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3号
原告扬州一川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某市某路某号。
法定代表人吴福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胜华，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号。
法定代表人刘丽娜，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锦忠，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馨，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扬州一川镍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龚笑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施胜华，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扬州一川镍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红土镍矿27，500吨，于2013年1月30前运达扬州港，舱底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3年1月7日支付被告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预付款，但被告却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退还500万元预付款，并于次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销售合同。原告于2013年1月30书面函复被告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及5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8，750元（按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合同总价10，175，000元的5%计算）；2、被告赔偿原告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共计15，556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并没有违约行为，其单方解除合同是由于镍矿的含水率超过了海事部门规定的适运水分极限导致不能装船进行水运造成的，海事部门规定的适运水分极限是不断变化的，并不明确，这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所以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了减少损失，被告也按照法律和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了原告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并提供了有关证明，并及时将500万元的预付款退还给了原告。退一步说，即使被告违约，也不应适用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违约条款，因为该条约定被告需承担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的前提条件是如货物在岚山港装船后，事实上货物因为含水率不达标并未装船，所以不应适用该条款，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也明显过高。
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六条对被告未按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
2、2013年1月7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扬州分行营业部）借记通知、2013年1月28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扬州分行营业部）贷记通知，证明原告于2013年1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被告预付款500万元，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将该500万元预付款退回。
3、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出具给原告的通知书，证明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以发生不可抗力为由通知原告解除涉案合同。
4、原告于2013年1月30日回复给被告的函，证明原告于2013年1月30日回复被告认为不存在不可抗力，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及5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损失。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第六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货物在岚山港装船后，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船舶已经靠港，但是海事部门不允许装船；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该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因为被告不能及时将镍矿装船转运到扬州港是由于海事部门的原因造成的，海事部门关于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水路运输的适运水分极限等标准是2011年发布的，该规定并不明确，检测报告上的适运水分极限也都不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在交货期之前已经及时将500万元预付款返还给了原告。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回复函的时间是在收到被告的退款后，在退款之前双方一直在协商，收到被告退款后原告才开始主张违约责任。
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中国某某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的证书号为SDR1204065-2检测报告英文原件（附中文翻译件），证明双方是依据该检测报告签订销售合同，该报告显示镍矿含水率为31.78%，双方签订合同时对该含水率并无异议；且原告在签订系争合同时明知被告委托案外人JC集团有限公司进口镍矿。
2、2013年1月左右被告与案外人江西JX船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船运输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积极为履行系争合同做准备，包括签订租船运输合同，并向船运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船费定金，若该合同正常履行，货物可以按时运至江都港，由于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货物不能转水导致被告的10万元船费定金也无法收回。
3、被告与案外人张家港市WZ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7日及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证明被告已经开始积极履行合同，后来因为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被告迫不得已解除该货运代理协议。
4、被告于2013年1月6日向案外人RZ港股份有限公司岚山装卸分公司出具的申请、日照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于2013年1月9日、1月11日、1月24日出具的3份检验报告、日照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于1月2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4份检测费发票，证明被告积极履行系争合同并对货物的含水率进行了4次检测，水分含量的检测结果不断变化。
5、中国理货协会2012年2月29日印发的2012年第7号文件《关于实施〈水路运输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取样和监装操作指南（试行）〉有关事项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交通运输部2011年11月9日公布的2011年第638号文件《关于公布水路运输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安全管理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证明该两份文件都是自2012年开始实施的，并且有一份还在试行，被告并不是专业从事运输的公司，而是一家专业从事矿产品买卖的公司，被告未能将镍矿按期运至扬州港交货是由于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并不是被告恶意违约。
6、RZ港股份有限公司岚山装卸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和3月21日出具的关于“某某特”轮镍矿说明，说明上所指的“某某特”轮与销售合同中的“A某特”轮指的都是同一艘船“THEOMETOR”，证明被告在2012年5月21日已经在岚山港卸货镍矿54，600吨，直至2014年2月10日，仍然库存44，616.4吨，被告货源充足；金泰888轮拟装运镍矿28，000吨从日照港转运至扬州港，后因海事部门对镍矿含水量进行强制检测，检测结果没有达到海事部门标准故不予放行。该船镍矿未能转水至扬州港并非被告原因造成，货物也并没有在岚山港装船，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7、委托进口代理协议，证明被告委托JC集团有限公司代理进口镍矿，实际货权人是被告。
8、转运通知书，证明JC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系，船名为“THEOMETOR”，金泰888轮是拟装载的船只，转运的是扬州江都港。
9、案外人日照RC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说明，证明日照RC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委托日照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办理THEOMETOR轮装载镍矿的水分检测等理货事宜。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关于镍矿品质的约定以该检测结果为准；被告在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时并未注意到检测报告上供货商是案外人JC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组证据是被告与案外人江西JX船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即使该组证据真实，该合同的目的港为江都港，并非系争合同约定的扬州港，不能证明被告是为履行系争合同租的船；且被告没有举证证明该合同没有履行，对被告支付给案外人江西JX船务有限公司的10万元原告也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因为该组证据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即使该组证据真实，该协议是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却于2013年1月10日终止，也没有终止的理由，无法证明签订该货运代理合同是为了履行系争合同。对证据4中被告的申请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存在该申请，申请上的委托单位为日照RC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而非检验报告上的日照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对4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检测报告是被告单方行为，未经原告确认，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该4份检测报告所检货物不能证明是被告即将发给原告的货物，其上的托运人也不是被告，与本案无关。就检验报告本身而言，仅仅是加盖了检验单位的检验专用章，根据检验报告声明的第三条，没有测试专用章的检验报告是无效的。取样是日照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完成的，根据1月22日检测报告声明的第二点，若是客户自送样品，检测结果仅对所送样品负责。对4份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不清楚且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意见》仅是对收费标准、结算程序等的规定，与本案无关；《通知》是自其发布起即2011年11月9日开始实施的，并不是被告所称的从2012年开始实施，即使是2012年开始实施，也在系争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实施。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说明中的实际货权人并非被告，说明中提到金泰888轮拟载镍矿28，000吨从日照港转运至扬州港，与被告证据2中的租船运输合同存在矛盾，该合同目的港是江都港，且拟载货物27，500吨，故该证据所述不实；RZ港股份有限公司岚山装卸分公司不能代表岚山港出具说明来证明因镍矿含水率未达海事部门规定的标准故不予放行的情况，且该情况也不是不可抗力，仅是客观因素。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与货物海运时间存在矛盾，且协议上的进口数量也与被告证据6说明所述的“某某特”轮装卸数量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转运通知书出具单位是JC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证据1检测报告上收货人JC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故与本案无关；其也无法证明JC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被告转运至江都港的货物就是被告供给原告的货物，系争合同约定的目的港是扬州港，并不是江都港。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该合同有以下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印尼产红土镍矿27，500吨，实际交货数量以岚山港装船水尺为准，合同临时总价为10，175，000元，最终货款金额以实际交货数量乘以370元／湿吨计算；交货方式为扬州港舱底交货，交货期为2013年1月30日前到达扬州港；镍矿品质以中国某某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2012年7月18日出具的号码为SDR1204065-2的质量合格证所载验收结果为准，具体为镍含量1.68%，铁含量15.04%，水分含量31.78%；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500万元预付款，被告收到预付款后安排船只将货物运至扬州港，货物到港后付清余款；如货物在岚山港装船后，原告以任何理由不履行系争合同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则被告有权不予退还500万元预付款，并由原告承担被告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如在2013年1月30日未到扬州港，则视为违约，被告需承担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
2、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3年1月7日支付被告500万元预付款，被告收到预付款后与案外人江西JX船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船运输合同，与案外人张家港市WZ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协议。
3、被告委托日照RC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办理系争镍矿的水分检测事宜，日照RC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又转委托日照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办理系争镍矿的水分检测事宜。日照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于2013年1月9日对系争镍矿进行检测：水分含量40.8%，适运水分极限35%；2013年1月11日对系争镍矿进行检测：水分含量39.6%；2013年1月24日对系争镍矿进行检测：水分含量40.5%，适运水分极限33.6%；日照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于2013年1月20日对系争镍矿进行检测：水分含量37.5%，适运水分极限34.9%。
4、系争镍矿经过四次检测水分含量仍超过适运水分极限未能装船水运后，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将500万元预付款退还原告，并于次日发出通知书告知原告出现不可抗力事件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并附上四份镍矿的检测报告。原告于2013年1月30日回函给被表示未出现不可抗力事件，不同意解除合同，且要求被告赔偿占用5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及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
5、审理中，被告称系争销售合同已于其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之日（即2013年1月29日）解除，原告亦予以确认。
6、2012年12月24日，被告与JC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进口代理协议，被告委托JC集团有限公司从印尼进口5万吨镍矿，由A某特轮（MV.THEOMETOR）从印尼运至日照岚山港，A某特轮于2012年5月21日在日照岚山港卸镍矿54，600吨，该批镍矿一直堆放于岚山港的露天堆场上保存。
7、另查明，根据交通运输部2011年11月9日公布并施行的《水路运输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安全管理规定》，红土镍矿属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凡使用船舶运输该类货物其含水率不得超过适运水分极限，适运水分极限通常按其流动水分点的80%-90%确定，托运人应当在货物交付船舶运输前委托具有国家资质的检测机构对送检货物样品进行适运水分极限、颗粒分布、积载因数检测；托运人应当在货物装船前委托检测机构对货物平均含水率进行检测。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按约支付预付款后，被告理应按约交货，否则应向原告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其未能交货是因为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故请求免除自己的违约责任。对该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原、被告在2013年1月6日签订合同时已对镍矿的品质作了约定：水分含量为31.78%，被告明知该检测结果是在2012年5月份抽检得出的，却仍以该检测结果为质量标准与原告签订合同，且约定的运输方式是水运。后被告依据规定在货物装船前对镍矿进行检测，四次检测的水分含量均远高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也高于适运水分极限，导致未能装船水运，按期交货。被告作为一家专门经营矿产品的公司，对红土镍矿属于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其水分含量必须不高于适运水分极限才能进行水路运输的情况应系明知，对本案发生的情况也是有能力预见的；适运水分极限虽然不断变动，但通常是按易流态化固体散装货物流动水分点的80%-90%确定，也不属于不可预见的情况。系争镍矿自2012年5月21日卸货后一直堆放在岚山港的露天堆场上，被告也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其含水率增加，在发生含水率检测不达标未能水运的情况后也未积极采取措施降低货物的含水率而是通知原告解除合同，故该情况也不属于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况。综上，系争镍矿含水率不达标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难以支持，因此虽然系争合同已于2013年1月29日经双方合意解除，但被告仍然应当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责任。
被告还抗辩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支付违约金的限定条件是“如货物在岚山港装船后”，现货物未装船故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销售合同第六条违约条款约定的“如货物在岚山港装船后”的限定条件只适用于原告违约的情形，而不适用于被告未按期交货的情况，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且被告也并非恶意违约且主动退还预付款以减少损失，本院认为将违约金数额在合同约定标准基础上适当调整为妥当。本院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后，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后将违约金数额酌情为25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已在违约金中予以考虑，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扬州一川镍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对原告扬州一川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44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7，614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2，590元，由被告负担5，024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账号：033319－0503010118423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龚笑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万初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