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红鲍村红众***号（原绍兴县，系被害人汪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红鲍村红众***号（原绍兴县，系被害人汪某3母亲。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锋，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方杰，男，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15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朱清梁，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方杰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被告人邵方杰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朱清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邵方杰与被害人汪某3的姐姐汪某4于2013年开始交往恋爱，后两人因感情不和时常发生争吵。2015年4月24日下午，被告人邵方杰至绍兴市袍江新区孙端镇红鲍村红众105号汪某4家中寻找汪某4未果，数小时后离开。至晚上11时许，被告人邵方杰攀爬围墙进入汪某4家后院欲再次寻找汪某4，途经后院时拾起一块十多公分长的铁片并随身携带。随后，被告人邵方杰进入客厅南侧的卧室寻找汪某4时发现汪某3独自在床上熟睡，遂叫醒汪某3询问汪某4的下落。因未得到满意答复，被告人邵方杰回想起汪某3曾隐瞒汪某4行踪的往事，心生怨愤瞬间即产生杀人念头。被告人邵方杰随即上前用手掐、捂汪某3的脖子、嘴巴，后又用铁片猛戳汪某3的上半身数下，致其不动为止。随后被告人邵方杰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汪某3身上的棉被点着，待火势蔓延后逃离现场。大火蔓延后，汪某3家的邻居发现并报警，后大火被赶来的消防人员扑灭。被害人汪某1在抢救女儿汪某3的过程中被火烧成轻微伤。经鉴定，汪某3系被利器伤及左某造成主动脉弓和左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火灾造成财产损失价值共计人民37746元。
被告人邵方杰于2015年4月25日14时许，在绍兴市袍江新区前单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方杰因感情纠葛持利器非法剥夺无辜人员生命，又故意放火烧毁公私财产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邵方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梁某要求邵方杰赔偿因汪某3死亡及邵方杰放火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50万元及精神抚慰金20万元，并提交了户口本等证据。
被告人邵方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赔偿数额太高，不同意法庭调解。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朱清梁的辩护意见是：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一方已赔偿原告方人民币20万元，侦查阶段已赔偿人民币4万元，上述总计24万元，并以此请求法院对邵方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邵方杰与被害人汪某3的姐姐汪某4于2013年开始交往恋爱，后两人因感情不和时常发生争吵。2015年4月24日下午，被告人邵方杰至绍兴市袍江新区孙端镇红鲍村红众105号汪某4家中寻找汪某4未果，数小时后离开。至晚上11时许，被告人邵方杰攀爬围墙进入汪某4家后院欲再次寻找汪某4，途经后院时拾起一块十多公分长的铁片并随身携带以备开门之需。随后，被告人邵方杰进入客厅南侧的卧室寻找汪某4时发现汪某3独自在床上熟睡，遂叫醒汪某3询问汪某4的下落。因未得到满意答复，被告人邵方杰回想起汪某3曾隐瞒汪某4行踪的往事，心生怨愤瞬间即产生杀人念头。被告人邵方杰随即上前用手掐、捂汪某3的脖子、嘴巴，后又用铁片猛戳汪某3的上半身数下，致其不动为止。随后被告人邵方杰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汪某3身上的棉被点燃，待火势蔓延后逃离现场。大火蔓延后，汪某3邻居发现并报警，后大火被赶来的消防人员扑灭。被害人汪某1在抢救女儿汪某3的过程中被火烧伤。经鉴定，汪某3系被利器伤及左某造成主动脉弓和左肺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汪某1伤势被评定为轻微伤，火灾造成财产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37746元。
被告人邵方杰于2015年4月25日14时许，在绍兴市袍江新区前单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打火机、手套及照片，证实：经邵方杰辨认，打火机系其用来点燃棉被的工具；手套是其作案时所带。
2、110案件信息、119火灾信息、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消防接到报警电话派员出警的具体经过。
3、通话记录，证实：邵方杰电话号码为158××××21622的电话在2015年4月1日至4月25日的通话记录情况。其中，在4月23日至25日182××××81144卢某雪，汪某4霞朋友）有数次通话。
4、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邵方杰、被害汪某3芸的基本身份情况及邵方杰无违法犯罪的前科记录。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孙端镇红鲍村内的红众105号农宅红某村位于329国道南侧，越兴路东侧。中心现场是木结构的瓦片顶两层农宅。农宅内散落烧焦的木棍，农宅内厅堂北侧汪某1法卧室，此卧室未见异常。厅堂的南侧卧室已基本烧完，在床框架的碎瓦片堆内有一具烧焦的尸体，面部无法辨认。挖掘尸体的过程中，挖出粘着长头发的一件烧焦的衣服，衣服呈蓝色、黑色、白色相间的条纹，衣服头发丝下方有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棉被处有一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尸体身上粘连的残余衣服一件，可疑斑迹已提取。一黄某蓝色横条纹长袖T恤后背部有一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厅堂的西侧是一扇门，门的西侧是厨房间，厨房间西侧有一扇门通往室外的甬道，门锁为插销，门锁两幅插销，对下方插销部位斑迹进行转移粘取。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经视频分析，对案犯作案后的经过路段踏勘，在高云钉业门口绿化带发现可疑手套。其中，一只手套在东侧灌木丛中，另一只手套在西侧的灌木丛中，并现场提取。右手套手背处发现可疑斑迹一处，棉签粘取。
7、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在抓获邵方杰后依法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前臂有3CM左右的伤疤，并对其随身物品进行了扣押。
8、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依法搜查邵方杰位于柯桥区齐贤镇贤仕花园1幢2单元403室的住处，并扣押打火机1只、菜刀1把、自行车1辆。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邵方杰后，在邵方杰的带领下，由邵方杰对被害人家庭住址房某构、如何进入被害汪某3芸家中、找汪某3芸、及杀汪某3芸后翻墙逃跑、丢弃手套的过程及位置均作了辨认。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左颈部下段可见三处梭形创口，创口深达肌层左某胸第一二肋近胸骨处有一大小为3.9cm*1.8cm的斜行创口，创周出血。左肺尖内侧破裂，长为1.5cm，边缘整齐。主动脉弓在左锁骨动脉分叉处内侧大部分离断。其与身体部位均呈烧灼碳化的特征。经提取部分肝胃及内容物、胸腔血，经检验，未检出一氧化碳成分。经分析，死汪某3芸符合被他人用刺器伤左某胸，造成主动脉弓和左肺破裂，因急性大出血死亡。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汪某1法的伤势评定为轻微伤。
12、法医物证鉴定书、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尸体下方残余外套上血迹、尸体下方残余棉被上血迹、黑色手套（右手）外侧血迹、死者上身残余上衣处血迹黄某蓝横条纹儿童长袖T恤上血迹，汪某3芸所留。（2汪某1法梁某英汪某3芸的生物学父母。（3）所送检的黑色左手手套上转移斑迹中的男性成分与邵方杰血样对比，不排除两者来自同一父亲。
13、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火灾发生的时间、地点、造成的损失、人员伤亡等基本情况。其中，起火原因系放火，起火部汪某1法户南面房间，起火点南面房间距北墙0.4-0.8米，距西墙0.6-1米。
14、鉴定结论书，证实火灾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7746元。
15、证赵某加的证言，证实：其汪某1法邻居。2015年4月25日凌晨2点30分左右，其正在睡觉，老婆王月仙叫醒了其，说：汪某1法家着火了”。其就赶紧和老婆跑出来救火。其听汪某1法喊道“快救救我女儿”。之后，其回家拨打了110和119汪某1法小女儿死亡汪某1法也被烧伤了。
16、证梁某英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凌晨，其和老公在家睡觉的时候，其听到“扑扑”的声音。其起床一看，着火了，连忙叫老汪某1法起床救火汪某1法打算去小女汪某3芸的房间把小女儿救出来，但火势太大，没能救出来，还把自己烧伤了。最后，警察和消防人员来了把火扑灭，小女汪某3芸的尸体也被拉走。事发前一天下午三点左右，大女汪某4霞的男朋友来家里找汪某4霞，但是没有找到。两人的关系怎么样，其和老汪某1法也不怎么清楚。事发时小女汪某3芸睡觉时穿着蓝黄色柳条纹上衣，盖的蓝白色花纹的被子。
17、被害汪某1法的陈述，证实的内容梁某英证实的内容一致。另外证实，烧毁的东西具体价格记不住了，发票也没有。房子在去年上半年翻修过，花了有6、7万元。
18、证汪某4霞的证言，证实：其和邵方杰谈朋友有2年多了，事发前一周两人一直在吵架，邵方杰还把其手机摔坏，将其关在齐贤镇的家中，不让其出去上班。2015年4月24日6点左右，其从邵方杰家里跑了出来找了同卢某雪，白天上班，晚上就卢某雪杜某峰一起唱歌。因其手机被摔坏，只能通卢某雪联系外界。其知道家里出事后，卢某雪联系邵方杰，邵方杰说在其家中等她回来。直到25日凌晨2时许，没等到就回去了。邵方杰还说24日下午就来孙端了。事发前两人吵架时，邵方杰问过其“如果你家里少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办？”，还说过“爸妈对他这么好，他明白的太晚了”等话。
20、证卢某雪杜某峰的证言，证实：他们汪某4霞是同事。4月24日晚上，他们汪某4霞在唱歌。第二天凌晨杜某峰开车载着两人汪某4霞回家发现其家里出事了汪某4霞妹妹被烧死汪某4霞说这个事情肯定是邵方杰干的汪某4霞还说，邵方杰曾经讲过“如果你家里少了一个人你会怎么样”之类的话。后来汪某4霞卢某雪给邵方杰打电话，问邵方杰昨晚去哪里了。邵方杰回答昨晚汪某4霞家中等她回家，一直等到凌晨2点汪某4霞讲邵方杰有暴力倾向，会打人汪某4霞要跟邵方杰分手，但邵方杰一直不同意。邵方杰系温州人，手机号码158××××21622。
20、证邵某1晓的证言，证实汪某4霞是其弟弟邵方杰的女朋友汪某4霞偶尔来其家里过夜。事发前一天和事发这一天邵方杰都没有什么异样。4月24日夜晚，邵方杰说要跟朋友出去吃夜宵，但具体什么时间回来的不知道。
21、证邵某2微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7点半左右，女邵某1晓和儿子邵方杰到店里吃饭，其发现两人神情不太正常。后来，女邵某1晓说邵方杰的女朋汪某4霞打电话过来，让邵方杰去一下，汪某4家里出事了。其就不让两人去。
22、证人邵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7点半左右，女儿邵某1和儿子邵方杰到其齐贤镇下方桥的店里找其，其发现两人神色都不正常，女儿说邵方杰跟人打架了，其还训斥女儿不要听他撒谎。
2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下午1点多，其接到邵方杰的电话让其开车把他送到马山。接到邵方杰后问他什么事情，邵方杰说“女朋友家里着火了，女友的妹妹被烧死，女友的爸爸烧伤，还说女友一家人认为事情是他干的，其要过去解释一下”。
24、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邵方杰无精神病，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邵方杰的归案经过。
26、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被告人邵方杰供述，公安民警未在现场找到作案工具铁片。
27、被告人邵方杰的供述，其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作过8次供述，稳定一致，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证实：其和汪某4谈朋友快三年了，从前年7、8月份开始吵架，中间两人分分合合。最近汪某4一直躲着其，其打过汪某4，还把她手机摔坏了。2015年4月24日凌晨，其起床后发现汪某4不在家里，还把衣服都拿走了，就去袍江新区孙某汪某4家中去找她，期间还打电话给她同事卢某，未果。回到家中，想想活着没意思，拿起菜刀割腕，被姐姐邵某1劝住了。到了晚上11点多，骑自行车又到了孙某红某汪某4家中要找她把两人的事情说清楚。到了门口叫了两声“汪某4”，没有回应，就在窗户外屋檐下坐了2个多小时，胡思乱想。后来翻墙进入隔壁废弃的小房子里，在地上找工具拨门的插销，找到一款长十几公分，前面是单边斜尖的铁片。其试了两次去推门，最后一次推开了汪某4家的后门，进入了厨房，通过厨房进入客厅，从客厅进入右手边汪某4的房间，发现汪某4不在，床上是汪某3在睡觉。汪某3上身穿横条的长袖衣服，盖一条紫色、白色相间的被子。其叫醒了汪某3，问汪某4在哪里。汪某3回答不知道。其就回想每次找汪某4时，妹妹帮姐姐引开其，不让其找到汪某4，心生愤懑，情绪失控，就用手掐住汪某3脖子，捂住嘴巴，后用之前捡来的铁片朝汪某3身上乱刺了5、6下。最后，其发现汪某3不动了，一直在大喘气，其掀开头部的被子看了一下，脖子在出血。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就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被子点燃后逃离现场。在逃离现场的过程中，将戴在手上的手套扔掉了。同年4月25日上午10点多，卢某打电话询问昨晚干嘛了，让其去汪某4家里把事情讲清楚。其就叫了朋友曾某开车送到孙端，车行至袍江新区前单桥时被公安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梁某系被害人汪某3之父母。案发后，被告人邵方杰的亲属已支付赔偿款24万元。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口薄、委托代理人的陈述、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方杰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又故意放火烧毁公私财产，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邵方杰一人犯两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邵方杰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造成无辜人员死亡并焚尸灭迹，虽部分履行了赔偿义务，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邵方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判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方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邵方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梁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已支付二十四万元，余款十一万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