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昆仑，男，1968年7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潇潇，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殿信，男，1957年1月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清，男，1963年3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传义，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河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民主街八区***号。
法定代表人：崔承焕。
上诉人黄昆仑因与被上诉人祁殿信、高福清、原审第三人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河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昆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潇潇、被上诉人高福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传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祁殿信及原审第三人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昆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昆仑收取的10万元人工费属于合理劳动报酬，不属于不当得利。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黄昆仑返还祁殿信、高福清10万元及承担其利息，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黄昆仑到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支取人工费是黄昆仑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第四条中明确约定的权利，即“祁殿信同意根据工程进度分次由开发商崔承浩直接支付给黄昆仑现金”，黄昆仑在开发商处支取的10万元并不是不当得利。2、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正确，可能影响案件的结果。（1）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9月5日高福清与黄昆仑在开发商第三人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处签订《协议书》”是不正确的。黄昆仑没有与高福清签订《协议书》，而是与祁殿信签订了《协议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字迹可以证明高福清是后填写的；（2）一审判决认定“施工负责人王金龙同意从他的分包总人工费中扣除”也不正确。3、一审判决都认为“黄昆仑可以在第三人处领取人工费”，然而判决结果却背道而驰。（1）一审法院也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黄昆仑有权直接到第三人处支取人工费，这就证明黄昆仑在第三人处支取的人工费并不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黄昆仑返还给祁殿信、高福清10万元有违双方协议约定，属判决结果错误；（2）第三人是否了解黄昆仑与被上诉人人工费的履行情况，这应该是第三人应承担的责任，不应判决黄昆仑返还；（3）一审判决认为必须经过祁殿信同意是一审法官个人的理解，这并不是双方协议的约定，也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4）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人工费票据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多支付人工费给黄昆仑。另外，黄昆仑所施工的工程量远超出被上诉人计算的工程量。特别是该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多年，双方在崔承浩经理健在时已经核对完账目，没有异议。黄昆仑将施工账目全部销毁后，被上诉人又提出该主张，黄昆仑认为，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确认黄昆仑领取的10万元属于合理的人工费，并不是不当得利。
高福清辩称：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黄昆仑及其人员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收据可知，结合黄昆仑完成施工的应付款可见，在黄昆仑履行协议期间，被上诉人已按进度支付给黄昆仑应付人工费。但黄昆仑在此期间仍到第三人处超施工进度领取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0万元，并且对被上诉人隐瞒，直至2015年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对帐时才知道。黄昆仑的这一行为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确定的直接领款适用条件，其从第三人处领取10万元人工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属不当得利，是公正的。
祁殿信、高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昆仑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2010年10月30日至还款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祁殿信、高福清承包柳河县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和5号楼的建设工程。2010年9月5日高福清与黄昆仑在开发商第三人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处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黄昆仑组织工人对祁殿信承包的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5号楼的部分项目进行墙面抹灰、铺苯板等工作，人工费按65元/㎡×图纸建筑面积为准，施工负责人王金龙同意从他分包总人工费中扣除，祁殿信同意根据进度分批次由开发商崔承浩直接支付给黄昆仑现金，完成全部抹灰工程量后七天内结清尾款，付款额度不得超过实际完成工程量。原告高福清在协议上签字，并写明同意此协议。2010年10月30日，黄昆仑在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经崔成浩签字后领取了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5号楼的人工费10万元。后原告又陆续支付黄昆仑部分人工费。2015年10月原告在和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得知黄昆仑在第三人处领取了人工费10万元。原告多次向黄昆仑主张权利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昆仑在第三人处领取的10万元人工费是否系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祁殿信、高福清与第三人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黄昆仑存在合同关系，虽然黄昆仑可以在第三人处领取人工费，但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的人工费履行情况并不清楚，故必须经过祁殿信签字同意方能领取。黄昆仑关于争议的10万元是祁殿信收取工程款后转给黄昆仑的辩解没有证据证实，并且直至2015年10月原告才得知黄昆仑在第三人处领取了工程款的事实，故黄昆仑在第三人处领取人工费无法律依据，致使原告在与第三人结算账目时损失10万元，确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应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黄昆仑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祁殿信、高福清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97元（缓交），由被告黄昆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黄昆仑、高福清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及高福清的自认，2010年9月5日签订协议时，高福清没有在场，高福清是事后在协议书中写上“此协议高福清同意”字样。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10月原告在和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得知被告黄昆仑在第三人处领取了人工费10万元”，黄昆仑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此，祁殿信、高福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欠缺证据支持。根据以上认定、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自认以及对无争议事实的总结，本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间，祁殿信、高福清承包柳河县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和5号楼的建设工程。2010年9月5日，祁殿信与黄昆仑在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黄昆仑组织工人对祁殿信承包的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5号楼的部分项目进行墙面抹灰、铺苯板等工作，人工费按65元/㎡×图纸建筑面积为准，施工负责人王金龙同意从其分包总人工费中扣除，祁殿信同意根据进度分批次由开发商崔承浩直接支付给黄昆仑现金，完成全部抹灰工程量后七天内结清尾款，付款额度不得超过实际完成工程量。事后，高福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写明同意此协议。2010年10月30日，黄昆仑从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领取了金达莱花园B区3号楼、5号楼的人工费10万元。后祁殿信、高福清又陆续支付黄昆仑部分人工费。2010年11月8日，黄昆仑结清了全部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黄昆仑于2010年10月30日从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领取的10万元人工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2010年9月5日的《协议书》约定“2010年8月28日上午10：30-11：30，在金达莱花园开发老总崔承浩办公室，在他本人牵头下，B区3号楼、5号楼总承包方负责人祁殿信，现场施工负责人王金龙，周安有以及工人代表黄昆仑经过磋商，9月4日下午又经过最后商讨，决定由黄昆仑组织工人，对二栋楼的部分项目进行计件劳务作业，达成如下具体事项。……四、人工费按65元/㎡×图纸建筑面积为准，施工负责人王金龙同意从他分包总人工费中扣除，祁殿信同意根据进度分批次由开发商崔承浩直接支付给黄昆仑现金，完成全部抹灰工程量后七天内结清尾款，付款额度不得超过实际完成工程量”，黄昆仑在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于2010年10月30日从银河房地产柳河分公司处领取人工费符合该协议约定，也符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即“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它不具备用工主体的组织和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予返还，而本案中黄昆仑领取的10万元人工费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祁殿信、高福清要求黄昆仑返还不当得利及其利息的诉讼主张，依法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评判中也认为“黄昆仑可以在第三人处领取人工费”，但其后又认定“必须经过祁殿信签字同意方能领取”，该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当事人《协议书》中约定的“祁殿信同意根据进度分批次由开发商崔承浩直接支付给黄昆仑现金”相悖，其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及裁决结果，均存在错误。
综上所述，黄昆仑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祁殿信、高福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2997元，由被上诉人祁殿信、高福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