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州世纪光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振，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清，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再审申请人福州世纪光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光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4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世纪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余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清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光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一、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清返还世纪光盛公司借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错误。1.陈清与林川于2012年1月14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约定，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借款219870元，用于偿还清算后的欠款。陈清在确认世纪光盛公司已向林川支付了219870元后，出具亲笔签字的《欠条》一份，确认欠世纪光盛公司219870元，并约定按2%的月息计算利息，同时保证壹年内还清欠款。如果世纪光盛公司未向林川支付219870元，陈清出具的应是《借条》而不是《欠条》。现有证据证明陈清于2013年3月1日还款21000元，5月3日还款120000元。如果世纪光盛公司没有付款给林川，陈清也不可能归还欠款。陈清与林川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陈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林川的141000元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2.世纪光盛公司提供了陈清与林川合伙期间的会计账目、清算协议等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亏损债务是合伙体拖欠林川及林川妻子林云凤的欠款。世纪光盛公司已将陈清所借款项交给林川，因此，世纪光盛公司与陈清的借贷合同已经生效。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交付不符合客观事实。3.原一、二审法院认为，若林川认为其已代陈清偿还合伙债务，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救济渠道另案解决。在原审庭审中，林川已明确表示合伙债务是欠其个人及其妻子的债务。在双方签订《清算协议书》后，因为已经明确了陈清需承担的合伙债务，因此，林川与陈清将合伙体昊东汽配向林川及林云凤借款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全部销毁。原二审法院要求林川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对林川来说根本不现实，也不公平。而世纪光盛公司交付的219870元借款也不可能另案处理。二、原审法院混淆欠条与借条的概念，借条主要是因借贷而产生，欠款可能是因为买卖、租赁、利息等原因产生。本案中，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出具的是欠条，欠款是因为世纪光盛公司替陈清还款，经陈清确认后形成。该欠条这一特定的形成过程，在陈清与林川签订的《清算协议书》已明确体现。世纪光盛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形成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典型的新类型案件，因此，原审法院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三、陈清在二审审理期间，曾提出“再归还本金78870元以了结本案”的调解方案。如果世纪光盛公司没有交付借款，陈清也不可能会提出上述调解方案。被申请人陈清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世纪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清返还欠款149228.4元及利息（利息应算至全部还清欠款时止，暂计算至2013年7月3日共欠息596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4日，陈清与林川进行合伙清算，达成清算协议，约定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借款219870元用以偿还清算后的欠款219870元。当天，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载明陈清欠世纪光盛公司219870元，并书面约定一年内每月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年后按时归还欠款。2013年3月和2013年5月，陈清分别交付给林川210**元和12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款实际并未发生。首先，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借贷交付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世纪光盛公司仅提供一张陈清出具的欠条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合同生效。其次，关于借款交付情况，世纪光盛公司认为其已将陈清所借款项交付给林川，林川也认可收到世纪光盛公司交付的该笔款项，但林川作为世纪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关于收取该笔款项以代陈清偿还其结欠的合伙债务的庭审陈述不足以采信。且在陈清否认其授权世纪光盛公司将借款交付给林川的情况下，世纪光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将该借款直接交付给林川的约定。因此，即使世纪光盛公司有交付给林川2198**元，亦无法认定该款系世纪光盛公司出借给陈清的款项。林川若认为其已代陈清偿还了合伙债务，亦可通过诉讼途径或其他救济渠道另案解决、处理。第三，世纪光盛公司认为陈清在欠条出具后曾向其法定代表人林川交付141000元，该还款情况亦能证明欠款已经交付。因世纪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川与陈清曾是合伙人，在陈清否认其向林川交付的141000元系其偿还世纪光盛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世纪光盛公司作为一家公司亦未能出具会计账目以证明借款事实，不能排除该款系陈清与林川因其他经济往来而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世纪光盛公司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交付事实等负有举证责任。世纪光盛公司主张借款已经交付，在陈清提出合理异议的情况下，世纪光盛公司又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推定本案借款实际并未交付。世纪光盛公司要求陈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世纪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世纪光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清归还世纪光盛公司欠款14922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陈清全部还清欠款时止，暂计至2013年7月3日陈清欠利息5969.1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世纪光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世纪光盛公司记账凭证》系世纪光盛公司单方面制作，陈清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昊东汽配商行会计账目》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纳。证人林川及刘娟娟分别系世纪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出纳，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虽然2012年1月24日，林川与陈清签订的《清算协议书》及陈清出具的《欠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依法成立。但是民间借贷应当以出借人交付借款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本案中世纪光盛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关于将借款直接交付给林川的约定，且作为一家公司也不能提供公司会计账目、相关银行凭证用以证明交付借款或代陈清偿还合伙欠款的事实，故仅凭一张由陈清出具的欠条及林川的相关陈述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合同已经生效。而林川若认为其已代陈清偿还合伙债务，亦可通过诉讼途径或其他救济渠道另案解决、处理。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但世纪光盛公司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借款或代陈清偿还合伙债务的义务，因此世纪光盛公司要求陈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世纪光盛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期间，世纪光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世纪光盛公司与陈清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第一，2012年1月14日，陈清与林川签订《清算协议书》约定，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借款219870元，用以偿还昊东汽配商行清算后的合伙债务，即陈清所欠林川及其妻子ＸＸ凤219870元款项转给世纪光盛公司。第二，2012年1月14日，陈清向世纪光盛公司出具《欠条》，载明陈清欠世纪光盛公司219870元，约定按2%的月息计算利息，同时保证一年内还清欠款，即世纪光盛公司接受了林川及其妻子ＸＸ凤转让的债权，并与陈清对债的偿还重新做了约定。第三，世纪光盛公司提供《世纪光盛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其已向林川交付219870元款项，用以清偿陈清所欠林川及其妻子ＸＸ凤219870元款项，林川在一、二审中也承认已收到该款项。综上，林川将自己对陈清的债权转给世纪光盛公司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林川已将债权转让给世纪光盛公司，陈清应当向世纪光盛公司返还剩余欠款。原审中陈清确认其于2013年3月份偿还21000元，2013年5月偿还1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按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来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2012年1月14日欠款本金为219870元，利息约定为月2%，截止2013年3月份的利息为219870元×2%×14月=61563.6元，扣除陈清于2013年3月份支付21000元，利息为40563.6元，本金为219870元。2、截止2013年5月本金为219870元，利息为40563.6元+（219870元×2%×2月）=49358.4元。陈清于2013年5月支付120000元，扣除利息49358.4元，余70641.6元，本金为219870元-70641.6元=149228.4元。故截止2013年5月份陈清欠款本金为149228.4元。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世纪光盛公司未实际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判决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二、陈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福州世纪光盛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49228.4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陈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285元，二审受理费3285元均由陈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