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祥，男，1959年2月10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珍，女，1986年9月17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云南天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明珠路53号（玉溪市博物馆会展中心侧门）。代表人：孙红文，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红，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金文祥、邝珍因与被上诉人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文祥、邝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祥、邝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神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邝珍对争议的8万元款项进行保管属认定事实错误，神州公司无证据证明邝珍与神州公司之间是保管关系。事实上，该8万元是神州公司解散进入清算程序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承诺给予金文祥的补偿款，并通过公司出纳邝珍向金文祥支付，金文祥向神州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现神州公司隐瞒该收款收据。2.因神州公司不能证明保管关系成立，从2011年11月23日该笔8万元资金从公司账户取走时，神州公司就应当知道其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1月23日起算，至2013年11月23日诉讼时效届满，神州公司直至2017年1月10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若神州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3日起算，则其应对保管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3.神州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应予排除。神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1.邝珍从公司账户取走8万元并存入其个人账户，属于公司委托其保管该款项；神州公司从未向金文祥承诺过支付补偿款，对于该8万元是否属于补偿款，金文祥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款项一直有邝珍保管，直至2016年10月23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孙红文向邝珍询问时，邝珍才告知该款已经交给金文祥，故神州公司直至2016年10月23日才知晓款项已经被金文祥占有，神州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神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金文祥返还其保管的公司资金8万元；2、由邝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诉讼费由金文祥、邝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神州公司系2008年9月2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营业期限自2008年9月2日至2028年9月1日止，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等。神州公司股东为王某、孙红文、李红军、钟文、郭红斌、刘天明、金文祥，各股东所占股权依次为25.7%、20.02%、15.69%、9.63%、16.37%、6.17%、6.42%。2011年10月18日，神州公司召开股东会，七股东一致决议：“一、注销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注销登记。二、审议通过公司清算报告。”同年10月28日，神州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向相关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备案，以孙红文、王某、郭红斌为清算组成员，孙红文为清算组负责人开始开展对公司的清算工作。2012年7月16日，清算组对公司税务登记予以了注销，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司注销通告。2012年8月8日，云南通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神州公司委托对神州公司净资产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2012年12月18日，神州公司召开股东会，王某、郭红斌、孙红文、李红军、刘天明五人参加了该会议，对变卖公司车辆等公司资产处理事宜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由以上五股东及金文祥在该决议上签字予以确认。后，由于部分股东对上述决议不配合执行，致使资产处置事宜陷入僵局，为缓解股东间矛盾，促进清算事宜继续推进，清算组聘请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再行调解，并形成《玉溪市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办法》，但公司股东对该办法均未签字确认，且至今未开展后续清算工作，也未形成有效决议。孙红文、李红军、刘天明以公司部分股东恶意拖延造成清算困难陷入僵局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由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神州公司进行清算。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孙红文、李红军、刘天明对神州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玉中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孙红文、李红军、刘天明、王某、金文祥为清算组成员，孙红文为清算组负责人。2、邝珍系神州公司原出纳。2011年11月23日，邝珍从神州公司在云南红塔银行（原名称玉溪市商业银行）设立的账号为5324×××97的账户中取款8万元。同日，邝珍在开户名为邝珍、开户行为玉溪邮政银行、账号为60×××06的账户下存入了8万元现金。神州公司同意邝珍对公司8万元资金保管于其名下的行为。清算组组成后，对公司资产进行确认时，得知该8万元资金已由邝珍交由金文祥保管，在神州公司要求金文祥、邝珍返还该款被拒绝后，神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金文祥、邝珍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无异议，且认可神州公司资金8万元确实由邝珍进行保管，后由金文祥占有至今，但认为因神州公司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邝珍2011年11月23日将神州公司资金从神州公司账户转至其名下保管属神州公司同意并认可的事实，神州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孙红文于2016年10月23日要求邝珍返还8万元公司资金时才知道该款已由金文祥实际占有并拒绝返还，至此，神州公司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才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对于金文祥抗辩神州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电话向其催要过该8万元资金，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12月15日起计算的主张，因金文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金文祥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邝珍原系神州公司出纳，其未经公司同意将公司交由其保管的8万元资金擅自交给金文祥的行为，已构成对神州公司侵害，邝珍应与金文祥共同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金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资金80000元；二、被告邝珍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金文祥、邝珍连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文祥、邝珍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其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23日，神州公司开具8万元现金支票给公司出纳邝珍，将公司资金8万元存入邝珍的私人账户保管，用于公司办公费用预备金以及购买公司车辆保险；其未承诺向金文祥支付公司解散补偿费8万元，也未收到金文祥出具的收据。神州公司对证人王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该证言能够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金文祥、邝珍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能采信。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本院结合全案予以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金文祥、邝珍应否向神州公司返还8万元；2.神州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文祥上诉主张，8万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承诺支付其的补偿款，通过出纳邝珍向其支付，其在收到8万元后向神州公司出具了收据。神州公司则主张，邝珍从公司账户取走的8万元系公司委托邝珍保管的款项，公司从未向金文祥承诺过支付补偿款，金文祥占有8万元系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院认为，第一，审理中，邝珍并不认可就涉案8万元款项与神州公司形成保管关系，神州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关系，且神州公司2011年11月23日向邝珍开具的8万元现金支票载明的款项用途为“付工资”，与神州公司主张的保管关系性质不符。二审中，神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也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保管关系存在。王效忠出庭作证证实8万元存入邝珍私人账户保管，用于公司办公费用预备金以及购买公司车辆保险，但本案中，神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自2011年11月23日至今，其要求邝珍将8万元用于上述用途的证据，故神州公司关于保管关系的主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神州公司在2011年10月1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于2011年10月28日成立清算组，基于公司解散时，公司的主要资产即车辆均被其他股东控制，金文祥未能控制公司的车辆，包括金文祥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同时又基于邝珍与金文祥存在亲属关系，结合8万元现金支票款项用途为“付工资”，且从2011年11月23日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长达5年的时间内，神州公司对该笔款项从未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金文祥关于神州公司解散时，因其未实际控制公司的车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承诺给予其8万元作为补偿，并通过邝珍代为向其支付的诉讼主张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金文祥占有该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神州公司关于金文祥占有该款属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因金文祥占有该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金文祥、邝珍基于不当得利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再进行评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玉溪神州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艳玲审 判 员 杨 聪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思远书 记 员 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