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03刑初403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5493228，地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阳光花地菁华阁B-08商铺，法定代表人方某。
诉讼代表人孙燕，女，1982年4月30日生，系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秘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告人方某，女，1966年10�3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中共党员，是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2016年4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同年5月6日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旭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涌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江蓬检诉刑诉（2017）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俊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孙燕、被告人方某及辩护人钟旭明、段涌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院依法同意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0年，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英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欲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收购任燕平（另案处理）控制的江门市蓬江区信昌贸易有限公司股份的形式，从而达到购买蓬江区天沙河西篁庄考场侧地块的目的（土地证号：江国用［2009］第1144**号）。被告人方某为了获得时任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的方某（另案处理）在上述地块交易过程中及后续开发上的信贷支持，答应任燕某会给方某“好处费”。后被告人方某以江门市蓬江区信昌贸易有限公司和新注册的江门市蓬江区德雅贸易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德玥贸易有限公司，向江门市区农信社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并在方某的帮助下，顺利获取了银行贷款。为规避风险，方某指使林某（另案处理）以其控制的江门市诺德铧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财务咨询服务费”的形式，于2010年8月12日收取天英公司转来的款项共计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后方某指使林某将其中400万元分别划入自己指定的两个银行账户，供方某个人使用，余款100万元由林某支配。
2011年年初，天英公司的上述地块项目开发急需增加贷款，林某提出用上述地块作抵押继续向融和银行申请增加贷款，并私下问过方某是否符合增贷要求。后方某以江门市蓬江区德玥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并在方某帮助之下顺利获得江门市区农信社向上述项目增加的贷款共计4500万元。为感谢林某等人的帮助，2011年7月1日，方某从其控制的公司将140万元转到林某指定的江门市蓬江区高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户，后转入江门市诺德铧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后林某将其中70万元转入方某指定的账户。
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人民币共计64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方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某犯罪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被告人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愿意支付500万元是迫于现实的考虑，其不清楚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辩护人钟旭明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500万元行贿的犯罪故意由任燕某引起，方某有被勒索情节。二、本案140万款项并非行贿性质。三、被告人方某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主管恶性小，犯罪行为情节轻微，涉案贷款均有足额担保及抵押物，并未给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等危害后果，且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四、被告人方某身患肝炎、心血管疾病和严重的皮肤溃疡症，至今单身，且其父母需要其照顾。五、被告人方某无犯罪前科和不良记录，平时表现良好，遵纪守法。
辩护人段涌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有被索贿情节，被告人方某的主观恶性程度较低。二、公诉机关指控行贿140万元部分不构成单位行贿罪。三、被告人方某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且认罪态度积极，悔罪表现真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某欲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收购任燕某（另案起诉）控制的江门市蓬江区信昌贸易有限公司股份的形式，从而达到购买蓬江区天沙河西篁庄考场侧地块的目的（土地证号：江国用［2009］第1144**号）。被告人方某为了获得时任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方某（另案处理）在上述地块交易过程中及后续开发上的信贷支持，答应支付500万元人民币的疏通费用。后被告人方某以江门市蓬江区信昌贸易有限公司和新注册的江门市蓬江区德雅贸易有限公司、江门市蓬江区德玥贸易有限公司，向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并在方某的帮助下，顺利获取了银行贷款。为规避风险，被告人方某指使林某（另案起诉）以其控制的江门市诺德铧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财务咨询服务费”的形式，于2010年8月12日收取天英公司转来的款项共计500万元人民币。后方某指使林某将其中400万元分别划入自己指定的两个银行账户，余款人民币100万元由林某支配。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土地资料，银行账户流水，银行转账凭证，贷款资料，工商登记，财务报表，财务顾问合同，方某任职资料，情况说明，证人方某、林某、任某1、刘某、李某1、叶某1、甘某的证言材料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方某的供述材料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行贿方某、林某的款项涉及人民币140万元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方某、林某的证言均反映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林某向江门融和农商银�融资时方某并不知情。而财务顾问协议、证人林某、刘某的证言材料、被告人方某的供述材料证实被告人林某为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融资收取顾问费用140万元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方某、林某行贿人民币140万元。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的行为性质与方某的主体身份存在密切关联，因此要查明方某的主体身份。一、方某于本案发生期间的任职情况。根据《关于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粤银监复〔2006〕716号），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6年12月31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省监管局批复开业，该社�江门市区辖内自然人、企业法人和其他经济组织入股组成、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股份合作制社区性银行业金融机构，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根据《关于方某等15位同志职务聘任的报告》（江某2联报〔2007〕8号）、《关于方某等9位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江某2联发〔2007〕16号）、《关于方某等四位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江某2联发〔2010〕156号），证实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3月24日、2010年9月29日聘任方某为该社第一届、第二届理事长，该社于2007年3月27日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门监管分局，聘任方某为该联社理事、理事长。二、方某的身份性质。1、根据上述的分析，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非国家机关，也非国有公司或者其他组织。2、方某虽然是经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提议、推荐到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任职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是根据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工商登记、章程及有关政府文件，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并非国家机关，其经广东省政府授权，负责行使对全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的行业管理、业务指导、协调服务等公共事务，其权力来源于其他国家机关的授权，再委托方某行使有关公务权力缺乏法律依据，且目前也没有证据显示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有授权方某行使有关公共事务的权力。3、根据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理事长岗位职责的规定，方某所担任的理事长等相关职务并无与公务有关的职责。4、根据《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江门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以自然人为股东的股份制企业。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之规定，方某在股份制企业中�任高级管理人员，并非代表国有投资主体行使监督、管理职权，也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方某不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三、本案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是向股份制企业的管理人员进行行贿，其行为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的管理人员人民币5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方某作为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指控罪名及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建议对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判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对被告人方某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可视其法庭认罪态度决定对其是否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偏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方某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中山市天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二、被告人方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学
审 判 员 林侵稳
审 判 员 王恩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钟燕婷
书 记 员 阮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