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惟江，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住文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天，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文昌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立群，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三亚市，现住三亚市。上诉人云惟江因与被上诉人云天、原审被告云立群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惟江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云天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云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只是上前劝架，并没有殴打被上诉人。根据现场目击者符存、王波在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和证言，证明并上诉人没有先动手打被上诉人，而是出于无奈为了保护自己才采取自卫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文昌市人民医院和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上述两家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经过法医鉴定，被上诉人没有检查出小脑出血症状，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发票为准，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应依照过错原则和公平原则进行责任划分，由于被上诉人有过错在先，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于2016年12月27日、2016年12月28日，对现场目击者符存、王波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后来作出的文公（会）行罚决字[2017]0405号、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可证明时间发生的经过，以及被上诉人有过错在先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进行认定，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天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确因上诉人过错行为遭受损害。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而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期间相隔了9天时间，无法排除上诉人及所谓的在场人员互相串供的可能，因此不能完全依据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认定本案事实。再者，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属于正当防卫，同时根据一审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并没有先动手打上诉人，而是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被云立群摁倒在地后，上前对被上诉人实施伤害行为。被上诉人被摁倒在地后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而上诉人仍对没有威胁的被上诉人实施伤害行为，就不存在所谓的正当防卫，而是恶意伤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对上诉人实施侵害行为，因此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立群对上诉人云惟江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原告云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0335.55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32元，交通费218元，共计12485.55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10时，被告云惟江与云立群在文昌市会文镇祥英小学后面的椰子园摘椰子时与原告父母（云克德、周春燕）发生争执，原告父亲云克德就给原告云天打电话，原告云天持一把镰刀来到纠纷现场，原，被告因该起争执在纠纷现场发生了打架事件，致使原告云天身体受到伤害。2017年3月6日，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对该起事件作出文公（会）行罚决字[2017]0405号、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会文派出所查明的事情经过为：2016年12月19日，云立群与侄子云惟江在文昌市会文镇祥英小学后面的椰子园摘椰子时与云克德、周春燕发生口角争执，云克德就打电话给儿子云天，云天就持一把镰刀来到现场欲砍云立群，云立群就用手抓住刀柄，云天就将被告云立群摁倒在地，云克德、周春燕也上前摁住被告云立群，云惟江则上前与云天、云克德、周春燕扭打在一起，致使双方不同程度受伤。文昌市会文派出所对原告云天处以罚款50元，对被告云惟江处以罚款50元，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达给被处罚人云天、云惟江。云惟江已按处罚的内容交纳了50元的罚款。文昌市会文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云天、云惟江作出的处罚决定，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文昌市会文派出所没有对云立群作出处罚决定。事件发生后，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委托文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云天的伤势进行法医学鉴定。文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琼文公司鉴（法医）字[2016]6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说明：伤者云天，自诉头部被人打伤后致颅脑出血，鼻腔流血，伤检时伤者鼻腔内未见血迹，头枕部可触及头皮下血肿，文昌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伤者入院时”枕部、面部局部肿痛，鼻部有出血痕迹”，CT检查见”左侧小脑淡薄小斑片状阴影较前略变淡，考虑小血肿可能性大”，因伤者CT检查小血肿不明确，故鉴定损伤程度时不予认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b、第5.2.5ɡ条之规定，云天枕部头皮下血肿、鼻出血分别评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为：云天所受伤评定为轻微伤。事件发生后，原告云天于当日下午5时到文昌市人民医院治疗，对颅脑、鼻骨进行了64排CT平扫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500元，文昌市人民医院对原告云天的伤情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左侧小脑小血肿；2、头面部挫伤；3、鼻腔出血。原告云天在文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1日，住院2天，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672.41元以及门诊医疗费416.41元。原告云天于2016年12月21日转院至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海南省人民医院对原告云天的伤情诊断为：1、闭合性颅损伤；2、左肺上叶慢性炎症。原告云天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6日，出院诊断为：1、左侧小脑出血；2、左侧小脑钙化。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体重力活；2、定期复查头颅CT或头颅MR，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原告云天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836.33元以及门诊医疗费909.5元。原告云天在住院期间由其同胞姐姐护理，原告云天及其同胞姐姐均系农业户口，两人均无固定收入。以上事实，有原告云天提交的证据：文昌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文昌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海南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文昌市人民医院医疗及海南省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现场照片、鉴定文书、交通票据;有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对云惟江、云立群、符存、王海波所作的询问笔录；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文昌市会文派出所作出的文公（会）行罚决字[2017]0405号、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生命健康损害的，侵权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云惟江、云立群在与原告云天父母争吵时，原告云天来到纠纷现场，双方发生打架事件，致使原告云天身体受到伤害。该事件经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调查处理，文公（会）行罚决字[2017]0405号、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云天与被告云惟江作出罚款50元的处罚决定。云惟江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按处罚的内容缴纳了罚款，该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规定，被告云惟江应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计算如下：一、医疗费：被殴打后，原告云天于当日下午5时到文昌市人民医院治疗，对颅脑、鼻骨进行了64排CT平扫检查，花费检查费500元，在文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1日，住院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672.41元以及门诊医疗费416.41元。原告云天于2016年12月21日转院至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在该期间产生住院治疗费共计5836.33元以及门诊医疗费910.4元。上述住院费用，根据县（区）级以上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云天在文昌市人民医院及海南省人民医院共住院7天，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100元/天×7天=700元。三、护理费：原告在受伤期间均由其姐姐护理，原告主张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100元/天×7天=700元。四、误工费：原告是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按照我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标准：（一）农、林、牧、渔业：27748元/年，应计算为（27748元/年÷365天）×7天=532元。五、交通费：交通费为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受害人的委托代理人或受害人的近亲属由往地到事故发生地交警部门往返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的2016年12月26日由海口夕阳红万年福石化有限公司红枫加油站出具的加油票据，原告主张是其从海南省人民医院出院后返回文昌市所产生的交通油费。原告云天提供的汽车票据6张，乘坐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从海口东站至文昌站（2张，18元/张）、2016年12月23日从文昌站至海口东站（2张，18元/张）、2016年12月24日从海口东站至文昌会文（1张，23元/张）、2016年12月25日从海口东站至文昌会文（1张，23元/张），原告云天主张上述票据为其父母陪同其到海南省人民医院以及去医院探望时所产生的往返费用，从原告提交的上述交通票据的时间来看，均属于原告云天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此可以认定为属于原告云天父母到海南省人民医院陪护原告以及原告出院后往返文昌时所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采纳，因此上述交通费共计218元。综上，被告云惟江应当赔偿原告云天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485.55元。被告云惟江辩解其殴打原告云天属正当防卫行为，但被告云惟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云天并没有先动手殴打被告云惟江，没有对被告云惟江实施不法侵害行为，而是被告云惟江看到原告云天将被告云立群摁倒在地后，上前对原告云天实施伤害行为，并与原告云天、云克德、周春燕扭打在一起，故，对于被告云惟江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云天主张被告云立群共同对其进行殴打，并请求被告云立群向其赔偿损失的主张，从整个打架过程，以及文昌市会文派出所查明的事实，会文派出所对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均认定为原告云天一直将被告云立群按倒在地，致使被告云立群无法动弹，被告云立群并没有对原告云天实施伤害行为，原告云天的受伤是由于其本人与云惟江、云克德、周春燕扭打在一起，才致使双方不同程度的受伤，而文昌市会文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没有认定被告云立群殴打原告云天的事实，也没有对被告云立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再者，在庭审中，原告云天也自认被告云立群没有对其进行殴打。故，对原告云天请求被告云立群共同赔偿其身体遭受到伤害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惟江向原告云天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485.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云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云惟江负担，原告云天已预交，予以退还，被告云惟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云惟江是否殴打了被上诉人云天，以及上诉人云惟江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云惟江、云立群在采摘椰子时与云天的父母发生争吵，云天来到纠纷现场后，双方遂发生打架事件，致使云天身体受到伤害。一审法院根据文昌市公安局会文派出所作出的文公（会）行罚决字[2017]0405号、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文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琼文公司鉴（法医）字[2016]6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结合云天在文昌市人民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证据材料，认定云天是被云惟江殴打致伤，该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云惟江上诉主张其没有殴打云天且其属于自卫行为，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云惟江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中，云天没有先动手殴打云惟江，也没有对云惟江实施不法侵害行为。但云惟江看到云天被云立群抱住不能动弹后，却上前对云天实施伤害行为，云惟江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并直接造成云天遭受人身伤害，因此云惟江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云惟江向云天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485.5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云惟江上诉认为，云天有过错在先应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惟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惟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咸海审 判 员 李秋芸审 判 员 卢静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李博祺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