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庆，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齐，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玲，女，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兵，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昌，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松，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冲，该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该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大庆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胜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军与被上诉人杨爱玲、武汉建工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三建公司）、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原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原街道办事处）、襄阳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襄樊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富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奇、吴志庆，被上诉人杨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兵，被上诉人武汉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松，被上诉人中原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被上诉人嘉富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杨爱玲、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过程中，人民法院对外委托进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所形成的司法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的证据瑕疵，导致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张军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期间，2015年5月11日当庭提交了建设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经原审法院技术科召集选定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人。直到2015年9月10日才进行了第一次现场勘查。2016年4月22日，鉴定人出具了第一次鉴定的初稿，时间长达七个月之久。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鉴定期限是指决定受理委托鉴定之日起到发出鉴定文书之日止的时间。一般的司法鉴定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疑难的司法鉴定应当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是本案司法鉴定的鉴定期限严重超出了规定的时限。其次，2016年5月25日经技术科召集各方当事人对鉴定初稿提交了书面异议，但是直到2016年7月19日，鉴定人才进行了第二次勘查。鉴定人于2017年5月10日才出具了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第二次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却在判决书中陈述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张军对此不能认可，而且客观上原审法院也剥夺了张军申请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享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是张军并未行使到该权利。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的鉴定费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鉴定费金额为18万元，但是该数据的得来没有依据。张军对于鉴定部门收取鉴定费的依据并不知晓，鉴定人曾某2016年6月27日出具过一份关于收取司法鉴定费用的函，该函中鉴定人称该项标的额为1526万元。同时介绍了一份由湖北省物价局和湖北省住建厅联合下发的鄂价工服规（2012）149号文件，文件名称为《关于印发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根据该文件的附表中显示工程造价纠纷案件鉴定的，一律按照申请鉴定标的的12‰。但是本案，张军申请鉴定的请求并没有申请鉴定的标的额，当事人正是因为无法确定工程造价，才应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要求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人所计算出来的18万元鉴定费是如何计算而来的，张军不得而知。鉴定人提出本项目鉴定标的额为1526万元，是如何测算的，张军也是不得而知。因此，张军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鉴定费的表述没有客观的法规依据，如此设定当事人的缴费义务，显然缺乏公正性和说服力。在二审庭审中，张军补充如下上诉理由：第一，本案中张军与杨爱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张军主张按照该合同支付本案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第二，本案中工程造价鉴定的鉴定范围遗漏张军实际施工的桩基工程等其他工程，张军在原审中已经提出过相关异议，原审并没有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说明，也没有依法重新委托鉴定，故本案工程的结算不应当参照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第三，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建筑材料人工等费用上调的情况，张军要求上调工程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第四，本案中杨爱玲是作为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的代理人，与张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工程款应由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连带支付。
杨爱玲答辩称：杨爱玲与张军签订合同是客观事实，鉴定造价鉴定范围遗漏桩基工程，本案施工过程中存在人工费用上调的情况。本案杨爱玲是作为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的代理人与张军签订的合同，所以本案工程款应由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支付。
中原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我方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我们的发包对象是承包人武汉三建公司。
武汉三建公司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军在补充上诉理由中说杨爱玲是武汉三建公司的代理人，不是事实，我方不认可。我方不知道杨爱玲和张军签订的合同。
嘉富苑公司答辩称：杨爱玲不是我公司的代理人，我方是受杨爱玲和中原街道办事处的委托支付工程款的。
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爱玲、武汉三建公司、中原街道办事处、嘉富苑公司支付工程款4909523元、逾期利息884171元（2011年6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及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爱玲、武汉三建公司、中原街道办事处、嘉富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6日，杨爱玲（甲方）与张军（乙方）、见证单位原襄樊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工程概况：1、承包工程名称：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2、承包工程地点：襄樊市春园东路。3、承包工程范围为：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施工蓝图中的基坑处理和桩基（经湖北建鄂勘查涉及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并盖有图审专用章的施工蓝图和设计更改通知单）。施工蓝图中不在承包范围的工程项目为：室外给排水、电梯、弱电工程的线敷设、火警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及喷淋等散水坡以外的工程。4、承包工程性质：包工包料包桩检测。5、工程承包价：6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以工程最后竣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如果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增、减工程量，待工程完工后据实套用湖北省2003定额及施工当时的襄樊市当期估价信息材料价进行结算增、减工程量的价款，但不收取任何税费率。6、施工工期：40天，从2010年1月7日至2010年2月28日竣工（因供电部门原因造成的停电、因供水部门原因造成的停水、雨雪天、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外部因素干扰和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停工，工期相应顺延）。二、工程质量：合格。三、承包费支付方式。工程主体框架完工，甲方付工程承包价的40%；砖砌体完工付工程承包价的10%；室内粉刷及室内地坪面完成付工程承包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承包价的17%；余款3%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满一年后的7日内一次性付清。四、承包形式：该工程由甲方对建设单位和武汉三建公司负责，乙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甲方一次性包死，承包经营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乙方按国家规定办理施工许可证并承担所需的一切费用，组织有关人员进行施工，承担该工程的一切风险，乙方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10年3月1日，杨爱玲（甲方）与张军（乙方）、见证单位原襄樊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签订另外二份承包经营合同。该二份合同除承包工程范围、工程性质、工程承包价、施工工期等与上述2010年1月6日的合同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
2010年3月1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为：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施工蓝图中的土建、装饰、门窗等散水坡以内的工程项目（施工蓝图是经湖北建鄂勘查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并盖有图审专用章的施工蓝图和设计更改通知单）。施工蓝图中不在承包范围的工程项目为：室外给排水、电梯、弱电工程的线敷设、火警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及喷淋等散水坡以外的工程。承包工程性质：包工包料。5、工程承包价：104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工程保证金80万元整，待工程施工至15层完工后，甲方将保证金一次再返还给乙方），工程总价款以工程最后竣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施工工期：420天，从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15日竣工。
2010年3月1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为：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施工蓝图中的给排水、弱电工程的预埋管、电气、暖通等散水坡以内的工程项目（施工蓝图是经湖北建鄂勘查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并盖有图审专用章的施工蓝图和设计更改通知单）。施工蓝图中不在承包范围的工程项目为：室外给排水、电梯、弱电工程的线敷设、火警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及喷淋等散水坡以外的工程。承包工程性质：包工包料。工程承包价：14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工程保证金20万元整，待工程施工至15层完工后，甲方将保证金一次再返还给乙方），工程总价款以工程最后竣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施工工期：420天，从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15日竣工。
2010年4月26日，张军对该工程开工建设。
2010年6月8日，经过招投标，武汉三建公司中标承建原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中标通知书号码：建施2010079）。2010年6月18日，原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发包人）与武汉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建筑面积12307.28㎡，合同价款：1298.17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为：工程主体框架完工，甲方付工程承包价的40%；砖砌体完工付工程承包价的10%；室内粉刷及室内地坪面完成付工程承包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承包价的17%；余款3%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满一年后的7日内一次性付清。
2010年7月12日，中原街道办事处向嘉富苑公司出具《关于向武汉建工第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函》，载明：嘉富苑公司，我办与武汉三建公司已就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委托贵公司代为监督该项目施工进度并代为支付项目工程款。
2010年8月15日，武汉建工第三建筑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甲方）与杨爱玲（乙方）、乙方担保人原襄樊嘉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建设单位：襄樊市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工程名称：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综合楼，建筑面积12307平方米，合同价款：1298.17万元。经甲方批准，任命乙方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即承包方。由乙方负责组建本工程项目经理部，管理与本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物，并承担本工程施工中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工程由甲方对建设单位负责，乙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甲方一次性包死，承包经营该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乙方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按照玖万元向乙方收取服务费。
2010年8月26日，杨爱玲向嘉富苑公司出具《关于向张军支付中原街道办事处项目工程款的函》。载明：嘉富苑公司：因我司与张军存在业务关系，现委托贵司将我司承建的中原街道办事处综合楼项目部工程款支付给张军。
2011年1月11日，本案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1年12月6日，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经张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樊城区中原街道办事处综合楼工程张军与杨爱玲签订的合同及施工资料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7年5月10日，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鄂大信正则基鉴字【201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原街道办事处综合楼工程张军与杨爱玲签订的合同及施工资料工程造价鉴定为：12611950.24元。该鉴定结论向当事人送达后，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截至2012年1月20日，张军累计收到工程款123146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军与杨爱玲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且张军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和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张军与杨爱玲签订三份工程承包合同并开工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三份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为本案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张军可以请求杨爱玲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中原街道办事处综合楼工程造价为12611950.24元，原告张军已经收到本案工程款12314643元，尚有297307.24元工程款未支付，占全部工程款的2.36%。张军与杨爱玲之间的三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支付方式为工程主体框架完工，甲方付工程承包价的40%；砖砌体完工付工程承包价的10%；室内粉刷及室内地坪面完成付工程承包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承包价的17%；余款3%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满一年后的7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即到2011年12月6日止，杨爱玲累计应向张军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7%即12233591.7元，另3%的工程保证金378358.54元应于2012年12月13日付清。故杨爱玲应在2012年12月13日前向张军支付尚欠工程款297307.24元。逾期支付属于违约，应赔偿张军的利息损失。中原街道办事处和武汉三建公司分别为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和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军承担责任。嘉富苑公司既不是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或者承包人，与张军也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对张军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杨爱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军工程款297307.24元并赔偿张军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随工程款297307.24元一并履行）；2、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军承担责任；3、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56元，由杨爱玲负担5236元，由张军负担47120元；鉴定费180000元，由杨爱玲负担18000元，由张军负担162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鄂大信正则基鉴字【201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分别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送达。送达回证的“送达文书名称和份数”栏目均备注：“1、鄂大信正则基鉴字【201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10天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通知”。张军于2017年5月23日签收送达回证，中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6月2日签收送达回证，武汉三建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收送达回证，嘉富苑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收送达回证，杨爱玲于2017年6月13日签收送达回证。二审庭审中，张军陈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还查明，杨爱玲在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后，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足额缴纳上诉费用，本院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造价的数额；2、嘉富苑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中原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6月8日将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发包给武汉三建公司之前，涉案工程已经在2010年4月26日开始施工。上述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故武汉三建公司的中标行为应为无效。另杨爱玲对涉案工程享有的施工权利，已经武汉三建公司、杨爱玲、嘉富苑公司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予以确认，且杨爱玲分别于2010年1月6日、2010年3月1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军施工，故本案还存在承包工程后违法转包以及实际施工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形，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故中原街道办事处与武汉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汉三建公司与杨爱玲以及嘉富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杨爱玲与张军以及嘉富苑公司签订的3份《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相关合同虽均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已经竣工验收，张军据此请求杨爱玲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因双方关于工程造价数额存在争议，故张军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湖北大信正则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踏勘，结合当事人签订合同及施工资料，向各方当事人送达鉴定意见初稿。在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了鄂大信正则基鉴字【201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611950.24元。上述鉴定结论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齐予以签收。因送达回证的“送达文书名称和份数”栏目已经备注：“1、鄂大信正则基鉴字【2016】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10天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通知”，上述内容语义表达清晰、目的明确，一审法院已尽提示义务。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执业律师，具备基本的法律素养，应当清楚上述告知内容的法律意义。如张军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其应当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根据张军在本案二审庭审的陈述，其仅提出鉴定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其并未尽举证义务，因举证不能引起之法律后果，依法由其自行承担。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收到鉴定结论后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案件事实认定依据，并无不当。张军上诉称原审存在遗漏工程量、应当调增建筑材料人工费用等问题，与鉴定意见相悖；其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重新鉴定权利的上诉理由，亦与查明事实不符，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鉴定费用的计取系鉴定机构按照相关标准及物价规定向鉴定申请人收取的相关费用。该费用收取是否有依据？收取费用是否符合要求？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鉴定部门已经向本院提交其收取鉴定费用的证明，且张军亦提交其支付鉴定费用的凭证，故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支持情况对鉴定费用的负担进行综合评定，并无不当。张军关于鉴定费用数额及负担比例的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二）关于嘉富苑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由中原街道办事处发包给武汉三建公司之后，武汉三建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转包给杨爱玲，杨爱玲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军。其中，嘉富苑公司分别作为担保人出现在武汉三建公司与杨爱玲的合同中、作为见证人出现在杨爱玲与张军的合同中，但并无证据显示嘉富苑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或者转包人。另嘉富苑公司向张军支付工程款，亦是接受中原街道办事处、杨爱玲的指令所为，此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张军上诉称杨爱玲作为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的代理人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中原街道办事处、武汉三建公司、嘉富苑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张军关于杨爱玲为嘉富苑公司原财务人员，现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而且中原街道办事处与嘉富苑公司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上诉主张，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嘉富苑公司与中原街道办事处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虽然对合同的相对性进行了突破，但该突破仅限于实际施工人突破其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合同相对性，扩展到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发包人。而嘉富苑公司与中原街道办事处是否存在合作开发的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军要求嘉富苑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的再次突破，其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8元，由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审 判 员 余惠明
审 判 员 郭振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胡锦明
书 记 员 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