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昌林，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飞，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上诉人李蕊因与被上诉人叶昌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昌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叶昌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叶昌林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但张军于2015年出具欠条，从常识和逻辑上判断，叶昌林主张本案款项系借款不能成立。2012年和2013年，张军曾委托叶昌林做过两笔银行过桥资金243万元，如果按照叶昌林在起诉状中称多次向张军催讨借款，如果借款成立，叶昌林可以直接扣掉，因此叶昌林主张本案款项是借款不能成立。2.一审中，张军提供了曾经还款的证据，并要求追加案涉3张银行卡户主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假欠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叶昌林针对张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如果按照张军主张，本案款项系过桥资金的话，则不应存在扣款行为。2.张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本案240万元借款。3.张军在给叶昌林的短信中显示其没有钱，并承诺一定会偿还借款。李蕊针对张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认可张军的上诉意见。2.李蕊对张军和叶昌林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虽然张军的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经李蕊同意，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昌林对李蕊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叶昌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叶昌林与张军之间涉及的240万元为借款，但张军称该款项系其与叶昌林共同投资炒股，且张军已经按照叶昌林的要求分别于2013年2月27日和2013年3月7日分别向叶昌林的朋友银行卡汇款140万元和100万元，之后又分五次汇款共计36万元，可证明张军已将该笔款项及利息返还给叶昌林。2.一审法院认定李蕊和张军作为共同债务方，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李蕊并不知晓叶昌林和张军之间的款项往来，张军是在未告知李蕊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李蕊的银行卡作为接收工具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李蕊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张军未经李蕊同意，以个人名义与叶昌林共同将240万元用于投资股票，且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用途，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为张军的个人债务，由张军个人承担债务。叶昌林针对李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对于本案款项性质的答辩意见，与针对张军答辩意见相同。2.本案银行卡是李蕊提供给张军使用，如果李蕊对此不知情的话，张军不可能知道密码并使用。3.本案借款发生于李蕊和张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军在一审中陈述称其与李蕊夫妻关系正常且和睦，在正常的婚姻状况下，应当认定李蕊是知情并同意张军的经营活动，张军和李蕊在借款前后分别在北京购置房产，如果按照其二人的经济收入，不可能购置两套房产，从共同生活和共同支出的角度而言，本案款项实际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张军针对李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未发表答辩意见。叶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军、李蕊共同偿还叶昌林借款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为2339520元，扣减已支付的32万元，为2019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军、李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昌林于2010年2月25日通过银行向李蕊转账240万元，附加信息与用途：投资，张军在申请书上写明“收到此款”。针对该笔款项，张军于2015年3月9日向叶昌林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人因投资缺乏资金，于2010年2月25日向叶昌林借款240万元（贰佰肆拾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2％（壹分贰）以此为据”。后张军仅偿还32万元利息，剩余借款至今未归还。另查明，张军与李蕊于2006年8月22日结婚，于2015年7月2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叶昌林与张军、李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叶昌林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张军、李蕊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在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叶昌林可随时主张还款，对叶昌林要求张军、李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军所作欠条是假的及已归还叶昌林全部欠款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李蕊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军、李蕊偿还叶昌林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审诉讼中，张军向本院提交了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湖支行银行卡****************自2011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单，其中第一部分用于证明向叶昌林还款情况：1.偿还至叶昌林本人账户：2012年7月5日偿还5.1万元；2013年2月27日偿还10万元；2015年5月4日偿还10万元；2016年3月2日偿还20万元；2016年3月14日偿还5万元。2.偿还至叶昌林朋友张仁海账户：2013年2月27日偿还140万元。3.偿还至叶昌林朋友王献俭账户：2013年3月7日偿还100万元。4.偿还至叶昌林朋友林益明账户：2013年7月12日偿还7.2万元；2013年10月16日偿还7.2万元；2014年1月15日偿还7.2万元；2014年5月8日偿还7.2万元；2014年10月10日偿还7.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26.1万元。第二部分用于证明张军与叶昌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1.叶昌林汇入张军工行卡的情况：2012年4月5日20万元；2012年9月1日30万元；2013年3月7日51.4万元。2.张军用叶昌林工行卡做过桥资金：2012年3月2日243万元；2013年9月5日243万元。经本院庭审质证，叶昌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针对第一部分证据，其中张军于2013年2月27日和2015年5月4日分别向叶昌林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叶昌林于2012年4月5日向张军转账支付的借款20万元，2012年7月5日张军向叶昌林支付的5.1万元，叶昌林已于2014年3月8日向张军转账支付1.6万元，剩余3.5万元是张军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中的一部分，即叶昌林一审中认可张军偿还的7万元利息中的一部分，张军于2016年3月2日支付的20万元和2016年3月14日支付的5万元均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针对第二部分证据，叶昌林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李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款项发生的原因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张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张军提交的第一部分证据中，对偿还至叶昌林本人之外账户的款项，因张军无证据证明系叶昌林指定其还款，故本院不予确认；对偿还至叶昌林本人账户的款项，发生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前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张军提交的证据中显示2012年4月5日叶昌林向张军转账20万元，叶昌林质证称张军于2015年5月4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上述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故对张军主张此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对于张军于2016年3月2日偿还的20万元和2016年3月14日偿还的5万元，叶昌林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即叶昌林一审诉讼中认可的利息中的一部分，本院对该两笔还款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叶昌林明确张军偿还本案借款利息32万元构成如下：2012年7月5日，张军汇入叶昌林账户5.1万元，叶昌林于2014年3月8日向张军转账支付1.6万元，剩余3.5万元是张军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中的一部分，即叶昌林在一审中认可张军偿还利息7万元中的一部分，剩余3.5万元利息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后归还，具体时间不详，2016年3月2日偿还利息20万元，2016年3月14日偿还利息5万元，以上共计32万元。根据张军提交的证据中显示2012年4月5日叶昌林向张军转账20万元，叶昌林称张军于2015年5月4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上述款项。二审诉讼中，叶昌林和张军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另查明：针对张军于2013年3月7日向王献俭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张军已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王献俭予以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昌林依据向李蕊支付24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张军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张军和李蕊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一、关于本案款项性质问题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叶昌林于2010年2月25日向李蕊转账支付240万元，汇款凭证上款项用途一栏注明为投资，张军确认收到此款。2015年3月9日，张军针对上述款项向叶昌林出具欠条，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并且约定了借款利率。本院认为，欠条内容能够说明张军确认于2010年2月25日向叶昌林借款，并自款项交付时起计算利息，故双方之间就上述款项形成借贷合意，叶昌林已于张军出具欠条之前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叶昌林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军关于款项性质并非借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欠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欠条内容可知，本案借款于款项交付之日即2010年2月25日起，以月利率1.2％即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利息，该约定并不违反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的上限，应为有效。张军上诉主张本案款项本息均已偿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军应当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诉讼中，张军提供了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南湖支行银行卡****************自2011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单，其中偿还至王献俭、林益明、张仁海账户的款项，因张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叶昌林指示其还款，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张军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前偿还至叶昌林账户的款项，本院认为，欠条即为欠款的意思表示，张军于2015年3月9日出具欠条时仍然确认本案借款金额240万元，故在二人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情况下，案涉欠条出具之前的还款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针对张军于本案欠条出具之后偿还至叶昌林账户的款项，其中2015年5月4日转账的支付10万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根据张军提交的证据中亦显示2012年4月5日叶昌林向张军转账20万元，故叶昌林称张军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上述款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张军于2016年3月2日偿还的20万元和2016年3月14日偿还的5万元，叶昌林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结合叶昌林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及张军二审中的举证情况，本院亦确认张军共计偿还本案借款利息32万元。经计算，以2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2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张军已偿还利息至2011年1月23日，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军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张军关于款项已偿还完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李蕊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问题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借款发生于李蕊和张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实际支付至李蕊账户，李蕊对本案借款的发生应当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系张军、李蕊共同的意思表示，虽然李蕊已于2015年7月27日与张军离婚，但本案借款属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蕊关于张军擅自使用其银行卡收取借款，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军和李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4元，由张军负担45177元，由李蕊负担45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