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舟商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某某。
原审被告舟山××××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
×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某。
上诉人钟某某为与被上诉人郑甲、原审被告舟山×××
×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石油公司）民间借贷同纠纷一
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0）舟普商初字第116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7日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
诉人钟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郑甲及委托代理人孙
行态，原审被告华某石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某某到庭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钟某某为与原审被告郑乙、郑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于2010年2月25日诉于原审法院。该院受理后，因华某石油
公司申请破产重整，钟某某将被告郑明某某下的债务归于郑乙为法定代表人的华某石油公司并向舟山××××石油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该院依法变更
被告郑乙为华某石油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9日，由郑甲担保，郑
乙向钟某某借款200万元。郑乙除借入上述200万元借款外，还
在2007年9月28日、12月6日、2008年1月31日、4月15日、12月
8日、12月26日、2009年4月16日、4月20日8次向原告借款（含
胡安某某郑乙向原告的借款），金额分别为700万元、24万元
、700万元、480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800万元、1000万
元，累计金额5104万元。郑乙在借得包括本案200万元在内的
款项后，分别在2008年4月7日、5月30日、12月11日、2009年1
月12日、4月17日、4月21日、4月22日、5月15日8次归还原告
借款并支付利息，金额分别为24万元、250万元、400万元、14
8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累计归还借
款3954万元，累计支付利息9798000元。现华某石油公司重整
方案通过，原告依此计划已获得6408779.84元，华某石油公司
重整计划中仍有1000万元未作分配，在支付相关重整费用和或
有债权后将于2012年8月对余额进行第三次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郑甲担保的郑乙借
钟某某200万元是否已归还，郑甲是否还应承担保证责任。钟
某某因郑乙向其借款已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为1350万元。经
审核，破产管理人最终确认其债权本息合计为11474986.28元
。该数额的组成为1350万元减去钟某某已收取利息9798000元
中可抵扣本金（按月息2.5%计算）的2646102.75元，再加上截止2010年1月8日郑乙尚欠钟某某借款10853897.25元的欠息621089.03元。关于1350万元债权数额的构成，钟某某自认为：20
08年1月31日郑乙向钟某某借700万元，在2008年5月30日只归
还250万元，尚欠450万元，再有为陈某某担保的700万元和郑
甲担保的200万元，其余发生的借款均已本息两清。郑甲在答
辩时所依据的郑乙向钟某某借款次数、时间、数额、担保的事
实以及还款次数、时间、数额、付息的时间、数额等事实均来
源于钟某某与破产管理人确认的与郑乙借款本金、利息核对表
，该份表中反映截止到2009年4月17日，郑乙累计8次向钟某某
借款4304万元，累计5次归还了2954万元。累计8笔借款中，2
笔没有担保即24万元、700万元，6笔有担保即700万元、200万
元、480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80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
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
债权人所欠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
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
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
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
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
或清偿抵充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当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
债务或清偿抵充的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郑乙向钟某某借款
的归还顺序应为2954万元-24万元-
700万元=2230万元。有担保的债务归还顺序为2230万元-
200万元（郑甲担保）-480万元-400万元-700万元-
800万元，按此顺序郑甲担保的郑乙向钟某某借款200万元债务排第一顺位，应已抵充完。对此本院认为在钟某某与郑乙之间就清偿的债务或清偿抵充的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依照法
律的规定顺序清偿或抵充，郑甲抗辩理由成立，可予以支持。
钟某某就归还债务的理解有悖于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郑甲提出的免除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担
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
承担保证责任直至债务本息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
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郑乙向钟
某某200万元的借款履行期届满日为2008年2月28日。2010年2
月25日，钟某某已向本院起诉主张债权和担保权利，并未超过
二年，郑甲所持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钟某某要求郑明波某某承担还债责任问题。郑乙向
钟某某借款，形式上为郑乙个人向钟某某出具借条，但因其系
华某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种签名具有职务行为性质，现
钟某某就郑乙全部的借款均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此可
推定钟某某已确认郑乙向其所借全部借款非郑乙个人而是华某
石油公司所负，破产管理人考虑到破产重整一案的具体情况，
已将郑乙所欠钟某某的全部债务归并到华某石油公司名下，因
此，郑乙向钟某某所借款项及还款付息之行为，应视为华某石
油公司的行为，责任应由华某石油公司承担。考虑到钟某某的
债权不具有既借给郑乙又借给华某石油公司的共同性，将华某
石油公司作为清偿钟某某债务的义务人列为被告，符合钟某某
的要求且不损害其权益。但在作此调整后，不应再将郑乙列为
共同借款人，钟某某请求郑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钟某某提出的利息请求，已无必要理论。综上，钟某某与华某石油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华
某石油公司应承担归还钟某某借款的义务，郑甲作为担保人在
华某石油公司不能清偿钟某某借款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由于华某石油公司在归还钟某某借款时，已将由郑甲担保的20
0万元借款归还，钟某某与华某石油公司200万元债权债务已归
于消灭，郑甲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
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某某要求华某石油公司归还2007年11月
29日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要求郑甲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
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钟某某负担。
宣判后，钟某某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案讼
争的200万元借款并未归还，郑甲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担保还
款责任。原判对华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中，其中2008年12月11
日归还的400万元和2009年4月17日归还的800万元推定为对应2
008年12月8日和2009年4月16日借款，并相互抵充，符合当事
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华某公司2009年1月12日所归还的1480
万元的对应性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该1480万元还款是对应2008
年4月15日的480万元借款和2008年12月26日的1000万元借款，
与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2、原判对破产重整
计划清偿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3、借款协
议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之四计违约金，上诉人起诉要求
按月息3%计逾期利息，属上诉人合法权某某使。原审法院关于
利息部分的认定使上诉人遭受利息损失。4、本案于2011年4月8日作出判决，但送达给上诉人的却是2011年8月17日，明显超过审限，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
诉人郑甲清偿其所担保的88.3万元借款本金，以及自2010年1
月8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200万元本金的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甲负担。
被上诉人郑甲答辩称：从一审开庭到现在我们没有发现
郑乙向钟某某的还款具有对应性，华某公司向钟某某的借款、
还款也没有任何对应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华某石油公司某司申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对本案的事实没有争议。
上诉人钟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交华某石油公
司某司《贷款合同信息》一份两页。其庭审时释称：2008年1
月3日华某石油公司某司曾向杭某某行舟山分行贷款1000万，
到期日为2008年12月26日。到期后为转贷，郑乙向其借款1000
万元。但银行的贷款在2009年1月9日下午快下班时才放款，已
来不及转账（还款）了，因2009年1月10日、11日是双休日，
所以郑乙在1月12日才（转账）还款。拟证明，借贷双方对200
9年1月12日华某石油公司某司所归还的1480万元所对应的债务
有过约定。
被上诉人郑甲、原审华某石油公司某司质证后认为，该
份材料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该材料也
只证明华某石油公司某司贷款的信息，不能反映出与归还给钟
某某1480万的对应性，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二审期间，钟某某申请本院查询有关2008年1月3日、200
9年1月9日华某石油公司某司向杭某某行贷款的相关信息及向
华某石油公司某司原法定代表人郑乙调查询问。
经审查，本院依职权向杭某某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分行
调取了华某石油公司某司于2008年1月3日、2009年1月8日向杭
某某行贷款时签署的《借款合同》、《抵押财产清单》、《最
高额保证合同》等材料。其中载明：2008年1月3日，借款1000
万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12月26日，借款用途购油品；2009年
1月8日，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1月7日，借款用途
为流动资金。
上诉人钟某某、原审华某石油公司某司质证后对该证据
无异议。
被上诉人郑甲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所借款项就是
归还周涛威担保的1000万有异议，认为虽然该款都是归还给钟
某某，但没有明确对应性。
2011年11月8日，本院依职权向华某石油公司某司原法定
代表人郑乙进行了调查。其陈述：郑甲担保的700万元、郑甲
担保的200万元是钟某某最先借钱给我的两笔。头两笔是讲好
的，借200万还200万，后来因为熟悉了，就没有明确还哪笔款
。（不过）有几笔是讲好的，借多少还多少，担保人也明确的
，就还那个担保人的钱。但有些都是不明确的，没说过是指定
还哪一笔款项，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我个人认为先借的钱某
还掉。上诉人钟某某质证后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
郑乙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郑乙未就480万元借款没有做出明
确的答复，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郑甲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
对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周涛威担保的一千万借款是否明确就
是还前面的一千万，只是郑乙单方说法。
原审华某石油公司某司质证后无异议。
对上诉人举证及本院取证材料，根据双方当事人质证、
庭审陈述，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
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合同信息》和本院调取的华某石油
公司某司《借款合同》，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对华某石油公司
某司分别于2008年1月3日、2009年1月8日向杭某某行贷款1000
万元、2000万元，杭某某行已经发放了上述款项的事实具有证
明力。但对上诉人诉称的2009年1月8日所贷2000万元即是归还
2008年4月15日的480万元和2008年12月26日的1000万元借款的
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郑乙的调查询问笔录，对其在向钟某某借款时，曾对所
借部分款项与钟某某约定指定归还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根据现有的证据，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
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
，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
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
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本案中，郑乙自2007年9月28日至2009年4月20日先后向
钟某某借款5304万元（含胡安某某郑乙向钟某某的借款），借
款时均使用钟某某提供的固定格式的借条、收条、保证书（该
借条、收条、保证书打印在同一张纸上）。借条中，钟某某与
郑乙均未约定债务清偿或抵充顺序。经审查，2008年12月8日
，郑乙向钟某某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约定为3天；2009年4
月16日，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约定为1天。郑乙分别于2008
年12月11日归还400万元，2009年4月17日归还800万元，双方
虽未对这二笔还款作明确清偿约定，但与借款时合同中约定的
还款时间、数额高度吻合，可以推定双方间有指定还款的约定
，可按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抵充。其余各笔借款，因还款
时间、金额缺乏一致性，在尚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
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判考虑郑乙已
归还的债务数额、已支付的利息折偿本金数额、已按比例清偿
的债权数额等事实，认定郑乙在2009年4月17日归还钟某某800
万元时，已累计归还2954万元，其中有担保的债务以郑甲担保
的200万元最少，应认为该200万元华某石油公司已经归还，该
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就华某公司
2009年1月12日所归还的1480万元款项的对应性问题，钟某某
庭审陈述“2009年1月10日、11日为双休日，所以郑乙于1月12日才归还1480万元”。不考虑银行因双休日而延迟转账因素，郑乙2008年4月15日向钟某某借款480万元、2008年12月26日借
款1000万元时，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08年4月25日、2
009年1月5日。而华某石油公司某司于2009年1月8日才向杭某
某行申请借款2000万元，仅就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而言，也不
具有对应性。因此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对还款无明确约定的情况
下，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华某公司2009年1月12日所归还的148
0万元对应的是2008年4月15日480万元和2008年12月26日1000
万元借款。钟某某上诉称“华某公司2009年1月12日所归还的1
480万元具有对应性”，缺乏相应佐证，对该诉称本院不予支
持。
原判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将华某石油公司某司清算后第
三次可分配的金额酌情抵作钟某某的经济损失，且该判决确定
的郑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并不包括破产清偿将来可能
分配的款项，也未因此减少郑甲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金额。钟
某某上诉称“破产重整计划清偿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与
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钟某某诉请的利息问题。因郑甲已不需要承担担保
责任，该利息问题也无理论必要。
原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8日。经查，系文字上
的笔误，原审法院也已于2011年8月31日作出裁定，将落款时
间补正为“2011年8月8日”，并于9月1日向钟某某寄送了该裁
定书，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钟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钟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熊俊杰
代理审判员 刘燕波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冷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