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吉民申字第7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学礼，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艳波，女，汉族，1956年2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代理人：汪绍伟（赵艳波弟弟），男，满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鞠延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阳，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赵春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海波，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赵永光，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阳，该办事处职员。
一审第三人：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辛延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景连，吉林松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艳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以下简称吉林省工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一审第三人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盛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未告知华盛公司有另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权利，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也未将债权追偿案和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案合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足以影响判决的正确性。本案二审程序经过二审法院（2013）第5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而带有本案倾向性意见的副院长肖德奎在私下接见了汪绍伟，并参加了本案的讨论，应自行回避而不回避，程序违法。（二）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拍卖合同、拍卖程序、拍卖行为、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是无效的。1.吉林省工行债权从转让到拍卖存在违法违规之处。2007年7月4日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以下简称拍卖中心）拍卖企业资产包的拍卖日和拍卖时间未经公告公示，违背了《拍卖法》第四条关于“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其拍卖程序违法，拍卖行为无效；2.华融公司处置资产包时未对拍卖人进行资质选择，未备案、打包处置未进行处置公告、未进行审核公告，违规操作，其资产处置无效；3.转让人吉林省工行、参加拍卖的各方当事人，围拍、串通中拍，违规操作。（三）一、二审法院认定华盛公司给付赵艳波金融债权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催收通知书》的本金和利息不是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的最终依据；2.借款合同只约定了计收利息和罚息，未约定计算复息，为何还要把复息强加在债务人身上；3.鉴定结论足以证明，利息已足额回购，为何还要另支付利息；4.“本利一并支付”和“利随本清”是合同的义务规定，本金已清偿完毕，不应再单独偿还利息；5.借据原件是原债权人给的债务人，又何能再以复印件主张权利；6.受让人再行转让金融债权的，不享有金融机构收取利息的权利，一、二审法院认为金融债权几经转让后就改变了金融债权的性质，变成了普通的债权，这是错误的认定；（四）关于本案资产包中的其他债权追偿案，已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发回长春中院指令再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五条的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六）（七）（九）、（十二）（十三）项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确认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华融公司与拍卖中心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中心与汪绍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汪绍伟与赵艳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赵艳波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问题。华盛公司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协议无效，但本案原审判决对华盛公司提出“确认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华融公司与拍卖中心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中心与汪绍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汪绍伟与赵艳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实体审理，经审理认为上述协议有效，而其另案起诉的合同无效之诉被人民法院以重复告诉为由驳回其起诉，上述处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能两诉的精神，也未导致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遗漏，对华盛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法院肖德奎副院长回避的问题，华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案是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的，故对其关于“二审法院副院长肖德奎应自行回避而未回避，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赵艳波所诉的790万元债权，系华盛公司改制前的企业长春百货站自1986年至1993年间欠吉林省工行的贷款表内利息。2005年4月28日，贷款人吉林省工行翔运支行给借款人长春百货站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一份，通知书上写明“截止2005年4月28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12559万元，其中本金4674万元，利息7885万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长春百货站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2005年5月27日，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签订《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转让了41户债权、诉讼费垫款及表内欠息，其中包括长春百货站的表内利息1012.54万元。同年7月19日，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在《吉林日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此公告中注明长春百货站的表内应收利息为10125388.36元。同年7月31日，吉林省工行与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转让的是长春百货站所欠吉林省工行的截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4674万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吉林省工行已转让给华融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2006年12月14日，长春百货站以230万元的价格回购了商业公司所欠东方公司的金额债务本息合计116254610.17元（其中本金4674万元、利息69514610.17元）。2007年5月22日，华融公司再次在《吉林日报》上发布公告，要求包括长春百货站在内的债务人立即清偿所欠债务。同年7月4日，赵艳波的委托代理人汪绍伟在拍卖中心以180万元拍得长春百货站在内的26户表内欠息。同日，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出具（2007）吉长北方经证字第1357号公证书一份。
根据国务院2000年11月20日发布的（2000）297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金融资产公司管理、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应当按照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运作。金融资产公司转让资产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的规定，华融公司与吉林省工行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并委托拍卖机构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处理上述资产，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的有关规定。华盛公司提出的委托拍卖程序中有违规操作之处的问题，由于其所提出的规定均系管理性规定，即使拍卖过程中存在违规之处，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涉诉金融债权的转让过程及贷款催收均在媒体上发布了公告，并经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是公开进行的，且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表内利息的转让时间发生在长春百货站回购所欠贷款的本金和表外利息之前，拍卖之前华融公司再次公告催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吉林省工行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华融公司与拍卖中心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中心与汪绍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汪绍伟与赵艳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吉林省工行在2005年4月向原债务人长春百货站送达本金及利息催收通知后，于2005年5月向华融公司转让了长春百货站所欠债务中的表内利息1012.45万元，并于2005年7月进行了公告，而其余本金和利息包括华盛公司所主张不予承担的复息均在吉林省工行转让给东方公司并由长春百货站回购的债权本金和利息范围内，华盛公司关于不应计收复息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长春百货站回购的债权本金和利息中不包括表内利息，相关协议中亦没有免除偿还表内利息之责的约定；华盛公司提出的“利随本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汪绍伟和赵艳波作为自然人，是否有权主张金融债权利息的问题。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成立和处置金融不良债权是根据国务院的文件进行的，吉林省工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剥离不良金融债权也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的。在《纪要》在内的处置不良资产的一系列法律、法规和政策性文件中，对金融债权受让人的限制主要界定为与参与处置程序中的关联人或关联人的直系亲属，债权范围包括本金和利息，华盛公司主张赵艳波无权主张金融债权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本案中涉及的债权与华盛公司提出的本院审查的其他案件虽属于同一资产包，但承担债务的主体等具体情况存在明显差异，另案结果不能作为本案依据。
（八）《纪要》第五条的规定，是对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程序的特殊规定，这种特殊程序设定的目的是强调要对此类案件中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当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要求的，人民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华盛公司在本案多次发回重审的过程中，已向人民法院提出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了审理和认定。本院在审查华盛公司再审申请的过程中，也充分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对华盛公司的主张进行了审查和论证，裁判结果不影响华盛公司的实体权利。虽然原审法院未完全按照《纪要》设定的程序审理本案，但不违背《纪要》的精神，而且本案起诉时间在《纪要》之前，到审结时已历经五年，在已经对金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如果再严格按照《纪要》设定的程序重新审理此案，无异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因此对华盛公司提出的根据《纪要》第五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付 丽
代理审判员 岳 航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