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刑初字第000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甲，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2013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经铜陵县公安局决定延长拘留期限至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经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铜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3月19日经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1个月。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甲，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4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铜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春阳，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铜陵检刑诉（20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予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5月，被告人邓某甲到湖南省长沙市，在查跃进、查巧英、沈贵银（另案处理）等人介绍下加入名为“自愿连锁经营业”的传销组织。并发展妻子、女儿和被告人何某甲作为直接下线。该组织不经营任何商品，也不对外从事任何有偿服务，自称“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其传销网络架构从上至下依次为高级业务员、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实习业务员五级，实行“五级三阶制”。以本人所购份额和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累计计算，作为级别晋升与计酬返利的依据。
邓某甲与何某甲先后从湖南长沙转移至湖北黄石最后至浙江湖州等地，以向该组织投资3800元购买1份额，投资69800元购买21份额，最高可以赚到1040万元，吸引新人加入积极发展下线，并引诱下线采取同样的欺骗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从事传销活动。使自己按照顺序不断晋升，以获得更多非法利益，2011年12月左右，邓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2012年5月左右，何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至2012年8月，被告人邓某甲与何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52人层级达三层以上，发展对象实际缴纳申购款约233.64万元。
2013年12月18日邓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4月16日何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情况说明，银行凭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骗取钱财，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邓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供辩护意见认为，对案件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无意见。1、本案法律适用有问题，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结合邓某甲犯罪情况，指控他起关键作用，证据不充分；2、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且本身就是受害人，犯罪手段也一般；3、指控邓某甲违法所得18万元，证据不足，希望法庭依法核定；4、有坦白等情节。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供辩护意见认为，对本案罪名无意见。1、指控何某甲发展下线52人，包含了邓某甲发展下线人数，需要扣除，涉案金额也要扣除；2、何某甲应认定为从犯，他不是处于最高层，对发展组织，只起辅助作用，相对邓某甲作用不大；3、本案情节一般，非法获利几乎全部花出去，且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适用缓刑。
经依法审理查明：
2010年5月，被告人邓某甲前往湖南长沙，在查跃进、查巧英、沈贵银（另案处理）等人介绍下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该组织不从事任何经营、服务活动，自称“连锁经营”、“纯资本运作”，其传销组织架构从上至下依次为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实习业务员五级，实行“五级三阶制”。以本人所购份额及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购买的份额累计计算，作为级别晋升与计酬返利的依据。被告人邓某甲先后发展妻子、女儿以及被告人何某甲为直接下线。
2010年5月至2013年1月，邓某甲与何某甲先后以湖南长沙、湖北黄石、浙江湖州等地为传销窝点，通过欺骗宣传，许以巨额回报的方式，吸引新人加入。为获得高额利益，邓某甲与何某甲引诱下线采取同样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从事传销活动。通过发展下线，累计份额，邓某甲与何某甲不断晋升，2011年12月，邓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2012年5月，何某甲晋升高级业务员。至2012年8月，被告人邓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50余人层级达三层以上，非法获利18万元；何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40余人层级达三层以上，非法获利10万元。发展对象向该组织实际缴纳申购款约24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甲于2014年4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二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2010年5月份，在长沙，查跃进、高松、沈贵银等人带其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主要有奖金分配制度、五级三进制，五级是实习业务员、业务员、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自愿连锁经营业”不开展具体业务，纯粹资本运作。如果加入组织，可选择1份到21份的份额，入伙要交3800元，此外每份份额是3300元，满额是21份即69800元，一周后返还1.9万元，实际缴纳5.08万元。若买1份是实习业务员，到多少份就是什么级别，每人最多发展3条下线，达到600份就是高级业务员。若发展一个直接下线，可拿到6001元，推荐人的上线都能分钱，具体数额不记得。直接三代老总都能拿到钱，每人拿9650元。第四代老总以上听说拿管理费，具体怎么拿不知道。2010年5月，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妻子孙凤文、女儿邓某乙、何某甲为直接下线，他们都购买了满额。2011年，这个组织搬到黄石，2012年3、4月份，搬到湖州。其于2011年11月份成老总，共拿到10万元左右的钱，发展下线40至50人。2012年6月份脱离传销组织。何某甲是2012年4月份升老总的；
2、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2010年7月，邓某甲让其去长沙了解自愿连锁经营业，该传销组织没有产品，也没有服务，就是拉人头，发展人，按比例分钱，其花了6.98万元加入组织。后又发展伍桂英、何某乙、李某甲为直接下线。传销组织奖励方式为，发展一个直接下线，若是满份额，可得6000元，下线再发展人，也就是发展间接下线，上线也有奖励。一个人最多发展3个直接下线，其发展了40多人，是高级经理，获利大概10万元，其2012年5月份成为老总的。邓某甲发展了50多人，获利大概18万元。2012年9月传销组织崩盘；
3、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陈某、崔某、秦某、李某乙、刘某甲、李某乙、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卢某、喻某甲、高某甲等人的证言，上述证据表明，被告人邓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50余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被告人何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40余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4、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卢某、喻某甲、高某甲等41人的证言，主要证实邓某甲、何某甲等人向他人虚构“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国家支持项目，实际该组织不经营任何商品，也不提供任何有偿服务，并宣称向该组织投资，发展新人加入，最终可获得1040万元高额回报；
5、证人高某乙、刘某乙、夏某、刘某甲、李某甲、喻某甲、高某甲、喻某乙、喻某丙、赵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邓某甲、何某甲曾以请客吃饭、喝茶、聊天为由，向何某甲下线宣传“自愿连锁经营业”，并引诱其加入；
6、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李某乙、刘某甲、李某乙、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上述言词证据相互印证，主要证实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通过发展下线，并引诱下线采取欺骗手段，继续发展他人加入的方式，谋取非法利益。计酬奖励规则为，在下线全部购买满额的情况下，推荐人在升老总前，每发展一个直接下线，可拿到6001元，一代经理得5200元，二代经理2350元，三代经理1520元，推荐人成为老总后，拿9650元；
7、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供述，证人孙某乙、邓某乙、孙某甲、胡某甲、余某、崔某、秦某、李某甲、刘某甲、喻某甲、李某甲、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主要证实该传销组织以本人所购份额和其直接、间接发展下线人员购买的份额累计计算，作为级别晋升与计酬返利的依据。晋升顺序以从高到底依次为高级业务员（又称老总）、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实习业务员五级；
8、证人邓某乙、胡某甲、刘某甲、赵某乙、巫某、何某乙、史某、喻某甲、王某甲、王某乙、胡某乙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告人邓某甲的下线有7人仅购买2份额，被告人何某甲下线有6人仅购买2份额。根据返利规则，并结合二被告人供述，加入组织及成为老总的时间点，可得出邓某甲非法获利约18万元，何某甲非法获利约10万元；
9、书证银行凭证一组，主要证实由邓某甲、何某甲发展的传销人员将申购款打入长沙、黄石、湖州等地工行、农行、建行账户的事实，收款人为邓某乙、陈雁、王慧等人。同时，结合被告人供述及全部证人证言，证实本案实际涉案金额约240余万元；
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主要证明案发情况，被告人邓某甲于2013年12月18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何某甲于2014年4月16日主动投案；
11、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缴款收据，主要证明被告人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
12、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上述被告人身份与起诉书载明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以“自愿连锁经营业”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购买份额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先后加入传销组织，通过虚假宣传，许以高额回报的方式，诱骗50余人加入，吸收申购款约240余万元，对“自愿连锁经营业”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邓某甲引诱、协助何某甲发展下线，共同获得非法利益，二被告人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作用相当。故辩护人关于邓某甲不起关键作用及何某甲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邓某甲违法所得18万元，有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充分证明，故辩护人关于违法数额不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何某甲主动归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邓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对上述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已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并自愿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何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邓某甲、何某甲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案传销申购款240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翠凤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陈文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菲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条第五项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第三条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
第五条传销活动的组织者或者领导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传销活动的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是“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