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3民终16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林，男，1971年2月6日生，汉族，现住广西全州县。委托代理人申时军，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全州县绍水镇绍兰村委五里排村第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蒋小平，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方久文，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委托代理人王文明，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林因与被上诉人全州县绍水镇绍兰村委五里排村第五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5）全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艳与审判员窦峰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邢卫斌担任记录。上诉人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时军，被上诉人全州县绍水镇绍兰村委五里排村第五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蒋小平及委托代理人方久文、王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一个月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31日，被告全州县绍水镇绍兰村委五里排村（第五村民小组）（甲方）与案外人全州县物资局退休干部滕永林及唐友娣（乙方）签订了《荒山地租赁（承包）协议书》，双方于1994年12月16日到全州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登记，协议约定被告村将村集体所有的荒山浅壳塘（地名），面积200亩，发包给滕永林、唐友娣经营种植果树，承包期为21年：从1994年8月31日至2015年月8日31日止，每亩每年承包费为30元。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荒山租赁合同期满后，乙方场地设施无偿送给甲方，若乙方需要重新协议，并续签合同，方能有效。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后滕永林与唐友娣分开承包，各承包100亩。其中滕永林承包地为西片地：东面以原承包地中的东西方向穿心路为界，北面与绍水私人果场和绍水村水田为界，西面与绍水村万乡道路果场通道为界。1998年12月30日，被告村的个别村民代表与滕永林签订了补充合同，即《荒山地承包期延长协议书》，约定延长承包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03年3月1日，滕永林将其承包的100亩山场转让给原告周林经营，由原告周林履行原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原告周林每年按照合同交纳了承包费（地租费）。2014年12月份原告周林与他人签订了果场转租协议。2015年3月10日，被告村民小组书面通知滕永林，其承租的土地于2015年8月31日到期，被告村准备收回其承租的土地。原告周林认为承包期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因此，双方发生矛盾，2015年9月15日经绍水镇调解委员会调解的，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荒山地承包期延长协议书》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村民小组与滕永林签订的《荒山地承包协议书》，且经过全州县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滕永林与被告村个别村民签订的《荒山地承包期延长协议书》，违反了原《荒山地承包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即：“荒山租赁合同期满后，乙方场地设施无偿送给甲方，若乙方需要重新协议，并续签合同，方能有效”，也未经被告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所以，滕永林与被告村个别村民签订的《荒山地承包期延长协议书》是无效合同。被告村民小组与滕永林荒山地承包期应该为21年，即从1994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原告周林于2003年3月1日与滕永林签订的《果场转租协议》，虽然没有经过被告村民小组书面同意，但周林从2003年至2015年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村民小组交纳承包费用，被告村民小组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村民小组同意滕永林转租给原告周林，周林取得了承包土地的权利。因此，本案周林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原告主张权利。原告周林从滕永林转租到被告村民小组的100亩山场承包期限至2015年月8日31日止。原告周林与被告村民小组山场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原告周林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荒山地承包期延长协议书》至2020年12月31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原告周林负担。上诉人周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键证据不予认定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判决书第4页第8行“村委证明……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是完全与客观事实不服的。在开庭时，上诉人将该证据目录中的全部证据都已出示原件供合议庭核对无误，并在庭审后将该证据原件退给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明明出示了原件，可见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否认上诉人关键证据来否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把法定代表人视为个别代表，显然混淆了法律概念。二、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及村委证明采信是错误的。证人方某本人就是被上诉人的村民，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他的所谓证言确实是帮自己村说话。关于村委证明的效力，方某本人就是村委干部，其出具的证明客观真实性不强，明显具有伪证的嫌疑。被上诉人代表方肥生在合同上签字，但是他否认没有签字，这个完全可以笔迹鉴定，说明被上诉人村里是知道签订了协议。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之内没有申请解除或撤销。三、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凭什么认定延长承包合同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通过，仅凭自己说没有通过就没有通过，其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对应方，有理由相信是通过群众大会的，不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有何作用。合同的公证与否并不能决定其效力，公证只是一种证明方式，不能因为延长承包合同未经公证就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政府部门的批准不是本案合同生效的必须条件。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政府部门的批准不影响合同法律效力。政府部门都放权于民，现在政府也没有一个专门核准合同的部门，到何处审批。四、上诉人花费了巨大的投入，一审判决却否认上诉人的成果，上诉人在承包期限内按时缴纳承包费，没有根本违约，也未改变土地的基本用途。申请人用挖机翻地，种了树木和果树，由于被上诉人的干扰导致无法管理，损失几十万元。一审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全州县绍水镇绍兰村委五里排村第五村民小组答辩称：—、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就是对一个村民小组负责与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不同的，对外没有代表权，只是民主决策本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协调处理村民的矛盾纠纷，执行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村民小组代表人代表权并无法定或事先约定的权利来源，必须经过授权，否则其行使权利就没有合法依据,村民的重大公共事务，必须经村民小组会议通过。《延长合同中》个别代表签字只是满足了几个人的利益，而违背绝大多数村民的利益，“民主议定程序”是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我国，除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事非，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以外，凡是知道案情的情况下，都有作证的义务，对证人不适用回避制度。方某是一个组织性强，有正义感、正直老实的村委干部，口碑极好。要不能在村委干部的岗位上干几十年。他的出庭作证，出于他的责任，出于他的正义，出于他的真心。村里个别代表欺下瞒上，贪酒好杯，为所欲为，要是他和他们一样，时年任村委主任任的他早就签上了他的大名和盖上村委的印章，可见他的证言证词是完全真实的，符合事实的。四、至于村委证明法人代表的一事，方某是片区主管村干，他能证明方玉元是1999年度的队干，而延包合同的签订是1998年度。五、方肥生只在一份合同上签了字，但没有在上诉人的合同上签字，只是别有用心的人借他名签下而己。六、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村个别人既不召开村民大会也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情况下，无权代表将被上诉人将土地出租给上上诉人，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周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周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998年12月30日，被告个别村民代表与滕永林签订了补充合同，即《荒山地承包延长协议书》，约定延长承包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份原告周林与他人签订果园转租协议。”有异议，认为不属实。上诉人认为签订《荒山地承包延长协议书》不是与个别村民代表签订，而是与多个村民代表签订，还有时任的村民小组长在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延长协议是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签订的。上诉人周林在二审中提供了延长合同的原件予以证明自己的观点。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在2014年12月份与他人签订果园转租协议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994年8月3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滕永林签订的《荒山地租赁（承包）协议书》有被上诉人的时任的村民小组长及村民认可的村民代表签名，同时有村委干部和镇党委的相关领导签名见证，全州县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且双方当事人对该份合同均无异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而对于1998年12月31日滕永林与方玉元等人签订的《荒山地承包期限延长协议书》，被上诉人否认方玉元等人的村民小组负责人及村民代表身份，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村委1999年2月10日的证明方玉元是队长、方银生是队干，但该证明并未说明是1998年的任职还是1999年的任职，同时亦未能证明其他签名的人员为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却明确方祥永、方祥吉是1998年五里排村的法人代表。故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期限延长协议签订的当事人为该村的村民小组负责人及村民选出的代表，该协议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多数村民的意愿。一审认定上诉人周林于2014年12月与他人签订果园转租协议，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周林与案外人王玉华、滕放金签订的协议证实。因此，上诉人周林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永林与被上诉人村民代表于1998年12月30日签订的《荒山地承包期限延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滕永林将承租的山地转租给上诉人周林，上诉人能否按延包协议承包山地到2020年。本院认为：案外人滕永林于1994年8月31日与被上诉人村民小组签订的《荒山地租赁（承包）协议书》符合村民代表的议定原则，代表广大村民的利益，且签订合同的程序及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依法予以保护。该合同约定承包的最终期限到2015年8月31日，合同还载明在荒山租赁合同期满后，若乙方需要重新协议，并续签合同，方能有效。根据该约定续签合同应当在合同期满后，而在合同在履行未到一半年限时，案外人滕永林与部分村民签订了1998年12月30日的《荒山地承包期限延长协议书》，有悖第一份合同的约定，亦不符合常理。再者，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参与签订该份延长协议的几位村民为当年的村民小组负责人及村民选出的代表，且被上诉人又予以否认几位村民的资格和身份，并已提供证据证明1998年的村民小组长是方祥永、方祥吉，村民小组长及队干不是签署延长协议中的人员，所签署延长协议的人员不具备村民代表的资格，不能代表村民的民意，故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另《荒山地承包期限延长协议书》的乙方相对人为案外人滕永林，并非本案上诉人周林，对于诉请确认该份合同的效力，只有合同的相对人才有权利提起本案的诉讼，就程序而言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权。一审法院从案件的客观事实出发，结合案结事了的审理原则，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直接确认《荒山地承包期限延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驳回上诉人周林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周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刚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窦峰军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卫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