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养正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蒙志锋，社长。委托代理人周嘉安，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亚兰，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蒙燕芬。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养正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养正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燕芬的父亲蒙国良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村沙坑××村村民。蒙燕芬于1986年10月23日出生后，户口随父入户到狮山××村沙坑××村，其婚前享有村民同等待遇。蒙燕芬于2012年12月与王国立结婚，结婚后户籍仍保留在狮山××村沙坑××村。2013年3月22日，蒙燕芬的母亲曾丽琼代签收了养正经济社以“蒙燕芬2013年外嫁女”名义支付的退股款15000元。此后，养正经济社停止了其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股权收益分配。2016年5月27日，蒙燕芬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养正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落实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全部股权权益。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南狮府行决[2016]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蒙燕芬属于养正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决定作出之日享有养正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同年9月17日将决定书送达给蒙燕芬和养正经济社。养正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6年10月25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月28日受理，并于受理当日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南海区政府于同年12月22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26日邮寄送达养正经济社及狮山镇政府。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狮山镇政府应蒙燕芬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蒙燕芬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养正经济社及蒙燕芬，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养正经济社不服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养正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养正经济社、狮山镇政府，其行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养正经济社主张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非法剥夺了养正经济社提出申辩的救济权，程序不合法。经查，就涉案争议纠纷，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或行政复议决定前，必须履行告知义务，并给以申请人申辩或听证等权利，行政机关对于事由明确，事实清楚，且有法律依据的申请，直接作出行政决定的行为并无不当。养正经济社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蒙燕芬原属养正经济社成员，户籍一直保留在养正经济社所在地，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并未发生变动，仍属于养正经济社的成员，应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因此，2013年12月9日沙坑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沙坑村委会养正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和2015年1月11日经养正经济社股东大会关于“不同意养正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出嫁女以任何形式重新持有本社的股权资格”的《表决书》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侵犯了蒙燕芬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组织依法享受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该自治权利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的女性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男女平等和纠正侵害妇女权益的法定职责。因此，狮山镇政府根据蒙燕芬的申请作出确认蒙燕芬为养正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于依法履行职权，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该行政处理并无不当。养正经济社主张蒙燕芬收取了退股补偿款，且一直没有承担养正经济社的生产、经济、行政管理等相应的职责与义务，不应再属于养正经济社成员，但养正经济社提供退股收据只有曾丽琼的签名，养正经济社未提交证据证实退股得到蒙燕芬确认、曾丽琼得到蒙燕芬的授权和属于表见代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蒙燕芬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故对养正经济社该主张应不予采纳。养正经济社还主张蒙燕芬曾于2014年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后申请撤回申请，狮山镇政府亦根据蒙燕芬的撤销请求撤销了其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4]2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现狮山镇政府再次根据蒙燕芬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认为，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行政机关仅可就当事人的确权申请作出一次行政确认，故对养正经济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养正经济社主张应根据1998年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保障我市农村“外嫁女”合法权益问题的通知》确认蒙燕芬应不具有养正经济社成员资格。经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作为省政府规章，其法律位阶高于作为县一级政府规范性文件的1998年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保障我市农村“外嫁女”合法权益问题的通知》，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狮山镇政府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并无不当，故对养正经济社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规章正确，应予以支持。养正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养正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养正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养正经济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根据原审第三人蒙燕芬的申请作出确认其为上诉人成员资格的行政处理决定，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干预了村民自治。二、狮山镇政府在作出处理决定前未通知上诉人申辩和举证，程序不合法。三、蒙燕芬已委托其母亲收取了退股补偿款，且一直没有承担上诉人的生产、经济、行政管理等相应的职责与义务，不应再属于上诉人成员。四、2013年12月9日沙坑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沙坑村委会养正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和2015年1月11日经上诉人股东大会关于“不同意养正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出嫁女以任何形式重新持有本社的股权资格”的《表决书》，均已明确已退股的外嫁女不予配置股权，狮山镇政府应尊重村民自治的表决结果。五、蒙燕芬曾于2014年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后申请撤回申请，狮山镇政府亦根据蒙燕芬的撤销请求撤销了其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4]2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现狮山镇政府再次根据蒙燕芬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六、狮山镇政府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确认蒙燕芬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适用法规错误，应依据1998年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保障我市农村“外嫁女”合法权益问题的通知》确认蒙燕芬应不具有养正经济社成员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规定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受理蒙燕芬的申请，并就其申请事项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职权范畴，且处理决定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主张行政处理过程中没有给与其陈述申辩权，因相关法律并无作出具体规定明确要求行政机关就此类争议作出处理前必须告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由其申辩答复，狮山镇政府根据蒙燕芬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直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蒙燕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南海区政府于2016年10月25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月28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作为复议案件被申请人的狮山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该府于同月31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12月22日，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23日向当事人邮寄送达。整个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蒙燕芬在二审期间未陈述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南狮府行决〔2016〕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以及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养正经济社主张狮山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过程中没有给与其陈述申辩权，构成程序违法。经查，相关法律、法规并无规定行政机关就此类争议作出处理前必须告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由其申辩答复，狮山镇政府受理当事人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蒙燕芬原属于上诉人成员，户籍一直保留在上诉人所在地，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并未发生变动，仍应属于上诉人的成员，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蒙燕芬依法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蒙燕芬属于出嫁女，上诉人的章程规定及成员大会的表决结果对其成员资格均不予确认，狮山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干预了村民自治。对此本院认为，蒙燕芬正是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才申请基层人民政府予以纠正和处理，而上诉人的该主张实质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蒙燕芬已委托其母亲曾丽琼收取了退股补偿款，且蒙燕芬一直没有承担上诉人的生产、经济、行政管理等相应的职责与义务，不应再属于上诉人成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退股收据只有曾丽琼的签名，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曾丽琼收取退股款取得蒙燕芬的授权或得到蒙燕芬的确认，现蒙燕芬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的行为也表明其对上诉人主张的退股行为的否认，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蒙燕芬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狮山镇政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以及处理决定适用法规错误等主张，原审判决对此已作出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南狮府行决〔2016〕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5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养正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