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平，男，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现在江苏省江宁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喜梅，女，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积庆村花家渡**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绿萍，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现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林，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江南面粉集团，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江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集团理事长。原审被告：丹阳市江南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三陵桥北侧。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丹阳市天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江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小燕，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上一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江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网俊，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江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李留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陈网俊，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审被告：黄小燕，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陈国平、赵喜梅因与被上诉人沈绿萍，原审被告江苏江南面粉集团（以下简称江南面粉集团）、丹阳市江南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面粉公司）、丹阳市天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凝公司）、江苏上一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一道公司）、江苏天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陈网俊、黄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平、赵喜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本金，被上诉人沈绿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南面粉集团、丹阳面粉公司、天凝公司、上一道公司、天宇公司、陈网俊、黄小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平、赵喜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沈绿萍对陈国平、赵喜梅的诉讼请求；并改判陈国平、赵喜梅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陈国平的个人借款，并判决陈国平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从已经生效的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就陈国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所作的（2016）苏11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可见，陈国平涉及的所有民间借贷包括本案中向案外人冷云亮的借款均属于单位借款，而非陈国平个人借款。2、一审法院依据沈绿萍提供的三张借条即认定本案一审被告均对沈绿萍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三张借条的总金额为5000万元，而沈绿萍取得的债权仅为2000万元，沈绿萍对于究竟是哪一笔借款没有偿还未能举证说明，故沈绿萍主张的2000万元欠款的事实不清，对应的担保法律关系主体亦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单位借款的偿还责任判令由陈国平个人承担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赵喜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案涉借款是单位借款，与夫妻共同债务无涉，即使属于陈国平的个人借款，由于数额巨大，用途均是为单位生产经营之需，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明知（2016）苏11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当时尚未生效，且该判决对陈国平是按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予以追究刑事责任的，但一审法院未根据“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四）一审判决认定沈绿萍享有2000万元债权不当。现有证据表明冷云亮向孙建军共吸收资金2000万元，此与本案转让债权2000万元属于同一笔借款。而已经生效的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就冷云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所作的（2014）丹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中已确认冷云亮对孙建军的实际欠款数额仅为940万元。故沈绿萍是意图通过合法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不法利益，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认定冷云亮和沈绿萍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冷云亮对陈国平的债权属于非法集资性质，即为非法债权、无效债权，故冷云亮和沈绿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陈国平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的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即属此种情形，故应认定为无效。沈绿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丹阳面粉公司和陈国平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2、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陈国平对冷云亮的欠款数额大于2000万元，因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往来是连续滚动进行，并非借一笔还一笔的对应关系，故天凝公司、上一道公司、天宇公司等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仅是对该借条上的数额进行担保，而非对陈国平所有的债务担保，更不是对陈国平的某一笔债务担保，故天凝公司、上一道公司、天宇公司等担保人应在其自愿担保的范围内对陈国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丹阳面粉公司和陈国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2、赵喜梅和陈国平系夫妻关系，陈国平向冷云亮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部分资金通过赵喜梅的银行卡入账，而赵喜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使用借款；即使案涉借款被陈国平全部用于企业经营，因陈国平是丹阳面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96.4%的大股东，陈国平获取的经营收入也可用于家庭生活；赵喜梅对陈国平借款及借款的用途明知，甚至参与，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亦无不当。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苏民终字第00398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如果陈国平、赵喜梅对该裁定有异议，应当通过申诉程序主张。2、除陈国平和冷云亮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外，本案的其他一审被告均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有关其他被告应否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的问题，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3、陈国平案的刑事判决不会对本案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且该刑事案件也未附带民事诉讼，而陈国平向冷云亮借款的事实已经查清，沈绿萍主张的债权数额也远小于陈国平尚欠冷云亮的数额，故本案不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四）陈国平、赵喜梅提出的欠款仅为94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过两次债权转让，沈绿萍代冷云亮享有对陈国平的2527.375万元借款的返还请求权，即本案不应按照冷云亮欠沈绿萍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来确定陈国平应当还款的数额。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债权受让人接受债权转让时，必须支付对价以及对价应与转让的债权数额相当。即使沈绿萍对冷云亮不享有2000万元债权，冷云亮也有权将其对陈国平的2527.37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除非该债权转让行为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何况，一审法院仅判决陈国平承担2000万元的还款责任。陈国平、赵喜梅主张冷云亮实际欠沈绿萍的数额仅为940万元，系混淆了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处理方法，在刑事案件中已付的利息可以冲抵本金，但民事案件中则不可以直接冲抵，故冷云亮欠沈绿萍的款项应为2000余万元。（五）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可能。沈绿萍的债权为2000余万元，而陈国平应返还给冷云亮的款项达2500余万元，即使陈国平和冷云亮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也不影响陈国平和冷云亮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国平、赵喜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沈绿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平、赵喜梅、江南面粉集团、丹阳面粉公司共同归还借款2527.375万元并支付利息303.285万元（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2、判令天凝公司、陈网俊、黄小燕在借款本金2527.375万元和利息303.28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上一道公司在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天宇公司在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24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由各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陈国平与赵喜梅系夫妻关系。陈网俊与黄小燕是夫妻关系，且是陈国平、赵喜梅的儿、媳。沈绿萍的姐姐沈杏秀是江苏正丹集团的老板娘，沈绿萍是公司会计，与中国银行丹阳吕城支行的副行长孙建军的老婆韦碧是好友。2012年5月经韦碧介绍沈绿萍将钱借给孙建军，月息2.4%。孙建军起初将借来的款项加息后出借给他人，用于帮企业资金周转或验资。从2012年7月起孙建军将沈绿萍的钱加息（月息3.6%）后出借给同在中国银行丹阳吕城支行工作的冷云亮，冷云亮再加息（月息4-6%）后转手出借给陈国平。因陈国平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利息，孙建军无钱向沈绿萍付息，并告知沈绿萍将钱借给了冷云亮。2014年4日12日，孙建军带沈绿萍找冷云亮，经协商三方达成《债务确认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1、冷云亮与沈绿萍自2012年6月起发生借款关系，截止协议签订日，沈绿萍共计向冷云亮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16345万元，冷云亮确认收到此款。2、沈绿萍确认收到冷云亮通过他人账号归还本金13725万元，利息706.8080万元。3、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冷云亮尚欠沈绿萍2000万元。4、孙建军同意为冷云亮的还款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沈绿萍与冷云亮及梁全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梁全清与冷云亮系亲属（翁婿）关系，梁全清自愿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代替冷云亮向沈绿萍还债。梁全清将对陈国平的债权2527.37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转让给沈绿萍（包括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一起转让），用以清偿冷云亮欠沈绿萍的2000万元债务。以沈绿萍实际受偿（以现金形式）的部分冲抵冷云亮的2000万元债务（不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多余部分还给梁全清。为避免歧义，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并不当然解除冷云亮欠沈绿萍所负2000万元的还款义务，以沈绿萍实际受偿数额为准，受偿不够的部分，冷云亮仍有义务向沈绿萍清偿。该协议签订后，冷云亮将陈国平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交给沈绿萍。当即，沈绿萍用邮政快递方式向债务人陈国平、赵喜梅、江南面粉集团及担保人天凝公司、上一道公司、天宇公司、陈网俊、黄小燕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三张借条的情况为：1、2012年9月4日陈国平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梁全清人民币贰仟万元整（9月4日进1100万元，9月5日进900万元），借款人陈国平”，天凝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2、2013年2月6日陈国平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梁全清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人陈国平”，上一道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3、2013年5月28日陈国平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梁全清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江南面粉集团陈国平”，天宇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2012年12月26日，陈网俊、黄小燕共同向梁全清出具担保书，自愿为陈国平向梁全清的借款5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为规避银行员工不得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发生借贷关系的规定，冷云亮用其岳父梁全清的银行卡与他人进行资金借贷。沈绿萍提供的冷云亮的付款凭证显示：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9月30日，冷云亮用梁全清的银行卡向陈国平指定的丹阳市中盛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两次付款共计1500万元，向眭银霞付款1000万元，向丹阳市天顺无纺印染有限公司三次付款1000万元，向陈国平付款十六次10198万元。梁全清向陈国平付款357211000元，陈国平向梁全清还款326737250元，尚欠30473750元。冷云亮在2014年4月16日回答丹阳市公安局的询问时称：陈国平是以他个人名义向我借款，以江南面粉集团、天凝公司、天宇公司这三个公司担保。2014年5月4日询问时称：我主要是向顾文娇、沈绿萍、万留备、陈火青这四个人借款，我再借给江南面粉集团下属公司转贷款。总共借给陈国平7个多亿，陈国平还了有6个多亿，账面上还欠我8525万元，我其中的3300万元债务转让给顾文娇，陈国平也同意了。陈国平现在欠我5225万元。利息约定是月息4.5分，我总共收到利息4435.73万元。为规避银行的规章制度，防止银行的查处，我用陈琪、姜伟民、梁全清、周金星的个人银行卡转借资金。2014年5月5日询问时称：后来因陈国平还不出钱，孙建军带沈绿萍来找我要钱，我才知道孙建军借给我的钱都是他从沈绿萍那里借来的，沈绿萍得知这些钱已经借给了陈国平，问我们要不到，所以沈绿萍让我把陈国平的债权转让给她，我转让了2000余万元，她去起诉陈国平。2014年5月8日，孙建军回答丹阳市公安局的询问时称：我和冷云亮原来是同事。2012年5月，沈绿萍来找我说她有钱，让我想办法把钱借出去，她赚点利息，我从中也赚点利息，我就同意了。2012年6月中旬，冷云亮问我可不可以从外面借点钱给他，要帮别人转贷款，利息是100万元1200元一天（月息3.6分），我问他别人给他利息多少，他让我别管，他从中也要赚点钱。我问沈绿萍同意了，我给沈绿萍的利息是100万元一天800元，（月息2.4分）剩余的400元就是我的介绍费。此后，冷云亮经常向我借钱，我再通知沈绿萍将钱打到冷云亮指定的银行卡里，就这样借借还还，到2013年12月，冷云亮欠我2000万元，他给我的利息有1060万元，我付给沈绿萍利息只有700万元。冷云亮到2014年1月付不出利息，他才告诉我后期向我借的钱不是转贷，而是借给了陈国平，为此，我垫付了一个月的利息给沈绿萍。我就带沈绿萍找冷云亮，我把冷云亮欠我的2000万元债权转给了沈绿萍。冷云亮又把这2000万元债务转给了陈国平，目前沈绿萍起诉陈国平了，冷云亮还欠我288万元利息。2014年5月6日，陈国平向丹阳市公安机关述称：我是从2010年开始向民间借款用于企业发展，总共向28个单位或个人借款，总金额达6.65亿元，已付息4亿元左右，目前还欠债权人本金2.7亿元。其中，向冷云亮借款1003.9万元给我转贷款，我给他利息大部分是月息4.5分，有极少数为6分，累计向他借款7亿多元，目前还欠冷云亮7500万元，已支付利息4000余万元。我和冷云亮的资金往来都是让会计直接打到指定的银行卡里。我也清楚冷云亮当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他的钱也是从外面借过来转借给我赚取息差的，具体是向哪些人借，赚多少息差我也不清楚。江南面粉集团于2009年1月7日，由丹阳面粉公司作为母公司发起成立。集团组成形式为企业法人联合体。集团章程第七条的内容为：集团集中决策、分层管理、分散经营。集团理事会是集团的管理和决策机构；母公司是财务和投资中心，在集团中居于主导和核心地位，对外代表集团，母公司的主要功能是研究和确定发展规划，负责投融资决策，从事资本运营，对经营者进行考核和任命，监控经济运行情况等。第十五条的内容为：集团不另设办事机构，其日常工作由母公司的相应部门承担。集团控股子公司有：开封江南面粉有限公司、巢湖江南面粉有限公司、江苏江南正强饲料有限公司、丹阳市丹星纺织有限公司，陈国平为集团理事长。本案中，天凝公司、天宇公司、上一道公司均是江南面粉集团下属关联企业。陈国平在任丹阳面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江南面粉集团理事长期间，分别向冷云亮（梁全清）、顾文娇、马翔宏等人借款达7亿元，分别由上述关联企业作担保。2016年3月16日，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丹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被告人冷云亮向其同事孙建军吸收存款3000万元，约定月息3.6分，已归还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1060万元，造成损失940万元。证据包括孙建军陈述，证明2012年6月，冷云亮以帮别人转贷为由，让其到外面借钱，并约定月息3.6分，后其以月息1.8分从沈绿萍处借款转借给冷云亮共计3000万元，目前冷云亮还欠其借款2000万元，已支付利息1060万元。沈绿萍陈述，证明其将钱借给孙建军，后因孙建军还不出钱，得知钱被孙建军转借给了冷云亮，冷云亮又转借给了陈国平。2014年5月4日，丹阳市公安局作出丹公（经）立字（2014）257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国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该案已由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苏11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以陈国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该判决尚未生效。一审争议焦点为：1、陈国平与冷云亮之间的债务关系是否存在；2、孙建军将对冷云亮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冷云亮将对陈国平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是否有效；3、沈绿萍的起诉是否符合时间条件；4、江南面粉集团与丹阳面粉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5、天凝公司、天宇公司、上一道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陈国平与冷云亮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冷云亮用梁全清的银行卡以梁全清的名义与陈国平发生资金往来，有银行交易明细、陈国平出具的借条及冷云亮、陈国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虽然冷云亮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国平发生资金往来，但梁全清银行卡上的资金均由冷云亮控制和支配。2014年5月6日，陈国平向公安机关供述，累计向冷云亮借款7亿多元，其与冷云亮之间的往来都是让会计直接打到他指定的银行卡里，目前还欠冷云亮7500万元。沈绿萍起诉依据的是受让冷云亮对陈国平债权的借条，故应认定陈国平与冷云亮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二、关于两次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丹阳市公安局因冷云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向沈绿萍、孙建军所作的调查以及冷云亮所作供述的内容可以认定，孙建军出借给冷云亮的资金均来源于沈绿萍，没有其他人的资金。孙建军与沈绿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特定主体之间发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而孙建军与冷云亮之间的借贷关系，就孙建军而言不当然无效，但冷云亮向不特定人进行吸收存款为非法，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冷云亮所欠孙建军2000万元未还，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部分，应当通过刑事处理，孙建军将此债权转让给沈绿萍属于无效转让，但该转让发生在冷云亮刑事案发前，因此，孙建军对冷云亮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也不当然无效。在转让的同一天，冷云亮将其对陈国平的债权转让给沈绿萍，该转让也是发生在冷云亮刑事案发前，同样不当然无效。但冷云亮和陈国平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表明，双方都知道对方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双方之间在后期的借贷行为因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损害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但借贷关系无效并不导致有效债权转让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陈国平应向冷云亮返还借款，该部分借款因沈绿萍受让债权而取得，且受让债权合法，陈国平应当向沈绿萍返还。关于返还数额的问题。根据沈绿萍、冷云亮、孙建军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书》的内容，至协议签字之日，冷云亮欠沈绿萍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同日，沈绿萍、冷云亮及梁全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也确定至转让当日，冷云亮结欠沈绿萍借款本金2000万元，而冷云亮转让的债权为2527.375万元。一审法院向冷云亮核实本案借款事实时，冷云亮称，因为没有对应的借条及付款凭证，就将陈国平的三张借条及担保书给了沈绿萍。由此可见，冷云亮应当转让给沈绿萍的债权仅为2000万元，而非2527.357万元。故应确认沈绿萍受让冷云亮对陈国平的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且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为避免疑义，签订和履行本协议并不当然解除冷云亮对沈绿萍所负的还款义务。只有在沈绿萍向陈国平主张且实际受偿（以金钱形式）后，该受偿部分（在扣除沈绿萍实现债权费用后的余额）方可相应冲抵冷云亮对沈绿萍所负的还款义务”的约定，沈绿萍认为在本案未受偿部分，也可依据上述约定向冷云亮主张。关于利息问题，因冷云亮与陈国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故利息不予支持。三、虽然在沈绿萍起诉本案时，冷云亮案的刑事判决尚未最终确定，但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继续审理本案，即本案开庭时，该刑事判决已经确定并生效，且没有附带民事审理。本案涉及债权转让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沈绿萍同时起诉担保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且冷云亮案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本案在冷云亮案刑事判决生效后继续审理，符合上述规定。四、关于江南面粉集团与丹阳面粉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江南面粉集团是由丹阳面粉公司发起，由多个企业法人组成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联合体，主要功能为名下的关联公司提供投融资决策、从事资本运营，发挥集团成员的综合优势，实现成员内部各种资源优化配置。因此，该集团是一个协调机构和平台，并无独立财产，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机构实施的民事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设立他的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江南面粉集团不具独立法人资格，无独立财产，不是民事主体。根据上述规定，该集团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盖章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发起设立其的丹阳面粉公司承担。五、关于天凝公司、天宇公司、上一道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三公司在陈国平出具的借条上盖章担保，且未明确担保方式，应认定为是连带担保。沈绿萍受让的债权是孙建军对冷云亮的债权，孙建军受让的债权是冷云亮（名义上是梁全清）对陈国平的债权。因冷云亮与陈国平均明知对方是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其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与之对应的担保关系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赔偿损失。陈国平应当返还从冷云亮处取得的借款，冷云亮持有陈国平出具的三张借条，证明陈国平欠冷云亮借款未还清，欠款数额超过2000万元。由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可知，沈绿萍基于冷云亮享有对陈国平的债权而要求返还的财产为2000万元，故陈国平在本案中应向沈绿萍返还2000万元。因陈国平与冷云亮之间的借款关系是连续且滚动进行的，并非借一笔还一笔的对应关系，有借多还少，也有借少还多情形，故各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仅是对该借条上的数额担保，而非对陈国平所有债务担保。三公司是陈国平控制的关联公司，且是江南面粉集团下属公司。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是梁全清，但实际是向冷云亮借款，陈国平对此明知，三公司亦明知，故不存在骗取担保的问题。三公司担保的意思真实，故应承担担保责任。因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故三公司在各自担保的范围内向沈绿萍赔偿的数额不应超过陈国平及丹阳面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但应当扣除因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给冷云亮的部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故三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追偿。本案中，债务人返还财产的数额与保证人赔偿的数额加上公安机关追缴后发还的数额总和不超过2000万元。六、关于陈网俊、黄小燕的担保责任的问题。陈网俊、黄小燕与陈国平、赵喜梅系儿子、儿媳与父母的关系，且陈网俊是上一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燕是天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网俊、黄小燕应当明知陈国平非法吸收大量资金，二人分别以个人名义对陈国平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前述分析可知，冷云亮和陈国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故担保亦无效，因陈网俊、黄小燕为陈国平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数额为5000万元，且沈绿萍受让的债权仅为2000万元，故陈网俊、黄小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不应超过陈国平及丹阳面粉公司就2000万元范围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但仍应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给冷云亮之后的部分。陈网俊、黄小燕承担赔偿责任后，亦有权向债务人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追偿。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赵喜梅与陈国平系夫妻关系，陈国平向冷云亮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部分资金直接通过赵喜梅的银行卡入帐成立借贷关系，赵喜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用借款，故可以认定陈国平向冷云亮借款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喜梅对陈国平未清偿的债务有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绿萍返还2000万元。二、天凝公司在2000万元范围内，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后对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向沈绿萍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天宇公司在2000万元范围内，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后对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向沈绿萍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上一道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后对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向沈绿萍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陈网俊在2000万元范围内，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后对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向沈绿萍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六、黄小燕在2000万元范围内，在扣除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后对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向沈绿萍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陈国平、赵喜梅、丹阳面粉公司返还财产的数额，加上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的数额和担保人赔偿的数额总和以2000万元为限。七、驳回沈绿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6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653元，由沈绿萍负担38322元，由陈国平、赵喜梅、陈网俊、黄小燕、丹阳面粉公司、天凝公司、天宇公司、上一道公司共同负担150331元。二审庭审中，陈国平及赵喜梅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刑终6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单位借款，而非陈国平个人借款。2、江苏海晟隆源投资有限公司和陈国平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江苏江南面粉集团重组协议》复印件1份，称来源于（2017）苏11刑终66号刑事案卷，拟证明案涉借款包含在江南面粉集团经审计后最终确认的债务总额内，且应由新组建的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承继，即该协议中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江苏海晟隆源投资有限公司已经直接投入约2.8亿元用于目标公司（指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员工工资、采购原材料、支付银行利息和民间借贷，以实现对目标公司内外部事宜进行妥善处理、快速恢复生产经营和安置职工等目的，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稳定局势的初步效果”，故一审判决陈国平承担案涉债务不当，应由重组后的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沈绿萍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陈国平所借款项全部是用于公司，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沈绿萍作为出借人，有权向陈国平和丹阳面粉公司共同主张还款。2、证据2并非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沈绿萍未收到过所谓的目标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且对协议中约定的所有债务由新设立的目标公司承继的内容不予认可，该约定未经过沈绿萍的同意；陈国平也未能举证案涉债务是否在审计范围内。本院对于陈国平、赵喜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能否达到二人的证明目的，因涉及二审争议焦点的认定，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对于证据2，因协议中并未列出由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归还民间借贷的明细，更未明确包括案涉债务，且该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的事实也无已经债权人冷云亮或者沈绿萍同意的证据，事实上，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冷云亮或者沈绿萍还款，且一审判决丹阳面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该重组协议不能达到陈国平、赵喜梅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陈国平、赵喜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梁全清向陈国平付款357211000元，陈国平向梁全清还款326737250元，尚欠3047375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仅摘取了冷云亮和陈国平之间的部分款项往来，而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有关机关调取的江南面粉集团所涉民间借贷资金统计总表显示，陈国平向冷云亮共吸收资金达70866.34万元。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陈国平在公安机关陈述欠冷云亮75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沈绿萍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陈国平、赵喜梅提出的上述异议，沈绿萍认为，统计总表系丹阳面粉公司提供，而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统计总表显示梁全清向陈国平付款357211000元，此与陈国平向冷云亮共吸收资金70866.34万元不矛盾，因为357211000元仅是冷云亮以梁全清的名义汇给陈国平的款项，冷云亮还以其他人的名义与陈国平发生资金往来。本院认为，陈国平案的刑事判决已对陈国平和冷云亮之间的款项往来作出认定，而陈国平、赵喜梅提出的上述异议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12月26日陈网俊、黄小燕共同向梁全清出具担保书”的事实有误，二人系分别出具的担保书，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陈国平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提出的上诉，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苏11刑终66号刑事判决，最终认定陈国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该判决查明：2010年至2013年，陈国平在担任丹阳面粉公司、开封市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江南面粉集团理事会理事长期间，为江南面粉集团及下属关联企业资金周转、银行转贷等事宜，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马翔宏、孙若武、陈永峰、江苏利华铜业有限公司等16个不特定的个人（含冷云亮）及单位吸收资金，共计815701.3637万元，该钱款均汇入江南面粉集团下属关联企业及个人的账户，所有资金由集团内部结算中心统一按流程调度使用。截至2016年4月28日，仍有19725.0531万元末归还集资参与人。具体事实包括：……3、2012年3月份开始，陈国平为了江南面粉集团及下属关联企业资金周转、银行转贷等事宜，向冷云亮吸收资金累计70866.33517万元，已归还本息共计68402.06517万元，仍有2464.27万元未归还。该判决认为，陈国平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为单位利益向不特定个人和单位非法集资，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国平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综合考量陈国平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故依法予以改判。2、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刑初字第872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2012年6月至2013年，被告人冷云亮向其同事孙建军吸收存款3000万元，约定月息3.6分，已归还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1060万元，造成损失940万元。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冷云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冷云亮已支付给相关集资参与人的利息，本金尚未归还的，可折抵本金。该判决的结果为：被告人冷云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因本案造成的损失9802.17067万元予以追缴，发还各集资参与人（清单附后）。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国平应否就案涉债务向沈绿萍承担还款责任，包括案涉债务属于陈国平的个人债务还是属于单位债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2、赵喜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应否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一、陈国平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虽然（2017）苏11刑终66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国平系为单位利益借款，所借款项由单位统一调度使用，陈国平亦是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从沈绿萍提供的三张借条以及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见，陈国平即是属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陈国平和丹阳面粉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陈国平、赵喜梅提出在冷云亮和陈国平的借贷关系无效的情况下，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沈绿萍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系来源于其所受让的冷云亮对陈国平的债权，陈国平和冷云亮现均被认定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国平向冷云亮吸收资金累计7亿余元，陈国平清楚冷云亮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自身拥有巨额资金，冷云亮出借款项均是对外借款后转借陈国平赚取息差，而冷云亮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也明知其和陈国平之间的巨额资金往来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扰乱了金融秩序，故其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并未就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对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企业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作出区分，况且，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陈国平尚需和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因其犯罪行为导致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其却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即陈国平反而因其非法行为免除民事责任的承担，此显然有失公平。故本院对于陈国平、赵喜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尽管冷云亮和陈国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即冷云亮仍享有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返还财产请求权，由此产生的债权只要出自于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可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冷云亮(梁全清仅是名义出借人)和沈绿萍以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2000万元债权转让给沈绿萍的行为应为有效。本院对于陈国平、赵喜梅提出的该《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虽然冷云亮案的刑事判决系将孙建军作为集资参与人以及发还款项的对象，且认定冷云亮造成孙建军的损失仅为940万元，但沈绿萍是依据2014年4月12日的《债务确认协议书》以及《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陈国平向其归还所欠冷云亮的借款，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见，陈国平对冷云亮的欠款数额超过了冷云亮所欠沈绿萍的2000万元，故一审判决陈国平向沈绿萍返还200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陈国平、赵喜梅提出的一审法院仅依据沈绿萍提供的三张借条即判决一审各被告承担还款和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沈绿萍提交的三张借条与其主张的2000万元欠款不对应，但从冷云亮和陈国平的供述以及陈国平案的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陈国平和冷云亮之间的借款往来系滚动进行，并非一一对应，陈国平亦确认结欠冷云亮的款项超过2000万元，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以及《债权转让协议》，判决陈国平和丹阳面粉公司向沈绿萍偿还该款项，亦无不当。另，天凝公司、上一道公司、天宇公司、陈网俊、黄小燕等保证人并未提出上诉，且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而陈国平、赵喜梅无权代表上述保证人行使诉讼权利，故本院对二人就担保问题提出的异议不予理涉。二、因陈国平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案涉债务发生在陈国平和赵喜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国平所借巨额款项有部分是直接通过赵喜梅的银行卡入帐，赵喜梅应明知陈国平的借贷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赵喜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陈国平、赵喜梅就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因在本院二审阶段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陈国平案作出终审刑事判决，本案已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陈国平、赵喜梅的该项上诉理由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国平、赵喜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60元，由陈国平、赵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马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玉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