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91民初1134号
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祥，北京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路恒柱，男，195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告：徐州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徐州市东郊东贺村。
法定代表人：刘明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珍，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路恒柱、徐州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徐州农科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春祥、被告路恒柱、被告徐州市农业科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退还工程款6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偿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徐州农科院于2011年6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徐州农科院的改扩建工程（BT）。2012年2月20日，应徐州农科院要求，原告与案外人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润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分包合同，被告路恒柱作为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9月，案涉工程经审计决算完毕。苏润消防公司承揽的消防安装工程送审价为12009759.67元，经审计核定价只有3092048.6元，路恒柱在决算单上签字认可。根据原告与苏润消防公司的合同约定，苏润消防公司应承担总包管理费417426.56元（3092048.6元×13.5%）、税金80663.39元（3092048.6元×3.48%）以及与审减额8917711.07元相对应的审计费356708.44元（8917711.07元×4%），最终消防安装工程款余额为2237250.21元。但原告于2013年底之前实际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包括路恒柱向原告借款6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10日借款4万元、2013年3月12日借款5万元、2013年11月5日借款11万元、2013年12月12日借款40万元），多支付工程62749.79元。2015年1月8日，徐州农科院直接汇给路恒柱50万元并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该50万元，导致原告多支付562749.79元，徐州农科院应与路恒柱承担连带责任。另，苏润消防公司和路恒柱系徐州农科院指定的分包商，原告对苏润消防公司在签订消防安装合同时并不了解，后查明其总公司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6月进入破产程序，2013年6月28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徐商破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破产程序。路恒柱欺骗原告，以苏润消防公司名义签订的消防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其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只能获得消防安装工程人材机成本费用。
被告路恒柱辩称，我以苏润消防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了分包合同，签了两天后我找到原告，说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了，原告让我再找一家公司重新签合同。所以我又找了北京的一家公司。原告盖过章后，让我去北京的这家公司盖章，我还没盖，原告又给我打电话，让我用原告的资质，算是原告的工人，整个消防工程都是以原告的名义进行施工。工程结算之后，我总共收款280万元，一开始用我自己的收据，原告直接打到我的银行卡上，有60万元是我在原告的借据上的签字。而且上边我都注明了是工程款。
被告徐州农科院辩称，发包人徐州农科院与承包人即本案原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原告要求我院承担退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院从未指定原告将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苏润消防公司和路恒柱，其签订分包合同的风险应自行承担。原告称我院于2015年1月8日直接向路恒柱汇款50万元不属实。我院从未向路恒柱支付过任何款项，只会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未经原告授权允许情况下不可能将工程款付至无合同关系的路恒柱的账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或经审查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6月，原告与被告徐州农科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徐州农科院改扩建工程（BT），内容包括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消防及室外配套、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固定价款为5629.37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业条款第35.2条载明，“双方约定的承包人其他违约责任：…4）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转包工程…”；第47条补充条款载明，“…承包人不得虚报工程量和结算。审减额超出5%审计费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审计费用标准按江苏省、徐州市有关规定的下限计取，此部分审计费用将由发包人从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中直接扣出支付给审计单位。”
2012年2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苏润消防公司签订《合同书》，由苏润消防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徐州农科院改扩建工程的消防工程，载明“竣工结算按照审核后总价乙方（苏润消防公司）向甲方（本案原告）缴纳管理费13.5%。…最终决算程序是乙方提交甲方，乙方配合审计。并且报价要在甲方的大合同范围内。”被告路恒柱以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另查明，案外人苏润消防公司的总公司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申请破产，2010年8月3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其破产，2013年6月28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案涉的消防工程完工后，路恒柱的送审总价为人民币12009759.67元，2016年9月，经江苏大彭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江苏正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初审金额为3092048.6元，审减额为8917711.07元（审计费为8917711.07元×4%=356708.44元）。原告与路恒柱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路恒柱已收工程款280万元（其中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以转账、借款等形式收取230万元）。2015年1月8日，路恒柱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以转账形式收到原告工程款50万元。
本院认为，1、原告诉称路恒柱冒用苏润消防公司的名义签订分包合同，路恒柱则辩称其以原告名义进行实际施工。本院认为，不论路恒柱以何名义进行施工，结合双方付收款（原告向路恒柱个人多次付款）、送审（由路恒柱报送、确认审计价格）等情况，均应认定双方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原告明知分包合同的相对方系路恒柱个人；进而，不论从原告与徐州农科院的总包合同禁止分包的角度，还是从路恒柱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的角度，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2、路恒柱系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和路恒柱对经审计确定的消防工程款总价3092048.6元均不持异议，本院据此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分包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审定价13.5%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在路恒柱施工过程中付出一定的组织管理方面的劳务，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路恒柱承担管理费61840.97元（即3092048.6元×2%）。原告主张扣除税金80663.39元（3092048.6元×3.48%），路恒柱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路恒柱承担消防工程审减额相对应的审计费356708.44元，本院认为，案涉消防工程送审额与审定额的差额巨大，原告作为总包人也负有初步审查不力的责任，故，本院酌定该审计费由原告和路恒柱各承担50%。据上，路恒柱实际应得工程款为2771190元（即3092048.6元-61840.97元-80663.39元-178354.22元）。路恒柱实收工程款280万元，则其多收的2881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退还原告，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3、原告主张徐州农科院未经其同意于2015年1月8日向路恒柱直接给付50万元，证据不足，且其提供的2015年1月8日的收据也载明系其向路恒柱支付该款，与其主张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徐州农科院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路恒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工程款人民币28810元并支付利息（以2881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800元、被告路恒柱承担250元（被告承担部分与上述判项一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基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