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保康家纺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河田村。法定代表人：周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一鸣，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36号。法定代表人：黄素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洛群，男，汉族，1960年11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来，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望江东路1号。负责人：潘晓军。上诉人温州市保康家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以下简称名邸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亚公司、名邸酒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1.保康公司与名邸酒店于2015年1月7日签订《布草订购合同》，约定保康公司向名邸酒店提供布草用品，该合同总价为57200元。在履行过程中，保康公司按照名邸酒店要求共向其交付了60930元的货物，并由其工作人员曹定娜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2.合同签订后，名邸酒店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月20日向保康公司交付货款28600元。3.在交货前后，保康公司先后向名邸酒店开具发票共计60930元，该金额也与收款收据相符。一审法院在名邸酒店未出庭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以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不相符为由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应对保康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名邸酒店与中亚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中亚公司应对名邸酒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中亚公司答辩称：1.诉争合同加盖的公章系个人私刻，中亚公司从未启用过该公章，合同第一联、第二联也未加盖骑缝章，且金额亦与保康公司诉请的金额不符，故合同的真实不能确认。2.中亚公司系国有企业，虽然名义上名邸酒店系中亚公司分公司，但实际上中亚公司与名邸酒店系承包租赁关系，温州溪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是实际控制人，请求将温州溪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名邸酒店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亚公司、名邸酒店立即支付给保康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20130元，利息1929.6元（截止2017年5月8日，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亚公司、名邸酒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保康家纺公司主张名邸酒店拖欠其货款20130元，但为此提供的发票与合同无法相互印证，也未能提供合同已实际履行或与发票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的证据。综上，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1元，由保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保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汇款记录，拟证明名邸酒店于2015年1月20日向保康公司支付首批货款28600元，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2017年12月29日视频，拟证明名邸酒店原财务工作人员承认尚欠保康公司2万元左右货款未清偿；3.2017年12月30日录音，拟证明名邸酒店工作人员曹定娜承认其收到涉案货物并在收款收据签字；4.2018年1月8日录音，拟证明中亚公司承认涉案买卖合同的发生。被上诉人中亚公司提供（2016）温鹿民初字第155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中亚公司实际上与名邸酒店无涉。针对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并非由中亚公司支付，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保康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些人员均非中亚公司员工，也不能确定是否为名邸酒店员工，且上述证据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针对中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保康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且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保康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供该笔汇款的汇款记录，但当时提供的汇款记录并未载明付款人，二审期间保康公司提供的该汇款记录实际上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强，中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名邸酒店于2015年1月20日向保康公司支付28600元，本院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保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证据2、3、4所涉人员的身份，且该些证据实际上系证人证言，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亦不符合法定形式，故本院对证据2、3、4不予采纳。针对中亚公司提供的证据，该判决尚未生效，且中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保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6年2月3日名邸酒店鹿城农商银行（开源分理处）现金支票支付记录，本院认为该支付记录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无调查取证的必要，故对保康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名邸酒店系中亚公司经工商登记的分公司。2015年1月7日，名邸酒店与保康公司签订《布草订购合同》，约定名邸酒店向保康公司购买枕套、被套、床单、地巾、床垫等用品，合同第一条对商品名称、数量、单价、总额作出约定，共计57200元；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付货款计28600元，名邸酒店收货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货款余额，备注：名邸酒店所有货款存入保康公司账户。2015年1月20日，名邸酒店向保康公司账户汇款28600元。2015年2月15日，保康公司将产品交付名邸酒店，但实际交付数量略多于合同约定数量，共计60930元，并形成收款收据，其上对交付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进行了记载。2016年2月3日，保康公司另收到诉争买卖合同货款12200元。剩余货款，名邸酒店至今尚未支付。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及2015年3月1日，保康公司开具了购货方为名邸酒店的通用机打发票7份，其上记载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与收款收据记载一致。中亚公司称其系将名邸酒店交温州溪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经营，中亚公司本身未监管名邸酒店的经营、财务事宜。本院认为：2015年1月7日，保康公司与名邸酒店签订《布草订购合同》，该合同加盖名邸酒店合同专用章，可以证明保康公司与名邸酒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亚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也承认未对名邸酒店的经营、财务进行监管，并不清楚名邸酒店的日常经营事宜，故不能仅凭中亚公司的否定性抗辩，即否认诉争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除合同之外，保康公司另提供了内容详尽的收款收据、发票以及名邸酒店向保康公司的汇款凭证，虽然从单一证据而言，上述证据不能单独证明保康公司的事实主张，但也不能完全否认该些证据的证明力，而应当从各个证据所反映情况的吻合情况综合考量。保康公司提供的发票虽然和合同约定产品数量并不完全一致，但却与收款收据所记载的数量、单价、总价完全一致，名邸酒店亦按照合同约定向保康公司支付了首期货款，且诉争交易的买受方名邸酒店也未对保康公司的起诉进行应诉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可以认定保康公司与名邸酒店之间存在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保康公司向名邸酒店交付产品60930元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名邸酒店尚欠保康公司货款20130元应予偿还。合同约定名邸酒店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货款余额，名邸酒店于2015年2月15日收货后，仅于2016年2月3日支付12200元，余款至今未付，保康公司请求名邸酒店赔偿自2015年5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亚公司系设立名邸酒店的法人，其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康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二、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市保康家纺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233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止；以2013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海悦名邸酒店、温州中亚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