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刑二终字第314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绰号”小白”，男。因本案于200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绰号”阿龙”，男。因本案于200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因本案于200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秦某某、刘某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年二月三日作出（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自2009年初，邹某某、秦某某、刘某与在逃涉案人员分工配合，结伙进行诈骗活动。诈骗中由上家打电话冒充电信公司和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诱导被害人将钱款转至邹某某控制的银行账户中，邹某某在接到上家电话后，即刻将诈骗钱款通过电话银行或网上银行分散转移至其控制的数个账户内，再指派刘某山（在逃）、左某某（另案处理）带领和监督秦某某、刘某二人持银行卡到银行柜台或ATM机上将诈骗钱款提现后交给邹某某。邹某某在扣除自己的12-20%和分给刘某山的2%之后，将余款汇给上家。刘某山从自己分得的部分中支付给左某某、秦某某、刘某报酬，其中给秦某某、刘某的报酬为每取一次付给人民币100-200元。
2009年3月20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黄某某接到在逃涉案人员电话，涉案人员冒充电信工作人员，谎称黄某某在东莞开有固定电话账户并欠款3000余元，建议被害人联系司法机关处理，后将电话转至其他涉案人员处，由其他涉案人员冒充公安人员及法院工作人员，要求被害人将本人账户上的钱款转到指定的”安全账户”上”代为保管”。后被害人黄某某在银行柜台将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76667.68元按在逃人员的电话指示，转入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实际控制的”齐某某”账户（6227007200430099483）内。邹某某在接到台湾上家”阿奇”（在逃）的电话通知后，即刻通过电话银行和网上银行将涉案钱款从”齐某某”账户转出至其控制的其他银行账户内，再通知刘某山、左某某立刻将钱取出，刘某山和左某某则指使秦某某、刘某通过银行柜台和ATM机将涉案钱款提现。被害人转入”齐某某”账户内的576667.68元，当天被转出400000元至”陈某维”账户（6227007200670285057）、转出60000元至”李某”账户（6227007201510260037）、转出56600元至”段某”账户（6227007200270209085）、被提现59700元；从”齐某某”账户转至”陈某维”账户的人民币400000元，当天被转出60000元至”关某某”账户（6227007201510261423）、被提现59900元，余款被公安机关冻结；从”齐某某”账户转至”李强”账户的60000元被公安机关冻结；从”齐某某”账户转至”段某”账户的56600元，被提现56300元，余款被公安机关冻结；从”陈某维”账户转至”关某某”账户的60000元，被提现59600元。
当天，”齐某某”账户被柜台提现一次共40000元、ATM机提现七次共19700元；”陈某维”账户被柜台提现一次40000元、ATM机提现四次共19900元；”关某某”账户被柜台提现一次共40000元，ATM机提现十次共19600元；”段某”账户被柜台提现一次共40000元，ATM机提现七次共16300元。秦某某、刘某提现出来的钱款，经左某某、刘某山交给邹某某，邹某某扣下自己分得的12%和刘某山等人的2%，剩余钱款汇给在台湾的上家。
2009年5月10日，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在广东省珠海边检总站被抓获；同年5月16日，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在浙江省嘉兴市被抓获；同年5月25日，原审被告人刘某在广州火车站被抓获。2009年5月11日，公安机关扣押原审被告人邹某某人民币2万元、港币1万元、诺基亚手机三部、SIM卡三张，同年5月12日，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的家属代邹某某向公安机关退赃人民币15万元，同年6月10日，公安机关将人民币17万元、港币1万元发还被害人黄某某。同年5月，邹某某向公安机关交待了其个人在外地22万余元存款的秘密财产线索用于退赃，公安机关对该存款账户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称2009年3月20日上午，三名在逃涉案人员分别冒充电信工作人员、公安人员、法院工作人员，谎称其账户内资金有危险，诱骗其把钱款从个人账户转账至”安全账户”代为保管。后其按在逃涉案人员的电话指示将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76667.68元转至户名为”齐某某”的银行账户内（6227007200430099483），发现被骗后于当天至公安机关报案。
2、原审被告人邹某某供称，台湾有朋友让他帮忙取钱，其可以提总额的12-20%；刘某山是其发展的同伙，负责管理帮忙取钱的左某某、秦某某、刘某等几个”小某”。邹某某供述了其与秦某某、刘某及其他同伙在2009年3-5月间的多笔诈骗事实。其曾使用过包括陈某维、齐某某、李强、关某某、段某等在内的多个账户。邹某某称其上家”阿奇”会每周见面为其提供银行卡、手机、手机卡，通常会保证有十多张银行卡在其手上。其会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刘某山和他的”小某”们保管，之后哪张银行卡上有钱，上家会电话通知，让其在当天取出，其就会让刘某山安排”小某”将钱款提现，每张银行卡在取款后就扔掉。2009年3月20日，其在珠海接上家电话后，利用电子银行将”齐某某”账户内收到的钱共57万多元转至”段某”、”陈某维”、”李强”、”关某某”的账户，但”小某”们只取出了约23万元，余下约34万元被冻结。其知道公安机关在查，就开车前往厦门，途中销毁了用于电子银行转帐的电脑和手机。取出的钱，其在扣除自己的12%和刘某山的2%后汇往台湾，秦某某、刘某帮助取钱的报酬由刘某山支付。
供述中，邹某某两次供称台湾的上家通过网络电话”冒充检察院、警察等身份，以电话欠费的方式来诈骗”；供称上家在台湾是用”电话欠费”的方式来诈骗的，有人”冒充各个政府部门的人，直到把钱骗到手，被骗的人把钱转到我们指定的帐号后，台湾那边的人会通知我”。供称其也不知道被骗的事主是哪里人，其等”在金华取钱，不一定被骗的就是金华地区的人”；供称有帮其取钱的人追问钱是哪来的，其只好告诉钱是骗来的；供称自己在2006、2008年也曾打电话实施过诈骗。
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对包括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在内的同伙照片和原审被告人刘某的取款录像进行了辨认。
3、原审被告人秦某某供称，2009年3月，左某某找到其，让其帮忙用银行卡提款，提一次给150元。之后两个月里，其帮忙在珠海、武汉、黄石、成都、重庆、泸州等地取钱十几次，邹某某和刘某山给其和刘某、左某某配发手机、负担差旅费，但邹与刘并不亲自取钱。每次都是左某某把银行卡交给其和刘某，并告知账户名。每张卡的户名几乎都不同，但密码一样，每张卡取过钱后就扔掉。当邹某某接到某人的电话后，会告诉其等哪些卡里有钱，然后由左某某指挥其和刘某两人提款，其和刘某提完款后交给左某某，再由左某某把钱交给邹某某或刘某山。秦某某回忆其曾使用过户名为齐某某、段某、陈某维、李强的银行卡。秦某某供称2009年3月中旬某一天，左某某叫其和刘某在珠海市提款，当时其发现有一张卡被冻结取不出钱。秦某某曾供称左某某告诉其钱是台湾那边诈骗来的，但其不清楚具体手段，左某某告诉他们取钱时小心。
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对包括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刘某在内的同伙照片进行了辨认。
4、原审被告人刘某供称，2009年3月起，其在珠海、重庆、武汉等地帮邹某某和刘某山取钱，每次都是左某某打电话让其到指定的地方，然后拿一些写有陌生人名字的银行卡给其，并告诉其要取的金额，由其去柜台或ATM机取钱，在柜台取款时直接签卡上写的账户名，每次都不同，钱款取出后其都交给左某某，再由左某某交给邹某某或刘某山。”老板”（指邹某某、刘某山、左某某等）还让其取款时戴帽子以掩饰长相，其取款时左某某、刘某山会在场监督，如去外地取钱差旅费都由邹某某和刘某山负担。2009年3月的一天中午，其接左某某电话后在珠海拱北的一个ATM机旁与刘某山、左某某和秦某某汇合，从陈某维、段某、齐某某等账户中取钱，当时发现有一张卡里的钱被冻结了。刘某供称其不清楚取的是什么钱，只是通过他们平常聊天，听说钱是骗来的。
原审被告人刘某对包括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秦某某在内的同伙照片进行了辨认。
5、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左某某的证言：左某某称刘某山介绍其帮邹某某取钱，并让其指挥秦某某、刘某提取现金，他们曾在重庆、成都、泸州等地取过钱，由邹某某负担一切费用。邹某某给其多张银行卡并告知密码，每次会告诉其哪些卡上有钱，由其通知并监督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去银行柜台或ATM机取钱，再由其把取出的钱交给邹某某。其称2009年3月得知邹某某和刘某山是电话诈骗团伙的成员，主要分工是找马仔取钱，但不清楚上家具体怎么骗钱。
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称邹某某这几年一直没有上班，但经常有几十万元现金拿回家，然后又马上汇走。
7、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银行交易记录清单、用于取款的涉案账户交易记录清单：证明3月20日当天被害人黄某某将人民币576667.68元转入”齐某某”账户后，”齐某某”、”陈某维”、”李某”、”段某”、”关某某”等账户的转账、提现情况。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黄某某被骗转账的现场情况。
9、取款录像截图：原审被告人刘某在珠海市ATM机提款的录像截图。
10、抓获经过、冻结存款通知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秦某某、刘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在逃人员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及其家属积极退赃、被害人损失可以得到补偿的辩护意见，予以酌情考虑。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量刑时酌情考虑。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发展、指挥其他团伙成员，并使用电子银行直接操作涉案钱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帮助将涉案钱款取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诈骗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邹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80000元；分别判处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诺基亚手机三部、SIM卡三张予以没收；本案侦查阶段在”陈某维”（6227007200670285057）、”李强”（6227007201510260037）、”段某”（6227007200270209085）三个账户中冻结的涉案款项，依法发还被害人。被害人损失的剩余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邹某某提出，其未直接与被害人连络，只是协助”上家”犯罪，应属从犯；归案后积极退赃18万，减轻被害人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邹某某只是按”上家”的指示，将诈骗所得的钱款分散转移、提现，起次要作用，应属从犯；上诉人系初犯，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已经庭审示证、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对原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某某、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在逃人员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邹某某积极退赃，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邹某某发展下属，指挥其他团伙成员作案，并使用电子银行直接操作涉案钱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刘某帮助将涉案钱款取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邹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辩解、辩护意见与现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升琴
审 判 员 林福星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