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华。
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宁津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宁津县城阳光大街492号。
法定代表人：许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玉华，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廷华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廷华诉称，1998年经过考试被录用为被告的职工，负责宁津县宁津镇谢集村的电费收缴、电力安装等业务，工作中原告一贯表现良好，但由于在业务开展中与有关领导产生矛盾，2011年2月11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强行接受由原告负责的用电区域，与原告产生矛盾并惊动公安部门将原告行政拘留，拘留解除后，原告要求恢复工作，但被告以让原告先养病为理由拒绝让原告上班，为此原告无数次找到被告并到宁津县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上访要求予以解决，而被告又从和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为借口不予解决，原告认为自1998年就是被告的职工，原告向宁津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宁津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原告的申请，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确定原告与被告自1998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国网山东宁津县供电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自1998年起负责本村的电费收取，电力维修及安装，属村电工。2012年2月11日被告派人接管了原告的电工工作，2011年12月28日被告正式接管了谢集村委会的电力资产，2013年11月12日原告向宁津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日宁津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又缺少构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2014年1月13日原告向宁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23日山东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陵县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5月30日陵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另查明，1998年国贸委员会关于加快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意见，国发（1999）2号文件，国家经贸委1999年4月关于加快乡镇电管站改革的若干问题的意见，国经贸电力（1999）294号文，1999年4月16日山东省出台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的实施方案。2011年12月28日宁津县宁津镇谢集村委会向宁津供电公司提出申请，愿意将自己的村集体照明电力资产产权交给宁津县供电公司，同时宁津县供电公司与谢集村委会达成农村集体照明电力资产产权无偿移交的协议书，随后宁津供电公司对该村的电力进行管理和改造。
原审判决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原告刘廷华自1998年至2011年2月受村委会的指派负责本村的集体照明用电，根据国务院批准国家经贸委关于加快农村电力体制改革加强农村电力管理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第一款规定：乡及乡以下农村集体电力资产可采取自愿上交，无偿划拨的方式由县级供电企业管理并由其承担维护管理责任，宁津县宁津镇谢集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8日申请将该村集体照明电力资产产权移交给国网宁津供电公司，在此之前谢集村的电力资产属于谢集村委会的资产，其电工系由村委会指派，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人王某、付某、叶某的证词，前后矛盾，其内容不相符，证人又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明原告因撤职一事经常上访对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清楚，证人谢某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人郑某与原告是生意伙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并且三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因此以上证人的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原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各种保险领取工资待遇，又缺少构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原告刘廷华与被告国网山东宁津县供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廷华负担。
上诉人刘廷华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认定事实方面均明显错误。上诉人所在的谢集村用电管理早在1998年即由当时的宁津县供电公司第一批实施线改，同时县供电公司在全县范围内第一批考核录用了一批电工。上诉人通过了供电公司组织的电工考试，开始成为供电公司西环供电所的电工并进行电业管理，工作关系属供电公司下属的西站管理。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当时一同参加并通过考试成为供电公司电工的付某、叶某、王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还提供了一直担任谢集村委会主任的谢某的证言，都证明了同样的内容。作为原始物证，还提供了当时供电公司西站制作的工作证。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三组相应的法规文件规定，完全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虽无盖章，但这不能否认工作证的真实性。因为好多单位的工作证均没有单位盖章。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国贸委及山东省的三个电力改革的文件规定，山东省是从1998年开始实施电力管理改革，同时采取自愿上交、无偿划拨的方式由县供电企业对农村集体电力资产进行统一管理，相应的电工应通过考试并培训上岗。因此，上诉人所在的谢集村作为宁津县实行线改的第一批乡村，是完全符合的当时规定的，在此背景下，上诉人参加电工考试，通过后在供电公司西环供电所工作，有相应的工作证，有同时参加考录的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体系，证明当事人的主张。另外，上诉人提供了抄表台账、电费结算清单、电业公司收款凭证以及电费一览表等原始证据，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11年12月28日谢集村村委会证明，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是虚假的。从证据采信的角度分析，上诉人提供了叶某、王某、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他们同上诉人一起参加并通过了被上诉人组织的电工考试，成为被上诉人的电工，还曾签订过劳动合同，只是自己手里没有，证言还提到任职期间的相应待遇，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招用过上述电工。上诉人曾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被上诉人只是简单的答复没有。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内容不利于被上诉人，而且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确实持有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推定主张成立。本案是仲裁程序前置的劳动争议案件，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在仲裁程序中已经出庭作证，也由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询。上诉人将仲裁开庭质证的记录已提交到法庭，也就没再要求证人在本案审理中出庭，因此，原审判决以证人没有出庭为由否认证言的效力，是错误的。依照规定，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作证的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换言之，如果能与其他证据佐证，即使没有出庭作证的证言，也应同样与其他证据相佐证，从而具有证明力。综合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明力优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8年至今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国网山东宁津县供电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对法律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工作内容、工资发放、日常管理等综合进行判断。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至少订立过三次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其并不能提交任何的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处保留有书面合同。上诉人认可自己持有签订劳动合同后向被上诉人缴纳1000元保证金的收条，但并不能向法庭提交该证据。虽然上诉人在2011年之前长期负责谢集村的电费收缴、电力安装等工作，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电力资产产权移交申请书、《农村集体照明电力资产产权无偿移交协议书》、《低压电网改造材料领用单》等证据显示，宁津县宁津镇谢集村的电力资产产权在2011年12月28日才移交给被上诉人，也就是说上诉人在2011年之前工作所涉及的电力资产，当时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从工作地点看，上诉人在没有具体的工作任务时，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而是呆在村里；其提交的郑某的证人证言显示，2003年认识时上诉人搞翻砂，2007年同上诉人合作经营化肥。从工资发放情况看，在上诉人主张的长达十三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即便其自认的也仅在最初发放过四次，其所称的工资以与亏损、自身电费相抵的形式发放，不符合法定的工资发放形式。从日常管理情况看，上诉人长期不接受被上诉人的考勤；虽然上诉人称，出现亏损由电工承担，但其并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对其进行业绩考核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自己的工作内容是被上诉人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管理等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无法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