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3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男，生于1961年2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充市人。曾因犯诈骗罪被原南充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87年3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23日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知凡，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金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13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金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飞燕、罗盛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冯知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蒋金材为原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中港公司占股19.5%。2014年12月12日，中港公司经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变更登记为南充阳光置信房产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被告人蒋金材明知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仍以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中港公司名义，分别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22日与阜泰公司签订修建顺庆区原川剧团工程承包合同，并且多次收取保证金共计150万元。2015年3月10日，蒋金材以做川剧团工程的名义向曹某某借得50万元。2015年1月19日，蒋金材采取相同方法与四川程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就公司）签订修建川剧团工程承包合同，后收取其保证金90万元。被告人蒋金材将收取的资金共计290万元大部分用于偿还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至本案审结时仍未归还。该院在审理阜泰公司诉阳光公司、蒋金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蒋金材可能涉嫌犯罪，于2016年4月12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蒋金材接公安机关关于向其了解川剧团有关情况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金材在与他人签订履行合同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将大部分财物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刑罚处罚。蒋金材曾因诈骗罪被刑罚处罚，应当在本案量刑中予以考虑；蒋金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与他人签订合同并收取他人财物的事实，可以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自动投案的情节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蒋金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金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蒋金材向重庆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150万元，向曹某某退赔人民币50万元，向四川程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90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1.他原是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变更公司名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律规定，他以中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法有效；2.他收取阜泰公司和程就公司的保证金用于了归还了中港公司因川剧团项目的借款，而非个人债务；3.他与王某及程就公司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并且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4.他与阜泰公司签订合同时，阜泰公司负责人曹某某已经知道中港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事实，他没有隐瞒真相；5.原审审判人员和公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强行将民事案件认定为刑事案件。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蒋金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钱都是蒋某乙在经办和支出，且用于了偿还公司债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金材与曹某某之间的50万元是借款，与工程合同无关，蒋金材与王某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并且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蒋金材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诈骗罪的表现形式，涉案土地证、建设工程都真实存在，蒋金材以中港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仍然有效。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原是南充市中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19.5%的股份。2014年12月12日，中港公司经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变更登记为南充阳光置信房产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蒋金材明知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仍以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中港公司名义，于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1月22日与重庆阜泰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阜泰公司”）签订南充市顺庆区川剧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收取保证金共计150万元。2015年3月10日，蒋金材又以做该工程的名义向曹某某借款50万元。2015年1月19日，蒋金材采取相同方法与四川程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就公司”）签订南充市顺庆区川剧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收取保证金90万元。之后，蒋金材将收取的上述款项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至今仍未归还。2016年5月23日，蒋金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蒋金材系成年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6年5月23日，蒋金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4年11月26日经南充中港房地产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为南充阳光置信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2014年12月12日，顺庆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
4.案件移送书。证实，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阜泰公司诉阳光公司、蒋金材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该案可能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案件移送书附件包括以下材料：
（1）蒋金材以中港公司名义与阜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实，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甲方由蒋金材签名并加盖中港公司印章，乙方由曹某某签名并加盖阜泰公司印章。合同书约定中港公司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下街11号川剧院修建工程项目承包给阜泰公司修建，开工日期2015年2月28日，最迟不迟于协议签订后4个月。如到时不能进场施工，中港公司应承担逾期起至阜泰公司能进场施工之日止以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2）蒋金材以中港公司名义与阜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之一》。证实，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甲方由蒋金材签名并加盖中港公司印章，乙方由曹某某签名。补充协议约定阜泰公司应分两次向中港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其中150万元于2015年22日支付，另150万元阜泰公司进场且施工正常后再支付。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中港公司在2015年7月28日之前仍未将具备施工条件的，阜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港公司应双倍返还保证金并承担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
（3）蒋金材向阜泰公司提供的承诺担保函。证实，2015年9月23日，蒋金材向阜泰公司出具该函，在函中，蒋金材注明签订合同时的中港公司现变更为阳光公司，合同义务由阳光公司履行，其自愿为阳光公司向阜泰公司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4.蒋金材以中港公司名义与程就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证实，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该补充协议，协议甲方由蒋金材亲笔签名并加盖中港公司印章，乙方由王某签名并加盖程就公司印章。协议约定中港公司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下街11号川剧院修建项目承包给程就公司修建，协议签订后程就公司应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中港公司收到保证金后三个月内交付具备施工条件的场地给程就公司，如未交付，中港公司以逾期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保证金利息。
5.乐山市商业银行对公账户明细对账单、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个人存取款凭条、商业银行进账单。证实，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11日，该账户共计转入270万元，至2015年3月12日转出50万元后，该账户余额为0。具体如下：
（1）2014年12月24日、29日，曹艺膑向中港公司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4年12月25日中港公司以付货款名义从该账户转账支付蒋某乙、蒋某甲各49999元，2014年12月30日以付劳务工资名义转账支付给张某乙20万元。
（2）2015年1月23日，曹某某向中港公司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两次转账共120万元，2015年1月23日，中港公司从该账户以付劳务费名义向蒋某乙转账支付120万元，当日蒋某乙转账支付给蒋某甲20万元、李良德20万元给、王建朝40万元。
（3）2015年3月11日，曹某某向中港公司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转账50万元，次日中港公司以付劳务费名义向蒋某甲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
（4）2015年1月28日，王某向中港公司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转账20万元，次日中港公司以付劳务费名义向蒋某甲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
（5）2015年2月4日，四川省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付保证金名义向中港公司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转账50万元，次日中港公司以付劳务费名义向蒋某甲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
6.蒋金材出具的借条。证实2014年5月、6月，蒋金材向佳和塑业公司出具借条两次，共计金额50万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蒋金材向蒋某乙出具借条6张，共计金额120万元。2015年9月13日蒋金材向王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某名下现金122万元，用于南充市川剧团项目，定于2015年9月30日归还。
7.南充川剧团房屋补偿过渡费用领用表及收条。证实，中港公司和阳光公司向川剧团业主支付过渡费、安置及补偿费情况，其中变更登记后以阳光公司名义支付。
（二）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曹某某的陈述，2014年通过蒋某乙、张某乙介绍认识蒋金材，蒋金材出示了中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开发土地的土地证书等手续，工商登记资料上记载的蒋金材是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24日，他联系阜泰公司与中港公司签订了由阜泰公司承建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模范下街11号川剧院修建项目合同，2015年1月22日与蒋金材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之后，他们公司分几次向中港公司账户汇入150万元保证金。2015年3月10日，蒋金材说工地上还有几户没有搬迁，需要50万元的安置费，当天他又以私人名义给中港公司账户汇了50万元。之后，蒋金材一直没让他们进场施工，2015年11月在顺庆法院起诉了中港公司，起诉后才知道中港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已于2014年12月12日变更。
2.被害人程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月19日，他在嘉陵一监理公司办公室与蒋金材、蒋某乙见面，蒋金材将土地证等手续给他看，他见蒋金材是中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是中港公司的土地。当天他们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由蒋金材亲笔签名并加盖中港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几天他给蒋金材指定的乐山商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之后给蒋金材转款50万，两次支付现金52万。他经常问蒋金材什么时候可以进场，开始蒋金材还接电话，后来电话不接了，直接给他打入黑名单。他认为这事没有希望了，就提出退钱。2015年9月13日蒋金材给他出具了借条，写明借他122万元，用于南充市川剧团项目。在与蒋金材签订合同时，蒋金材没有给他说过中港公司已变更为阳光公司。被害人王某对被告人蒋金材进行了辨认。
（三）证人证言
1.余某证实，他是本案的侦查人员，在承办蒋金材案过程中，蒋金材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电话中告知了蒋金材是调查川剧团的事。
2.郝某证实，2014年发现中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金材伪造公司多枚印章对外融资借款、担保，2014年12月12日公司决定变更名称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蒋金材变更为他，蒋金材占公司19.5%的股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2014年12月17日将中港公司印章交顺庆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销毁，同日启用新的阳光公司印章，2014年12月31日在南充晚报登载了变更信息。公司变更前召开了股东会，召开股东会前通知了蒋金材。股东会议后将结果明确告知了蒋金材，完成变更后也及时电话告知了蒋金材。2015年12月阳光公司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蒋金材在2014年12月24日以中港公司名义与阜泰公司签订了川剧团修建工程项目合同并收取了阜泰公司保证金150万元，该保证金没有转给阳光公司。中港公司在2013年3月开始拆迁川剧团及18户住户，由蒋金材请的张某甲负责拆迁，约定向张某甲支付30万元，已支付20万，尚欠10万元，蒋金材没有支付该笔费用。川剧团里18户补偿费发放了68.4万元，其中32.4万元由张何周公司发放，另36万元由赵某某与张何周公司的何财德各自出了18万元，蒋金材没有支付这些费用。
3.赵某某证实，蒋金材原担任过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占19%的股份。蒋金材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私自以公司名义给社会借款担保，他个人的债务太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2014年12月公司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名称，变更前通知了蒋金材，并于2014年12月30日在报纸上发了公告。
蒋金材与曹某某、王某签订两份川剧团工程承包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完全是蒋金材隐瞒事实与他人签订的，他们直到2015年8月曹某某起诉中港公司时才知道。川剧团是2013年3月开始拆迁，拆迁工程费、赔偿及过渡安置费基本都是他支付的，蒋金材没有出这些钱。2014年底川剧团项目方案还在协商过程中，方案通过了以后才能拿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所以当时还不具备承包修建的条件。
4.蒋某甲证实，她与蒋金材是朋友关系。2014年12月底，蒋金材转了30万元到她在乐山商业银行南充分行账户，按蒋金材的安排帮蒋金材还了账，大多数是取现。蒋某乙是否给她转过钱她记不清了。
5.蒋某乙证实，2014年11月蒋金材说准备开发川剧团项目，委托他在外面找一个有实力的老板来承包，他引荐了曹某某与蒋金材见面，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正式合同，约定了曹某某缴纳保证金300万元等事项。当天曹某某给蒋金材转了10万元。蒋金材后来给他说，2015年1月蒋金材与曹某某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当天曹某某给蒋金材转款120万元。蒋金材与曹某某签订合同后，蒋金材的另一个朋友又给蒋金材介绍了一个阆中的老板叫王某，说王某也想来修这个项目，蒋金材安排他和王某见面。他给王某说如果要做的话要先打300万元保证金。2015年1月10几号，蒋金材与王某签订了正式合同，后来王某三次汇款给蒋金材共90万元。蒋金材与曹某某、王某签订合同他在场，签合同时他不知道中港公司已变更为阳光公司，也不知道蒋金材不是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15年5月曹某某找他，他才知道。曹某某和王某的钱汇到乐山商业银行中港公司对公账户，账户是蒋金材在支配，转账是蒋某甲在操作。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蒋金材让他在外面帮蒋金材借款用于川剧团项目的拆迁使用。他找张斌、李良德、杜某某、蒋小华、曾理借款，他做的担保。曹某某的150万元，转给张某乙20万元，转到他账户125万元，其余5万元好像是转给蒋某甲的。转到他账户的钱是还他帮蒋金材对外的借款，其中还王建朝40万元、李良德40万元、曾理2万元、杜某某10万元、张斌8万元。王某的90万元中的80万元还张斌，10万元还蒋小华。
6.李某某证实，他是南充市规划和建设局工作人员，中港公司就顺庆区戏迷巷的地块向他们多次报送过建筑方案，但因涉及拆迁等问题没有通过，阳光公司没有报送过建筑方案。
7.李某甲证实，他是川剧团党支部副书记。川剧团18户拆迁时2011年开始的，拆迁补偿及赔偿费是另一公司代中港公司支付的。该项目因设计图纸没有过关，现在都无法拿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
8.张某某证实，他是工商局副局长。中港公司变更为阳光公司，材料齐全，变更前法定代表人是蒋金材，变更后法定代表人是郝某。根据他笔记本记载，2015年1月4日前后一两天，蒋金材一行多人到工商局找他，问为什么他没签字的情况下作了变更登记，还查阅了变更档案。
9.张雁证实，她在2010年左右投资了10.4万元到蒋金材手中，蒋金材就让她成为了中港公司的股东。蒋金材原是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元月初蒋金材通知她到顺庆工商局去，蒋金材去找工商局的领导，她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10.刘某某证实，因蒋金材说他的房产公司资金出现困难，2010年3月之前共借给蒋金材5万元，蒋金材给他打的入股的条子，蒋金材说他是中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蒋金材叫他到顺庆工商局去，他才知道中港公司变更为了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蒋金材了。
11.庞某某证实，2005年入股中港公司66.2万元，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蒋金材，2014年12月底变更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2014年底蒋金材说报上发了公告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了，2015年1月蒋金材还带着他们几个股东到顺庆工商局查了工商变更档案。
12.何某某证实，他在张何周公司及德飞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张何周公司与原中港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开发位于戏迷巷的川剧团项目工程。张何周公司代为支付了三笔补偿费及过渡安置费共计89.31万元。
13.张某甲证实，他是做拆除旧房的。2012年左右与蒋金材签订合同，约定蒋金材购买的模范街川剧团房产旧房交他拆除，付给他30万元，并退他原支付的购买残值款14万元。他将房屋拆除后，中港公司两次给他付款共计15万元，是一个叫刘进民的给的。2014年底他得知中港公司变更为阳光公司，他起诉阳光公司后，与阳光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阳光公司支付给他5万元，尚欠24万元。
14.杜某某证实，2014年2月、3月两次借钱100万元给蒋某乙，蒋某乙说借款用于蒋金材修模范街川剧团那里的房子，至今尚欠她90万元。
15.张某乙证实，2014年3月蒋某乙向他借钱10万元，蒋某乙说蒋金材用于支付拆戏迷巷的费用。到2014年底，蒋某乙给他转了10万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的供述。中港公司2006年成立，他占80%的股份，后来他在赵某某处借了560万元，就转了70%的股份给赵某某，但他一直在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31日他知道中港公司变更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变更后他没在中港公司任职，占公司19%的股份。
2014年10月担任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就模范街戏迷巷原川剧团土地开发问题与曹某某联系，当年12月24日在嘉陵区一监理公司与曹某某签订合同。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曹某某当天向其支付保证金150万元。合同书、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中港公司印章是他自己在外面雕刻的。2014年12月24日第一份合同签订后，曹某某给他汇了3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曹某某给他汇了120万元，钱是汇到他指定的乐山市商业银行原中港公司对公账户上，他支付给蒋某甲、蒋某乙用于归还他个人在外面的借款，这些借款有一部分用于川剧团的拆迁。与曹某某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告知曹某某他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他认为赵某某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中港公司还是他的。
他与王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也是加盖的他自己在外面雕刻的那枚印章，落款时间写的第一次联系的时间2015年1月19日。合同签订后，王某支付给了他90万元现金。2015年9月13日，他向王某出具了借条一份，算了30万左右的利息。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上诉方的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评判意见：
一、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关于“蒋金材与阜泰公司签订合同时，阜泰公司负责人曹某某已经知道中港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事实，他没有隐瞒真相”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蒋金材在与阜泰公司及曹某某签订合同时，隐瞒了中港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他已经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的事实；蒋金材在与程就公司及王某签订合同时，隐瞒了他与阜泰公司及曹某某签订合同的事实和中港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事实；蒋金材在与阜泰公司及曹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并收取保证金时，又隐瞒了他与程就公司及王某签订合同的事实；蒋金材在收到保证金后，隐瞒了保证金用于归还债务的事实；同时，在中港公司公章已经销毁的情况下，蒋金材还实施了伪造中港公司印章，用于签订合同的行为，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关于“蒋金材收取阜泰公司和程就公司的保证金后，用于了归还中港公司因川剧团项目的借款，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均证实蒋金材收到保证金等款项后，用于归还个人借款，且蒋金材当庭供述他欠银行和个人巨额债务，至今仍未退还被害人财物；同时，蒋金材在签订合同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也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蒋金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关于“蒋金材原是中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变更公司名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律规定，蒋金材以中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法有效”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中港公司有多名股东，其中赵某某持有70%的股份，蒋金材持有19.5%的股份，2014年12月12日，经赵某某申请，顺庆区工商局同意中港公司名称变更为阳光置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某，该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四、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关于“蒋金材与程就公司及王某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并且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1月，蒋金材隐瞒真相与程就公司及王某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随即将保证金非法占有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此时，蒋金材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2015年9月，双方协商解决纠纷的行为不影响犯罪的构成。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五、蒋金材及其辩护人关于“蒋金材与曹某某之间的50万元是借款，与工程合同无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蒋金材与阜泰公司及曹某某签订并收取保证金后，又因项目需要资金为由，找曹某某借款50万元，且至今仍未归还，该行为实际上是蒋金材诈骗行为的延续，应当依法认定，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材在与他人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后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借款，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依法惩处。蒋金材曾因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应当酌定从重处罚。蒋金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嘉武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蒲勇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蒲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