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益富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东塘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陆俊名（别名陆海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名（别名陆海阳），男，196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红霞，女，197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名，系衡红霞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金方，男，1951年4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丰，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帝益富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顾金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上诉请求：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该协议系应由双方当事人经过对帐、确认数额所达成。因此，该二份借条及一份情况说明应作为认定双方间尚欠债务数额的依据”之判决，显属与本案事实有误。其一、2017年11月20日庭审笔录第4页第7行“……本金确实借了92万元。”此句话非上诉人的代理人索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也非上诉人特别授权代理人所说，根本不是上诉人要表达的真实内容和客观事实；尚且2016年2月7日二张借条合计117万元，借条上的今借不等于借到。其二，上诉人实际仅借到50万元本金，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30日22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1日10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20日10万元的借条共计42万元为当时上诉人借50万元本金产生42万元的高利贷利息。由于上诉人不懂法，又于2016年2月7日产生92万元的借条和25万元的利息借条。通过一审诉讼上诉人才认识到被上诉人获得的利息为高利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为不当得利。其三，原审适用锯剪法将17份原始付款凭证完全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归还了被上诉人本金和利息的事实一笔购销，导致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的款项显属不当得利。综上，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依法公正裁决。在二审庭审中，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补充陈述：第一，确实不存在2016年2月7日的对账。关于42万元的借条，42万元为何没约定利息及来源？我经人介绍认识了顾金方，他有一定资本，是放贷专业户，第一笔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一分。到2013年3月份左右，介绍人意外离世，顾金方认为是少了借款担保人。当时顾金方上门催款时，他的几笔借款人已经跑路了，他担心我也可能跑路，当时心里上也不平衡，他认为当时利息低了，要么提高利息要么还钱，当时我认为没必要计较，他心脏不好。2013年8月份期间，顾金方经常来我门卫，跟来我厂的人就说借了他50万元，这对我影响不好，考虑到他身体心脏原因，我又面临资金短缺，2013年7月30日和8月1日写了20万元和10万元的借条。2013年8月20日又来我厂闹。我就跟他重新计算了利息。我是处于胁迫写的借条，他是放贷专业户不可能不写利息；他心脏不好，以此胁迫，上诉人考虑到公司贷款和影响，所以写了借条。2016年2月7日陆俊名没有与顾金方产生真实对账，那是大年夜和初一凌晨，如果上诉人2月7日确实对账，那么关于50万元借款，我们很清楚，到2016年2月7日止欠本金12.45万元，利息4.179万元，合计16.629万元，期间我们还了本金53万元，利息26.25万元。当时借了50万元，写借条是逼迫的，产生了高利息。
顾金方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第一，上诉人自2007年8月30日开始先后四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92万元，该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该92万元的借款事实，首先提供了上诉人于2016年2月7日经对账后出具的两份借条，分别是92万元四笔借款本金，还有一张利息25万元的借条，同时为了证明92万元借条的事实，在进一步举证了上诉人于2007年8月30日向顾金方借款50万元的借条，该5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重新更换，另外还有2013年7月30日借款22万元，2013年8月1日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20日借款10万元，这四笔借款出借后上诉人从未归还过本金，所以在2016年2月7日对账后合并出具了借款92万元的借条。在一审中除了借条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上诉人2016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上诉人亲笔书写，对出具的25万元借条再次做出偿还的承诺。另外还有分别于2016年5月1日，2016年2月7日两次录音证据，所以说这些证据都证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结欠借款本金92万元，利息25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也当庭确认共向被上诉人借款92万元的事实。2017年10月20日庭审笔录是法官询问上诉人借款借了多少，不存在任何表达的歧义。第二，上诉人称只借本金50万元，其他是利息，这完全不符合事实，一方面上诉人对四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另一方面双方在2016年2月7日对账后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条，2016年2月7日的借条是由三个上诉人共同与被上诉人对账后出具的，其中陆俊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衡红霞是公司的会计，且他们是夫妻关系，他们共同参加对账后出具的借条。第三，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在一审中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虽然一审没有追究，单其提供的付款凭证是伪造添加的，在一审判决后对于当庭确认的92万元借款事实都进行否认，所以上诉人是一种不诚实的诉讼行为。被上诉人收取利息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不当得利，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这是一种权利义务对等的关系，合理合法。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情况。
顾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20000元、利息445000元（暂计至2017年6月7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对250000元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陆俊名等于2007年8月30日向顾金方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月息一分。2012年9月27日对借款500000元重新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2年，年息一分五；2013年7月30日陆俊名等向顾金方借款220000元，2013年8月1日借款100000元，2013年8月20日借款100000元。四次借款共计920000元。2016年2月7日，双方对四笔借款进行计算，陆俊名等重新向顾金方出具了借款920000元的借条，约定年息为180000元；对结欠的利息进行计算，截止2016年2月7日，共结欠利息250000元，对利息另行出具了一份借条。陆俊名等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先归还顾金方250000元利息。但陆俊名等至今分文未付，严重损害了顾金方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俊名等于2007年8月30日向顾金方借款500000元，于2012年9月27日更换借条重新出具500000元的借条。2013年7月30日向顾金方借款220000元，2013年8月1日借款100000元，2013年8月20日借款100000元。四次借款共计920000元。2016年2月7日，双方对四笔借款进行结算，陆俊名等重新向顾金方出具了借款920000元的借条，约定年息为180000元；并另行出具了一份250000元借条，载明2016年4月30日执行归还，对该份25万元的借条，顾金方主张为双方对利息的结算，2016年5月31日，陆俊名（别名陆海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预定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壹拾万元整，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壹拾伍万元整，特此说明”。以上事实有顾金方提供的借条、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陆俊名等提供了2008年7月27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17份付款凭证，其中顾金方对2008年7月27日、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17日、2009年9月1日、2010年7月26日、2011年1月31日、2012年10月27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15日的9份付款凭证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8份付款凭证，顾金方称付款凭证中载明的收款单位确系顾金方或顾红峰（顾金方儿子）本人签名，但其仅在空白付款凭证上署名，关于事由中载明为本金的部分系陆俊名等自行添加，实际陆俊名等未支付过本金，对该8份证据的认证情况，在该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其一、2016年2月7日陆俊名等向顾金方出具了借款920000元和250000元的借条，并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了“预定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壹拾万元整，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壹拾伍万元整”的情况说明。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该协议系应由双方当事人经过对帐、确认数额所达成。因此，该两份借条及一份情况说明应作为认定双方间尚欠债务数额的依据。2、涉案借款债务数额较大。当事人尤其是事关自身利益的债务人对已还款的数额应当是清晰的，如若债务人出具的借条记载的数额远远超过其欠款数额，其应在出具920000元及250000元借条时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计算后确定欠款数额。而陆俊名等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陆俊名等并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并且对还款提供了还款期限和还款方案。陆俊名等的抗辩与其2016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其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凭证，称42万元未约定利息，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有关于支付42万元利息的相应内容，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利息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借条约定进行，顾金方解释因陆俊名等逾期还款，双方就利息部分有月息1分、1.5分、2分、3分等多种计算方式，与陆俊名等提交的结算清单相应证，该事实该院予以采信。故陆俊名等计算出的截止2017年10月7日的本息情况与实际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应以双方于2016年2月7日的最后结算情况为依据。综上，该院对借款920000元及所欠利息250000元存在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因陆俊名等未履行还款义务，顾金方有权要求其还本付息。顾金方主张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顾金方陈述，陆俊名等出具的250000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所欠利息的确认，该份借条及相应的情况说明并未约定利息，且在民间借贷中，对利息收取复利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顾金方要求对25万元利息按照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陆俊名、衡红霞、帝益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金方归还借款人民币92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年180000元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顾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85元（顾金方已预交），由陆俊名、衡红霞、江苏帝益富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顾金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相应利息。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于2016年2月7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分别为92万元和25万元（利息）。为证明该92万元的组成，顾金方进一步提供了上诉人于2007年8月30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2013年7月30日出具的22万元借条，2013年8月1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2013年8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同时，还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6年5月1日，2016年2月7日两次录音证据等相应的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顾金方借款本金92万元、利息25万元及上诉人承诺归还上述款项的事实。在原审法院的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本金确实借了92万元”，现上诉人在二审中却提出，双方并未进行对账，该92万元中含有42万元的借款利息，上诉人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否定自认的事实，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2月7日出具的两份借条系由双方当事人对多年借款往来对账形成。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上述借条的法律后果，同时，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上述借条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案涉债务。关于上诉人主张向顾金方还款的问题，因上诉人主张归还的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2月7日之前，因此，无论上述还款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上诉人按照2016年2月7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5元，由帝益富公司、陆俊名、衡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德升
审判员 张 梅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