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90号。负责人：常雪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乙利，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涛涛，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横山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涛（张慧丈夫），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信生，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增艳，横山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涛涛、张慧、张信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张信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法律禁止情形，并认定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免予赔偿，故保险条款中关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导致事故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合法生效的。2、保险期间保险标的转让给被上诉人张信生，未通知上诉人，违反了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漏记了被上诉人张信生出庭参加诉讼的内容，应予补充，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应予以纠正。4、法律明确规定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将此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张信生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却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了“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受法律保护的不良导向，不符合立法精神和行为指导作用。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涛涛、张慧辩称，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禁止性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也未履行举证责任，张信生初次申领驾照的日期为2005年1月28日，上诉人所称增驾实习期不在免责条款范围内，故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信生辩称，首先，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并将此规定作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认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的通常理解解释，即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答辩人的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5年1月28日,准驾车型为A2，附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03月29日，该实习期为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对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与行政法规规定“实习期”涵义不同的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实习期驾驶不应当成为其保险免赔的事由。再次，答辩人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并非上诉人所述违法行为，上诉人规避其对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与告知义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石涛涛、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石锦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共计48607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20时许，被告张信生驾驶陕XX/陕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204线由靖边向横山方向行驶，行驶至S204线291KM＋950M处路段时将行人石锦刚碰撞，后陕XX/陕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驶出路外，与路外树木发生碰撞，致该车与路外树木受损、石锦刚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6日，横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横公交认字（2017）第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信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石锦刚的监护人石涛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被告张信生的陕XX/陕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事发后，经与被告协商理赔，没有达成调解意见。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石锦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共计48607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被告张信生驾驶的陕XX/陕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原车主为张永斌。2017年6月8日，张永斌将该车出卖给被告张信生，2017年6月12日，张永斌将该车辆过户在张信生名下，但保险手续并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信生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道路超速行驶，遇行人避让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石锦刚未在监护人石涛涛的带领下上道路通行，对来往车辆观察不周、未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张信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石锦刚的监护人石涛涛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依法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其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应尊重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而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后，张信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超速行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保险人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免于赔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将该行为约定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肇事车辆系二手车，原车主张永斌将该涉案车辆转让给登记车主张信生时，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并未给双方办理变更被保险人的相关手续，被告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在此过程中对免责条款只向投保人张永斌进行了明确说明，但并未给变更后的车主张信生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告知。故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告张信生并未生效，也不适用于本案。故被告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所持其与投保人张永斌在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对该案受害人石涛涛、张慧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被告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辩称应追加该涉案车辆保险投保人张永斌为被告的观点，因张永斌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张信生是正常的买卖交易，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其辩解观点不予采纳。被告华安财险榆林支公司还辩称，因张信生涉嫌交通肇事罪正在审理当中，故应中止该案审理的观点，因张信生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审理并不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故其该辩解观点不予支持。原告石涛涛、张慧的损失为：石锦刚的死亡赔偿金568800元（28440元×20年），丧葬费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272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涛涛、张慧因其子石锦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原告石涛涛、张慧因其子石锦刚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62073.60元。共计472073.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缓交），由被告张信生负担210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张信生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横山区法院审理，对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原因和责任予以认定，张信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构成犯罪，已判处缓刑，并已生效，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信生并非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道路法规而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本院认为，该刑事判决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2、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5）合民初字第01606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5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4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申682号民事裁定书、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再35号民事判决书、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公司有与本案同样的案件，认定驾驶员无证驾驶构成犯罪，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本案保险标的转让未通知保险人，导致张信生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构成犯罪，保险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被上诉人质证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张信生增驾A2，准驾车型相符，并非无证驾驶，上诉人亦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证明目的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信生提供雷明霏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信生曾经找保险公司变更保险手续，但业务员称变更后影响优惠政策，故未办理保险变更，亦未向张信生解释告知实习期内不予驾驶何种车辆等免责事项。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人不是上诉人员工，亦未与上诉人建立代理关系，而且是上诉人的竞争对手，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石涛涛、张慧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信生因本案交通事故经横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10日作出的（2017）陕0803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信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本院认为，张信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石锦刚发生交通事故，致石锦刚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信生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道路超速行驶，遇行人避让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石锦刚未在监护人石涛涛的带领下上道路通行，对来往车辆观察不周、未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石锦刚的监护人石涛涛承担次要责任。张信生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投保车辆的保险期限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死者近亲属所诉合理损失，应先由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然后在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对本案赔偿责任、赔偿顺序、赔偿项目认定正确。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上诉认为，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导致事故，属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且保险期间保险标的转让未通知保险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三者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的机动车造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出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不一致的规定，对此，虽然上诉人与事故车辆的原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并未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应对此按照通常理解作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驾驶人张信生在增驾实习期发生事故，不属于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的范围。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保险车辆虽经转让未及时通知上诉人进行批改，但保险车辆转让后，上诉人继续享受保费，通常理赔风险并未增加，车辆受让人也未改变车辆用途，本案事故是因驾驶人超速行驶，避让行人不当而造成，并非因转让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因此，车辆受让人不因未办理批改手续而丧失请求赔偿的权利，应承继原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用系因保险事故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提起诉讼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主张不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张信生参加了一审开庭审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表述，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保榆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