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12刑初836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水清，男，1969年8月29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曾因犯诈骗罪，于2009年3月10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八千元。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引，执业证号13206191410227924，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国兰，男，1957年4月7日生，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爱娟，执业证号13101201611736337，上海市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月16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同年2月6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雪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水清及其辩护人王引、被告人彭国兰及其辩护人顾爱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被告人季水清在未取得拆除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包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小学拆除工程，并将此工程交给同样未取得拆除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人彭国兰组织实施和现场管理。后被告人彭国兰在组织施工中没有落实安全监督责任，在拆除高处楼板时，未采取可靠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被害人刘某、潘某在从事高处楼板拆除作业时摔落，刘某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潘某因跌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腰椎体压缩骨折、多发软组织伤，遗有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经鉴定，被害人潘某所受损伤已构成人损十级伤残。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石港小学新校区建设工地拆除工程“4.1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等书证;2.证人马某、邱某、单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潘某的陈述;4.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未取得从事建筑物拆除资质，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从事生产活动，造成1人死亡、1人伤残的劳动安全生产事故，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均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季水清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拆除行为并无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资质要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季水清未取得建筑物拆除资格、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缺乏法律依据；2.被告人季水清不负责该房屋拆除工程的具体实施，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主体要求；综上，被告人季水清虽然在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立案前，向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的行为并自认有罪，在其后的民事赔偿中配合地方政府，承担了一定的经济赔偿责任，但其行为虽属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尚不构成犯罪，不应受到刑法的惩处。
被告人彭国兰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所涉的村民自建住房的拆除，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中均未将其纳入资质管理的范畴，公诉机关对缺乏拆除资质的指控不成立；2.若被告人彭国兰构成犯罪，有如下从轻情节：本案案发后被告人彭国兰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主动坦白犯罪事实；被告人彭国兰在其经济困难情况下积极对被害人家属及被害人的损失，尽最大能力弥补；被告人彭国兰在拆迁施工时已尽安全义务，本起事故是被害人施工时缺乏自我安全保护意识所致；被告人彭国兰平时表现良好，故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9日，南通××公司与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工程协议一份，因通州区石港小学异地重建需要，石港政府征用××村，在规划使用土地红线范围内，石港政府委托南通××公司拆除，拆迁范围为××村一组。2011年4月25日，石港政府与规划使用土地红线范围内的姚某2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对石港小学异地新建地块实施房屋拆迁，被拆迁人姚某2的房屋位于石港镇××村。
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季水清在未取得从事建筑物拆除资质、不具备完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与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石港小学达成协议，承包了该校新校区拆除工程中的姚某2房屋建筑物拆除工程劳务，并将该工程交给同样未取得从事建筑物拆除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人彭国兰组织实施和现场管理。2013年4月17日，被告人彭国兰在组织施工中没有落实安全监督责任，在拆除高处较大尺寸、沉重的楼板时,未采取可靠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该工程在拆除过程中发生了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不具备房屋建筑拆除资质的被害人刘某（男，1960年2月20日生）在从事高处楼板拆除作业中，由于没有采取规范使用安全带、脚手架等可靠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被害人潘某连同楼板摔至二楼，被害人刘某连同建筑物“牛腿”摔落至地面。被害人刘某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被害人潘某因跌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腰椎体压缩骨折、多发软组织伤，遗有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经鉴定，被害人潘某所受损伤已构成人损十级伤残。经南通市通州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不具备相应资质承接建筑物工程，在拆除高处较大尺寸、沉重的楼板时未采取可靠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直接责任。
2013年2月4日，被告人彭国兰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同月5日，被告人季水清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两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石港小学新校区建设工地拆除工程“4.1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政府向南通××公司支付的拆迁工程款项发票，南通市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病历等；
2.未到庭证人马某、邱某、单某、姚某1、饶某等人的证言；
3.被害人潘某的陈述；
4.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的供述及辩解；
5.鉴定意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潘某伤残程度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未取得从事建筑物拆除资质，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从事生产活动，造成1人死亡、1人伤残的劳动安全生产事故，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季水清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并无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资质要求、不负责该房屋拆除工作的具体实施，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彭国兰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房屋拆除属村民自建房屋的拆除并未纳入资质管理范畴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姚某2的房屋建筑拆除虽属村民自建房屋，但是该房屋拆除工程属通州区石港小学异地新建安置工程的范围，属于石港镇政府2010年10月9日的拆迁工程委托协议约定的红线范围内的拆迁工程的延续，被告人季水清在无建筑物拆迁资质的情况下，挂靠南通××公司，实施涉案工程并转给无资质的被告人彭国兰，被告人彭国兰在组织拆除工程中未能提供安全拆除设施及安全拆除条件，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对二被告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季水清、彭国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国兰系初犯、偶犯，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近亲属损失，故均可适用缓刑。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劳动安全及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季水清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彭国兰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沁
人民陪审员 沈秉洪
人民陪审员 印汉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