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崇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礼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施卫良，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明县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诉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礼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施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礼顺及其辩护人施卫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6年2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陈礼顺在明知童某甲（已判刑）纠集其、童某乙（已死亡）、陈某甲（已判刑）、陈某乙（已判刑）等人欲报复被害人温某某的情况下，与前述人员分别持土枪、长刀等器械一同前往。后在横沙乡新联村郑某某经营的理发店处，童某甲对温某某头部、身上猛砍数刀，其他人亦拿着长刀对温某某胡乱砍击，致温某某死亡。期间，童某乙被陈某甲用土枪过失打死。
2014年9月6日，被告人陈礼顺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者出示了证人毛某某、樊某、木某某、郑某某、樊某某、黄某、黄某甲、黄某乙、郑某甲、潘某某、黄某丙的证言，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上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警方出具的案发经过、陈礼顺投案自首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同案犯童某甲、陈某乙、陈某甲的供述及被告人陈礼顺的亲笔供词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礼顺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礼顺实施犯罪行为在1997年之前，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被告人陈礼顺系共同犯罪，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被告人陈礼顺系从犯，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陈礼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礼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次，被告人陈礼顺能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被告人陈礼顺系初犯，表现一贯良好，故建议对被告人陈礼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6年2月17日，童某甲因其妻遭温某某等人调戏及其被温等人敲诈勒索，为泄愤而起意杀人，遂纠集被告人陈礼顺、陈某甲、陈某乙、童某乙等人，分别持长刀、土枪等作案工具，于当日19日许至崇明县横沙乡新联村郑某某经营的理发店处，童某甲见温某某后，对温某某头部、身上猛砍数刀，其他人亦拿着长刀对温某某胡乱砍击，致温某某死亡。期间，童某乙被陈某甲用土枪过失打死。嗣后，被告人陈礼顺等人扔弃作案工具逃离现场。
2014年9月6日，被告人陈礼顺从意大利主动归国投案，但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审理中，被告人陈礼顺自愿认罪，并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上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温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刺戳头面、左胸及上肢等部，造成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而死亡；童某乙系被土枪击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
3、同案犯童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17日13时许，阿七（即温某某）带了六、七个人到其经营的小店内对其妻子动手动脚并敲诈其；当晚，童某乙叫了陈礼顺、陈某甲、陈某乙、金凤、阿满过来，商量要和阿七他们拼了；19时许，陈某甲、陈某乙各拿一把枪，其余人都拿刀，其等七人在新民港旁边一理发店里找到阿七，其遂冲进去拿刀对着阿七头部砍了两、三刀，阿七就往外逃，随后童某乙几人也都追出去砍。
4、同案犯陈某乙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17日下午，童某乙称阿七调戏童某甲妻子并对童某甲进行敲诈；当天19时许，在童某甲家中，其、陈某甲、陈礼顺、金凤、阿满、童某甲、童某乙商量把阿七干掉及事后逃跑等事宜；后陈某甲拿了一把火药枪，其他人拿刀，七人一同去找阿七；在一个洗头店里看见阿七后，童某甲和金凤、阿满拿刀带头冲进店里，其他人随后也都进去了，期间，陈某甲手中的火药枪打中了童某乙；后童某甲他们几个人把阿七从店里拉出来，继续用刀砍。
5、同案犯陈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某日下午，童某乙叫其去帮童某甲去打架，后其与童某甲、陈某乙、陈礼顺、金凤、阿满在童某甲住处碰头，童某甲讲：阿七今天下午带人敲诈他，还对他老婆动手动脚，所以要去找他拼了，如果看见他就把他杀了；当天19时许，他们七人带了刀和土枪在横沙乡一个发廊里找到了阿七，后童某甲、童某乙、陈礼顺、金凤、阿满拿了刀冲进发廊砍阿七等三个人，其拿了火药枪站在门口，期间，其打中了童某乙；童某甲等人还追到发廊外面继续用刀砍阿七。
6、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春节前一天19时许，其与温某某、许方培在横沙岛郑某某开的理发店里玩时，看到童某甲手里拿了一把长刀冲进来，对温某某说今天要他命，此时童某甲一帮七个人冲进来，有的拿土枪，有的拿长刀，其往外跑时听见一声枪声，当跑到门口时，有人从后面朝其头上砍了一刀，其捂着头就逃走了。
7、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春节前小年夜那天19时许，其听到一声枪声，出去后看到温某某被打死在黄某家门口，另一个倒在理发店的床上；其听邻居及其父亲讲是童某甲他们干的；案发当天中午，其与温某某等人在理发店里喝酒时听到他们讲下午要去童某甲那敲钱。
8、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阿七一帮人在其姐郑某某开的理发店里吃饭时，阿七讲下午去找童某甲弄钱；当天19时许，童某甲等六、七个人冲进理发店，一人拿着一把长枪在门口，其他人拿刀，其跑出理发店时，听见一声枪响；约五分钟后，洪星一帮人逃走，阿七倒在店门前的路上。
证人郑某乙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郑某乙辨认，确认一组凶器照片中的第七号刀是童某甲砍击温某某的东洋刀。
9、证人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阿七调戏其，还带着一帮人来敲诈其与丈夫；其回浙江瑞安老家后，听人说其丈夫童某甲及童某乙、陈礼顺、陈某乙等人打架出事了。
10、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阿七等人在其开的理发店里玩，之后阿七被打死，其听说是童某甲等人干的。
11、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17日19时30分许，其听到理发店里砰的一声枪声，其过去看到在理发店外，洪星等六、七人用刀劈、用枪砸浙江平阳人，对方一个姓温的被洪星这帮人打倒在店门外的场地上，室内有一人已挨刀躺在床上，另一人头上被砍后逃掉了。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17日19时许，温某某等三人到其出租给他人经营的洗头店内，不久洪星等七、八个人带了长刀、火药枪也来到洗头店，后温某某被洪星一帮人打死，温某某一帮人中一人被刀刺伤后躺在店内床上，另一人跑了。
1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春节前两天11时30分许，其看见七、八个平阳人手里拿长刀、斧头等凶器到童某甲的棚里，后童某甲说这帮人敲诈他；第二天，其听说那天晚上阿七被打死了，童某甲和妻子小孩也都跑了。
14、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1996年2月17日晚，其在其子黄某出租给他人经营的理发店门口见一男子躺在场地外侧的小马路边上。
15、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听说案发当天下午，阿七纠集了一伙人到童某甲处敲诈钱财，童某甲为报复便在当晚纠集了七、八个人手持刀、枪等凶器，来到大芬开的理发店，将当时在里面玩的阿七打死，当时在场的方培、毛某也被打伤；事件发生后，其看到阿七倒在理发店门口的小石子路上一动不动，门口的空地上有一把枪、三把刀，理发店里地上全都是血，方培倒在店里，床上、身上都是血。
16、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黄某家传来一声枪响，后其过去看到一个男子满身是血倒在黄某家门口。
17、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枪声，后过去看见黄某家门前躺着一个人已经死掉了，理发店里床上也躺着一个人，被刀砍伤，浑身是血。
18、崇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乙、陈某甲、童某甲等人的判决情况。
19、警方出具的案发经过、陈礼顺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1996年2月17日，黄某报案称有人被砍死；警方经侦查，发现童某甲、陈礼顺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8月，已偷渡出国多年的陈礼顺通过家属向警方表示欲回国自首，后经办理相关手续，9月6日陈礼顺至三甲港派出所主动投案，到案后拒不交代犯罪事实。
20、警方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陈礼顺作案时已达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信息情况。
21、被告人陈礼顺的亲笔供词，证实1996年2月某日，其看到童某甲被几个人敲诈勒索，又听说童某甲的老婆被调戏了。之后在童某甲家，其看到陈某乙、陈某甲、童某乙都在，童某甲说要对付阿七。当晚出发前，童某甲给了他一把刀。到了理发店，童某甲持刀追打阿七，阿七往门口逃，但被童某甲打倒在门口，其和其他人也都跟了出去追打，后来几人逃离现场。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礼顺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陈礼顺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时间要件，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礼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礼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系初犯，且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同时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礼顺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礼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21年9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陆 静
审 判 员 徐琼花
人民陪审员 陈美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岳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四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