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县君宏稀有金属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南县中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钟剑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华，定南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政平，男，197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定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裕平，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南县君宏稀有金属工艺有限公司（下称君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政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南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8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君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未查明本案的具体案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案涉合同笼统地认定为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将合同归纳为15种形式，案涉合同仅是委托合同。案件事实表明，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去竞标购买的，竞标成功后，由于挂牌招标出让方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涉案土地存在纠纷，导致不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交付的土地款2893525元并承担利息，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未查明主要事实。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协议书》明确了委托和受托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托方已履行可以和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挂牌招标出让方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存在纠纷，其存在的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涉案竞标土地是否存在纠纷的审查义务，2013年7月23日的协议无约定，被上诉人自然应承担起审查义务，上诉人的代理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的错误判决等于将涉案竞标土地判归上诉人，于情于理于法相悖。2017年初，涉案土地纠纷已经平息，可以办证，但面对巨额过户费用，被上诉人选择诉讼退出，这本身也有违约定，有违法律。三、一审未依法将定南县国土资源局追加为被告，系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款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打入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户头，要退款，也应当由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直接退回。一审未将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列为当事人，显属遗漏案件当事人。
被上诉人黄政平答辩称：被上诉人本身对一审判决也不服。当初以上诉人的名义参与竞标案涉土地，被上诉人已投巨资中标取得该宗土地，但由于上诉人怠于履行过户手续，导致被上诉人不但不能据此产生经济效益，相反还承担了巨额利息损失。
黄政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终止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责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款2893525元，并承担原告支付该土地款之日起至返还清该土地款之日止月2%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黄政平在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图纸设计费用135000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12日，定南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定南县东江源大道南侧土地使用权通过挂牌方式出让。2013年1月，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决定以网上挂牌方式出让该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2月27日，被告君宏公司申请竞买。2013年4月10日，定南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君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对出让土地的交付与出让价款的缴纳、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在2013年6月30日前交付土地8亩。2013年6月5日，原告黄政平以被告君宏公司的名义缴纳了出让金2826000元。2013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一、以甲方（即被告）的名义于2013年3月份在定南县国土局竞标了位于定南县城东江源大道南侧的8亩商业用地的全部费用（地籍款、保证金等）都是由乙方(即原告)支付的，今后该商业用地归乙方所有。二、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由甲方办理，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上述8亩土地甲方同意按乙方的时间要求过户到乙方名下，过户费由乙方承担。四、土地在甲方名下期间，如乙方需要以该土地抵押贷款时，甲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为乙方办理贷款，贷款本息由乙方负责归还。如乙方在社会信用方面有不良记录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按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给予赔偿。五、因借用甲方名义，乙方同意支付人民币160000元的手续费给甲方。六、上述土地可由甲方或乙方招商，如招商成功后政府返还资金部分，按主招标方得70%（乙方），非主招标方得30%（甲方）。七、乙方在使用该宗土地建房时，必须按县规划部门规划建设。八、房屋竣工后，乙方同意无偿提供店面一间（不低于25㎡）给甲方使用，使用时间以甲方过户给乙方时终止。九、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反上述协议约定，应赔偿对方全部实际损失，并加罚违约金。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另查明，因该宗土地涉及征地搬迁问题，定南县国土资源局未及时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君宏公司。原告黄政平于2014年6月13日向被告君宏公司支付了搬坟补偿费用20000元，于2015年8月7日向何芳芹支付了苗木等补偿款7525元。2016年12月7日，原告黄政平的合伙人何龙飞通过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了该宗土地的征地款40000元。至今，被告君宏公司未将涉案土地过户给原告黄政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上述8亩土地甲方同意按乙方的时间要求过户到乙方名下，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虽然原、被告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原告黄政平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虽然涉案土地曾存在搬迁祖坟等征地纠纷，但在原告黄政平另行支付征地款至今，被告君宏公司仍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据此，被告君宏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黄政平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君宏公司返还土地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黄政平要求被告君宏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问题。被告君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予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款的计算方法，及鉴于涉案土地曾存在征地纠纷，故损失赔偿款以原告黄政平最后一次支付征地款（即2016年12月7日）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黄政平未向法庭提交其已支付设计费的相关票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黄政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黄政平要求被告君宏公司支付设计费135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政平与被告定南县君宏稀有金属工艺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定南县君宏稀有金属工艺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黄政平返还土地款289352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黄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8元，由原告黄政平负担1948元，被告定南县君宏稀有金属工艺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2014年6月13日，黄政平向君宏公司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詹振芳支付了20000元，用于土地搬坟补偿费用，由詹振芳出具了收条。二、黄政平所交纳的竞买保证金40万元，以及土地出让金2826000元（包括由竞买保证金转化为的定金40万元），均是由黄政平直接转账到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财政相关账户，并没有转入君宏公司的账户，再由君宏公司转账给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财政相关账户。三、2013年8月12日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申请书中“乡镇土地管理员或实地勘查员意见”一栏中载明，“经现场勘查，权属来源合法，四址清楚，面积准确”。2013年8月13日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审查意见为“同意出让国有土地8亩用途商服”，2013年8月16日定南县人民政府审批意见为“同意”。2013年8月16日，案涉土地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单位载明为君宏公司。四、2015年1月7日，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向定南县人民政府出具定物管[2015]1号《关于调整君宏稀有金属工艺项目用地规划的请示》载明：君宏公司项目是2013年招商入驻园区，根据合同规定今年投资业主必须开工建设并投产试运行。园区管委会协调县国土局、县规划建设局实地勘测确定项目用地红线。因该用地原规划范围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特别是何氏祖坟搬迁无法处理到位，影响项目开工建设，恳请县政府调整该项目用地范围。2015年2月13日，定南县人民政府以定府办抄字[2015]23号抄告单通知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委会，载明：定物管[2015]1号《关于调整君宏稀有金属工艺项目用地规划的请示》收悉，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在不影响县城总体规划，规划面积和规划设计条件等不变的前提下，调整君宏项目用地规划范围。请相关单位按规定程序办理。五、2016年8月15日，何龙飞在定南县领导接访日到访（随访人为詹振芳）并反映：他们是君宏公司的代表，案涉土地存在征地纠纷等原因，导致该宗土地无法正常交付使用。君宏公司于2016年4月分别向定南县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和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委会提出退还土地出让金的书面报告，但至今数月过去未有结果。现要求县政府根据该宗土地的实际情况退还土地出让金并计付银行利息。当时接访的县领导批示“请县国土局处理”。2016年10月14日，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定国土资字[2016]57号《关于何龙飞信访事项调处情况的报告》，载明：2016年8月17日信访局以《信访事项实体受理告知书编号251623014840转办的何龙飞反映退还土地出让金并计付银行利息的信访案件，我局收悉后，高度重视，主要领导、分管领导都做了批示。该报告并载明：经调查，造成君宏公司用地无法正常交付使用的原因是农户黄符英漫天要价，阻挠征地工作。经测量，该农户有林地1.5亩、旱地0.2亩在征地范围内，其提出的补偿要求是：第一，等面积置换土地建房；第二，一次性补偿征地款10万元。经县物流产业园和县拆迁办工作人员多方努力均未能达成协议。六、2017年4月24日，案涉土地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4月26日，案涉土地的《不动产测量报告》（测量单位：核工业赣州工程勘察院）“界址检查”一项载明，本项目界址点均为旧设界址点，界址点坐标成果业主已提供。本宗地界址点四周关系清晰，无任何权属纠纷，依据君宏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经君宏公司负责人指界，坐标经现场重新测量。2017年5月6日，君宏公司书面通知黄政平，载明：你挂靠本公司名义购买的土地，现办证过程中需缴纳契税，现请你于2017年5月9日前缴纳契税，办理土地证，逾期期后果自负。黄政平收到该通知后，以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为由，未缴纳契税及办理土地证。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黄政平与君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本案的关键焦点。君宏公司与黄政平之间除2013年7月23日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协议书》（诉争协议）以外，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项目并没有签订其他任何的协议，包括与合伙、合作、借款合同相类似的合同。2013年7月23日的《协议书》是君宏公司与黄政平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欺诈之情形。从诉争协议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双方约定黄政平以君宏公司的名义竞标案涉该宗土地，并挂靠君宏公司，以君宏公司的名义交纳竞标保证金、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以君宏公司的名义办理该宗土地的相关证件、申请报建审批，交纳各项办证税费。由于需要被挂靠方君宏公司协助配合办理各项法律手续，合同约定黄政平为此应向君宏公司支付16万元。诉争协议还约定，案涉该商业用地的权利全部由黄政平享有，该土地的全部办证及报建费用包括过户到黄政平名下的费用也全部由黄政平承担。从上述内容来看，该协议既不是合伙或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也不是土地转让合同，更不是借款合同。该协议是一种无名合同，实际内容是黄政平挂靠君宏公司名义竞标并受让该宗出让土地的使用权，同时承担全部的费用。诉争《协议书》内容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君宏公司与黄政平对与案涉土地有关的某些事实的书面确认。基于君宏公司与黄政平就该宗土地所形成的挂靠关系（或者说是挂名关系），君宏公司从参与土地竞拍，到2013年4月10日与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在土地不能如期交付之后，君宏公司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这一系列的过程中，君宏公司的行为均是一种隐名代理的行为，其代表的是黄政平的利益，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君宏公司并没有明确地向土地出让方披露君宏公司与黄政平的这一层法律关系。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甚至有些环节是君宏公司出具手续后，由黄政平直接以君宏公司的名义去办理的。如竞拍保证金以及土地出让金的支付，就是黄政平直接以君宏公司的名义直接支付到出让方，并没有经过君宏公司的账户中转。案涉该宗土地是第一手出让合同，并不是第二手的土地转让合同。尽管诉争协议约定了君宏公司在取得土地登记后按黄政平要求的时间过户给黄政平，但该过户是君宏公司基于名义登记人所负担的协助过户义务，并不成为君宏公司与黄政平之间另行成立一个土地转让合同的依据。因为君宏公司与黄政平之间既没有土地转让的意思表示和约定，也没有在君宏公司取得土地登记后，黄政平支付土地转让款给君宏公司的意思表示和约定。黄政平在竞拍前支付的竞买保证金40万元以及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以后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两项共计2826000元，均是由黄政平直接转账到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财政账户，并没有支付给君宏公司，再由君宏公司支付到定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财政账户。尽管该2826000元由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开具的发票交款人为君宏公司，但君宏公司与黄政平并没有约定该2826000元系黄政平为君宏公司所垫付的费用或出借给君宏公司的费用。根据诉争协议的约定，这些费用是黄政平为其自己将来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对价。因此，君宏公司与黄政平之间是一种土地挂靠性质的法律关系，诉争协议实际上是双方确认挂名受让并办证的一种对事实的确认。
关于君宏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诉争挂靠合同中，君宏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就是协助黄政平办理各项手续的义务。案涉土地能否交付，何时交付，何时办证，收费多少等等，这些问题均是定南县土地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的事情，不是君宏公司可以掌控的事情。本案中，黄政平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君宏公司怠于履行协助义务，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登记在君宏公司名下而君宏公司拒绝或拖延办理变更过户到黄政平名下。案涉该宗土地由于部分农户的权利没有涤除干净，存在征地纠纷，无法按时交付。经定南县物流产业园管委会报请定南县人民政府解决，定南县人民政府以抄告单的形式通知，在不影响县城总体规划，规划面积和规划设计条件等不变的前提下，调整君宏项目用地规划范围。请相关单位按规定程序办理。但因该土地调整迟迟得不到落实，君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詹振芳与黄政平一方的代表人何龙飞于2016年共同向定南县有关部门上访反应情况。君宏公司这一行为，就是履行其协助义务的行为。君宏公司认为，该问题已经于2017年上半年得到解决，故于2017年5月6日书面通知黄政平去交纳相关办证税费。黄政平认为，诉争土地的征地纠纷并没有实际得以解决，其以案件在审理中为由，未去交纳有关办证税费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
关于君宏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若黄政平认为，土地出让方逾期交付土地违约，要求解除该土地出让合同，其可以会同名义受让人君宏公司一并向土地出让方主张。但黄政平一审中以君宏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诉争挂靠合同，由君宏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并赔偿相关损失，诉讼对象选择错误。无论诉争挂靠合同是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还是合同解除后之相互返还义务，其要求君宏公司承担返还土地出让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君宏公司既没有与黄政平之间就案涉土地形成合作或合伙开发土地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君宏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取黄政平的土地出让款。因此，即便支持黄政平的解除诉争挂靠合同之诉请，也仅是君宏公司不能再要求黄政平支付诉争挂靠合同约定的16万元挂靠费的问题，不存在要求君宏公司退还其并没有依合同取得的土地出让款的问题。由于该诉争协议实际上是对黄政平挂靠君宏公司受让土地行为的一种事实上的确认，君宏公司实际上也没有收取16万元挂靠费，且案涉土地也没有登记到君宏公司名下，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君宏公司不存在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即使解除该挂靠协议，君宏公司也没有需要返还给黄政平的财产。虽然黄政平于2014年6月13日向君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詹振芳支付了20000元并由詹振芳出具了收条，但该费用是君宏公司协助解决与农户之间就案涉土地的征地纠纷的费用，是支付给农户的费用，并不是君宏公司依据诉争挂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收条中明确载明为“搬坟补偿费用”，当然，若君宏公司收取该20000元后，实际上并没有给付农户，黄政平可另行向君宏公司主张占有返还。由于君宏公司的协助义务，是基于挂名行为而产生的，无论诉争挂靠合同是否解除，君宏公司均应承担相关协助义务。故在土地出让款等费用不能得到解决的前提下，单纯地解除君宏公司与黄政平之间的诉争挂靠合同，没有实际意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政平的诉求实际上是与土地出让方的争议，并不是与挂名方君宏公司的争议，其诉讼对象错误。其诉请君宏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诉争挂靠合同是否规避了相关的税费，属税务行政管理部门审查的范畴，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君宏公司在黄政平交清土地出让金后未及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行为构成违约，该认定没有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定南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8民初3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政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8元，合计59896元，由被上诉人黄政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小兵
审判员 赖国东
审判员 王阿婷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