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洁美环卫工程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章丘区。
法定代表人:王兆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龙，女，该公司安全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平，章丘诚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绍勇，男，汉族，1960年1月22日出生，住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太，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洁美环卫工程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山东洁美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韩绍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洁美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平、被上诉人韩绍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洁美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山东洁美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韩绍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韩绍勇的受雇时间。首先，韩绍勇是于2015年7月份受山东洁美中心雇佣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而非2010年10月份。2015年7月7日双方签订了劳务协议，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6月份之前的工资不是山东洁美中心发放，与山东洁美中心无任何关系。2.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且劳务关系强调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只要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国家就不予干预，其权利义务的调整主要参照《民法通则》等民事法律规范。而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本案中，韩绍勇只负责垃圾清运，具体清运几次，需多长时间均由韩绍勇自己确定，山东洁美中心仅需按清运次数支付劳务费，很明显双方是一种劳务关系。并且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了《劳务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退一步说，假如韩绍勇对劳务关系有异议，也应在《劳务协议书》签订时拒签，或在签订劳动协议后，在仲裁时效内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经仲裁程序就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明显违反法律程序。3.关于韩绍勇的医疗费。（1）假如韩绍勇与山东洁美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社保规定，职工医疗保险费由单位缴纳8%，职工缴纳2%，因韩绍勇未缴纳其应交的2%，其应自行承担20%至30%的医疗费用。（2）根据规定，医疗费只能在社保部门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医疗赔付，非医保的部分不予赔付。本案中，韩绍勇的医疗费未经相关部门审核或鉴定，一审法院就判决山东洁美中心支付医疗费差额，显属错误。（3）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约定的劳务期间为一年，即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6日。而韩绍勇的部分医疗费己明显超过劳务期间。（4）假如韩绍勇与山东洁美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因不能重复参保，在韩绍勇己参保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山东洁美中心也无法为其再缴纳职工医疗保险。
韩绍勇辩称，1．韩绍勇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了韩绍勇的入职时间是2010年10月份，且与山东洁美中心建立的劳动关系。2．山东洁美中心提供的劳务协议书，名为劳务关系，实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判令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根据双方签定协议的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一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认定正确。3．韩绍勇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单据，其要求的医疗费是在扣除了城镇居民医保和报销的费用以后，剩余差额符合《山东省劳动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处理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济南市职工医疗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洁美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洁美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韩绍勇经济补偿金9600元、病假工资2240元、年休假工资736元及医疗费差额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份，韩绍勇到山东洁美中心工作，山东洁美中心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也未为其安排带薪年休假，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韩绍勇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1600元。2016年2月16日，韩绍勇因病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12371.31元。双方因经济补偿、工资及医疗费的问题发生争议，韩绍勇向章丘仲裁委申请仲裁，章丘仲裁委于2017年3月2日做出章劳人仲案〔2017〕18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韩绍勇与山东洁美中心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9600元；二、山东洁美中心支付韩绍勇2016年5月、6月病假工资2240元；三、山东洁美中心支付韩绍勇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四、山东洁美中心支付韩绍勇医疗费差额42000元。山东洁美中心不服裁决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7日，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规定在该工作范围内韩绍勇应服从山东洁美中心的正常工作调动和管理；第四条规定，韩绍勇的劳务费为每月1600元，每月20日前向韩绍勇支付；第十一条，解除本协议，需提前三天通知对方。山东洁美中心成立于1999年1月19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现正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一、韩绍勇入职时间；二、2015年7月7日，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是何种法律关系；三、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四、韩绍勇要求的各项赔偿能否支持。争点一，韩绍勇主张于2010年10月到山东洁美中心工作，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丘支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用于证明入职时间及存在劳动关系。山东洁美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应认定韩绍勇入职时间应为2010年10月份。争点二，判定劳动关系主要标准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在报酬方面，有法定基准，工资给付时间、种类法定。2015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一条均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虽然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但实质劳动关系并没有变化，双方仍为劳动关系，非为劳务关系。争点三，解除权为形成权，通知自到达方时解除。山东洁美中心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章丘仲裁委邮寄的开庭通知和韩绍勇申请仲裁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7年2月27日。争点四，山东洁美中心未给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韩绍勇要求山东洁美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9600元（1600元×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韩绍勇提供的工资明细证明，其工资发放至4月份，其要求发放5月、6月份工资，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但按照《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作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山东洁美中心支付韩绍勇2016年5月、6月病假工资为2240元（1600×70%×2个月）。山东洁美中心未安排韩绍勇带薪年休假，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韩绍勇要求山东洁美中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1600÷21.75×5×200%）。山东洁美中心未给韩绍勇缴纳社会保险，导致韩绍勇无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按照《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济南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韩绍勇要求山东洁美中心支付医疗费差额4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山东洁美中心辩称劳动仲裁程序违法，但在开庭通知和送达裁决书的回执上，载明了收件人的姓名。山东洁美中心辩称收件人不是本单位职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作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济南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于2016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山东洁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绍勇经济补偿金9600元；三、山东洁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韩绍勇2016年5月、6月病假工资2240元；四、山东洁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绍勇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五、山东洁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绍勇医疗费差额420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洁美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7日，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签订《劳务协议书》，第一条工作内容和要求1．山东洁美中心雇用韩绍勇在清运岗位，从事清运工作。2．韩绍勇的工作地点为章丘明水。3．在该工作范围内韩绍勇应服从山东洁美中心的正常工作调动和管理。4．韩绍勇在协议期内遵守山东洁美中心的作息时间及《山东洁美中心保洁管理制度》等各项规章制度。2017年9月19日，济南市章丘区环境卫生管护中心（以下简称章丘环卫管护中心）出具说明称，章丘明水城区的垃圾清运工作，原由某某街道办与某某街道办负责，自2010年7月至2015年6月，由章丘环卫管护中心发包给济南某某公司。2015年6月23日，章丘环卫管护中心通过竞标将章丘某某城区的垃圾清运项目发包给山东洁美中心，承包期3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韩绍勇个人负担医疗费的医疗费用为：2016年2月16日，520.10元；2016年3月17日，30857.35元；2016年5月9日，824.47元；2016年5月20日，9979.84元；2016年6月21日，448元，共计42181.76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之间的劳动争议。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以及主体上的不平等性，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具有职业性。本案中，虽然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名为《劳务协议书》，但是从协议书第一条内容来看，韩绍勇受山东洁美中心管理，在人格和身份上依附于山东洁美中心，韩绍勇提供的垃圾清运劳动是山东洁美中心业务的组成部分，且韩绍勇必须亲自履行清运任务才能领取报酬，在经济上亦依附山东洁美中心。故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正确。虽然，韩绍勇主张自2010年10月份起一直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但根据章丘环卫管护中心出具的证明自2015年7月1日山东洁美中心才承包了章丘明水城区的垃圾清运项目，此前有其他公司负责，故一审认定韩绍勇自2010年10月入职山东洁美中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韩绍勇向仲裁机关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且韩绍勇在仲裁机关作出裁决，裁决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并未提起诉讼，应尊重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27日（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为2016年2月27日）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定，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山东洁美中心与韩绍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本法第三十八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个月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韩绍勇因山东洁美中心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山东洁美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山东洁美中心应当支付韩绍勇经济补偿金16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了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作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医疗期内的医疗待遇仍按现行规定执行。韩绍勇提供的工资明细证明，其工资发放至4月份，其要求发放5月、6月份的病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山东洁美中心主张不支付病假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山东洁美中心未安排韩绍勇带薪年休假，故应当支付韩绍勇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736元。故山东洁美中心主张不向韩绍勇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济南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参保人（不含退休人员）在一个医疗年度内发生的统筹基金支付范围内的住院和门诊规定病种医疗费用，按照以下规定负担：1.起付标准以上、10000元以下部分，统筹基金负担85%，个人负担15%；2.10000元以上至最高支付限额部分，统筹基金负担88%，个人负担12%。第三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的，在此期间参保人发生的医疗费用由用人单位按本办法的规定标准予以支付；影响参保人计算基本医疗缴费年限导致其损失的，损失部分由用人单位按本办法的规定标准予以支付。山东洁美中心未给韩绍勇缴纳社会保险，导致韩绍勇无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韩绍勇要求山东洁美中心支付医疗费差额42000元，均系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生，且在相关规定范围之内，应予以支持。故山东洁美中心主张不向韩绍勇支付医疗费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山东洁美环卫工程科技发展中心与被上诉人韩绍勇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
四、上诉人山东洁美环卫工程科技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韩绍勇经济补偿金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洁美环卫工程科技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