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保，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栖贤路12号。法定代表人：倪文玲，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太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芳与被上诉人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屈臣氏公司）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保，被上诉人武汉屈臣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太福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杨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原审根据襄阳中心医院的错误诊断为××，就认定杨芳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杨芳认为：其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越来越严重，完全成了××的样子，实际是否是××，还有待进一步由医学专家诊断证实，但杨芳是使用了武汉屈臣氏公司所销售的韩后产品才成了××的样子，上诉人依法有权请求武汉屈臣氏公司赔偿。武汉屈臣氏公司如果认为杨芳所受伤害是××，与使用其销售的韩后产品没有因果关系，武汉屈臣氏公司应当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武汉屈臣氏公司在一审庭审并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杨芳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是××，亦未证明与其销售的韩后产品没有因果关系。然而，原审判决却仅根据襄阳中心医院的初步诊断就认定杨芳所受伤害是××，显然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杨芳主张武汉屈臣氏公司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杨芳未能举证证明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缺陷，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目前左眼周围及面部损害与使用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得出结论“故杨芳主张被告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芳认为，原审判决这样认为完全是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在原审法庭上，杨芳承担了举证责任，举出了购买武汉屈臣氏公司所销售的韩后产品的小票，也举出了杨芳使用韩后产品受伤照片及治疗的门诊病历，以及构成十级伤残的法医司法鉴定，这已经确实、充分证明了杨芳购买了武汉屈臣氏公司所销售的韩后产品，使用后导致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损害，最后构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范围下列侵权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侵权责任：（一）第五章规定的产品责任；（二）第八章规定的环境污染责任；（三）第八章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四）第十章规定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但第八十一条规定除外；（五）其他法律规定的工伤事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产品责任实行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产品使用者使用了该产品且造成了损害，产品的销售者或者生产者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其能举证证明产品使用者所受到的损害与其产品没有因果关系及举证证明其免责事由，否则，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本案武汉屈臣氏公司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销售的韩后产品与杨芳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其应当免责的事由，仅提交了质量检测报告，是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产品与杨芳所受损害没有因果关系的，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后，鉴于原审法院不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让武汉屈臣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芳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承担了本应由销售者或者生产者承担的申请法医司法鉴定，即使杨芳申请做成了法医司法鉴定，武汉屈臣氏公司也不会认可鉴定结果。最后原审法院鉴定科联系了十余家法医司法鉴定机构，竟没有一家愿意接受委托，导致上诉人想承担本该由武汉屈臣氏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也不能如愿。杨芳可谓穷尽一切可能让原审法官查清事实、明确责任，以支持杨芳的诉讼请求。然而，原审法院不站在弱势者一方，而是求全责备地要求上诉人提供所谓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杨芳提供的诸多证据，不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裁判，让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无责任或免责的主张。三、原审法院认为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从而认为涉案产品与被上诉人面部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十分错误。杨芳认为，如果产品符合相关的国家或行业的强制标准，却仍存在不合理危险且造成了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害时，生产者能否以产品符合强制性标准而主张免责，应综合分析，一般司法实践中，因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承担产品责任，产品质量符合有关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不能当然成为生产者和销售者免责的事由。一是国家或行业的强制性标准本身并无不当，但产品在标准规定之外的其他方面仍然存在设计缺陷、制造缺陷或警告缺陷的，生产者应承担最终产品责任；二是国家或行业的强制性标准本身存在漏洞，直接或间接导致产品发生不合理危险，这种情况下，根据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的立法宗旨，消费者向生产者行使赔偿请求权，生产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尽管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交了相关质量检验报告，试图证明其产品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产品责任的问题，但不能保证相关标准本身不存在漏洞。若相关标准本身没有漏洞，但其产品在标准规定之外的其他方面就存在缺陷。然而，原审法院仅根据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交的一份检验报告就认定的损害与涉案产品没有因果关系，理由非常牵强，不具有说服力。四、原审有法不依，没有适用公平原则十分错误。杨芳认为，原审法院即便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让武汉屈臣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让杨芳的损害的损失，在当事人之间分担。可是原审法院不根据本案鉴定不能的实际情况，更不顾杨芳的实际损失，不同情上诉人的弱势地位，硬让人民群众一员杨芳在这起案件中感受不到公平正义。因此原审判决未适用公平原则存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杨芳主张武汉屈臣氏公司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判决错误适用归责原则，免除了武汉屈臣氏公司的举证责任存在错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社会公平正义能够切实实现，杨芳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武汉屈臣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屈臣氏公司赔偿其眼部伤残十级的各项经济损失73414.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6日，杨芳从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购买了韩后熬夜晚安眼部修护套盒（眼霜18克+眼贴5毫升84）及韩后熬夜晚安面膜（135克-C），共支付168元。杨芳诉称其于2015年9月份开始使用，使用第二天早上出现眼睛及面部红肿等过敏现象。后杨芳找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交涉，因未提供购物小票交涉无果。2015年12月6日，杨芳在襄阳程秋生皮肤病门诊部检查治疗（杨芳未提交病历记载资料），支付医疗费160元。2016年2月19日，杨芳到襄阳中心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并用药治疗，支付医疗费353.08元。3月11日，杨芳在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21元。后杨芳于3月23日再次找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交涉。2016年3月26日，杨芳在韩后公司安排的人员陪同下再次到襄阳中心医院就诊，亦被诊断为××。后韩后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便离开。3月29日，杨芳再次到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72.34元。2016年3月28日，襄阳襄城区消费者委员会受理了杨芳关于在被告公司襄阳东街分店购买韩后化妆品的投诉。后经多次调解，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4月28日，襄阳襄城区消费者委员会向杨芳出具了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建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杨芳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5月12日，杨芳在十堰一康皮肤病专科医院治疗（未提交相关病历资料），支付西药费1678元。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杨芳委托对其的伤残等级按《道标》标准进行法医学评定，并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摘要部分为襄阳程秋生皮肤病门诊部2015年12月6日《门诊病历》、襄阳中心医院2016年2月19日《门诊病历》；法医学检查为杨芳左眼上睑可见一2.5×2.2cm灰白色色素减退区，左眉弓外侧端可见一2.4×1.0cm灰褐相间的色素改变区，左颧弓部可见一4×1.5cm灰褐相间的色素改变区，另可见一1.0×0.7cm的黑褐色色素沉着，左下眼睑近左颧弓部可见一1.5×1.0cm灰白色色素减退区。该鉴定所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374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为：杨芳眼面部过敏史，经治疗，现遗留眼面部色素改变，且色素改变面积达15cm2以上，已构成《道标》ⅹ（十）级伤残；后续行色素改变修复术费用约需10000元。杨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庭审中，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交的国家轻工业香料化妆品洗涤用品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两份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韩后熬夜晚安修护眼贴（5mL/对×4对/盒）所检项目符合QB/T2872–2007《面膜》（面膜贴）标准要求、韩后熬夜晚安修护眼霜（18g/瓶）所检项目符合QB/T1857–2013《润肤膏霜》（O/W型）标准要求；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韩后熬夜晚安面膜（135g/瓶）所检项目符合QB/T2872–2007《面膜》（啫喱面膜）标准要求。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杨芳申请对其面部十级伤残与武汉屈臣氏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了鉴定程序。后经一审法院鉴定科与省内外十余家法医类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均表示该鉴定不仅涉及产品质量还涉及使用者面部皮肤是否适应该产品等个体差异因素，不接受委托。因无法鉴定，一审法院鉴定科将该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杨芳购买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韩后产品及杨芳眼面部色素改变构成十级伤残属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芳主张的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与使用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杨芳应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杨芳主张其在使用被告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韩后产品后出现过敏，导致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并构成十级伤残，依法应由杨芳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庭审中，武汉屈臣氏公司提交的国家轻工业香料化妆品洗涤用品质量监督检测广州站出具检验报告能够证明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的质量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杨芳于2015年8月26日购买的涉案产品，杨芳诉称其于2015年9月份开始使用第二天出现眼睛及面部红肿等过敏现象。而杨芳于2015年12月6日到医疗机构检查治疗，但杨芳未提供当时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结果。后杨芳于2016年2月19日到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并用药治疗。2016年3月26日，杨芳在韩后公司安排的人员陪同下再次到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检查，亦被诊断为××。杨芳诉称其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越来越严重，完全成了××的样子杨芳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已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并进行了相应的治疗，杨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左眼周围及面部色素改变系因使用涉案产品造成皮肤过敏进而演变成为××。杨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韩后产品存在缺陷并致使其遭受损害，即未举证证明其患××系使用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韩后产品造成的。综上，杨芳未能举证证明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缺陷，亦未举证证明其目前左眼周围及面部损害与使用武汉屈臣氏公司襄阳东街分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芳主张武汉屈臣氏公司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元，由杨芳负担。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杨芳向本院提交2015年12月6日的襄樊市程秋生皮肤病门诊部门(急)诊病历，2016年2月19日的襄阳中心医院诊断病历和2017年3月26日的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病历、病情证明以及个人生活照片；武汉屈臣氏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杨芳二审开庭后的一个多月提交的证据，不属在一、二审中不能提交的证据，属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而且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眼部出现白斑与本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而且襄阳中心医院的病历资料明确记载面部白斑为白癫风。经二审再次核实：襄阳中心医院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3月26日对杨芳左侧面部两次诊断均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杨芳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武汉屈臣氏公司对其“左侧面部皮肤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事实，与其提供的2016年2月19日襄阳中心医院医学诊断属××的事实不符，而且武汉屈臣氏公司亦提供该医疗机构2016年3月26日为杨芳左侧面部诊断仍属××的证据足以反驳杨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因此，杨芳主张武汉屈臣氏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光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