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媛媛，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张峰之妻,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甫，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强，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建峰，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张峰、王媛媛与被上诉人陈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6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峰、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刘建甫，陈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峰、王媛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陈克强主张的56万元的借款请求，以及全部的利息计算期间的主张，确认陈克强收取的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应在计算利息时予以相应抵销，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程中，以偏概全，导致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借款利率月5%的约定，已经认定。但是却以“张峰没有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为由，对陈克强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收取的利息不予处理，显属错误。尽管陈克强在一审时，极力隐瞒借款之初约定利率为月5%的事实，但是通过一审已经查明并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本案张峰与陈克强之间的借款利率约定为5%，而且也已经按照该约定实际支付部分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诉讼中张峰没有对利息的计算期间、具体数额作出明确的表示，也未举证”，显然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陈克强一审时已经提供的“借款证明”，明确记载了借款的数额、起算时间、利率标准、已经支付的利息期间，进行了明确的记载。而且该证明是陈克强自己提供给一审法院，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足以认定，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4月期间的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5%支付的，并且已经支付完毕。因此，结合本案五次借款的具体日期，利息数额清楚明确，详细情况如下：（1）本金15万元，月息5分，期间2014年10月17日-2015年4月17日计6个月，已付利息数额为：45000元。（2）本金20万元，月息5分，期间2014年10月27日-2015年4月27日计6个月，己付利息数额为：60000元。（3）本金15万元，月息5分，期间2014年10月31日-2015年4月31日计6个月，已付利息数额为：45000元。（4）本金20万元，月息5分，期间2014年11月15日-2015年4月15日计5个月，已付利息数额为：50000元。（5）本金20万元，月息5分，期间2014年12月15日-2015年4月15日计4个月，已付利息数额为：40000元。上述已付利息总数额为：240000元，如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的规定，陈克强应返还的利息数额为：96000元。并且张峰庭审中明确表示：“超付部分利息，应该扣除”。而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张峰没有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张峰一方一审主张扣除的意思表示作出的原因是：本案一审中陈克强起诉主张借款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但是既然已经查明陈克强有多收取的利息，该部分多收取的利息，与其利息主张的债权，债务人均是相同的，且债务的类型均是金钱债务，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抵销，直接推迟认定应付利息的起算期间就可以了。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未予认定，而是以张峰未主张、证据不足为由，将本应一并处理的问题抛出本案，显然既与事实不符，又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的借款支付过程中，陈克强主张的借款交付存在巨大问题。在一审中，陈克强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而且其主张的90万元借款中，居然存在高达56万元是现金支付。不但陈克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如此高额的现金支付的具体情况，而且没有说明大额现金支付的合理前提。而实际情况是：陈克强利用大额现金支付的手段，在每一笔借款实际支付前，都要扣除之前存在的借款的高额利息（均是月息5%），然后将扣息后的部分再作为借款实际支付给张峰。但是张峰由于没有保留相应证据，该部分（本案诉争借款之外的前期借款）多支付利息已经难以主张返还，而且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均与借条上记载的金额不符。按照法律规定，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作为认定数额，以及计息数额。本案在审理中，结合现金支付借款的不合理性，应要求陈克强继续举证，如不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的，就不予认定。3、张媛媛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张媛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收入稳定且足以维持自身生活需求，并且没有参与丈夫的任何经营活动，按照最高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应将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确定张媛媛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克强辩称，一、张峰与陈克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不存在张峰所陈述的“借款交付存在巨大问题”。1.陈克强向张峰主张的债权，系张峰先后分6次向陈克强的借款，经核算得出91万元的数额。张峰向陈克强的每次借款，陈克强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交易记录予以证实，不容否认。2.2016年5月17日，张峰向陈克强出具的借款证明，印证了双方间存在的借贷关系。3.张峰在民事上诉状中陈述的5次借款本金数额：（1）本金15万元（2）本金20万元（3）本金15万元（4）本金20万元（5）本金20万元，以上合计90万元。更进一步说明了陈克强将借款交付于张峰的真实性。4.2016年5月17日，张峰向陈克强的借款10000元，系张峰欠付的利息。一审中，陈克强向法庭提交的张峰于2015年4月28日向陈克强出具过的20万元的借条、取款凭证以及张峰提交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的20万元转账凭条，足以证实以上事实。故张峰与陈克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应承担还款义务。二、王媛媛应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1.张峰从事经营活动。首先，借款证明内容中明确载明：该款用于本人承包的北留公路拆迁房建设工程。其次，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852号调解协议的第2页张峰陈述：常品生（案外人）曾购买张峰的砂石料，因其资金短缺，没能给付料款，常品生（案外人）把砂石料的料款3648540元打入了2015年3月28日的借条。以上证据均能证实张峰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三、一审法院对张峰应当扣除超出月息3%部分的主张另行处理，并无不妥。1.张峰向陈克强出具的借条上对借款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及利率，但我们并不否认张峰已经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对于这一点，陈克强并未有极力隐瞒。当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张峰支付的利息，能够保护到年利率36%即3分。而按照张峰5次借款（借款数额90万元）的具体日期，按照最高利率3分计算，张峰应该至少支付144000元利息，依据张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张峰仅仅向陈克强支付了123000元。以上说明，张峰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月利率3分，印证了陈克强一审陈述的真实性。2.一审中，张峰对自己按照月利率5分支付利息，并未举证证明，对利息的计算期间、具体数额更未明确。其所举证据恰恰说明未超出月利率3分，何谈抵销或者返还之说。3.一审中，张峰面对陈克强提交的充分的证据视而不见，对陈克强的现金交付提出异议，却在民事上诉状中“结合五次借款的具体日期，详细计算了利息数额”，实属前后矛盾。既然对借款数额有异议，又为何依据陈克强提交的借条内容（包括借款数额、借款时间等）作为计算依据。以上说明，张峰对现金交付的借款不认可，纯属虚假，其不真实性不攻自破。综上，请二审法院审理核实后，驳回张峰的上诉。陈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峰、王媛媛偿还陈克强借款910000元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年24%利率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峰、王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峰因北留路拆迁房工程需资金，于2014年10月17日、10月27日、10月31、11月5日、12月25日分五次向陈克强借款15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借款发生时，陈克强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现金的方式向张峰交付，张峰收到借款后，均向陈克强出具了借条。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3月11日间，张峰分七次向陈克强支付利息款123000元。2015年5月17日，张峰向陈克强出具“分五次借其本金90万元整，是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用于工程，利息按月息5分已付至2015年4月份”的借款证明。同日，因结算利息，张峰应付陈克强利息10000元，张峰无款可付，向陈克强出具了借款10000元的借条。另查明，张峰在北留路拆迁房工程中，对实际施工人常品生享有债权6517540元，该债权已经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852号调解协议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峰向陈克强借款900000元，事实清楚，陈克强请求张峰返还借款9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陈克强主张为月息2%，张峰主张为月息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峰陈述及陈克强在借条中注明的时间、数额，能认定张峰、陈克强之间就利息的约定为月息5%，因此，张峰、陈克强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法律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峰于2015年5月17日向陈克强出具的10000元的借条，审理中已查明系张峰欠陈克强利息款，对该款，张峰、陈克强未约定借款期间、利率，陈克强可以随时主张，但陈克强就该款请求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峰请求计算利息时对原支付超出月息2%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诉讼中，利息计算期间、具体数额，没有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陈克强请求王媛媛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峰以个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不为法律所禁止，经营中形成的资产及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张峰、王媛媛夫妻共有财产，王媛媛为财产共有人，对张峰以个人名义用于经营所负债务，应当以共有财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王媛媛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克强欠款91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王媛媛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以与被告张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保全费5000元，计11500元，由被告张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克强与张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并且有陈克强向张峰出具的借条及借款证明予以证实，本院对陈克强与张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张峰出具的借款证明明确载明借款数额为900000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出具借条内容的法律后果，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陈克强提供的银行凭证、当事人一审的陈述及张峰偿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9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张峰、王媛媛主张陈克强未支付涉案出借款项，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峰出具的借款证明明确载明利息已付至2015年4月份，约定利息是按照每月5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超出的部分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折抵，本案借款本金为90万元，根据本案借款的每笔借贷时间，按照每月5分计算至2015年4月份，利息金额为24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应为14.4万元，折抵本金9.6万元，折抵本金后仍剩余本金为80.4万元，因此张峰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为80.4万元。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张峰与王媛媛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张峰与王媛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峰与王媛媛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张峰也未与王媛媛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张峰、王媛媛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张峰个人债务，故应为张峰、王媛媛共同债务，张峰、王媛媛应共同偿还，张峰、王媛媛主张为张峰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峰、王媛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6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峰、王媛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陈克强欠款804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804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峰、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保全费5000元，计11500元，由上诉人张峰、王媛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张峰、王媛媛承担11840元，由被上诉人陈克强承担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李政远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