的利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直接关联，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131条，判决如下：
被告强振平、强东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2300万元及利息1366142.47元，并以2300万元为基数以年息6.15%支付自2011年9月5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547元，由被告强振平、强东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山山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代理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