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民终1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东路262号。
法定代表人：杜会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源头路*号0地***号店。
经营者：程瑞祥，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水生，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交二公局九景衢铁路JQJXZQ-5标项目部三分部，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中云镇龙山村。
负责人：温玉坤，该分部经理。
案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及原审被告中交二公局九景衢铁路JQJXZQ-5标项目部三分部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7）赣1130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永盛建材超市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认为：一、鉴于，合同中约定的成立、生效条件尚不具备，因此，原一审判决认为：“《委托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显属错误；二、本案《委托付款协议》的法律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并非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因此，原一审判决认为：“甲乙丙三方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从债务转移的本质看，债务转移是合同变更、转让的一种方式，即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新债务人，由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原债务人退出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依照《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原一审判决遗漏委托代付款的委托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庭审中也未予释明，显属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甲方中交二公局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乙方福建八方公司、丙方鑫永盛超市签订《委托代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委托甲方向丙方支付五金材料款342178元；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不再向乙方索要此笔货款；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甲方即本案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在签订协议后未向丙方即本案原告鑫永盛超市支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是诉至本院。另查明：甲方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在《委托代付款协议》中未签字但加盖公章，乙方福建八方公司在《委托代付款协议》中签字但未加盖公章，丙方鑫永盛超市在《委托代付款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中交二公局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是被告中交二公局的派出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2月2日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福建八方公司、原告鑫永盛超市签订的《委托代付款协议》是否生效？围绕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委托代付款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原告与福建八方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至原、被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认为《委托代付款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福建八方公司（乙方〕仅有签字但未加盖公章，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仅加盖公章但没有签字，缺乏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故《委托代付款协议》未生效，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当事人采取签字或者盖章的方式，合同均可成立。合同中如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合同一方或双方仅在合同上签字而未盖章或仅盖章而未签字，但结合其他证据能足以表明签订合同是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并不能否认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合同的签订方可凭借该份合同主张相应的权利。本案中，虽然甲方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乙方福建八方公司、丙方鑫永盛超市签订的《委托代付款协议》约定协议经三方签字并盖章发生法律效力，而甲方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只盖章未签字，乙方福建八方公司只签字未盖章，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签字或盖章均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结合协议的整体内容可以认定甲乙丙三方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从债务转移的本质看，债务转移是合同变更、转让的一种方式，即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新债务人，由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原债务人退出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据此，债务转移的关键在于“第三人愿意和债权人同意”。如第三人愿意替代债务人承担债务，债权人也同意第三人替代债务人承担债务，则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本案中，作为原债务的第三人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在《委托代付款协议》上盖章，表明其愿意替代原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承担债务，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鑫永盛超市在《委托代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表明其同意第三人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替代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承担债务。综上，本院认为《委托代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2016年2月2日原告鑫永盛超市、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福建八方公司签订的《委托代付款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取代原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成为本案债务的新债务人，应按照《委托代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向原告鑫永盛超市给付342178元货款的义务，但因被告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是被告中交二公局设立的未领取营业执照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债务应由被告中交二公局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5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货款342178元以及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曰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曰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432元，减半收取计3216元，由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委托付款协议》的性质；二、涉案《委托付款协议》是否成并生效；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涉案《委托付款协议》性质的问题。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委托付款协议》的法律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并非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代为履行制度的法律特征：(1)第三人可以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2)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应当有约定，约定的形式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3)第三人只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4)第三人不承担合同的继续履行责任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5)债务人不能以第三人履行产生效力对抗债权人，即免除债务人自己的合同主体地位。(6)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即把第三人作为原合同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1)债务是可转移的，必须由当事人亲自履行的债务不能转移。(2)约定债务转移的以债权人同意为必要条件。(3)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的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4)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福建八方公司、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付款协议》约定福建八方公司、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要向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提供所有货款的对账单及相关金额的结算依据，保证此次结算的货款为最终结算，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不再向福建八方公司索要货款。协议内容表明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将其欠款转由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支付，即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取代福建八方公司债务人的地位，使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脱离债务，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替代原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的地位而成为新的债务人，且该协议已经由债权人即婺源县鑫永盛五金机电建材超市认可和同意。上述特征说明该协议是债务转移协议，因此，中交二公局公司上诉称涉案《委托付款协议》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涉案《委托付款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协议需三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才能生效，原审认定涉案协议成立并生效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在涉案《委托付款协议》上盖章前，理应知晓协议的内容，三方在涉案协议上盖章或签名的行为表明对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意见，不仅系签约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自三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即成立并生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审遗漏福建八方公司，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委托付款协议》后，原债务人福建八方公司脱离债的关系，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成为新债务人，因此，原审无须追加福建八方公司参加诉讼，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因九景衢铁路5标三分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债务依法由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晖华
审判员 姜一珉
审判员 周立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邱露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