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瑞商初字第2570号
原告郑建丽。
委托代理人李晓（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凌胡海。
委托代理人高宗祥、陈旭晖（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叶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孙伦。
被告林德豹。
被告林步明。
被告潘金莲。
原告郑建丽为与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潘金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朱李江担任审判长，由人民陪审员南瑞咸、陈朝勇参加审理的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7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建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被告凌胡海的委托代理人陈旭晖、高宗祥、被告林步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潘金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建丽诉称：被告凌胡海、潘金莲系夫妻。2012年10月29日，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共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日利率1‰（即月利率3%）计算。被告林步明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被告均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认为，该债务是被告凌胡海、潘金莲的夫妻共同债务，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共同偿还原告郑建丽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6%的四倍，从2012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2、被告潘金莲对被告凌胡海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被告林步明对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法庭调查过程中，原告郑建丽补充陈述称：该借款是证人李宇作为中间人进行的。此前，原告郑建丽并不认识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只认识被告林步明。在被告林步明愿意提供担保的前提下，原告才同意给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借款的。订立借款协议（证据2）时，原告并不在场。该借款协议是证人李宇交给原告郑建丽的。被告凌胡海的签名，是在打款时，在建行门口补签的。是何人告诉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凌胡海所有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原告郑建丽已经记不起来了。作为交付借款的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本票，是在瑞安建行门口，在被告凌胡海签名之后，交给被告凌胡海的。嗣后，2012年11月28日，原告郑建丽收到证人李宇给付的款项3万元。该3万元是手续费。此外，再没有收到其他款项。
原告郑建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
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潘金莲的户籍证明、被告凌胡海、潘金莲的结婚登记材料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及被告凌胡海、潘金莲的夫妻关系身份。
证据2、借款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共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及被告林步明提供担保的事实。
证据3、农行个人结算业务结算申请书，以证明原告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向被告指定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交付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证据4、原告与被告凌胡海的手机139××××5238的通话记录，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凌胡海分别于2013年8月8日8时19分、2013年9月11日9时2分、9时38分、9时40分存在通话的事实。
证据5、证人李宇及其证言。证人李宇与原告系朋友和亲戚关系，证明：2012年10月份，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在建行的贷款到期。被告林德豹向证人李宇借款用于偿还到期贷款，但没有说清楚什么时间偿还。证人李宇遂将被告林德豹介绍给了原告郑建丽。借款协议（证据2）是在叶友国公司的办公室内订立的，在场人有证人李宇、叶友国、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订立合同过程，证人李宇用自己的苹果手机拍了录像（该录像拷贝到电脑后，手机已经丢失）。借款协议订立时，利息没有约定；本金“壹佰万”三个字也不是证人李宇所写，且证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填写的。订立借款协议时，没有说明是向什么人借款，包括原告郑建丽，所以，借款人栏是空白的。但证人李宇不确定在订立借款协议当时是否提到过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共同向原告借款。被告凌胡海的签名，是次日在建行门口签的，当时，借款协议已经在原告郑建丽手中。该借款100万元是证人李宇根据林德豹的要求，通知原告郑建丽打入被告凌胡海所有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账户的。此后，证人李宇还收到过被告林德豹给付的3万元介绍费，但没有交给原告郑建丽。
证据6、证人叶友国及其证言。证人叶友国系原告的朋友，并不认识各被告。证人叶友国证明：证人李宇问他借办公室，用于打借条，他同意了。在证人叶友国的办公室内打借条时，证人叶友国曾听到过他们提到向原告郑建丽借款。证人叶友国有亲眼看到有三个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没有具体去关注借款金额等内容。
证据7、证人卢克件及其证言。证人卢克件系原告郑建丽的朋友，也与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被告林步明存在担保关系。证人卢克件证明：该借款是向原告郑建丽借款，是用于代偿银行贷款。之后，被告有偿还过小部分借款。在原告郑建丽向被告交付借款那天，证人卢克件亲眼看到证人李宇将借款协议交给了原告郑建丽，后来，原告郑建丽将借款协议拿给被告凌胡海签字。
证据8、视听资料及其书面解读记录，以证明订立借款协议当时的实际情况。
被告凌胡海辨称：1、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因为没有出借人，该借款协议尚不成立。2、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栏空白，表明原告并不必然是借款人，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3、款项打入瑞安市凌海机构有限公司的账户，与被告凌胡海无关，尽管被告凌胡海是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凌胡海的诉讼请求。被告凌胡海没有举证。
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潘金莲没有答辩，也没有举证。
被告林步明辩称：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证据2）及借款交付凭证，均与本案无关。因此，要求驳回对被告林步明的诉讼请求。被告林步明没有举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潘金莲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被告凌胡海、林步明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被告凌胡海、林步明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2，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1、真实性异议，虽然被告凌胡海的签名属实，但该借款协议金额和利率栏均空白，是事后填写的，且无订立时间，因此，不具有真实性。2、出借人栏空白，形式不合法。且根据借款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该借款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即生效”，但该借款协议没有乙方的签字，至今没有生效。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借款100万元是后填的，且据被告凌胡海、郑孙伦、林德豹说，该100万元也没有交付。本院认为：被告凌胡海对自己的签名予以确认，本院首先对此予以采信。证据2的其他内容，应当结合证据8作综合认证。
证据8，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1、该录像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原始载体已经丢失，不具有真实性。3、录像中没有出现被告凌胡海，与被告凌胡海无关。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同意被告凌胡海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视听资料和书面解读记录存在重大差异，即：书面解读记录没有记载被告林步明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之前与证人李宇的对话，即：被告林步明问：“这个是多少时间？”证人李宇答：“半个月、半个月”，然后继续说：“尽可能会快点、会快点”。该内容在书面解读记录中予以补充。二、尽管原始载体丢失，但作为视听资料中的当事人被告林步明并无异议，因此，真实性予以采信。三、从视听资料看证据2，以下内容与证据2相关：1、借款利率栏为空白；2、被告凌胡海并未出现，也未在证据2上签名。3、借款金额“壹佰万”已经填写。4、被告郑孙伦、林德豹均要求打他们企业的账户，证人李宇折中主张暂不填写，到时打到建行账户，但未提到打到被告凌胡海企业的账户。因此，本院对证据2结合该内容予以采信，并确认：借款利率约定不明。四、录像时间：录像中提到了周六、周末，因此，该录像的时间应当是周五，即：2012年10月26日。
证据5，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证言不实，主要有：证人李宇和原告关于介绍费或者手续费的陈述不一致。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证人李宇的证言内容并不确定。本院认为：证人李宇的证言亦应结合证据8予以认证。第一、关于证人李宇的诉讼地位，本院认为，证人李宇应当是原告张建丽的代理人，而不是共同出借人，理由是：在证据8中，证人李宇曾有“今天人不在……我已经与她（他）讲好”等内容，表明证人李宇只是代别人办事，虽然没有正面、直接提到原告郑建丽，但已经足以说明并不是证人李宇自己出借款项给被告。第二、证人李宇与证据8不一致的证言，均以证据8为准。主要有：关于将借款打入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系被告林德豹指定，属于孤证，且与证据8反映的被告郑孙伦、林德豹均要求打入他们自己的企业的账户的意见相悖。因此，对于100万元借款打入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是被告林德豹指定的证言，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被告凌胡海在瑞安建行门口补签借款协议的事实，与原告的陈述一致，与证据2、证据8不悖，且被告凌胡海也未正面反驳该事实，因此，予以采信。第四、关于3万元的介绍费或者手续费的问题，尽管原告与证人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但对被告已经给付款项3万元的事实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予以采信。关于该3万元的定性，本院认为，应当遵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处理。
证据6，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证人叶友国只证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有到其办公内签过合同，并无实质内容。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证人叶友国的证言内容不确定。本院认为：证人叶友国的证言与证据8不一致的，也以证据8为准。证人叶友国证明证人李宇在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商谈借款、签署借款协议时，有提到向原告郑建丽借款，该证言属于孤证，本院采信。
证据7，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证人卢克件与原告郑建丽同时起诉本案的所有被告，存在着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实。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证人卢克件证明在建行门口同时还有几个“温州人”，与原告的陈述有出入。本院认为：1、证人卢克件的证言所证明的原告郑建丽收到过被告少量还款，与原告的陈述、证人李宇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予以采信。该少量还款，以当前的证据，只能推定为上述的3万元款项。2、证人卢克件证明的被告凌胡海在建行门口在证据2上签名的事实，也与原告的陈述、证人李宇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3、证人卢克件的其他证言，与本案无实质关系，因此，不予采信。
证据3，被告凌胡海、林步明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关系，必须结合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确定。首先，被告凌胡海对自己在证据2上签名真实性的确认，结合证据8，即可推定被告凌胡海是在证据8载明的事件发生后签署的。被告凌胡海签署证据2表明，证据2应当有一个交付借款的过程。其次，证据8表明存在一个未确定的交付账户；原告和证人李宇均指认证据3是证据2的交付凭证。再次，被告凌胡海作为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提供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证据3是原告交付借款的证据。
证据4，被告凌胡海质证认为：只有通话记录而无通话内容，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林步明质证认为，同意被告凌胡海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4仅能反映原告郑建丽与被告凌胡海有通话，至于通话的内容无法证实，因此，没有证明意义，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10月26日，证人李宇受他人（并未明确是原告，下同）的委托，在证人叶友国的办公室内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商谈民间借贷及担保事宜。经商谈，双方约定：由被告郑孙伦、林德豹向他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个月；被告林步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之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在借款协议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被告林步明在借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借款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借款协议自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字之日生效。2012年10月29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凌胡海、证人李宇等人在瑞安建行门口碰面。证人李宇将借款协议交给了原告郑建丽。按原告郑建丽的要求，被告凌胡海在借款协议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嗣后，原告郑建丽将收款人是以被告凌胡海为法定代表人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本票交给了被告凌胡海。嗣后，原告郑建丽已收回借款款项3万元。其余的款项至今没有偿还。至今，原告郑建丽持有借款协议，但没有在借款协议上以出借人的名义签名，借款协议上出借人栏仍然空白。
另查明：被告凌胡海与被告潘金莲于2001年4月18日结婚；2014年1月离婚。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凌胡海主张借款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毕竟至今没有人以出借人（乙方）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而依据该借款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该借款协议因此未生效。但是，毕竟发生了原告持有该借款协议之后，向以被告凌胡海为法定代表人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因此，有必要探究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及担保的合意。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存在着两层民间借贷合意及在一层民间借贷合意项下的担保。第一层民间借贷合意是2012年10月26日在证人叶友国的办公内完成的，主要内容有：证人李宇作为他人的代理人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达成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合意。该层民间借贷及担保合意的主要内容有：被告郑孙伦、林德豹向证人李宇所代理的他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半个月，借款利率不清，交付借款的账户待确定；被告林步明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间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第二层民间借贷合意是由原告与被告凌胡海于2012年12月29日在瑞安建行门口完成的，主要内容有：被告凌胡海向原告郑建丽借款100万元，指定打入以被告凌胡海为法定代表人的瑞安市凌海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约定不清。本院还认为，借款协议（证据2）是原告郑建丽在未征得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凌胡海共同揉合上述两层民间借贷合意而形成的证据，应当予以还原。还原之后，本案的出借人和借款人是原告和被告凌胡海。被告凌胡海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由于该债务发生于被告凌胡海和潘金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为该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潘金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与被告凌胡海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调整至借款发生日，即2012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经查询为年利率5.6％，）的4倍（年利率2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被告郑孙伦、林德豹、林步明与证人李宇为代理人的他人达成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合意没有被履行，即未生效，因此，不承担法律责任。原、被告的起诉意见或抗辨意见与本院上述意见不一致的，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凌胡海、潘金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建丽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22.4%，从2012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计算后扣减3万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郑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1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183元，由被告凌胡海、潘金莲共同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51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郑建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5183元，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行：温州市农行营业部，账号：31×××51。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李江
人民陪审员 南瑞咸
人民陪审员 陈朝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郑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