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12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男，汉族，1941年8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东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书珍，女，汉族，1943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农民，文盲，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丽，女，汉族，1975年6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阜阳市颍东区，现租住阜阳市颍州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浩东，男，汉族，1998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贺丽，系王浩东之母。
诉讼代理人吴成群，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华，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工人，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5日向阜阳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投案，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女，汉族，1963年11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阜阳市颍州区。系王中华之妻。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中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候书珍、贺丽、王浩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0日作出（2013）阜刑初字第000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中华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候书珍、贺丽、王浩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中华与其妻子侯金萍因感情恶化多次争吵打斗，侯金萍让其表弟王永进、王某某出面干涉，王中华对此心生怨恨。2013年1月5日晚，王中华与侯金萍又发生争吵，侯金萍扬言找王永进、王某某殴打王中华。王中华被激怒，带水果刀到王永进的家中。王永进打电话叫来被害人王某某及侯金萍，三人与王中华发生厮打。后双方停止厮打。因侯金萍继续辱骂王中华，王中华将手中的茶杯扔向侯金萍。王某某上前将王中华踢倒并进行殴打，王中华掏出水果刀向王某某头面部、左胸部捅刺。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中华于当晚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候书珍系王某某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丽系王某某妻子，两人共同生育一子王浩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病理）鉴定（2013）1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王某某系锐器刺入胸腔致肺脏、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可疑斑迹五处、刀和刀把各一个以及案发现场的其他情况。
3、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定（2013）100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刀上、王中华右鞋鞋面上、客厅茶几西北角处、二楼楼道、南北巷口东墙处五处可疑斑迹为王某某所留血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中华经过混杂辨认，辨认出作案所使用的刀具及其持刀伤害的人就是王某某。
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王永进向公安机关报案及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于2013年1月6日决定对王中华立案侦查。
6、阜阳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103年1月5日22时21分，巡警支队三大队四中队民警接“110”指令，前往清河东路新大陆小区楼下，发现男性伤者躺在地上，立刻协助120救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医院救治。随后民警准备上楼到案发现场时，在楼梯口发现一男子从对面走过来，身上有酒气。该男子自称王中华，并说人是他打的，刀扔了。后出警人员将该男子控制在车上。
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中华、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等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证实，王怀亮、候书珍、贺丽、王浩东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王某某的关系。
9、证人王永进证言证明：其与吕玉侠是夫妻关系，与王某某是堂兄弟关系，侯金萍是其表姐。2013年1月5日21时许，王中华喝酒后来到其家。其打电话叫王某某，又给侯金萍打了电话。王某某来到后与王中华互相厮打起来，其见王某某把王中华按到在地上，朝王中华的脸上打了几巴掌，其也上去用鞋打王中华的脸，侯金萍来后也打王中华的脸。其报警后大家平静下来，停止了厮打。后其向北屋走回头看见王中华被王某某、侯金萍按到在地，王某某喊被王中华捅伤了。侯金萍从王中华手中夺过一把尖刀，尖刀被掰断了，侯金萍的手也被割伤。其见王某某胸部背部不停地流血，就和王晶一起跟着王某某下楼，走到西侧单元门的时候王某某倒下了。这时警察来了。
10、证人王晶（曾用名王晶晶）证言证明：2011年八九月份，其父母（王中华、侯金萍）经常吵架，其大舅（王永进）和其小舅（王某某）出面调解了几次。2013年1月5日晚上8点多，其父母又吵了起来，后其母亲推门进来，让其一起到王永进家将其父亲拉回来。到了王永进家里，其看见王中华仰面躺在客厅门口，其小舅（王某某）半蹲着，右手拿一只毛拖鞋朝王中华脸上、身上打，其大舅在其父亲腿旁边，手里也拿有鞋，当时用脚踢其父亲的腿。其母亲也上去踢几脚。过了十几分钟，不打了。其大妗子（吕玉侠）倒了一杯水给其父亲。其父亲听其母亲不停讲难听话，就拿杯子砸，杯子摔在客厅靠南面的沙发和茶几中间。其又见其小舅朝其父亲身上踹，王中华倒在茶几和靠西侧的沙发中间。其母亲、其小舅与其父三人又厮打在一块。其当时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其父手里有把刀，就去夺刀。这时王某某已经侧趴在茶几上了，其看见血沿着他的裤腿朝下淌。王某某拿外衣捂着腋下匆匆往外走，其撵上后，王某某讲他头晕，不能走了，躺在了地上。后其母亲也捂着右手下了楼讲，其夺刀时被划伤了，刀也被掰断了。其小舅与其父亲打架时手里没有拿东西。
11、证人吕玉侠证言证明：2013年1月5日21时，其和丈夫王永进在家，王中华酒后来到其家。王永进进卧室给王中华的妻子侯金萍打电话，后又给王某某打电话叫他来。王中华连骂好几句，王某某与王中华在其家门口厮打起来。侯金萍和她女儿王晶也来了。王某某和侯金萍把王中华拉到客厅沙发上。王中华右手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不锈钢尖刀，猛的朝王某某背部、身上乱扎。侯金萍急忙用左手抓王中华手上的刀，刀掰断了，刀刃掉哪了没看到，她的手也被割烂了。其就上去拉王中华的左手，王中华被其和侯金萍按在沙发上。其老公王永进和王中华的女儿王晶把受伤的王某某拉出门下楼了，王中华把刀把丢在其家的客厅地上，站起来自己走了。随后警察就到了。
12、证人侯金萍证言证明：近一年来，其与其丈夫王中华经常吵架，其找表弟王永进和王某某，让他们出头跟王中华谈谈。2013年1月5日晚上9点40分左右，王中华回家比较晚，其心里不满，就与其丈夫吵了起来。王中华出去约5分钟，其接到表弟王永进的电话，让其过来帮忙把王中华弄回家。其和女儿王晶一起到了王永进家，看到王中华睡倒在房间进门的地上，王某某用手扇王中华的脸和身上。其和其女儿进屋之后，拿着屋里的棉拖鞋也开始打王中华的腿和脸。后其看到王中华不还手了，就不打了。王永进拿烟递给王中华，让王中华坐在沙发上把事情好好的谈一下。不知谁给王中华倒了一杯水，喝完水，王中华好像把杯子朝其的方向扔过来了。王某某又把王中华按倒在地上，王某某就半趴在王中华身上。忽然其看见王某某穿的羽绒服破了，还有羽绒飞出来，其还看到王某某身上快速地冒出一串弧形的血迹。王某某喊：“哥，他有刀，他用刀捅我了”。其用手夺王中华的刀，在夺刀的时候，其摸到王某某的腰都湿了，一个劲的往外冒血。其用右手使劲攥着那把刀的刀刃，最后把刀刃掰断了。其把断掉的刀扔在南边的沙发后面了，然后就下楼找王某某。那时王某某躺在地上，快不行了。后来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13、被告人王中华供述：2011年七八月份，其与其家属侯金萍经常吵架，并互有殴打。侯金萍就让表弟王永进和王某某带人殴打其。2013年1月5日，其和侯金萍发生争执，侯金萍威胁说还找王永进来打。其想王永进老是搀和其家事，还带人打，其就想去找王永进斗。其从电瓶车去后备箱里把水果刀拿出来，别在右侧的皮带上，然后步行几百米到王永进家。其当时想，万一打起来，在打不过的时候可以用水果刀扎。其到王永进家，后来王永进的堂弟王某某从楼下跑上楼了。其与王某某开始吵起来，王某某冲上来打其嘴一拳，后又骑在其身上打，王永进也上来用脚踢其身体，又用鞋打其脸。这时，其家属带着其女儿王晶也来了，其家属也用脚往其身上踢。后来不知道是谁给其倒一杯水，其喝水的时候，侯金萍还在骂，其实在忍不住了，就拿茶杯砸侯金萍，没有砸到。侯金萍和王永进、王某某不愿意了，王某某冲上来打其。其把水果刀掏出来，冲上去就往王某某的上半身捅了几刀。后来大家都上来抢刀，把刀也别断了。
14、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证实，本案报警情况及被告人王中华被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中华因家庭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中华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中华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有激化矛盾的行为，其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负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等人要求王中华、侯金萍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中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王中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候书珍、贺丽、王浩东经济损失17840元（22300元×80%），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怀亮、候书珍、贺丽、王浩东经济损失4460元（22300元×20%），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4、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王中华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和他人一起对其殴打时，其才持刀对被害人捅刺，被害人有过错，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其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均要求王中华赔偿经济损失60余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中华因家庭矛盾持刀捅刺王某某，致王某某死亡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王中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中华携带尖刀到王永进家中，与王永进、王某某等人发生争吵、厮打时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致王某某死亡，在案发起因上，王中华、王某某互有过错，王中华持刀捅刺王某某的行为亦不具有防卫性质，虽然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起，王中华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但原审法院对其量刑时已予考虑，故对王中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到损失情况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王中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赔偿一定数额的经济损失应属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判决王中华赔偿60余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中华因婚姻家庭矛盾，在与王某某等人发生争吵、厮打时，持刀捅刺王某某，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中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中华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王中华持刀捅刺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金萍有激化矛盾的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次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亦属允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 青
代理审判员 陈吉双
代理审判员 张 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温克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