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喜，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永垒，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一棵松50号17、24、26号楼。
法定代表人ＸＸ，执行董事兼院长。
上诉人刘克喜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三博脑科医院）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9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
复审商标为第5163836号“SBNK”商标，于2006年2月2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8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4类医院、保健、医疗辅助、医药资讯、整形外科、头发移植、试管受精、私人疗养院、护理（医务）、血库等服务上。商标专用权人为刘克喜，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8月27日。
2013年9月5日，三博脑科医院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以刘克喜提供的其在2010年9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使用证据无效为由，认定三博脑科医院申请撤销的理由成立，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刘克喜不服，于2014年5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期间从未停止使用复审商标，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三博脑科医院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在撤销复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相关案卷，结合刘克喜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主要证据如下：
1、复审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复审商标使用协议书原件；
2、信邦运讯交易网组织机构、天津信邦运讯交易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域名注册证书复印件；
3、“SBNK”品牌网站推广材料及宣传材料复印件；
4、合作协议书、域名费用发票、中国货物车辆运输信邦信息系统介绍、SBNK服务费发票及说明原件以及企商网站订单服务合同原件；
5、刘克喜通过百度搜索“兴宝网”的网页结果及公证书原件；
6、天津满园春色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广告承揽合同原件、广告费发票复印件及说明原件、网页打印件；
7、“信邦车辆运输信息系统”项目方案评审意见；
8、相关公文及申请人参加会议照片。
2015年1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1004号《关于第5163836号“SBN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
本案焦点问题是刘克喜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之后审理的案件，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从刘克喜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1仅表明天津兴宝网讯物流信息有限公司（简称兴宝公司）从刘克喜处取得了使用复审商标的许可，尚需实际的使用证据方能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2虽然显示域名中包含“SBNK”，但该证据形成于1999年，且并非复审商标在医院等服务上的使用证据；证据3的网页下方显示“汽车救援SBNK”图标，但该网页形成时间并非在指定的三年期限内，且未显示商标使用人。证据3的宣传材料中显示网址虽然包含了“sbnk”字样，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网站提供的是关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医院等服务的信息；证据4中的合作协议书、域名费用发票、中国货物车辆运输信邦信息系统介绍、SBNK服务费发票及说明和证据5形成时间并非在指定的三年期限内。此外，刘克喜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属于运输信息和道路救援服务的证据，而该服务与复审商标核定的医院等服务在服务内容、服务场所等方面区别明显，并非相同或类似服务，故不能认定该部分证据是对复审商标在医院等服务上的使用。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推销（替他人）等服务上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有效使用。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刘克喜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诉讼中，刘克喜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包括：第906054号“SBNK”商标注册证、第902709号“SBNK”商标注册证、“SBNK”在第39类服务上的申请注册《受理通知书》，用于证明刘克喜及其关联企业自1996年起为开展业务需要，开始陆续注册不同类型的“SBNK”商标；400增值服务受理单，用于证明复审商标投入商业使用的情况。以上两组证据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本案撤销复审请求系针对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实施前受理、在决定实施后作出被诉裁定，故本案所涉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是指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即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复审商标并非商品商标，而是服务商标，其所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44类医院、保健、医疗辅助、医药资讯、整形外科、头发移植、试管受精等服务。服务商标的使用方式与商品商标具有明显区别，其不像商品商标，可以将商业标识使用在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中，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在服务场所内外表明其服务商标的、在服务招牌上标明其服务商标的、在为提供服务所使用的物品上标明服务商标的、在服务人员的着装上标明其服务商标的、在服务提供者的财务账册、发票、合同等商业交易文书上标明其服务商标的、在服务提供者的网站上表明其服务商标的利用平面或者立体媒介使相关公众认识到其为服务商标等行为都可以认定为服务商标的使用行为。
但本案中，刘克喜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之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第一，刘克喜控制的关联公司主要从事的业务为运输、物流信息咨询、运输信息管理服务以及运输相关的网络技术开发等服务，属于运输与网络技术开发服务，对此，刘克喜所提交的兴宝公司以及天津信邦运迅交易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相关的宣传资料、项目方案等证据可以证明，这些服务与第44类医院、保健、医药资讯等服务明显属于不同的类别。第二，刘克喜使用复审商标的方式不能被视为在核定的医院等服务之上的使用。刘克喜将复审商标许可给以刘克喜为法定代表人的兴宝公司使用，兴宝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方式是，在其域名为“www.supell.com”的网站下方的“合作网站”一栏中，设有“汽车救援SBNK”的图标，点击该图标能够连接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官方网站上，对此，刘克喜提交的（2014）津北方证经字第1547号《公证书》能够予以证明。但是，从技术上来看，任何一个网页都能够通过超级链接的方式建立从一个网页到另外一个网页的链接关系。仅凭上述链接行为，并不能证明该标识与被链接的网页有关联，更无法证明该标识被用于被链接网页所涉及的服务之上。由于刘克喜提供的证据之中无法证明兴宝公司与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公证书形成的时间晚于指定期间，因而不能证明兴宝公司将复审商标用于其核定的医院等服务上。第三，刘克喜提交的400增值服务的发票，与天津市企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网站开发合同及发票，与天津春色满园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广告承揽合同、发票及说明等证据只能证明刘克喜开展了汽车救援服务和运输信息服务，但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的医院等服务之上的使用情况。第四，刘克喜提交的第（2015）津北方证经字第2270号《公证书》及“sbnk.net”与“sbnk.com.cn”域名注册证书等证据，只能证明刘克喜所控制的公司为“sbnk.net”与“sbnk.com.cn”两个域名的注册人，但无法显示该域名所指向的网站与医院类服务有任何关联，复审商标也未出现在上述两个域名对应的网页之上，因而并不能仅凭域名注册和使用情况认定刘克喜将“SBNK”用于第44类医院等服务之上。第五，刘克喜及其控制的公司虽然将“SBNK”注册在其他类别商品之上，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的医院等服务上的使用情况。
据此，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复审商标在第44类医院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确认。刘克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克喜的诉讼请求。
刘克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复审商标“SBNK”作为刘克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兴宝公司的网站域名始终在持续不断的使用，其使用方式应视为在核定的医院等服务上的使用。二、刘可喜提交的其他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复审商标在核定的医院、医疗辅助等服务之上的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三博脑科医院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刘克喜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是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津北方证经字第2270号公证书，主要载明了域名sbnk.com.cn相关的注册信息，有效期为2005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证据2是一份兴宝公司出具的“企商2014.4.14发票说明”，用以证明因业务人员疏忽，错把记账联当成发票联开具。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使用。
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
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
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
本案中，刘克喜为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服务上使用了复审商标，在商标评审程序及一审诉讼提中共提交了十组证据。但上述证据或不是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或未直接显示对复审商标标志进行了商标性使用，或显示复审商标标志使用的服务不是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或不能证明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医院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公开的使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克喜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克喜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刘克喜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因网站域名与注册商标属于不同的商业标识，网站域名的使用不能当然视为系对注册商标的使用，在无相应证据证明其通过该域名对应的网站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服务上进行使用的情况下，不能将该证据作为认定复审商标真实使用的证据；兴宝公司与刘克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在事后补充出具的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克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刘克喜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