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3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组织机构代码05172986-2。
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华，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泉合力众鑫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德胜东街凤凰城住宅小区3号楼3单元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0302210006155。
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合力众鑫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季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龙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季团公司的一审诉求，由众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四季团公司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公证费350元，律师费5000元，并出具了委托合同、发票和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确切的损失，并非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无法确定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众鑫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实，据此，众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又并未支持四季团公司的任何赔偿请求。三、一审判决没有遵循著作权法的立法本意、立法目的，没有体现尊重著作权人劳动成果的价值取向。
众鑫公司书面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四季团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此案中的公证费、律师费与众鑫公司无关，且四季团公司出具的各种票据同时使用于多个著作权纠纷案件，依据（2016）渝民终580号案例，本案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二、一审判决有明确的经济赔偿，而且合理合法，并不存在四季团公司所称的没有支持其任何赔偿请求。三、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在重庆市版权局并未查询到任何信息，即便是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破坏作品的完整性，而且众鑫公司没有对此酒店进行推广，亦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酒店数据由合作方同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并出具有关合同证明，众鑫公司只是作为酒店预订平台，在得到合作方保证合法性的前提下展示涉案图片，不存在侵权故意。四、在本案审理时，众鑫公司早已下架此酒店数据，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截止目前，没有给四季团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
四季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鑫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并在重庆晚报上登报赔礼道歉；2.众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3.众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6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众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渝作登字-2015-F-00123479，作品名称：2015-01-永川天逅时尚酒店08。
2015年12月30日，四季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洪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罗国洪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1、打开360安全浏览器7--
进入“360导航”网址（该计算机设定的默认“主页”）--在地址栏输入iyhotel.com点击进入，页面随即出现“爱游网”的主页面，并对该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3”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的文件夹内。2、进入爱游网的主页面后，进行以下操作：......返回“爱游iyhotel您的当前位置：首页>城市酒店>永川（重庆）酒店重庆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店）￥150起链接”页面，在“酒店名称”栏输入“天逅时尚酒店”，通过截屏方式以“13”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文件夹内，点击“重新查询”图标，页面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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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游iyhotel您的当前位置：首页>城市酒店>永川（重庆）酒店永川天逅时尚酒店￥168起链接，通过截屏方式分别以“14”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的文件夹内，点击“永川天逅时尚酒店￥168”链接，转至“永川天逅时尚酒店”的分类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15”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文件夹内，下拉页面并查看，通过截屏方式以“17”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文件夹内，点击网页中部的“酒店图片”图标，页面显示多张图片，通过截屏方式分别以“18”“19”“20”为名保存于桌面“截屏205”文件夹内，随后关闭当前页。.....上述证据保全过程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出具了（2016）渝足证字第701号公证书予以公证。该公证书的截图打印件中显示在iyhotel.com网站中使用了涉案图片，涉案图片上未署名。经比对，该网站内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举示的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拍摄角度、物品陈列、人员情况等一致，系对四季团公司的作品进行了上下裁剪。
另查明：www.iyhotel.com的网站主办单位系众鑫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晋I**备14007901号，审核通过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
还查明：同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众鑫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同程联盟旅游产品分销协议书》（公司）。该协议主要约定：1.合作内容：在协议约定期，甲乙丙三方合作在丙方所属网站（www.iyhotel.com）内进行酒店、机票、景区、自助游、出境游、邮轮服务的合作，合作内容由甲方、乙方及其关联公司提供；丙方利用其用户流量的优势，在其网站上投放相应的推广广告，推广三方合作的上述服务；甲方、乙方按交易额的约定比例向丙方支付佣金。2.佣金结算方式：甲方、乙方通过丙方在甲方平台注册的ID54467252，统计丙方业绩，按丙方每月有效销售额的一定比例返佣。3.甲方与乙方之陈述保证：甲方、乙方保证享有其网站、网站内容、接口及接口对应内容的完整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的所有权、著作权，并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侵犯丙方或第四方的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等。4.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
一审庭审中，四季团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350元和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据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在众鑫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四季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众鑫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并对其进行了裁剪，且未署权利人名称。该行为侵犯了四季团公司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众鑫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众鑫公司提交的《同程联盟旅游产品分销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对众鑫公司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因没有证据显示www.iyhotel.com网站上的侵权图片已经删除，众鑫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因众鑫公司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对于四季团公司要求其赔礼道歉的诉请，应予支持。但考虑侵犯四季团公司著作权的影响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众鑫公司向四季团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
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众鑫公司赔偿四季团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50元。
判决：一、众鑫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作品名称为2015-01-永川天逅时尚酒店08的图片；二、众鑫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季团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三、众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季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50元；四、驳回四季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众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四季团公司的直接损失及众鑫公司的获利，加之涉案图片仅是对酒店客观事实的真实呈现，摄影技巧运用较少，作者付出的创造性劳动较少，图片的独创性较低，一审法院根据四季团公司作品的性质、侵权行为的情节及四季团公司维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众鑫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需要说明的是，关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只有有关开支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并且已经实际发生的，才可纳入赔偿范围。同时，在确定合理开支时，还应当考虑案件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判决的赔偿数额与诉讼请求数额之间的比例等因素。本案的专业性和复杂性程度均较低，确定的赔偿数额占诉讼请求数额之间的比例也比较低。另外，本案中，公证书保全的证据范围明显超过本案事实范围，因此，对公证费支出也仅能部分予以支持。因此，尽管四季团公司实际支出公证费350元、律师费5000元，但在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的后，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也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四季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黑小兵
审 判 员 周 露
代理审判员 戈光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