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臻君。
委托代理人廖钟山，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亮。
委托代理人张黎光。
上诉人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二（商）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钟山、被上诉人陈中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臻公司）原名称为浙江省三门经济技术协作公司上海经营部，1993年3月5日更名为上海陆隆实业公司，1994年9月17日更名为上海臻君实业总公司，1999年4月1日更名为永臻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6月19日更名为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陈中亮系海南中利旅业（匈牙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1日。1993年4月26日，中利公司筹办期间，陈中亮以苏州苏聿海绣品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苏聿海公司）的名义与海南省晶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晶海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晶海公司将位于海榆西线路25公里处约152.6亩土地以每亩人民币7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让给苏聿海公司，转让价款总计11，44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6日内，苏聿海公司须向晶海公司付地价款总额的20%，即2，289，000元，50天内付清余款。签约后，陈中亮就履行上述合同事宜向永臻公司借款2，289，000元，并要求永臻公司将该款项汇入晶海公司的上级单位即海南省盐业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的账户（开户行：海口市工商银行人民路办事处，账号：7-XXXXXXXX-209）。永臻公司应陈中亮要求，分别于1993年4月29日及同年4月30日分两次向陈中亮指定的盐业公司上述银行账户汇款1，889，000元和400，000元，共计2，289，000元。同年8月4日，永臻公司与中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永臻公司借给中利公司的款项及利息：5月1日至9月15日2，289，000元利息按1.8%，应付185，400元；5月27日至9月15日80，000元利息按1.8%，应付5，184元；7月9日至9月15日1，000，000元利息按1.8%，应付39，600元，以上三项借款合计利息：230，184元。6月16日中利公司汇给永臻公司4，000，000元，到9月15日止，应付利息按1.8%算，216，000元。以上情况所述，永臻公司到9月15日止应归还中利公司616，816元”。
1995年9月7日，上述土地转让发生纠纷，陈中亮以中利公司作为原告，向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晶海公司和盐业公司【案号为：（1995）海南民二初字第70号】，请求判令以上两公司返还购地款2，289，000元，并赔偿损失。陈中亮在该案的笔录中陈述，给付上述购地款2，289，000元系其向永臻公司所借。该案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6）琼民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当时中利公司并未成立，该公司与晶海公司和盐业公司之间未确立民事关系，因而驳回了中利公司的起诉。
之后，陈中亮又以苏聿海公司的名义向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晶海公司、盐业公司和海南省盐业总公司（简称盐业总公司），请求判令晶海公司返还购地款2，059，000元及利息，盐业总公司负共同还款责任，盐业公司负连带责任。1998年4月29日，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海南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原告苏聿海公司和被告晶海公司于1993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有效，现应中止履行；原告苏聿海公司所投入的购地款2，059，000元，被告晶海公司应从所转让的土地中以每亩75，000元划拨土地给原告苏聿海公司”。该判决生效后，晶海公司按上述判决履行了义务。
2010年12月28日，永臻公司以陈中亮为被告，向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陈中亮偿还欠款2，289，000元及利息。2011年6月14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美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陈中亮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永臻公司借款2，289，000元；并自1993年4月30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陈中亮负担”。陈中亮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6月12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1）美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本案移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中亮在（2011）美民一初字第380号案件2011年5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当时的借款已经做了确认，截止1993年8月4日中利公司已经清偿永臻公司的借款，不存在欠款未还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永臻公司根据陈中亮的要求，分两次将款项共计2，289，000元付至陈中亮指令的银行账户，故永臻公司与陈中亮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永臻公司与中利公司于1993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6月16日中利公司汇给永臻公司4，000，000元，到9月15日止，应付利息按1.8%算，216，000元。以上情况所述，永臻公司到9月15日止应归还陈中亮616，816元”，由此可见，永臻公司对于陈中亮已向其归还了借款，陈中亮不再欠永臻公司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永臻公司称，该《协议书》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是为了配合陈中亮以中利公司名义起诉而伪造的，但是永臻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观点。另外，尽管签订《协议书》的双方为永臻公司与中利公司，但中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1日，而协议书中明确汇款4，000，000元是发生于1993年6月16日，当时中利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从事民事活动，显然该协议书的主体系永臻公司与陈中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陈中亮提供的《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书》可以证明陈中亮已还清了永臻公司的借款，永臻公司无权要求陈中亮再行向其还款。因此，永臻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永臻公司要求陈中亮偿还借款2，28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2元，由永臻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永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陈中亮以不同公司的名义在同一日分别与晶海公司签订了两份内容相同的《土地转让合同》，有违诚信原则。而本案所涉《协议书》也是永臻公司应陈中亮的要求，为配合其与晶海公司的诉讼而出具的，其内容并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书》出具之时，中利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作出汇款及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协议书》上所称的400万元汇款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供证实，且1993年6月16日既已还款，利息却仍计算至同年的9月15日，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上述《协议书》疑点重重，真伪难辨，不应仅凭此协议认定陈中亮归还了欠款。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臻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中亮答辩称：其与晶海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永臻公司所称《协议书》是为配合诉讼而出具，并非事实，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协议书》是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后签署的，因永臻公司称其到1993年9月15日方能有钱归还，因此，所有的利息都记至该日。而中利公司加盖公章也是永臻公司的特别要求，汇款及签署协议的真实主体确为陈中亮。关于400万元的还款过程，因时间过于久远，陈中亮也非专业人员，对于票据性质及其流转过程已无法准确描述，应该是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经陈中亮空白背书后交给了永臻公司。因此，《协议书》的内容是真实的，陈中亮已还清全部借款，永臻公司在事隔17年之后再提起诉讼，致使许多事实无法查证，显然存在恶意，故不同意永臻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1993年8月4日《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真实，陈中亮是否已向永臻公司归还借款。该《协议书》由永臻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周臻君（当时所用名称周小哇）亲笔签名，永臻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永臻公司称该协议是为配合陈中亮诉讼而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协议出具于1993年8月4日，永臻公司所称诉讼发生于1995年9月7日，相隔两年多时间，实难认定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同时，如果确系配合诉讼而出，则该协议无需确认永臻公司尚欠陈中亮钱款的事实。因此，永臻公司对于系争《协议书》出具原因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而陈中亮关于协议主体、内容及还款过程的说明，更为符合常理，可予采纳。永臻公司所称疑点，尚不足以推翻《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永臻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及时积极的维护其合法权益，其于1993年4月出借款项后，时隔17年之久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还款，致使部分事实无法进一步核实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本案系争《协议书》应认定真实有效，陈中亮已归还永臻公司借款，永臻公司再行诉讼要求其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12元，由上诉人上海永臻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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