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华，男，1976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梁香，女，1975年7月3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佳佳，女，1987年12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武，男，1964年2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莉莉，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华、林梁香因与被上诉人倪佳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华及李振华、林梁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被上诉人倪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武、单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华、林梁香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倪佳佳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费用由倪佳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归纳的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倪佳佳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倪佳佳在本案当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依据涉诉的《协议书》与倪佳佳是否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予以认定。本案涉诉的《协议书》是由案外人倪志武与李振华分别以甲、乙双方当事人的身份签署，《协议书》形式和条款当中，均末与倪佳佳以及倪佳佳在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占有的股权产生关联。《协议书》的签署，系倪志武以个人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体现不出与原判决认定的倪佳佳“委托父亲倪志武从2013年11月26日始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全权委托行使其股东权力”有何连带关系。原审判决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倪佳佳对其父倪志武的委托行为，并不剥夺倪志武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书》的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立法原则是公平对等，结合本案实际，李振华如果依据与倪志武签署的《协议书》，对倪佳佳提出起诉，其诉讼主体明显不合格，因为倪志武的签约行为对倪佳佳不产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有悖《合同法》的立法原则。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当中涉诉《协议书》的当事人倪志武变成了案外人，与《协议书》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的倪佳佳却具备了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根据我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认定倪佳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主体资格认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2、倪佳佳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事实，其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是原审判决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法律事实是需要证据证明和能够用证据证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虽然赋予了“审判人员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的权力，但这个权力必须在“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的职业道德”基础上行使。原审判决未能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二、原审判决偏袒倪佳佳，违背公平原则。1、倪佳佳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振华、林梁香立即给付其资产及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倪佳佳必须就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原审判决确认并在卷佐证的证据，并没有足以证明李振华拖欠倪佳佳资产及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的直接证据。原审判决采取举证倒置的方式，以协议内容不能体现股权回赎为由，认定争议的协议约定是李振华承诺给倪佳佳l0%股权对价款170万元。原审判决是在倪佳佳未依法举证义务的情形下，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2、倪佳佳在庭审答辩中辩称，“原告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又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了李振华和其指定的受让人马赞文，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倪佳佳的这一陈述，与其在起诉状中诉称的事实和涉诉的《协议书》约定的事实完全不一致，存在明显虚构事实情形。原审判决本应就此展开审理，以此查明倪佳佳诉称的资产及股权转让款是否真实存在，然而原审判决始终并未对倪佳佳的两种不同说法究其真伪。三、原审判决滥用职权、越权枉法裁判。本案系合同纠纷，倪佳佳依据李振华与案外人倪志武签署的《协议书》对李振华提起诉讼，要求李振华、林梁香按照与案外人倪志武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对倪佳佳履行义务。倪佳佳的诉讼理由是，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其委托倪志武全权行使股东权力。本案当中，倪佳佳主张的给付价款与其同李振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对抗，且倪佳佳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倪志武与李振华签署的《协议书》实施的是其委托倪志武全权行使股东权利的代理行为。原审判决滥用职权、越权枉法裁判表现在：1、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倪佳佳作为本案原告，并未就其诉讼请求主张的给付资产及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的形成条件提供直接证据，原审判决在涉诉的《协议书》与李振华不存在关联的情形下，却以协议内容不能体现股权回赎为由，支持倪佳佳的诉讼请求。2、滥用自由裁量权。原审判决在诉讼当事人未就《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提出请求的情形下，亦未就《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进行确认的情形下，以“公司股权转让存在阴阳合同”的自我推断，认定该争议协议的约定是李振华承诺待公司整体转让后其给付倪佳佳应获得的lO%股权的对价款170万元。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不仅违背本案事实，与倪佳佳请求的“给付资产及股权转让款”亦不一致。原审判决运用所谓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出的结论，完全背离了本案的客观情况。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2016年1月份的全体股东零价转让股权活动，是在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形下，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后作出的股东集体决定，不仅形式合法，亦是全体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倪佳佳在此情形下以零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占有的lO%股权转让给李振华，其目的是委托李振华以零元的价格将包括倪佳佳10%股权在内的公司股权整体以零元价格对外进行转让。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形下，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涉诉的《协议书》是李振华承诺给倪佳佳l0%股权的对价170万元，原审判决的认定完全推翻了已经查明的事实，否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有效性。
倪佳佳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李振华认为协议书的甲方为倪志武是错误的，倪志武是受倪佳佳委托与李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书的甲方是倪佳佳。l、倪佳佳于2013年11月26日通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其父亲倪志武代为其行使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委托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此授权委托书保存于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李振华及其他股东对此事是知情的。2、自倪佳佳成为公司股东几年来，一直是倪志武代为其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包括参加股东会、决策公司事项及股东会决议签字，2016年1月13日《协议书》是倪志武代表倪佳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李振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5年开始与林思锐商谈公司股权整体转让事宜，为了达到此目的，李振华与倪志武、李旭商定将他们各自的10%股份转让给李振华，2013年1月13日《协议书》签订后二日完成了倪佳佳和李旭名下的各l0%股权转让给李振华的工商变更登记，从协议内容及股权变更的事实，可见倪志武的签名是代表股东倪佳佳处分股权的行为。4、协议签订时倪志武不是公司的股东，按李振华所说倪志武签订协议书是其个人行为，李振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怎么能与一个没有公司股权的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逻辑和事实。（二）李振华辩称协议书是与倪志武签订的向马赞文赎回公司20%股权的约定，此陈述与协议书内容及事实均不符。1、《协议书》内容中没有李振华委托倪志武去和马赞文洽谈赎回股权的意思表述，也没有对赎回份额、赎回方式等相关约定的文字表述，李振华关于《协议书》是赎回股权的说法与协议内容不相吻合。2、《协议书》中有马赞文作为证明人的签字，如果协议是李振华让倪志武找马赞文谈赎回其20%股权事宜，马赞文怎么可能成为本协议的见证人？李振华不能自圆其说。事实上马赞文是李振华的朋友，如果想赎回马赞文的股权也无需倪佳佳从中磋商。3、《协议书》签订后马赞文一直持有公司60%股权，并没有发生李振华所说的股权赎回。李振华关于《协议书》是赎回股权的说法只是为逃避支付倪佳佳股权转让款而牵强编造的理由。（三）李振华辩称倪佳佳以零价款转让10%股权给李振华是与约定和事实不符的。1、虽然备案登记的2016年1月12日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1款写明答辩人以零价款转让其持有的公司10%股份给李振华，但第2款写明李振华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倪佳佳所转让的出资额。第二天签订的协议书对l0%股份转让事宜重新约定，包括应支付170万元对价。从形式内容及形成时间上看备案的协议是为了变更登记的需要签订的，2016年1月13日的协议书才是倪佳佳与李振华真实意思表示，为实现公司整体转让李振华受让倪佳佳10%股权支付的价款为170万元。2、原审中李振华提交了马赞文出具的收据，证明马赞文将其60%股权转让后，林思锐给付马赞文550万元，依此事实可证明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中所约定的零价格转让公司股权只是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并不是实际应支付的对价。原审中李振华也承认给付了倪佳佳50万元，倪佳佳不在公司任职，不需支付工资，此款就是股权转让款。李振华与倪佳佳之间lO%股权转让的价格是依2016年1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170万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判决，应驳回上诉。（一）原审中倪佳佳己提交完整证据，完成李振华应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举证责任。原审中倪佳佳提交了《协议书》及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档案，能够证明公司股权变更的历程，2016年1月13日《协议书》与工商备案的2016年1月12日倪佳佳与李振华之间出资转让协议及2016年1月28日李振华、马赞文将公司股权100%转让给林思锐、林思赠的出资转让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性，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有证据表述内容和实现目的是相一致的，完全能够判定协议书的性质是李振华与倪佳佳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二）李振华辩称《协议书》是关于股权赎回的约定，其应对《协议书》是股权赎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振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在李振华既没有提供反驳倪佳佳主张的证据，也没有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而只凭口头陈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支持李振华关于《协议书》是赎回股权的说法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对倪佳佳主张的股权转让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股权属夫妻共同财产权利，是家庭共同利益的投资，因拖欠股权转让款而形成的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林梁香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倪佳佳认为原审法官总结争议焦点全面、正确，在李振华与倪佳佳充分举证质证并详细调查的情况下，综合本案辜实，利用法律、逻辑推理、生活常理做出的原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李振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观点的情形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李振华、林梁香的上诉请求。
倪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振华、林梁香立即给付倪佳佳资产及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支付2016年2月13日起至该款给付止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倪佳佳通过股权转让成为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股东，李振华占股权的40%、倪佳佳占30%、李旭占30%，公司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2013年11月26日倪佳佳公证委托授权其父亲倪志武全权行使股东权利，委托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2015年9月14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上述三股东将各自股权的20%转让给马赞文，股权结构变化为李振华占股权的20%、倪佳佳占10%、李旭占10%、马赞文占60%。2016年1月1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倪佳佳、李旭将其10%的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李振华。上述行为均由倪志武代倪佳佳行使。2016年1月13日，倪志武作为甲方与李振华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鉴于通化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目前经营状况，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给付甲方人民币170万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二、上述款项与甲方签署股权转让相关法律文书并协助乙方及股权受让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后15日内付清。三、如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乙方未按协议规定日期支付全部款项，则由个人可执行的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如公司未能与林思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本协议作废，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款项。”2016年1月16日将股权办理了变更登记，股权结构为马赞文占60%、李振华占40%。2016年1月25日通过股东会决议，马赞文以零元价格将其股份的46%转让给林思锐、14%的股份转让给林思赠，李振华以零元价格将其40%股权转让给林思赠。林思锐支付给马赞文5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李振华抗辩主张，争议协议系股权回赎且2016年1月12日倪佳佳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李振华，1月13日签订争议协议时倪佳佳名下已无股权，故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该院认为，倪佳佳系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委托父亲倪志武从2013年11月26日始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全权行使其在该公司的股东权利，此期间倪志武以倪佳佳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双方诉争的系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体现系因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经营状况而达成的公司股权转让及价款的约定，而非李振华抗辩主张的股权回赎。根据各股权转让的关联，系为了便于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的整体转让，2016年1月12日倪佳佳、李旭以零元价格将其10%股权转让给李振华，次日形成了争议的协议书，1月16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1月25日，马赞文及李振华将其名下全部股权以零元价格整体转让给林思锐、林思赠，1月27日新股东林思锐支付给马赞文550万元，1月28日办理变更登记，完成了公司的整体转让。综上，2016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转让股权，但并没有即时办理变更登记，1月16日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前倪佳佳仍为公司股东，且2016年1月13日倪志武与李振华签订的协议系与公司股权转让相关联的协议，倪佳佳系公司股东，故李振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倪佳佳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本案争议协议系股权回赎还是股权转让的价款问题，李振华抗辩主张，系倪志武回赎倪佳佳其质押给马赞文的20%股权，其用实价201.6万元来赎回同实价201.6万元的借款，目的是以减少马赞文持有公司股权20%的比例，而与倪志武签订的支付170万元的协议。该院认为，首先，李振华的主张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法则。按照李振华陈述签订争议协议时倪佳佳已不是公司股东，此时倪志武有无必要为公司赎回倪佳佳质押给马赞文的20%股权。且按照李振华的主张，李振华、倪佳佳、李旭均将20%股权质押给马赞文，而回赎的为什么不是李振华质押部分或者全部质押股权。再者，李振华需支付实价201.6万元来赎回同实价201.6万元的借款即20%股权，尚需支付倪志武170万元，故其主张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法则。其次，李振华主张，争议协议系股权回赎协议，但协议内容不能体现股权回赎，李振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为了股权回赎。再次，2016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倪佳佳、李旭将名下10%股权零元价格转让给李振华，2016年1月25日股东会决议，马赞文、李振华将其名下60%、40%股权以零元价格全部转让给林思锐、林思赠，且从争议协议的第二条、第四条内容体现并与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的整体股权零元价格转让相关联，这两次股权转让属系列性，目的是公司最终整体转让给林思锐、林思赠，再结合马赞文实际获得了55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情况，公司股权转让过程存有阴阳合同，该争议协议的约定是李振华承诺待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后其给付倪佳佳应获得的10%股权的对价款170万元，故李振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给付倪佳佳尚欠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倪佳佳将10%股权转让给李振华，李振华应当支付对价来增加其在公司的股权比例，该出资系属李振华与妻子林梁香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利益的投资，属夫妻共同债务，林梁香应当与李振华共同给付倪佳佳该价款。双方协议约定“上述款项与甲方签署股权转让相关法律文书并协助乙方及股权受让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后15日内付清。”林思锐、林思赠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李振华应当按照约定期限于2016年2月12日前给付倪佳佳股权转让价款，但李振华未能及时全部给付，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担2016年2月13日始至该价款给付时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李振华、林梁香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倪佳佳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并承担2016年2月13日始至该价款给付时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4元由李振华、林梁香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振华提交2016年倪佳佳与李振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其主张予以证据补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倪佳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3年1月，倪佳佳通过股权转让成为通化市百利克朗思包装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11月26日倪佳佳公证委托授权其父亲倪志武全权行使股东权利，委托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本案诉争的《协议书》系2016年1月13日签订，该事项发生在倪佳佳委托授权的期限内，协议内容亦为倪佳佳的委托事项。因此，倪志武签订诉争协议，属于受托人完成委托人的委托事务，据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倪佳佳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双方诉争的2016年1月13日《协议书》所涉法律关系的问题。该《协议书》载明的交易双方当事人为倪志武、李振华，内容涉及股权转让价款、履行期限、生效条件、责任承担等方面的约定。马赞文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显然，该《协议书》为倪志武受倪佳佳委托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该《协议书》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且倪佳佳已收到了50万元的价款，因此，倪佳佳主张李振华继续履行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应予支持。李振华抗辩该《协议书》为其委托倪志武向马赞文进行股权赎回，即应为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振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林梁香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所涉债务系源于李振华购买倪佳佳的股权，依照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而发生的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李振华、林梁香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林梁香与李振华共同清偿并无不当。
综上，李振华、林梁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4元，由上诉人李振华、林梁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张丽晶
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