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牛民初字第1778号
原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战伟，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玲。
委托代理人杨军丽。
被告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喻某某。
委托代理人郭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果独任审理，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战伟，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玲、杨军丽，地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诉称，2007年，地铁公司成都中医学院立交桥工程项目由城建公司承包。2008年1月，城建公司将其承包范围内的钢便桥制作安装和钢管柱安装工程（以下简称“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分包给张某某。张某某组织完成了该工程全部施工。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即通过工程验收，并与城建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后，张某某多次催款，但城建公司未予支付。张某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城建公司、地铁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80197.3元；二、城建公司、地铁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80197.3元自200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城建公司、地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城建公司辩称，第一，城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城建公司与张某某未建立任何工程合同关系，亦无任何业务往来；第二，张某某不是涉案分项工程的承包方，无证据证明其与城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城建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涉案分项工程系专业分包项目，张某某系个人身份，没有施工资质，无权承包该分包项目。第三，地铁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业主，应对整个工程付款负责。
被告地铁公司辩称，第一，城建公司作为成都中医学院立交桥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将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分包给张某某，应由双方办理结算，地铁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第二，地铁公司已向城建公司支付了无争议部分的全部工程款，反而城建公司尚欠地铁公司15141109元，对有争议部分，经仲裁机构裁决，地铁公司应支付2697202.76元，因此地铁公司不欠城建公司工程款，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张某某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张某某对地铁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地铁公司（发包人）与城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成都中医学院站立交工程施工标施工合同》，约定由城建公司承建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合同价款62380059元。同月，城建公司编制《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钻孔灌注桩施工方案》（以下简称《施工方案》），程某某作为编制人在《施工方案》上签名，蒲某某作为施工员在《施工方案》上签名。2008年7月5日，蒲某某填写《分部分项工程结算单》（编号0001351，以下简称“0001351号《结算单》”），记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交通改造、钢便桥），合价287100元，蒲某某在“派工工长意见”处签名。程某某填写《分部分项工程结算单》（编号0000136，以下简称“0000136号《结算单》”），记载：钢管柱安装班组（张某某），合价343097.30元，程某某在“现场负责人意见”处签名，日期为“1／9”。2010年7月15日，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2011年8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1）川国公证字第79541号、79542号、79543号、79544号《公证书》，分别对唐某某，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代理人蒋某，敖某某，何某某进行证人证言保全，唐某某、蒋某、敖某某、何某某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其与张某某在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中认识，张某某在项目中做钢管柱的安装工作。
2012年11月29日，城建公司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地铁公司结算支付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钢桥面铺装工程款，钢箱梁、钢管柱、预制混凝土粱吊装与运输费，移交钢管柱加工费，抢工措施费，人工降效增加费用，开工拖期损失补偿等共计25968536.17元；2、仲裁费用由地铁公司承担。2014年9月12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成仲案字第99号《裁决书》，裁决：“（一）地铁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城建公司支付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钢桥面铺装工程增加价款505071.68元、移交钢管柱加工费256254.37元、抢工措施费1650000元、人工降效增加费用285876.71元，共计2697202.76元。（二）本案仲裁费193392元，由城建公司承担173305元，地铁公司承担20087元；鉴定费450000元，由城建公司承担403260元，地铁公司承担46740元。品迭后，城建公司应支付地铁公司仲裁费和鉴定费158173元，地铁公司在履行本裁决书第（一）项时直接扣减此款项。”除去上述仲裁申请事项，地铁公司与城建公司尚未对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其余工程造价进行结算。
另查明，2011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刘某某诉城建公司、地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金牛民初字第34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城建公司辩称刘某某与其没有合同关系……通过法庭调查，刘某某向本院出示分部分项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现场负责人签名为程某某，结合本院在成都市城建档案馆调取地铁公司提交竣工资料中城建公司向地铁公司提交的《施工方案》的编制人签名也是程某某，还有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代理人蒋某、敖某某、何某某证人证言的公证书……能够印证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的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是刘某某实际施工。”宣判后，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并认为根据该案现有证据，刘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尽到了证明自己系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城建公司主张刘某某不是适格原告，其并未实际完成基坑支护和降水工程，应当就此举出相应反驳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城建公司没有举出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否认刘某某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012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张某某诉城建公司、地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2）金牛民初字第119号】，张某某于2012年6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并获得准许。该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对蒲某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蒲某某在调查笔录中表示其系城建公司的外聘员工，代表城建公司负责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项目现场施工，其对张某某的钢便桥工程进行结算，并在《分部分项工程结算单》上签字。2012年4月30日，城建公司对上述笔录向法庭提交《质证意见》，记载：“1、被调查人蒲某某不是我单位正式职工……3、针对调查笔录，我司通过多方渠道查证，我司与张某某钢管柱及钢便桥工程已进行结算，结算数额为630197元，我司已支付590000元，尚有40197元未支付。”
庭审中，张某某表示根据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由其实际施工的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工程价款合计630197.3元，城建公司已支付550000元，尚余80197.3元；城建公司表示程某某、蒲某某只是项目部临时聘用的技术人员，城建公司或项目部未授权二人对外结算的权利，由其签字的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只能代表其个人意愿，对于城建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城建公司核实已支付张某某工程款情况，城建公司逾期未予核实。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成都中医学院站立交工程施工标施工合同，施工方案，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2011）川国公证字第79541号、79542号、79543号、79544号公证书，（2013）成仲案字第99号裁决书，（2011）金牛民初字第3468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书，（2012）金牛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调查笔录，质证意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张某某是否为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建公司辩称张某某不具备相应资质，其与城建公司未建立任何工程合同关系。张某某为证明其系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实际施工人，向法庭提交分别由城建公司员工蒲某某、程某某签字的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根据上述结算单记载，钢便桥及钢管柱工程由张某某完成，且根据张某某提交的（2011）川国公证字第79541号、79542号、79543号、79544号公证书，唐某某，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代理人蒋某，敖某某，何某某均表示张某某系钢管柱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张某某向法庭提交上述证据，已尽到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城建公司主张张某某不是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城建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某某作为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城建公司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张某某不具备从事上述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城建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城建公司应向张某某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由程某某、蒲某某签字的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由张某某实际施工的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工程价款为630197.3元。城建公司表示程某某、蒲某某并非其正式员工，二人不具有确认结算单金额的代理权限，因此不认可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及结算金额，但根据城建公司在（2012）金牛民初字第119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质证意见》，其表示张某某钢管柱及钢便桥工程的结算数额为630197元，该数额与0001351号、0000136号结算单确认的数额相吻合，故本院确认由张某某实际施工的钢便桥和钢管柱工程工程款为630197.3元。庭审中，张某某确认城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城建公司在《质证意见》中表示已支付工程款590000元，本院要求城建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进行核实，但城建公司逾期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城建公司向张某某已支付工程款为550000元，尚余80197.3元（630197.3元–550000元）未支付。对张某某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80197.3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张某某要求城建公司自2008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程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张某某与城建公司未约定付款时间，0000136号《结算单》记载日期为“1／9”，结算之日不明，城建公司应以80197.3元为基数，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即2010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张某某要求地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地铁公司与城建公司尚未对成都中医学院立交工程全部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对地铁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某某要求地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某支付工程款80197.3元；
二、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某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8019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7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5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5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张某某已预付，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果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