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互助路**号。法定代表人：高志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雷，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赞，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伟，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贤素，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原审被告：史福娟，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象山县。上诉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昌赞、原审被告贺贤素、史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昌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审查均有错误。即使孙昌赞、贺贤素之间确实发生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也应认定为760000元，而非800000元。一审法院不准许地矿公司要求对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显属错误。担保并非无效，而是自始没有生效、不能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孙昌赞具有明显过错，应当知道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的法律规定，也应该能够认识到贺贤素极有可能是私下操作。地矿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贺贤素个人擅自伪造地矿公司及分公司印章，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地矿公司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孙昌赞辩称，孙昌赞与贺贤素之间基础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且实际已履行。贺贤素作为地矿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该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足以使孙昌赞相信其有权利以该分公司名义进行对外担保，孙昌赞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是否伪造不影响贺贤素作为负责人行使职务行为，地矿公司对其分公司在印章管理方面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贤素辩称，钱是贺贤素借的，用也是贺贤素用的，与地矿公司没有关系。史福娟未作答辩。孙昌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贤素、史福娟归还孙昌赞借款本金800000元，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地矿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贤素原系地矿上海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11月30日，孙昌赞与贺贤素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贺贤素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孙昌赞借款300000元，月利率2.5%；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二年；如逾期还款，贺贤素应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上述《借款协议书》的保证人处加盖地矿公司、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并由贺贤素代表签字确认。同日,孙昌赞向贺贤素汇款285000元，现金交付15000元，贺贤素向孙昌赞出具借条称收到300000元借款。2012年2月14日，孙昌赞与贺贤素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贺贤素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孙昌赞借款300000元，月利率5%；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二年；如逾期还款，贺贤素应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上述《借款协议书》的保证人处加盖地矿公司、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并由贺贤素代表签字确认。同日,孙昌赞向贺贤素汇款285000元，现金交付15000元，贺贤素向孙昌赞出具借条称收到300000元借款。2014年2月25日，孙昌赞与贺贤素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贺贤素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孙昌赞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5%；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二年；如逾期还款，贺贤素应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上述《借款协议书》的保证人处加盖地矿公司、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并由贺贤素代表签字确认。同日,孙昌赞向贺贤素汇款190000元，现金交付10000元，贺贤素向孙昌赞出具借条称收到200000元借款。2015年1月28日，孙昌赞与贺贤素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确认：贺贤素因生产经营需要共向孙昌赞借款800000元（2011年11月30日300000元，2012年2月14日300000元，2014年2月25日200000元），月利率2.5%；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二年；如逾期还款，贺贤素应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上述《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加盖地矿公司印章。2015年12月7日，孙昌赞以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甬东商初字第3920号]。在审理过程中，经司法鉴定，该《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地矿公司印章为伪造印章。孙昌赞遂撤回该案起诉。2016年9月28日，贺贤素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涉案合同及借条中的地矿公司、地矿上海分公司的印章均由其伪造并加盖。另查明：贺贤素、史福娟于1988年10月4日注册结婚，于2015年8月3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贺贤素向孙昌赞借款后应按约归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贺贤素称孙昌赞三次出借款项均未足额交付，但贺贤素每次借款均出具收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且收条中载明的金额均与对应《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一致；同时，贺贤素在2015年1月28日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又再次对之前总计借款本金800000元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条所载明金额的情形下，应认定孙昌赞已足额交付借款本金。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史福娟虽称并不知情，但涉案债务发生在贺贤素、史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史福娟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仅为贺贤素的个人债务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史福娟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地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地矿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为伪造，据此，双方也均确认涉案《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条中加盖的地矿公司印章系伪造，对此予以确认。但贺贤素在借款时系地矿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地矿上海分公司在三份《借款协议书》中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同时加盖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无论其加盖的该分公司印章是否系伪造，其作为负责人代表地矿上海分公司对借款进行担保的行为均已成立，地矿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地矿公司应该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地矿上海分公司虽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其作为分公司未经地矿公司书面授权便擅自为贺贤素的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当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条中均加盖由贺贤素伪造的地矿公司印章，使债权人即孙昌赞误认为该分公司的担保是在总公司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故实际孙昌赞已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地矿上海分公司的无效担保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反观地矿公司，其虽未实际授权其地矿上海分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但其聘用的地矿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即贺贤素代表该分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且伪造地矿公司印章在担保人处盖章确认，使孙昌赞误以为该担保是经过地矿公司同意的，地矿公司对其上海分公司的行为负有疏于管理和失查的责任，具有明显过错，故地矿公司应对贺贤素不能清偿孙昌赞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贺贤素、史福娟归还孙昌赞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地矿公司对贺贤素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贺贤素、史福娟、地矿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孙昌赞、贺贤素、史福娟未提交新证据。地矿公司提交上海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报案回执单一份，拟证明贺贤素因涉嫌伪造公章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质证，孙昌赞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地矿公司在2015年12月就知道担保事实，但在本案一审判决地矿公司承担责任后才报案，目的是逃避其作为法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贺贤素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对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昌赞、贺贤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债务发生在贺贤素、史福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史福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仅为贺贤素的个人债务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贺贤素、史福娟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地矿公司上诉提出的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贺贤素每次借款均出具收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时又再次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正确。关于地矿公司上诉该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司法鉴定，在2015年1月28日《借款合同》上所盖地矿公司印章系伪造，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条中加盖的地矿公司印章系伪造。贺贤素承认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也系伪造，但贺贤素当时系地矿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地矿上海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在三份《借款协议书》中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故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是否确系伪造，并不影响对其担保行为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对地矿公司要求对地矿上海分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地矿上海分公司作为地矿公司的分公司为贺贤素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无效，但地矿公司作为总公司对此具有明显过错，故应对贺贤素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地矿公司上诉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本院认为，贺贤素涉案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故对地矿公司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此外，地矿公司上诉提出孙昌赞有明显过错，应当知道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等不得为保证人等法律规定，理由牵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地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