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6刑初168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女，1978年6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兴根，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7日由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经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3月10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郭琳，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6〕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兴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被害人凌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根据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作出的《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恩平、被告人薛兴根及其辩护人郭琳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辩护人申请，证人周某、武某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鉴定人高某、沈某出庭作证。审理中，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兴根于2015年5月2日上午，在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张桥村9组巷郎30号西北侧农田，因农田排水等问题，与朱某1及随后赶来的朱某1的女儿凌某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薛兴根将凌某推倒至农田斜坡下面，随后又将身体压倒在凌某的身上，致凌某左膝部等部位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凌某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累及关节面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兴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诉称，要求判令被告人薛兴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医疗费4679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人民币163360.53元。被告人薛兴根提出，凌某对其追打过程中，其本人从陡坡上面跳下时，凌某抓着其衣服，被一起带下去了，其并未推凌某，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薛兴根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言词证据之间存在较大的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薛兴根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兴根在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张桥村9组巷郎30号西北侧有一块菜地，该菜地因地势较高，与该菜地西侧的菜地之间形成一陡坡。2015年5月2日上午，被告人薛兴根在其家菜地内因菜地排水等问题，与朱某1发生争吵，而后又与闻讯赶来的朱某1的女儿凌某发生争吵，继而发生相互拉扯、扭打。当被告人薛兴根与凌某拉扯、扭打至菜地西侧的陡坡附近时，在互相推搡中，被告人薛兴根推凌某导致凌某跌至菜地陡坡下面，随后被告人薛兴根因重心不稳摔下斜坡，身体压在凌某的身上。在上述过程中，凌某左膝部受伤。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凌某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累及关节面，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于2016年12月7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凌某损伤的致伤方式，并向该中心提供了两种致伤方式的可能，一是从高处摔伤，二是摔倒后被他人身体压伤。该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凌某因故受伤，致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等，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提供的第一种致伤方式（从高处摔伤）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第二种致伤方式（摔倒后被他人身体压伤）则难以形成。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薛兴根归案的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张桥村9组巷郎30号（被害人凌某家）系一幢农村住宅，该住宅北侧为一条东西向的过道，过道西侧为一块大田地，大田地的中央有一条泥土过道，泥土过道的北侧田地被分为东西两块小的田地，东侧田地要高于西侧田地，中间形成了一个小的陡坡，本案现场位于西北侧陡坡处。3、证人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1）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及证言笔录证实，其暂住在朱某1家里的,是凌某妹妹的公公。案发当日早上，其听到有人吵架，出来看到薛兴根将朱某1按倒在菜地里，其就将他们分开，两人仍继续对骂。后朱某1女儿凌某过来，质问薛兴根为何打她妈妈，并与薛兴根推搡起来，两人从菜地移到菜地西边距离陡坡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朱某1也一起过去，凌某面朝偏西背对着陡坡，薛兴根面朝偏东，他们面对面站着，在争执中薛兴根用双手推了凌某，凌某就从陡坡上摔了下去，薛兴根好像失去重心，也从陡坡下去了。证人周某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之处：其有的证言称，薛兴根用双手推了凌某一下，凌某就摔下陡坡，而其有的证言称，薛兴根双手推着凌某的身体向后退了几步，凌某被推到陡坡旁从陡坡上摔下。（2）证人武某的当庭证言及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凌某家的租客，案发当日早上，其听到凌某的母亲与薛兴根发生争执，双方发生了推搡，后被在场的一个年纪大的人将两人分开了。后凌某赶了过来，三人边吵边移动到一个陡坡旁边，薛兴根面朝南，凌某在薛侧面有点面朝北，他们是面对面斜着站的，凌某与薛兴根在争执中，薛兴根推凌某身体，凌某被推得从陡坡上摔了下去。因为凌某抓着老头衣服，薛兴根本身也重心不稳就从陡坡上下去，压在凌某左腿上。凌某马上说自己的腿断了。证人武某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之处：其有的证言称，薛兴根用持木棍的右手推凌某，将凌某推下陡坡，而有的证言又称，薛兴根的木棍被凌、朱某2夺下后，先左手一挥，后右手将凌某推下陡坡；其有的证言称，凌某被推得向后退了两步摔下去了，而有的证言称，薛兴根对凌某持续地推，导致凌某被推下陡坡。（3）证人朱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因薛兴根将其堵薛家菜地污水渠的石头扔掉，其和薛兴根吵起来并互相拉扯，当时周某上来将两人分开。后薛兴根持木棍打其，凌某赶来抓住薛兴根的衣服，薛兴根抓住凌某的衣服领口，还用头去顶凌某。后薛兴根用手一挥，将其女儿从陡坡上推下去，凌某说腿好像断了，薛也从陡坡上下去压在凌某身上，薛兴根马上爬起来，将其也推下去，其同时把薛兴根也拽了下来。（4）证人莫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7时许，其走到凌某家附近时听到凌某母亲和薛兴根吵架声，其就跑进凌某家去喊凌某，让她去看看，凌某就冲出去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苏州市中医院的医生，2015年5月2日，凌某因本次骨折至苏州市中医院治疗，其是主治医生，经查看凌某的病历及现场照片，其认为凌某的伤既有可能是从陡坡上摔下造成，也有可能是外力压迫造成。4、被害人凌某的陈述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听说母亲与人争执便至菜地里，发现薛兴根手持木棍，其上前质问徐兴根，薛兴根举起木棍要打其，其和其母亲配合就将薛兴根的木棍夺下来。薛兴根随后双手抓住其双臂，用头顶住其往后推，将其推了六七步，他用力一推，其感觉脚踩空了，后其从陡坡上侧着摔下去，其面朝下，摔倒着地时感觉左膝盖剧烈疼痛，其还没爬起来时感觉身体有重物压上来，其发现是薛兴根双腿膝盖压在其双腿上，其说自己的腿断了，薛兴根就爬上坡又将其母亲推下来，薛兴根也跟着下来了，后薛兴根和其母亲拉扯，其站不起来，就说自己腿断了，他们就不打了。5、被告人薛兴根的当庭供述及在公安的供述笔录证实，案发当日7时许，其在自家菜地发现出水沟被堵住了，其将堵住的泥扒开，邻居朱某1出来见其将泥扒开，就将其家地里的扁豆棚推倒，两人发生争吵和扭打，其将朱某1甩倒在地。朱某1喊她女儿，凌某就出来，两人一起打其，追着拉扯其衣服，其又往西侧的陡坡那里移动，其将朱某1摆脱开来，凌某还是抓着其，其和凌某是面对面的，其是面朝北或南的，陡坡在其和凌某的侧面，其想摆脱凌某就用手推开她，但是没有把她推开，其当时手也是抓着她衣服的，随后其想从旁边陡坡逃跑，后其一只脚迈下陡坡，整个人往陡坡下面冲下去，凌某当时抓着其衣服，其已经松开她衣服了，随后凌某被其带着一起从陡坡下去，其撑了一下地站起来，其没看到凌某怎么摔倒的，其看到她时她已经站起来说她腿断了。被告人薛兴根在侦查机关指认了菜地西北侧的陡坡处为其与凌某下坡的地点。6、鉴定意见：（1）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凌某的伤势情况。（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该中心接受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的委托对凌某损伤的致伤方式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上述意见。7、书证：（1）被告人薛兴根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薛兴根的身份情况。（2）被害人凌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害人凌某因本次受伤于2015年5月2日至5月9日在苏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后又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46781.23元。被害人凌某于2016年1月5日至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共花去鉴定费2520元。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凌某此次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建议其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其受伤后180日的误工时限可视为合理。被害人凌某于案发前系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精华五金厂员工，收入为3000元/月。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越溪精华五金厂的证明、凌某的企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及被害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被害人凌某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为4678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7日，为350元；营养费，按照50元/日计算90日，为4500元；护理费，按照120元/日计算90日，为10800元；误工费，3000元/月计算6个月，为18000元；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费为168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非物质损失，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均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2611.23元。关于本案刑事部分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被告人薛兴根是否存在将被害人凌某推下陡坡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本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存在较大的矛盾之处，且本案的证人周某、武某的证言也存在前后矛盾，特别是被告人薛兴根与凌某之间如何扭打至陡坡处以及薛兴根如何推凌某这一节事实的细节有较大出入。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薛兴根与凌某在互相推搡中移动至陡坡附近，双方互相拉扯对方的衣服，双方也均有挣脱对方的意思，期间，被告人薛兴根实施了推凌某的行为，致凌某掉下陡坡，被告人薛兴根也随之掉下陡坡并压在凌某身上，但以上证据并未能证实被告人薛兴根推的具体行为方式，无法证明被告人薛兴根追求或放任被害人受伤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兴根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充分。第二，关于被告人行为与被害人受伤结果的因果关系问题。目前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致伤方式的鉴定意见仅就凌某系从高处摔伤或摔倒后被他人身体压伤这两种致伤方式的可能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仅是对两种致伤方式可能的概率进行分析，不具有排他性，无法由此得出被告人薛兴根推凌某的行为必然导致被害人左胫骨平台骨折这一确定的结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兴根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受伤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证据尚不充分。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兴根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薛兴根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言词证据之间存在较大的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薛兴根主观上有伤害故意的意见予以采纳。但现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伤是在与被告人薛兴根纠纷过程中所造成，故被告人薛兴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由被告人薛兴根承担80%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兴根无罪。二、被告人薛兴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六万六千零八十九元。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婉瑾审 判 员  张 寅代理审判员  顾 霞人民陪审员  陆洪明人民陪审员  张红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包丹萍张宝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