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初5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大昌（曾用名李贵龙），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贵州省。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憬，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大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助理检察员卢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大昌及其辩护人徐憬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7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作出恢复审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间，被害人朱某与胡某1等人受母某指使，多次到被告人李大昌及其哥哥李某家里，向李某要钱，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03年6月16日22时许，被害人朱某、胡某1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XX一巷2号门前与李某及余某因上述矛盾发生口角，继而打斗。被告人李大昌见状遂上前与朱某对打。期间，李大昌持刀捅刺被害人朱某左胸部及左手臂等部位数刀，致朱某死亡。李大昌作案后即逃离现场，直至2015年10月22日在东莞市长安镇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系被锐器刺入左下胸腔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大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大昌辩称其从外面回来看见被害人一群人在伤害其哥哥李某，被害人把其打倒在地，期间其兜里的刀掉下来，双方在争夺，其争到刀后被害人没有起来，其没有捅刺被害人。后又辩称被害人并非朱某。
被告人李大昌的辩护人辩称公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大昌犯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03年间，被害人朱某与胡某1等人受母某指使，多次到被告人李大昌和其哥哥李某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XX一巷4号的出租屋，向李某索要500元，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03年6月16日22时许，被害人朱某、胡某1在大江XX一巷2号门前与李某及余某因上述矛盾发生口角，继而打斗。被告人李大昌见状遂上前与朱某对打。期间，李大昌持刀捅刺被害人朱某左胸部及左手臂等部位数刀，致朱某死亡。李大昌作案后即逃离现场，直至2015年10月22日在东莞市长安镇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系被锐器刺入左下胸腔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李大昌的过程。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大昌及被害人朱某的身份情况，朱某的妻子袁某、儿子何某2、女儿何某。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XX一巷72号出租屋门口。该出租屋对开路面有一具男尸。衬衫左胸发现一处25厘米×50厘米血迹，在血迹中发现一个6厘米呈横行状撕裂口，边缘齐整，并于对应的尸体左胸位置发现一个呈横向5厘米创口，创口周围发现大量血迹。在衬衫背部靠中间位置，发现两处横向平行的撕裂口，边缘整齐，分别为1.5厘米和7厘米。于该两处撕裂口对应的尸体背部发现两个横向平行的创口，分别为1.3厘米和7厘米。尸体左肘部发现一个呈开放状的创口，长13厘米，伤口对应的地面发现一滩15厘米×20厘米的血迹。在尸体后裤袋内发现一个东鹏公司的厂卡，上有“朱某”字样及贴有死者照片。
（三）鉴定意见
1.佛禅公刑技医鉴字（2003）132号法医学鉴定书：死者朱某左下胸部锁骨中线上有一长为4×1.5厘米的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右背部肩胛内下方有长为3厘米、1厘米的两处创口伴划伤，较表浅，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前臂中段背侧有一11×3厘米的创口，创口深达肌肉，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以上创口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左下胸部锁骨中线上创口深达胸腔，刺伤心脏致使心包破裂，创口4厘米，心包腔有2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心脏有长为0.6厘米和3.5厘米两次贯穿创口，创口深达右心室，左、右侧胸腔内分别有3000毫升、1500毫升的积血及凝血块。鉴定意见是朱某系被锐器刺入左下胸腔而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司）鉴（法物）字[2016]403、40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朱某、死者前妻袁某与死者儿子何某2符合亲生关系。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又名黄某1，李大昌妻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2003年农历年三十及2003年3月份的一天，朱某与他人一起来到李大昌和李某租住的出租屋，向李某要500元人民币，李某和李大昌均说不认识他们，双方发生争执及打斗。后李某报警，民警过来出租屋让双方协商解决。2003年6月16日，在张槎街道大江村罗联XX一巷2号士多店门口，李大昌、李某、余某（老乡）与朱某、“胡某3二”发生争吵。“胡某3二”与余某先打起来，朱某也帮忙打余某，后李大昌、李某过去打朱某。开始双方用拳头，后李某用一把扫把打。李大昌案发期间有带一把约20厘米长的单刃刀在身上。后李大昌跑回出租屋告诉我说他刚才打架时杀了人，用刀把朱某捅了，现在要逃跑，并找我拿钱。李某的妻子班某给了李大昌300元。李大昌跑到浙江躲藏。2003年8月李大昌回到贵州老家，又将他持刀捅伤朱某的事告诉我，还说不知道朱某伤得怎么样。2004年后，李大昌以我哥哥王某2华的身份补办身份证在东莞务工，该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李大昌的，身份证号码和地址是王某2华的。
王某1指认了李大昌以王某2华名义所办的身份证。
2.证人李某（李大昌的哥哥）的证言:前年我和姨夫“母先地”一起偷瓦片，后“母先地”被抓住并送收容教养，花了1000多元钱才被赎出来。“母先地”认为事情因我而起，所以要求我赔他500元钱。我当时答应了，但他多次催我妻子给钱，还打了我妻子，我就准备不还钱给他了。朱某和“胡某3二”是“母先地”老乡，从春节至3月份多次帮“母先地”找我要钱，还打了李大昌的妻子，都由张槎派出所调解了。案发前一天，我和李大昌、余某一起到朱某家里，想找朱某指证是我姨夫“母先地”指使他们过来要500元的，朱某同意了，但当晚没有找到“母先地”。2003年6月16日21时许，“胡老二”和朱某到我位于张槎大江罗联新村八巷4号出租屋门口，朱某问我昨晚是不是去找他打架，我说是找他做证人证实“母先地”叫他过来打我弟弟李大昌的。朱某说他今晚就想打人，而且要钱，并挥拳向我的脸打过来。李大昌看到朱某打我，就冲过来用拳头打朱某，“胡某3二”和余某也分别过来帮忙。之后李大昌和朱某打起来，“胡某3二”和余某打起来。刚开始他们都是用拳头打，后来李大昌拿竹扫把打朱某，我抢走了他的竹扫把，李大昌就跑回了出租屋，朱某就过去帮“胡某3二”打余某，我就用手拖住朱叫他不要再打。过了一二分钟，李大昌从出租屋跑出来，向朱某打了几下，朱某就倒在地上。李大昌跑回出租屋，我也跟着跑回出租屋问他是怎么回事，李大昌说他杀了朱某，我看见他的右手背有两滴血。当时只有李大昌一人打了朱某，我没有打朱某。之后李大昌向他妻子拿了200元后就走了。
3.证人班某的证言：2002年我因口角被二姐夫母某打了，我丈夫李某知道后就骂了母某。2003年3月，母某又叫了一个姓胡的和一个姓朱的老乡过来找李某要500元。李某报警后，双方去大江治保会解决了。后来李某认为母某太欺负人了，就在案发的一个月前找了一个叫“坤华”的老乡带了另外二名老乡去张槎海口村打了母某，后来也是去派出所解决的。
4.证人胡某1的证言：2003年3月的一天晚上，我和朱某曾去过李某住的地方向他勒索500元，当时朱某说李某借了他500元，其实没有这回事。当时李某报警了，所以没有拿到钱。2003年6月16日19时许，我和朱某在喝酒，朱某说昨晚李某带着余某和外号叫“长毛”的四川男子去朱某家，质问他是否之前受母某的委托向李某要500元，并要朱某将母某交出来。余某和“长毛”很凶，朱某心里不服气，要我一起去找余某他们讲清楚。21时许，朱某和我一起去到张槎大江罗联一士多店，朱某问李某昨晚找他是什么意思，李某说想证实一些事情。后我要余某向朱某道歉，朱某要余某跪下道歉，余某不肯，我动手推余肩膀，余就用手扯我的头发，李某的弟弟在后面踢我两脚，我追打余某。之后老乡过来说朱某被打死了。我方只有我和朱某，对方有姓李的两兄弟、余某、“长毛”。
5.证人罗某的证言：2003年6月16日22时许，张槎街道大江罗联管理区XX一巷士多店附近有4个人打架。其中，一个长发男子与一个“高佬”对打，而死者与另外一个男子对打，同死者对打的男子手持一条长约1米的工具。于是我报警了。
6.证人唐某的证言：2003年6月16日22时许，我听到隔壁4号房里有人吵架，之后吵着吵着就到了房外，我出来看见有5个人在打架，其中3个是4号房的住户，其中一个是高个子、一个是长头发、一个是矮个子，与对方2人（死者和伤者）打，长头发男子和高个子男子（两兄弟）打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其中长头发男子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木棒打，而高个子男子从垃圾箱旁找了一个扫把打，另外的矮个子男子与那个光脖子的男伤者对打。打了一会，高个子就气汹汹地跑进4号房中，然后又跑了出来继续打白色衣服的男子，又打了约2分钟，那个白色衣服的男子就倒在地上，高个子三人就跑掉了。不久就有警察来到，我听说那个白色衣服的男子死了。打人的一方都住在我出租屋正对面，他们打完架后我听到出租屋顶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丢到了我住的出租屋顶。到了凌晨3点，我经过案发士多店门口，听到和那两兄弟住一出租屋的一对夫妇说打完架之后，那两兄弟当中的弟弟曾经回到出租屋，找他老婆拿了钱说要逃跑，当时他还拿着刀，这对夫妇就说“你出了事还带刀干什么，不怕被人抓啊”，然后该男子就把刀丢了。我估计，我屋顶那声音就是他丢刀的声音。
7.证人张某的证言：2003年6月16日21时许，在李某出租屋旁边的士多店，“胡某3二”问余某昨晚带人去找他干什么。余某说是找他证明2003年3月份李某的姨夫打过李大昌。“胡某3二”说余某等人不打招呼这样做太过分了。余某说向“胡某3二”道歉。“胡某3二”就要余某磕头认错，余某不同意。后“胡某3二”用拳头打了余某下巴，余某就与“胡某3二”打起来了。朱某过来帮“胡某3二”打余某，李某就过来打朱某。后李大昌也帮李某打朱某，当时李某用竹扫把打朱某，李大昌用拳头打朱某。约打了4分钟，李大昌就跑回出租屋，不到1分钟其出来又去打朱某。后我发现朱某面朝下倒地了，李大昌手上拿着一把用纸皮套住的刀，之后李大昌就往出租屋跑。
8.证人刘某的证言：案发当晚21时20分许，我丈夫的老乡“胡某3二”和一个姓朱的男子带着酒气来到我的士多店买花生吃，之后在我士多店对面出租屋住的三个贵州人“坤发”、“红某1”与一长发男子从屋里出来。“胡某3二”和姓朱的男子中的一人说“昨晚你们三人找我有什么事？”“红某2”说“找你证实事情。”后来他们越吵越凶，突然就打了起来。后一个叫“红龙”的贵州男子从屋里跑出来，帮“坤发”他们三人打“胡某3二”及姓朱的男子。
9.证人胡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看见三名男子与我老乡朱某和胡某1对打。一个高个子男子用扫把打朱某，我没有看见其他人用刀具或其他凶器，他们是互相用拳头打的。我与朱某一起在东鹏陶瓷厂做搬运工。
10.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晚21时许，我听到楼下士多店有吵闹声和打架的声音，我从阳台往下看见“胡某3二”和一个姓“于”的贵州男子打架，没有拿工具，用拳脚对打，我的老乡朱某想要冲上去帮“胡某3二”。我跑下楼时看见朱某受伤倒地，已经没有呼吸。
11.证人袁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我是朱某的前妻，朱某于2003年6月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被人打死。朱某的儿子叫何某2，女儿叫何某。
袁某指认了朱某的尸体照片和朱某的工作卡照片。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李大昌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03年2月，朱某来到张槎大江我住的地方，敲诈我大哥李某，后来双方吵起来，我们准备报警时，朱某才离开。2003年4月，朱某又来敲诈我们，当时我们就打起来了，后来双方被带到派出所处理。我要求我在佛山期间朱某不能来找我麻烦，于是朱某写了一份担保书，担保一个月内不找我的麻烦。2003年6月份的一天21时许，我和妻子、儿子及朋友余某从外面回到出租屋门口，看见朱某和姓胡的男子正在和李某争吵并打了起来。当时李某拿着扫把与朱某他们打，朱某见到我之后，就跑过来打我，于是我就和朱某打起来。在打架的过程中，我放在右裤袋里的一把水果刀掉到地上，朱某见到后就去捡那水果刀，我抢先捡起了水果刀，然后右手拿着水果刀向朱某的左边腰部捅了两刀，朱某用手去挡，他的手也被水果刀划伤了，朱某倒在地上。我见状跑回出租屋，我告诉妻子王某1说我用刀捅了朱某，朱某倒地了，不知道他怎样。我向她要200元之后就跑了，次日我就逃回贵州老家。水果刀是我当晚回出租屋之前买的，我把朱某捅伤之后，就把水果刀扔到对面的屋顶上面。“红龙”为我的小名，“红某1”为李某小名。我回到家乡后，过了几天我妻子王某1回来说朱某死了。我拿我妻子哥哥王某2华的户口本用我自己的照片办理了一个身份证，然后就用该身份证在广东东莞生活和工作。
被告人李大昌对被害人朱某的工作卡照片进行了指认，并指认了作案地点照片。
关于被告人李大昌辩称被害人不是朱某的意见，经查，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朱某、朱某的前妻袁某和朱某的儿子何某2符合亲生关系。贵州省习水县寨巴坝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朱某已死亡注销户口，其妻子为袁某、儿子为何某2。袁某证实朱某于2003年6月在佛山张槎被人打死，其儿子叫何某2，并指认了朱某尸体照片和工作卡照片。现场目击证人胡某1、胡某2、陈某、张某、李某等人均证实了朱某被伤害致死的情况。被告人李大昌在侦查阶段也多次供述伤害朱某的经过。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是朱某，被告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李大昌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大昌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拿水果刀向朱某的左边腰部捅了两刀，朱某用手去挡，朱的手也被水果刀划伤了，其回到出租屋将捅伤朱某的事告诉妻子王某1。王某1证实看见李大昌、李某打朱某，李大昌跑回出租屋说他用刀把朱某捅了，向王拿钱逃跑。李某证实李大昌向朱某打了几下，朱某就倒在地上，李大昌跑回出租屋说他杀了朱某，之后李大昌向其妻子拿了200元后就走了。上述证据的细节吻合，且与法医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大昌持刀伤害被害人朱某的事实，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大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朱某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人李大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大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楚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