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83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伟玲，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佳倩，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6]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伟玲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继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伟玲及其辩护人杜勇、李佳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伟玲在负责莱州市开发区“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开发票、公款私存等手段将945520.73元公款据为己有。分别是：
一、被告人陈伟玲在负责“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账目期间，曾负责莱州市开发区的国家安全社区创建工作。2011年，莱州市亨利印刷厂负责莱州市开发区创建国家安全社区宣传品印刷业务交给。2011年11月，在结算印刷费之前，被告人陈伟玲让莱州市亨利印刷厂老板周某某给其虚开了数额为104554元，名称为“安全社区材料印刷费”的增值税发票并把该发票在套出的132.2万元的“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中报销。2011年12月，被告人陈伟玲支付了莱州市亨利印刷厂全额的印刷费77000元。被告人陈伟玲通过虚开发票的手段套取公款27554元据为己有。
二、被告人陈伟玲利用其管理“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的便利，通过公款陆续存于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号为6210954560000010098（以下简称“尾号10098账户”）和账号为6210984560002824144（以下简称“尾号4144账户”）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手段，将917966.73元公款据为己有。分别是：
1、2011年3月3日，被告人陈伟玲在其尾号为4144的账户两次申购理财共计263039.7元，2012年3月7日，在其尾号为10098的账户赎回274582.72元，后被其据为己有。经查证，该笔款来自莱州市防潮堤工程建设管理处账户，系公款。
2、2012年5月28日，被告人陈伟玲为购买其现居住的莱州市福莱美景20号楼1单元202户住房分三笔交纳房款共计32万元，其中一笔2万元定金，一笔20万元房款公款，系公款。
3、2012年6月28日，被告人陈伟玲从其尾号为8923的工商银行账户中给韩某某转款20万元，用于还借款。经查证，该20万元系公款。
4、2011年12月初，被告人陈伟玲将大米草治理账目交接给开发区财政，2011年12月9日，其尾号为10098的账户中还有余款177760.34元，2012年2月23日，被告人陈伟玲又将175623.67元钱存到该10098的账户，当日取走13万元被用于支付购房款（见第2条），剩余的钱均被其据为己有。经查证，该笔款来自莱州市防潮堤工程建设管理处账户，系公款。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伟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名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伟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称第1笔款项没有贪污，是当时8月份时创建安全社区结算时，先付过一部分定金，剩余款项是年底开出发票结算的；第2笔款项也没有贪污，当时公款也是存在其个人账户上，付款都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公私款存在一起，跟政府财政结算完后，剩余款项就是其个人的。
辩护人辩护，就本案的证据和事实，陈伟玲使用该91余万元不能认定为非法占有公款，（一）关于2012年3月7日10098账户赎回的理财款274582.72元，陈伟玲占有该部分款项不构成贪污犯罪。
1、该本金263039.7元的理财虽然起始时间在陈伟玲管理账目期间，但是，从现有证据看，4144账户属于公私混用，不能得出该为公款理财的结论。所以，不能认定2011年3月3日，陈伟玲在4144账户两次申购理财共计263039.7元为公款理财，理财回款当然也不能认定为公款。其次，陈伟玲已于2011年12月份交接完毕，交接完成后，该理财回款应该属于陈伟玲所有而非公款，不应认定为贪污。
2、4144账户中2011年3月2日卡转存248846.91元，其中的190256.06元不能认定为来源于公款账户。侦查机关没有提供其调取的完整的银行日志账目，辩护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的部分是对被告人有利的部分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伟玲于1月25日提取了19万元又存入0586账户。所以，指控4144账户中2011年3月2日卡转存的190256.06元来源于公款账户是错误的。2011年1月5日从防潮堤账户支取的19.06万元，1月10日提现存入9579账户，9579账户2011年1月10日银行交易日志的存入时间与该现金支票上的提现时间有矛盾；从该现金支票的出票时间看，该19万元支出的目的就是支付张甲工程款中的19万元。
3、4144账户中2011年5月26日卡转存的470171.89元，其中有150052.49元不能认定为来源于公款账户。
（二）关于2012年5月28日陈伟玲为其现住房交纳的房款中的22万元，不属于陈伟玲贪污款。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28日陈伟玲所交的32万元房款中，有22万元出自防潮堤账户系公款，来源于2012年3月31日开户存入22万元的6418存单，从流水记录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
2、10098账户内的款不都是公款。10098账户于2011年3月8日开户，账户内的款不都是从公款账户中转存的，还有从陈伟玲其他账户中转入的，而陈伟玲在管理大米草专项资金过程中，为方便工作和根据领导安排，开立了许多个人账户，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陈伟玲名下的账户与4144账户一样，公私混用，既有公款，也有私款，所以应以账目记录为准区分公款私款，而不应以资金流动痕迹区分款项的公私性质。
3、2012年3月8日开户的7万元存单不是公款。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3月8日开户尾号为5273的存单存款7万元，存入时间为陈伟玲交账之后，款项来源也不是从公款账户转入。因此，该7万元不是公款。
4、陈伟玲交付房款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此时，陈伟玲已于2011年12月份完成资金账目交接，按照陈伟玲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公款账户中的款项均来源于财政部门，陈伟玲先以借款的形式从财政领取款项存入公款账户，各种费用列支后，再将这些费用单据报送到财政部门冲抵借款。因此，陈伟玲在交账时，只需按照财务记录结清发票及剩余款项即可。陈伟玲已于2012年2月工作调动之前将交接时暂存于个人账户内的报销款项支付完毕。所以，在2012年5月28日交付房款时，陈伟玲账户内的款均为其个人所有的私款，与公款无关。因此，不能认定该22万元为公款。
（三）关于2012年6月28日陈伟玲从自己尾号8923工行账户中向韩某某转账还款的20万元，不属于陈伟玲贪污款。
1、指控陈伟玲用于还韩某某的20万元来自防潮堤账户为公款错误。根据陈伟玲尾号为7639的工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2011年12月7日在陈伟玲7639账户仅存226.11元时，从10098账户转入该账户20万元；2011年12月9日，该20万元已支取，而偿还韩某某20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所以，这20万元显然不可能是2012年3月31日提取后存入1441账户的27万元中的一部分。
2、从10098账户支取的10万元不应认定陈伟玲构成贪污罪。
该10万元支取的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已经交接完毕。
3、指控的该20万元贪污款，到底是2011年12月7日从10098账户转入的20万，还是其与2012年1月11日支取的10万元中各占部分，事实不清。如果该项指控的20万元包括这10万元的部分或者全部，那么显然属于重复计算。
4、陈伟玲向韩某某付款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正如之前所述，陈伟玲在2011年12月份完成财务账目资金交接。那么，2012年2月份之后，陈伟玲账户中的款项均为其个人私款，与公款无关。
（四）关于2011年12月份陈伟玲完成账目交接后10098账户中的余款177760.34元，以及2012年2月23日转入10098账户的175623.67元，指控陈伟玲占用该两笔款扣除13万元后的余额属于贪污公款错误。
1、2011年12月9日，陈伟玲根据账目记录，将剩余的资金2316745.81元交回财政。剩余在该账户内的款项，基于其存在公私混用的实际情况，理应归陈伟玲个人所有。
2、同样是在2011年12月9日交接后账户取款，在支付全盛监理款项之后的卡取2万元，不排除是陈伟玲支付的报销款项。由上述可见，指控陈伟玲贪污10098账户交接后的余款177760.34元错误。
3、指控陈伟玲2012年2月23日转入10098账户的175623.67元属于贪污错误。
（五）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有重复计算的情况。
1、在指控的陈伟玲交付购房款中的22万元属于贪污款中，根据《公款来源示意图》中列明，该22万元中的13万元，在指控陈伟玲贪污账户余额款项中扣除，其中的15545.14元，也计算在账户余额款或者理财回款中，属于重复计算。
在指控的陈伟玲偿还韩某某借款20万元中，也存在10万元的重复计算问题。
综上所述，陈伟玲在管理大米草专项资金时，以其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收支，这种行为固然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定，应当受到批评，但错不致罪。本案，基于其个人账户公私混用的实际情况，不能简单以公款账户流出资金的轨迹来判断陈伟玲是否有贪污公款行为。本案中，陈伟玲名下的所有账户，除了单笔支付报销款项的存单，不仅10098和4144账户，其他有款项存取的账户，均公私不分。陈伟玲管理大米草专项资金长达一年之久，作为一个正常的社会人，显然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存款和个人资金往来，所以，在没有设立公款、私款专户的情况下，其账户公私混用是必然的。又由于陈伟玲按照王某某的安排以公款做理财业务，理财期间，理财款不能自由支取，如果此时发生报销费用支出，完全会产生陈伟玲以私款垫付公款支出的情况。上述这一系列问题没有查明之前，简单以款项流动痕迹来认定陈伟玲有贪污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所以，辩护人认为，针对起诉书第二部分指控，本案应当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犯罪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伟玲在担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期间，利用曾负责城港路街道的国家安全社区创建工作和管理“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开发票、公款私存等手段将692651.18元公款据为己有，案发前已全部退赃。分别是：
一、2011年11月，被告人陈伟玲曾负责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的国家安全社区创建工作，由莱州市亨利印刷厂承揽了该街道的宣传品印刷业务，该厂的印刷费为77000元，被告人陈伟玲利用该职务便利，让该印刷厂老板周某某开具了104554元，名称为“安全社区材料印刷费”的增值税发票，其中虚开款项27554元被被告人陈伟玲据为己有。
二、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伟玲利用期间曾管理“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的职务便利，通过将“大米草”治理项目的公款陆续存于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多个银行账户的手段，将665097.18元“大米草”治理项目公款据为己有。其中，被告人陈伟玲将账号为6210984560002824144个人银行账户中的公款人民币177339.7元用于申购理财产品；将贪得的存放于账号为0309370683000016418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的公款人民币22万元先后用于支付购买房款；将贪得的存放于账号为6222081606000808923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的公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归还韩某某借款；将贪得的公款人民币67757.48元存放于账号为6210954560000010098个人银行账户中。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传唤证、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交接表，证实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工作人员张某乙将其管理的账目资金交接给陈伟玲时具体情况，其中有现金132.2万元（西朱杲）；91万元（扣工程款押金税金，其中包括现金40.5万元、借条5张，王某某1张6.5万元、张某甲3张4万元，张甲1张40万元预支工程款）；防潮堤账户资金6987886.65元、水利建筑公司开具收据及预支条（包括水里公司开具2张数额为4820000元的收据、张甲的1张40万元预支款条）等。时间显示为2010年12月29日。
（3）银行存单、张某乙、陈伟玲关于交接存单的证言及供述，证实张某乙将部分户名为张某乙的中国邮政储蓄存单于2010年12月份交接给陈伟玲情况，分别是“大米草”项目132.2万元账户资金（起息日2010年12月19日、支取日同年12月27日，本息合计1322238元）、押金税金账户剩余资金40.5万元（起息日2010年12月19日、支取日同年12月27日，本息合计405072.88元）、利息账户61798.61元（起息日2010年12月19日、支取日同年12月27日，本息合计61802.94元）。
（4）报销表和编号为00119006的转账支票存根、账号为0309370683000005616的邮政银行存单、莱州市开发区管委出具的结算票据，分别证实2010年1月下旬，开发区管委以补偿五个拆迁户的名义套取出132.2万元现金的报销表及转账信息情况。
（5）手写便签、编号为0005161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存根联、邮政银行进账单及陈伟玲、张甲关于该手写便签的供述及证言，证实被告人工作期间书写的所在单位应付张甲工程款情况，具体为4021228.9元，扣去每笔40万元的两笔工程预支款计80万元、车款19万元、补交税金132701元，实际应付张甲2898527.9元；张甲于2011年1月5日开具收到4021228.9元的收据；2011年1月6日莱州防潮堤工程建设管理处的账户(简称防潮堤账户)转账给张甲人民币2898527.9元。
（6）记账收款凭证、编号为05068486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一、二联、安全社区材料明细、中国邮政储蓄利息清单，证实周某某提供的2011年7月至10月安全社区材料明细显示印刷费共计104554元，其给莱州市开发区管委开具了发票。2011年12月13日陈伟玲以邮政储蓄存单的形式付给周某某所在的莱州亨利印刷厂人民币77000元。
（7）防潮堤账户交易明细、户名为陈伟玲的尾号9579、0586、4144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流水、存取款凭证，证实被告人陈伟玲于2011年1月5日从其管理的“大米草”治理项目的公款账户中，经多次开户、销户、转账，将人民币177339.7元存入户名为陈伟玲的莱州市邮政储蓄银行尾号4144账户用于申购理财产品情况。
（8）银行收款凭证、现金存款凭证、陈伟玲交款收据，证实2012年5月28日陈伟玲交福莱美景小区定金2万元、房款10万元、20万元，同年5月30日交房款9万元，同年5月31日交房款10万元，同年6月5日交房款4503元，储藏室款79420元，交至福莱美景小区房款共计593923元。其中2012年5月28日陈伟玲交福莱美景小区定金2万元、房款20万元系来源于“大米草”治理项目公款。
（9）户名为陈伟玲的尾号7639、8923号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流水、银行凭证，分别证实陈伟玲于2011年9月20日从莱州市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转入公款20万元，同年12月7日从陈伟玲尾号10098账户转入公款20万，又于2012年1月11日从陈伟玲尾号10098账户转入公款10万，后经其或开户、销户或转账，于2012年6月28日将来源于“大米草”治理项目公款中的20万元转入韩某某的尾号为1503工商银行账户，用于还借款。
（10）户名为陈伟玲的尾号10098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将来源于“大米草”项目的公款67757.48元，经过多次开户、销户、转账，最后存入该账户的事实经过。
（11）编号128001623619、128001623884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条及陈伟玲关于交接账目的供述，证实陈伟玲于2011年12月2日把“大米草”项目132.2万元账户剩余资金人民币51.7万元交接给莱州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杨某某，并将收款项目由“还借款”该改为“补助款”；陈伟玲又于2011年12月21日把其另行管理的“大米草”项目防潮堤账户资金人民币2625988.24元交接给莱州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杨某某，项目为还借款；陈伟玲还于当日把其另行管理的“大米草”项目押金账户资金人民币70万元交接给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农税所的刘某某。
（12）现金缴款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陈伟玲于2014年11月15日向莱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缴款人民币80.5万元。
（13）营业执照、莱州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金日记账，证实陈伟玲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14日期间管理莱州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目及期间账目变动情况。
（14）干部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身份及陈伟玲于2007年8月至今担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在担任莱州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期间，曾任“大米草”治理项目小组负责人。“大米草”专户是证人在2009年9月份以“莱州市防潮堤工程建设管理处”的名义在莱州邮政储蓄银行府前街支行开立的。专项资金的收入就是向市财政借款和利息收入，支出主要有拆迁补偿、工程款、监理费等。“大米草”治理项目的施工单位有莱州市水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莱州市基础处理公司和张甲。“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账目2009年10月开始由张某乙管理，2011年12月份张某乙把“大米草”所有的账目交接给陈伟玲，张某乙还制作了交接表让证人看过。张某乙制作的交接表上显示有张甲的两张预支工程款条，共计80万元。这两张借条应该是在2010年的7、8月份打的，当时张甲正负责实施莱州朱旺港至西朱杲附属工程和隔离坝工程。第一次借款张某乙在收取的施工公司的押金税金账上付给张甲40万元。第二次借款应该是在防潮堤账户出的。这两张借条后来由张某乙交接给陈伟玲了。证人还证实现金（西朱杲）132.2万元是其安排张某乙制作报销表在“大米草”治理项目的专户上套出来的，一直放在账外，后来张某乙交接给陈伟玲了。张某乙管理“大米草”账目时，其分两次在张某乙那里借了65000块钱，后在2011年11月或12月就被其以费用单子抵顶在陈伟玲那里撤走了。张甲干的工程款在总价款中扣除了80万、19万元、132701元，最后付给张甲2898527.9元，张甲后面还给证人解释了陈伟玲为什么扣这三笔款项，张甲称当时从陈伟玲那里一共撤掉两张40万元的借条，一张19万元的借条。这张19万的借条，是毛某某让证人帮助卖车，证人联系让张甲以抵顶工程款购买此车，后张甲打了19万欠条，陈伟玲通过证人付给毛某某19万车款。2011年12月份，证人要退居二线时找到陈伟玲让她把手里的账整理交了。陈伟玲问账外的132.2万现金和押金税金账怎么处理，证人让其也交给财政，陈伟玲提出将她负责创建安全社区花的费用在账外的现金报了，证人没有同意的事实。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在莱州市开发区管委任党工委书记期间，有个“大米草”治理项目，开发区管委开会研究成立个班子，由开发区管委副主任王某某牵头，副主任张某甲协助。项目资金是从市财政借来的，由王某某牵头的这个班子管理，资金的使用必须经过王某某同意，然后按程序办理。具体负责管账的人是王某某和张某甲商议定的，开始是由张某乙负责，后来交接给了陈伟玲。当时有拆迁补偿金132.2万元，证人知道132.2万元是套取出来的，因拆迁资金拨付有时不及时，王某某提出挂在账上作为流动资金，证人同意，但要求该钱只能用作付拆迁户补偿费，接待费用不允许从账上报销，“大米草”项目过程中正常产生的费用有证人签字在大账里报销。陈伟玲在2011年12月2日往开发区财政局交账时交了51.7万元，包括43.7万元的费用单子和8万元现金。关于交接账目的事，陈伟玲和她对象曾到其办公室来，称132.2万元最后往上交了51.7万元，陈伟玲还向其解释了80.5万元没有下落的具体情况。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莱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税局局长。莱州市开发区管委实施过“大米草”治理项目工程，成立“大米草”治理项目工作小组，张某乙负责管理项目资金，2010年12月交接给陈伟玲负责。“大米草”治理项目资金属于专项资金，当时开发区管委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应专户管理，专款专用。该项目工作小组在莱州市邮政储蓄银行开立了专户，户名是“莱州市防潮堤工程建设管理处”。“大米草”工作人员给开发区财政打借条，在转账支票背面背书把这块钱转到“大米草”治理项目专户上，用于支出项目费用，最后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单据由领导签字后报到开发区财政撤走借条。支出的费用包括拆迁补偿款、围坝填海工程款、评估费、日常办公费用等。后开发区管委决定让陈伟玲把手中账目上交。2011年12月2日，陈伟玲交给开发区财政的杨某某51.7万元，其中各种费用单据43.7万元,一张8万元的存单，杨某某给他开了一张51.7万元补助费的收据。“大米草”治理项目工作小组曾以付拆迁补偿款的名义在“大米草”专户中套出132.2万元，这132.2万元并没有实际付出去，后来张某乙把这132.2万元交接给了陈伟玲，到2011年12月陈伟玲交账时只交了51.7万元，80.5万元不知去向，证人才知道这51.7万元的实际来源。2011年12月22日陈伟玲又将另行管理的“大米草”项目防潮堤账户中的公款人民币2625988.24元交接给杨某某。在同一天陈伟玲还将其另行管理收取的莱州市水利建筑有限公司和莱州市基础处理有限公司70万元的工程押金、质保金也交给了负责农税的刘某某。证人还证实其没有让陈伟玲虚开发票处理有关费用，该对陈伟玲套取亨利印刷厂印刷费的情况不知情。李某某还证实，莱州市开发区管委成立莱州市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招商引资的款项存在该公司账户上，2011年4月份至同年12月份由陈伟玲负责管理现金和银行存取款账，该账户内款项也系公款的事实。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证人原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人大工作室副主任。2009年下半年参与了开发区的“大米草”治理项目。开发区管委在一次调度会上让王某某负责这个项目，证人协助王某某。“大米草”项目资金原来是由张某乙管理记账，2010年12月王某某安排由陈伟玲负责项目资金的管理，张某乙和陈伟玲交接时，王某某安排证人作为监交人。交接表上的132.2万元证人知道是西朱杲村的拆迁补偿款。当时交接的有证人三张借条共4万元，后证人拿费用发票、收据在陈伟玲那报销，借条也陆续撤回了。对于大米草项目中产生的费用，宋某某书记要求由当事人签字，王某某把关签字，正常在账上报销就行。2014年12月份，陈伟玲给证人打过一个电话，问其临退居二线从她那报了多少钱，她说想着有15万，证人说没有那么多。王某某跟证人说审计出了问题，那132.2万元陈伟玲交了50多万元，有80余万元的亏空，陈伟玲开始说借给同学了，后来又说用来买房子了，具体怎么回事证人不清楚的事实。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安监站安检员。其2009年3、4月份开始负责的“大米草”治理工程的账目，到2010年12月份就交接给了陈伟玲。“大米草”治理工程是以“莱州市防潮堤建设工程管理处”的名义在莱州市的邮储银行开的账户。2010年2月，王某某称莱州市西朱杲村的四五个拆迁户一期工程拆迁不着了，让证人做了报销表从“大米草”治理工程账户中套出132.2万元，这补偿款一直没有发放给拆迁户。2010年12月份，证人把手里保管的“大米草”治理工程的所有资金，包括套出的132.2万元存单一张、防潮堤账户、公章、莱州市水利建筑公司开具的500多万元的收款收据二张、张甲的一张40万元预支工程款的借条，91万元押金和税金账户（包含40.5万元现金、张甲的一张40万预支工程款借条、王某某6.5万元借条、张某甲4万元借条）、五六万元的利息等一块交接给了陈伟玲，张某甲作为监交人。张甲是代表水利建筑公司在防潮堤建设工程现场负责施工，张甲分两次预支工程款，第一次是在2010年7月底预支了40万，第二次是在2010年8月初预支了40万，前后隔了不长时间，王某某安排在91万押金税金账户和防潮堤账户中走的账，张甲分别打了两张预支工程款的借条。押金税金账户里包括莱州基础处理公司和莱州水利建筑有限公司的质保金、还有税金，总共是91万。以上这些都交接给了陈伟玲，交接单上有证人和陈伟玲以及监交人张某甲签字。
（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经营莱州市亨利印刷厂。2011年莱州开发区管委正在创建全国安全社区，需要印刷大量的海报、宣传手册等印刷品，开发区管委安监站站长陈伟玲找到证人。证人承揽创建安全社区印刷业务后，没有向陈伟玲要过定金，经计算全部印刷费为77000元。大约是2011年12月的一天，陈伟玲在她办公室里把大约7万余元的印刷款给了证人。结算印刷款之前，陈伟玲给其打电话，在电话中她让把发票数额多开点。后证人开发票时，为了避税，前后联发票的金额部分做了调整，把客户报销一联金额开为按陈伟玲要求的104554元，那张发票后还附了一张安全社区材料明细，这张明细也是按照陈伟玲要求制作的，证人调整一下各项价格，把总额控制为发票数额104554元。
（7）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莱州市龙波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人从2010年在莱州开发区从事西朱杲围坝附属工程等工程。莱州市开发区管委当时成立了个专门的机构，负责人是当时开发区管委副主任王某某，财务方面一开始是张某乙负责，后来是陈伟玲负责。证人通过找王某某总共预支了两次工程款，每次都是40万元，其给张某乙打张借条，预支的两次工程款都是张某乙支付的。证人还通过王某某用抵扣工程款方式从毛某某处购买了一辆车。工程和风暴潮损失总计是4021228.9元，陈伟玲在办公室里拿出一本粉红色的便签纸，一页上面写有4021228.9的数字，还有一页写有3221228.9、190000、132701、2898527.9等数字。还拿出证人以前打的两张预支工程款借条，解释说扣去证人以前预支的两笔工程款共80万，还剩3221228.9元，再扣去一辆车款19万，另外交的税金需补交132701元，最后还应付给证人2898527.9元的工程款。陈伟玲把证人的两张借条连同那两张便签纸一起给了证人，并通过转账支票向证人邮政储蓄账户转款2898527.9元，证人所干的一期附属工程和风暴潮损失工程款全部结清。后证人以山东茂盛石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4021228.9元的工程款发票给了陈伟玲。还证实陈伟玲自从2011年1月6日转给证人2898527.9元的余款后，再没给证人付过款。
（8）证人张某丙、张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份龙腾达土石方公司成立时张某丙找到王某某借款100万元用于验资，具体办理借款时是张乙和陈伟玲办的，这100万元是陈伟玲通过银行给张乙的，一段时间后就归还了的事实。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被告人陈伟玲之父。陈伟玲现住的房子在莱州市福莱美景小区，这块房子是2012年证人帮助出钱给她买的，他们是在2013年搬进去的，房子登记的是陈伟玲的名。陈伟玲现在住的福莱美景这块房子连同装修花费一百三四十万元。后证人听说审计组审计出女儿管理的“大米草”治理项目的账目少了80.5万，其女儿称好像弄错账了，王某某也坚持说是陈伟玲把账弄错了。后证人让陈伟玲把80.5万元钱补交到了开发区管委财政。
（11）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被告人之夫。2012年5月，证人与陈伟玲登记结婚，在莱州市福莱美景小区买了一套149平方米房子，总房款约98万，装修花了几十万。后陈伟玲在开发区管委因为80.5万元现金账出事了，证人和陈伟玲凑钱还了开发区管委的账户。80.5万元的事其不太清楚，陈伟玲称王某某说从财务上查出陈伟玲有块什么钱弄错了，得找个出处，开始说把钱借出去了，觉得不行，又说把钱付给村里了，感觉还不行。后来岳父陈某某让证人和陈伟玲把钱补交给了开发区管委。
（12）证人郭某、国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们系被告人陈伟玲、张某丁夫妇的朋友。陈伟玲、张某丁夫妇曾向证人借过钱的事实。
（13）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被告人陈伟玲的同学。证人没有从陈伟玲处借钱，陈伟玲曾经跟其说过以证人的名义给她自己打了一张借条，但是该借条已经撕了。陈伟玲还告诉证人，如有人问就让证人如实说行了。
（14）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丁、陈伟玲夫妇向证人借过钱，2012年6月28日和2013年12月24日，陈伟玲向其账户两次转账30万元，是陈伟玲和张某丁夫妇还其借款，证人和开发区管委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陈伟玲的供述，证实2005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其在担任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安监站担任站长时参与过莱州市“大米草”治理项目，2010年12月份，莱州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大米草”治理项目负责人王某某让被告人负责项目资金的收入与支出工作，之前是张某乙负责。2010年12月27日张某乙向被告人交接“大米草”账目、资金等资料，张某甲作为监交人。张某乙制作了交接表，并按照交接表一一进行了交接：防潮堤账户资金、公章和私人章、水利建筑公司开具的收据2张和一张40万元的张甲预支款条、转账支票存根及作废支票、现金支票；132.2万元的存单一张；工程款押金税金账户91万元（现金40.5万元、王某某一张65000元的借条、张某甲三张共计40000元的借条，张甲一张预支工程款40万元的借条）；6万多块钱的利息、工商收据等。后审计组找被告人谈话时其才得知132.2万元是王某某安排张某乙以西朱杲村拆迁户补偿款的名义做了张假的报销表套出来的钱。2011年12月2日被告人把132.2万元中的51.7万元（含43.7万元的报销单据）交给开发区财税局的出纳杨某某，并根据王某某的嘱咐让杨某某将收款收据的科目“还借款”改成了“补助费”；另外还有一块工程押金税金账户，到其交接时还剩70万元工程押金（水利建筑公司和基础处理公司的押金），在2011年12月份交给了农税的刘某某；还有一块防潮堤账户资金200多万元在同一天交给了财政的杨某某。2011年的1月5日付张甲的总工程款扣除80万元借款、19万元车款和132701元的税金，最后付给张甲2898527.9元。其管理账目期间，项目资金的利息收入一共10万元左右。开发区管委经常到亨利印刷厂印刷材料，2011年由于开发区创建安全社区，安监站曾在亨利印刷厂印制过大量的宣传材料。
2012年5月份，被告人在福莱美景小区买了套15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其父亲也给了几十万元。2011年12月7日被告人从尾号10098的邮储银行账户里转入其尾号7639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后于2012年6月28日转给了一个叫韩某某的人，因买房向韩某某借过20万元。2012年5月28日被告人购买福莱美景房子时，用尾号6418的邮储银行存单内的款项交过2万元定金、20万房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伟玲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但数额有误。经审查，被告人贪污692651.1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余款252869.55元指控贪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陈伟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管理项目资金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经查，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公款据为己有的事实，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管理的款项已全部上交，剩余款项系个人存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证言、银行凭证、发票等有关证据，可证实被告人通过虚开发票的手段套取公款人民币27554元的事实，被告人关于没有贪污27554元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银行流水、存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也能够证实被告人陈伟玲于2011年1月5日从其管理的防潮堤账户支取19万余元，后经多次转账至尾号为414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款项系公款；亦能够证实被告人用于购买房款的22万元、付韩某某借款的20万元及存放于尾号为10098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人民币67757.48元均为公款，故辩护人关于尾号4144账户中19万余元不能认定为来源于公款账户，该19万元支出的目的就是支付张甲工程款中的19万元，上述款项也没有证据证实系公款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伟玲在审计后，退出全部犯罪所得，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伟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照亮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人民陪审员 王朝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