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龚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东,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恒基沧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季庄小区54号楼第三段19-2。法定代表人：孔德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基沧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大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东，被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林大林业公司一审中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因为没有具体的合同内容，不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认定为无效合同并予以撤销。2.恒基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取得林大林业公司的预付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将该预付款返还林大林业公司，并向林大林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3.一审中林大林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和人员签收名单”，与恒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和关联，林大林业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恒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供货合同是林大林业公司一审开庭时提供的，其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又认为无效，自相矛盾。该合同有效且已实际履行。2.关于供货的问题，林大林业公司的陈述是违背事实的。恒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3.关于证据与林大林业公司没有关系的问题，与林大林业公司在一审陈述自相矛盾，林大林业公司一审认可部分签名，并认可给付了三十一万多。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大林业公司给付恒基公司货款64679.36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大林业公司负担。林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恒基公司返还林大林业公司多付的货款143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恒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大林业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管材供货合同》，其中载明，为建设北京密溪路36号项目园林景观工程，林大林业公司从恒基公司购买钢管、塑料管材；恒基公司按照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的管道及管件运送至涉诉工程，以林大林业公司提供工程量清单报价，结算时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据实结算；货款结算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合同签署生效后，恒基公司根据林大林业公司的要求安排材料供应，林大林业公司按照月进度支付恒基公司至相应进度款的80%，供货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的100%，并约定供货完成后（达到验收标准验收合格），林大林业公司在30日内完成对恒基公司所供货物（以实际发生的经甲方签字确认合格材料的供应数量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所有结算工作。上述合同后附有报价清单。一审庭审中，恒基公司提交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陆续向林大林业公司出售钢管、塑料管材的销售单，销售单上均有涉诉工程的收料人员张新德、王爱民等人签字收货。一审开庭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认可已经收受和使用了恒基公司所供应的价值313679.36元的钢管、塑料管材，但否认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张新德、王爱民、曹义军等人为其员工，仅认可付爽为林大林业公司指派至涉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另查明，林大林业公司与恒基公司对于林大林业公司已支付327999.36元货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的《管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恒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林大林业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现林大林业公司认可曾就涉诉工程从恒基公司购买建筑材料，但主张因恒基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种类超出《管材供货合同》中约定的物品清单范围，而拒绝按照送货单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管材供货合同》中已约定“结算时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且林大林业公司的涉诉工地已实际接收恒基公司供应的钢管、塑料管材及配套使用的其他货物，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管材供货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林大林业公司应按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向恒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均非付爽本人，故不认可恒基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林大林业公司承认已接收恒基公司所供应的价值313679.36元的货物，而九十余张《送货单》中大部分均为张新德、王爱民、曹义军等人签字确认收货。现林大林业公司既认可收受了绝大部分货物，又一概否认张新德、王爱民、曹义军为涉诉工程的收货人员，似有前后矛盾之嫌。鉴于林大林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仅收受价值313679.36元货物，一审法院对林大林业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认为租赁费不应计入货款总额应另案解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租赁费的产生事实上与本案中的管材买卖关系有紧密关联，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考虑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经一审法院核算，恒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共向林大林业公司供应价值392747.2元的货物，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已支付327999.36元，尚欠64747.84元。故恒基公司要求林大林业公司给付尚欠货款64679.3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要求恒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4320元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大林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恒基公司货款64679.36元；二、驳回林大林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海淀东区支行转账凭证5张，用以证明林大林业公司实际给付恒基公司款项共406998.72元，因为恒基公司没有实际供货，所以上述款项应当返还；证据2.管材供货合同，证明该合同没有数量、产品名称、清单等具体的内容，不符合合同要件，故该合同无效。恒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其中一张凭证的收款账户不是恒基公司的账户，与其提交的四张转账单中恒基公司的账号不符，恒基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款项，同时恒基公司的会计账簿中，在该证据原件的下一页有一张银行单据显示该项款项已经因为收款账户户名不符被退回，并有银行公章盖章确认。对于证据2，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期间林业林大公司已经提交，且此次提交的合同后几页与一审中提交的并不一致。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中入账日期显示为20160930的转账凭证，其收款账户与其他四张不符，且在本院核对林大林业公司证据原件的过程中发现，确如恒基公司所述，林大林业公司亦持有该转账已被退回的银行凭证，但恒基公司对此表示其不提交被退回的证据，亦不对款项被退回一事作解释，鉴于此，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管材供货合同》是否有效；二、恒基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三、林业林大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预付款，恒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第一，《管材供货合同》是否有效。林业林大公司主张该合同缺乏必要构成要件，故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管材供货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据实结算”，合同标的亦约定为“管道及管件”，同时其在一审提交的《管材供货合同》亦附有相关报价清单，故该合同关于标的、数量、价格的条款均已具备，已经成立且生效。林业林大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恒基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林大林业公司主张销售单上的签收人与该公司无关，恒基公司没有交付涉案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已实际接收价值30余万元的货物，并支付了该部分货款，而已结算销售单中的签收人与涉案争议单据的签收人大部分相同，故其否认全部签收人的意见与实际已收货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恒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基本吻合，同时，考虑到涉案货物的交付均在施工现场这一特殊性，本案可以认定恒基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货物，林大林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第三，关于预付款及恒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从双方对交易过程的陈述及已结算部分的履行情况看，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恒基公司供货、开具发票，之后林大林业公司付款。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林大林业公司亦表示其针对供货进行了结款，因此，林大林业公司二审关于所付款项均为预付款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以及其陈述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林大林业公司要求恒基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14320元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