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明尔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主要负责人：崔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英，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岗，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维嘉，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泽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子朝，经理。
上诉人济南市明尔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明尔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广播电视台、原审被告山东泽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瀚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尔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明尔学校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广播电视台、泽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2015年，济南广播电视台给泽瀚公司出具《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运营授权书》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泽瀚公司在济南市范围内进行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市场运营、招商、活动策划及费用收取等相关事宜。委托书期限：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因此，根据上述授权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却没有对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的关系进行调查。2、泽瀚公司与明尔学校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是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签订的。明尔学校与泽瀚公司共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在签订第一份《合作协议》时，泽瀚公司将济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交给了明尔学校，两份协议的甲方均是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组，泽瀚公司仅是作为代理人在协议上盖章。明尔学校也正是因为济南广播电视台为泽瀚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出于对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信任，才与泽瀚公司签订了涉案两份《合作协议》。3、济南广播电视台认可了授权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却未对授权书的效力进行认定。在一审庭审中，明尔学校将济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法庭，济南广播电视台也对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一份证据，一审法院却根本没有提及，更没有对授权书的效力进行任何说明和认定。4、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明尔学校和济南广播电视台。基于明尔学校和济南广播电视台之间存在的委托代理关系，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明尔学校与济南广播电视台。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合同当事人为明尔学校与泽瀚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以及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综上，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应当对返还5万元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更是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济南广播电视台不承担责任。（三）即使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也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时，济南广播电视台提交了与泽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明尔学校认为，上述承包合同是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的约定，况且明尔学校在与泽瀚公司签订协议时，泽瀚公司也并未向明尔学校出示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明尔学校对此也并不知情。因此，承包合同对包括明尔学校在内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使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济南广播电视台收取了泽瀚公司的承包费，也应当与泽瀚公司承担退还明尔学校已付5万元费用的连带责任。
济南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济南广播电视台从未与明尔学校签订过合同，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签订过合同。2015年1月6日，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就《济南教育》栏目在商务频道播出事宜签订《济南电视台商务频道时段承包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泽瀚公司全权负责栏目市场开发、资金运转和节目制作，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是承包关系，对于双方的关系泽瀚公司是明知的。从泽瀚公司与明尔学校签订的所有协议书中也可以看出，济南广播电视台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对于他们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济南广播电视台亦不知情。尽管泽瀚公司与明尔学校签订的协议书中手写部分出现了济南广播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的字样，但济南广播电视台既未签字或盖章，也未收到任何款项，不能证实系济南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也不能据此认为是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签订。明尔学校的这一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济南广播电视台确实给泽瀚公司出具了《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运营授权书》。但是该授权书并未改变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泽瀚公司的承包关系，当然该授权书也并未明确载明泽瀚公司可以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事实上，泽瀚公司也没有任何权利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济南广播电视台出具该授权书的目的是确定泽瀚公司已取得《济南教育》栏目市场招商、运营、策划及费用收取的权利。泽瀚公司可以就此事项对外宣传并与广告主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从而也用该授权书打消一部分广告主对泽瀚公司身份、权利的质疑，也更加方便泽瀚公司拓展市场。（三）明尔学校提交的收款收据也进一步明确泽瀚公司并非是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揽业务，对此明尔学校也是明知的。因为该收款收据明确加盖的是泽瀚公司财务专用章，也就证实是泽瀚公司收款，而非济南广播电视台收款。明尔学校认为泽瀚公司仅是作为代理人在协议上盖章，是因为该授权书存在，并出于对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信任才签订了协议书，显然这一主张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对于《济南教育》栏目的招商、运营、策划、收费事宜均是泽瀚公司的自身行为，明尔学校对此亦是明知的。所以明尔学校认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济南广播电视台与明尔学校，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明尔学校认为济南广播电视台应与泽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济南广播电视台收取泽瀚公司的承包费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栏目招商承包合同，与明尔学校没有任何关系。泽瀚公司是否向明尔学校披露泽瀚公司与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关系，均不影响二者之间的承包关系，当然也不可能就此推定济南广播电视台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济南广播电视台并未收取明尔学校的任何费用，其也没有任何理由就泽瀚公司收取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明尔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广播电视台、泽瀚公司退还5万元，并赔偿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用由济南广播电视台、泽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明尔学校与泽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泽瀚公司为明尔学校在《济南教育》栏目进行宣传报道，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明尔学校一次性支付5万元。明尔学校于2015年3月24日向泽瀚公司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合同的当事双方为明尔学校与泽瀚公司，明尔学校主张济南广播电视台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泽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应退还明尔学校已支付的5万元。明尔学校主张损失1万元，其中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其余部分为间接损失，明尔学校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间接损失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明尔学校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泽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明尔学校返还5万元；二、泽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明尔学校赔偿损失（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明尔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泽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济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广告中心出具一份《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运营授权书》，载明：按照合同约定现授权泽瀚公司在济南市范围内进行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市场运营、招商、活动策划及费用收取等相关事宜。委托书的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
本院认为，依据《济南电视台〈济南教育〉栏目运营授权书》的内容可知，济南广播电视台以《济南教育》栏目为泽瀚公司提供广告发布平台，泽瀚公司可以此平台进行自主招商、市场运营及费用收取，此授权书仅系用来限定泽瀚公司的行为内容及范围，并未“授权”泽瀚公司可以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并非民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济南广播电视台只是授予泽瀚公司收取费用的相关资格，泽瀚公司并非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代理人。泽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明尔学校签订的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由泽瀚公司向明尔学校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尔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明尔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