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11刑初693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建兵，男，1964年9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袁柏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祖运球，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龚毅，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殴洁，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以长雨检刑刑诉（2017）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小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建兵及辩护人袁柏顺，被告人祖运球及其辩护人龚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与被执行人湖南长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殷建兵、祖运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殷建兵、祖运球在2015年3月2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于2015年9月28日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长沙长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第三人。2015年11月1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挂号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未主动履行也未报告财产。2016年3月28日至3月30日，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将从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分包款和退还的履约保证金90万元转入卡号为62×××55、户名为尹某的建设银行帐户，该银行卡为被告人祖运球实际控制和使用，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对该90万元进行隐藏、转移。同时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还隐藏、转移在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支付的货款收入36万余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
被告人殷建兵辩称，其卖公司的目的是还账而不是逃债，其没有逃债的故意。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判决尚未生效，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客体要件；2、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没有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综上，两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被告人祖运球辩称，没有故意隐瞒财产，其转让公司时还进行了登报。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本案中生效判决、执行裁定书、财产报告令等法院执行相关文书被告人祖运球是否签收问题，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2、即使本案被告人涉嫌将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的货款转移，也不能直接导致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执字第00965文书无法执行，二者之间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祖运球拒不执行判决罪罪名不成立，依法应当无罪释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系夫妻关系。被告人殷建兵原系湖南长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被告人祖运球系长丰公司的股东。长丰公司的股东仅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二人。
2012年5月23日，长丰公司与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订立《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长丰公司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期限为十二个月，合同还对利息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因长丰公司上述借款到期无力偿还，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于2013年5月2日共同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出具《保证承诺书》，请求将贷款展期一年，并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全部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5月28日，长丰公司、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等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展期一年。到期后，长丰公司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仍未还清借款，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遂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殷建兵于2014年1月19日填写《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明确将长沙县黄花镇远大三路1889号作为其与祖运球、长丰公司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138××××3988为送达联系电话。
2015年3月2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湖南长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花支行贷款本金551万元及相关利息、罚息；二、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殷建兵于2015年4月9日亲自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为自己并代替被告人祖运球签收了（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判决已于2015年4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与被执行人长丰公司、殷建兵、祖运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殷建兵、祖运球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经债权人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同意，于2015年9月28日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长丰公司股份转让给谭某1、王某。此后，被告人殷建兵将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留下的送达电话138××××3988号码停机。
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9月14日，兴业银行长沙分行食堂向长丰公司支付蔬菜款项362350.4元，该款项被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转移、隐藏。2016年3月28日至3月30日，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将从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分包款和退还的履约保证金90万元转入卡号为62×××55、户名为尹某的建设银行帐户，该银行卡为被告人祖运球实际控制和使用，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对该90万元进行隐藏、转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明：
1、受案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受理案件情况及对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抓获情况。
2、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情况，证明两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扣押经过，证明侦查人员扣押尾号为755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的情况，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通过该卡转移、隐藏资金情况。
4、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两被告人在（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转让其在湖南长丰生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并转移相关存款的事实；被告人殷建兵在转让长丰公司股份后将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留下的送达电话138××××3988号码停机的事实。
5、银行查询说明、尹某建设银行银行卡的查询记录、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调取付款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证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转移相关款项的事实。
6、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负有连带清偿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花支行借款551万元及相关利息的义务。
7、送达回证、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被告人殷建兵已经于2015年4月9日亲自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为自己并代替被告人祖运球签收了（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殷建兵于2014年1月19日诉讼过程上明确将长沙县黄花镇远大三路1889号作为其与祖运球、长丰公司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138××××3988为送达联系电话。
8、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执字第00965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关送达回证，证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月4日按照被告人殷建兵提供的送达地址通过挂号信的形式通知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履行相关义务，
9、拘留决定书、提前解除拘留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殷建兵曾于2016年6月29日因涉嫌转让、隐匿财产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天。
10、股份转让协议，证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未经债权人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同意，于2015年9月28日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长丰公司股份转让给谭某1、王某。
11、证人谭某1、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向其转让长丰公司的情况。
1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其作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对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执行情况。
13、证人夏某、凌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长丰公司股份转让给谭某1、王某时，未通知债权人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更未取得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黄花支行同意。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承租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的长湖宾馆的情况。
1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尾号为755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是被告人祖运球借其身份证开的，一直是祖运球在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负有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执行义务，在人民法院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实施隐藏、转移财产等拒不执行行为，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殷建兵辩称其卖公司的目的是还账而不是逃债，其没有逃债的故意。经查，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对551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擅自将长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他人，其转让债务亦未经债权人同意，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判决尚未生效，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客体要件；被告人殷建兵、祖运球没有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经查，被告人殷建兵已经于2015年4月9日亲自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为自己并代替被告人祖运球签收了（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15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法律文书可由同居成年家属签收。被告人殷建兵作为被告人祖运球的丈夫，其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合乎法律的规定。两被告人签收民事判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殷建兵于2014年1月19日诉讼过程中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明确将长沙县黄花镇远大三路1889号作为其与祖运球、长丰公司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138××××3988为送达联系电话。其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被告人殷建兵确定的送达地址将执行通知书邮寄给相关当事人，依法应当视为送达。且生效法律文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并不是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要件和前提。故本院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祖运球辩称，其没有故意隐瞒财产，其转让公司时还进行了登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中生效判决、执行裁定书、财产报告令等法院执行相关文书被告人祖运球是否签收问题，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如前所述亦不能成立。另辩称即使本案被告人涉嫌将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的货款转移，也不能直接导致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执字第00965文书无法执行，二者之间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以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建兵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祖运球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申遇友
人民陪审员 涂 娟
人民陪审员 戴 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方桂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