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坪鼎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兰坪县县城金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寸文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纲、莫崇斌,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江岸小区盈江路**号。法定代表人：毛钊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一弓，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珊，女，汉族，1991年10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兰坪县县城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刘雪松，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康，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康，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坪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云南省兰坪县县城团结路**号。法定代表人：和国贤，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华，兰坪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队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兰坪鼎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坪鼎越公司）、云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兰坪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资源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怒中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兰坪鼎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纲、莫崇斌，上诉人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一弓、宋金珊，被上诉人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康、苏云康，被上诉人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段永华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坪鼎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同时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为：1.应当按照1472773立方米认定侵权损失而不是以25万吨为限。根据《关于调整部分矿种矿山生产建设规模标准和通知》及《云南省主要矿产矿山建设最低开采规模规定》，我公司《采矿许可证》备案登记的生产规模5万吨/年是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最低生产规模控制标准，而不是许可生产的最高数量限制，一审法院错误的将5万吨/年作为赔偿依据，是适用法律政策错误;2.一审判决未实事求是认定我方损失。我方投入矿山生产、办理相关手续总计损失为7830913元，其中很大一部分为整合费用、场地费用，我方购置1054600元全套生产设备因无法利用损耗的损失，一审判决均未予认定;3.在鉴定报告中水利水电公司自称投入的5536069.85元，用途全部是在采土、采石的投入中，而司法鉴定书却将其全部摊入到采石成本中，实际增加了水利水电公司收益，而减少了我方收益;4.水利水电公司侵犯了我方作为采矿权人所享有的勘探权、备案权及增加储量的申请权、延续权等有关申请权利，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此类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结果不当;5.一审未严格按司法程序保障被侵害方的利益。主要体现为未及时作出裁定制止侵权行为、人为延迟审判严重超期审理且未能在审理过程中协调我公司按正常程序办理相关手续等问题。水利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鼎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将我公司的合法开采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兰坪鼎越公司持有的许可证属违规取得，应当予以取缔。县政府于2009年开始规划黄木水库规划工作，期间完成了项目建议书、设计合同并进行立项，同时成立建设管理局并于2011年6月8日发布了禁止在水库淹没区安置新增项目及迁入人口的通知。而兰坪鼎越公司在得知该规划后恶意申办采矿许可证，明显以骗取政府补偿为目的恶意申办。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县政府的下属单位，必然参与了黄木水库立项工作，故应当严格履行审核职能，但县国土资源局却草率办证，且未对该情况进行上报从而导致诉讼。此外，县政府要求县国土资源局撤回采矿许可证而县国土资源局拒不执行随后下发了处罚决定，该决定后被县政府通过复议程序撤销。兰坪鼎越公司违规取得采矿许可证后两年内未进行任何开发，其目的在于获得补偿；2.一审判决将水利水电公司认定为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并不知晓料场权属存在争议，县政府形成会议纪要要求县国土资源局撤回采矿许可证、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行为即表明料场不存在争议。综上，料场存在的任何纠纷与水利水电公司无关，产生的任何后果与责任均应由县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县政府答辩称：水利水电公司的承包是基于政府的合法程序取得，故基于承包合同而进行开采是合法的。主要理由为：1.黄木水库的建设项目是经过省发改委等部门批准，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并与水利水电公司合法签订合同而进行的，在工程建设中水利水电公司也是按合同约定施工，并未构成侵权;2.水利水电公司在建设之前就取得了该项目合法权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于公益项目开采的土石不用缴纳相关费用及办理手续;3.兰坪鼎越公司在下达封库令后才取得权证，且未办理相关手续，所办理的权证并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兰坪鼎越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兰坪鼎越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是合法有效的，水利水电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我方已经下达过处罚决定;2.双方即然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就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进行赔偿;3.水利水电公司认为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该行政行为已经在县政府进行了备案是合法的。兰坪鼎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水电公司赔偿兰坪鼎越公司各项实际损失7830913元；2.水利水电公司赔偿非法采矿损失1050万元；3.判令县政府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兰坪鼎越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后向兰坪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县国土局申请办理兰坪县黄木采石场的采矿权，经审查和批准后，于同年7月11日取得了名称为“云南省兰坪县黄木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533325201177130118576，有效期为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生产规模为5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6459平方公里。县政府于2009年4月规划建设新兰坪县黄木水库，于2009年12月完成了《黄木水库项目建议书》并通过审查。2010年5月12日，与云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签订《黄木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初步设计、招标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初步阶段初步设计合同》，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1年4月8日同意立项。县政府于2011年5月27日成立黄木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具体负责水库建设事宜，于2011年6月8日发布《兰坪县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黄木××××区移民安置区施工管理区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知》。2011年11月18日，黄木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向县政府书面报告：兰坪鼎越公司采石场范围虽不在黄木水库库区范围内，但该采石场占用黄木水库建设的2号土料场（主料场）、2号石料场（坝壳料场）、3号石料场,恳请县政府撤回该采石场的开采权。2013年7月2日，县政府作出政府会议纪要决定撤回兰坪鼎越公司采矿许可证，但未执行。兰坪县黄木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于2012年11月对项目进行招标，水利水电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参与投标并中标，双方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兰坪县黄木水库工程施工合同》，并开始组织施工。水利水电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因建设黄木水库需要，未经兰坪鼎越公司许可，在以上矿区开采土石。2014年5月16日县政府作出政府会议纪要决定撤回兰坪鼎越公司采矿许可证，并明示县国土资源局向兰坪鼎越公司送达《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依法办理撤回、注销原告的采矿许可证。县国土资源局认为兰坪鼎越公司的办证程序合法而未办理撤回、注销，并于2014年6月4日向水利水电公司出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停止对兰坪鼎越公司矿权的侵害。至2016年底水库建成，水利水电公司在以上矿区共开采石量1472773方。兰坪鼎越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另，依照兰坪鼎越公司申请和当事人自主选择后，一审法院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开采每一方石量产生的纯利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开采每方石量的纯利润为10.80元，其中，核算参数中认定的兰坪鼎越公司前期投入为1379478元；水利水电公司及县政府的投入为5536069.85元。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因本案兰坪鼎越公司基于其持有的采矿权证向侵害其权益的水利水电公司主张赔偿责任，而采矿权属于用益物权，请求主张围绕赔偿损失进行，故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宜。（二）关于兰坪鼎越公司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是否有效的问题。因第三人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县政府的职能部门，按照兰坪鼎越公司的申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经过相关行政部门和行政机关的许可，于2011年7月11日向兰坪鼎越公司发放名称为“云南省兰坪县黄木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的行为，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的具体行政许可行为，行政许可已经生效，在未被撤销或行政许可期限届满前，该采矿许可证处于合法有效的状态，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关于水利水电公司的采石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因兰坪鼎越公司是证号为:C533325201177130118576采矿许可证的合法持有人，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内，兰坪鼎越公司对该矿区具有排他的开采权。水利水电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以上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内开采石料的行为，已对兰坪鼎越公司构成了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水利水电公司侵害了兰坪鼎越公司的物权，兰坪鼎越公司向法院主张损害赔偿的请求，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四）关于兰坪鼎越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矿产资源所有权归国家所有，采矿权是指法人、个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就特定地域范围的矿产进行开采、利用并取得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兰坪鼎越公司依法取得名称为“云南省兰坪县黄木采石场”的采矿许可，就该采矿权证许可的地域范围内具有开采权，即有效期为2011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生产规模为5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6459平方公里。水利水电公司侵害了兰坪鼎越公司的采矿权，对兰坪鼎越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包括办理采矿权的支出及采矿权证书规定范围的生产规模在有效期限内的收益。1.对于兰坪鼎越公司办理采矿权的支出认定问题。根据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确定兰坪鼎越公司的投资为1379478元，结合一审法院所采信兰坪鼎越公司提交的证据，故兰坪鼎越公司的投入确定为1379478元并无不妥，因此兰坪鼎越公司办理采矿权的支出认定为1379478元。2.对于兰坪鼎越公司在采矿权证书规定范围内生产规模在有效期限的收益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单位换算公式：1吨沙石约等于0.45方，兰坪鼎越公司每年的开采许可为50000吨（50000吨×0.45方／吨＝22500万方），5年许可期限内的开采许可为112500方，收益为112500方×10.8元／方＝1215000元。兰坪鼎越公司的两项损失合计为1379478元+1215000元＝2594478元。（五）关于水利水电公司和第三人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采石工作由水利水电公司完成，属于实际侵权人，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水利水电公司辩称的其与第三人县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可另案主张。本案中因县政府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水利水电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兰坪鼎越公司支付赔偿款2594478元；二、驳回兰坪鼎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600元，由兰坪鼎越公司负担161000元。由水利水电公司负担27600元。司法鉴定费用80000元，由水利水电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兰坪鼎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照片》、《施工协议》、《记账凭证》、《发票》、《收条》、《完税证》、《记账凭证》、《收购协议》、《存根》、《工资表》等证据材料，欲证明水利水电公司进行大规模开采构成侵权，兰坪鼎越公司对权证核定范围建设投资4125080元，收购费用180万，设备费用1054600元，其他支出89069元，并主张按一审诉讼请求7830913元进行支持。经质证，水利水电公司、县政府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县国土资源局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县政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1.《兰坪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兰坪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工作实施方案》，欲证明县政府于2016年10月10日下发了关于矿山转型升级的文件，准备对矿山进行整改，兰坪鼎越公司在矿山关闭范围内；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在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开采砂石是否需办理矿产开采许可证问题的答复》、《国土资源部关于解释工程施工采挖沙、石、土矿产资源有关问题的复函》，欲证明因公益目的采挖矿石的不需要办理采矿等相关证件。经质证，兰坪鼎越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县国土资源局认为证据材料1县政府下发的办公室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证据2是法律文件并非证据。本院认为，兰坪鼎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其单方出具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对所主张的损失及数额不具有证明效力，县政府所提交的政府文件亦与本案无关联，所提交的法律法规不属于证据材料，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采矿许可证的效力及水利水电公司的采矿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一级政府专业规范国土资源管理秩序的部门，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采矿许可证的申请进行审查并核发权证。本案中，县国土资源局受理兰坪鼎越公司的采矿申请后，依法向兰坪鼎越公司发放了证号为C533325201177130118576的“云南省兰坪县黄木采石场”《采矿许可证》，该行为属于职能部门应有的职权范围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未被依法确认违法撤销或期限届满之前，该《采矿许可证》有效。水利水电公司在未经合法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兰坪鼎越公司核定矿区进行石料开采已经构成侵权。对水利水电公司认为该《采矿许可证》系兰坪鼎越公司在政府发布“限库令”后违规取得，目的是以骗取政府赔偿恶意申办采矿权的主张，因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水利水电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水利水电公司认为自己开采行为合法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与所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对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水利水电公司对兰坪鼎越公司在核定矿区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应包括矿权支出费用及按照生产规模在有效期限核算的收益损失。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兰坪鼎越公司的投资为1379478元，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对兰坪鼎越公司认为应当赔偿其包括整合费用、场地费用及生产设备闲置损耗费用等损失共计7830913元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系因侵权行为所造成，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认为侵权损失应当按照1472773立方米进行核算的上诉理由，因兰坪鼎越公司《采矿许可证》核定的生产规模5万吨/年系许可生产的最高数量限制，故一审法院对兰坪鼎越公司的损失以该标准按照双方所提供的换算公式进行计算并无不妥，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进行石料开采是实际侵权人，应由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县政府与其建立的是合同关系，并非实际侵权人，对水利水电公司认为该行为应当县政府承担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00元，由上诉人兰坪鼎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000元，由上诉人云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云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兰坪鼎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李年乐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