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明，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智勇，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成，男，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李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邓智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邓智勇与李伟明之间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2.李伟明向邓智勇退回490000元及支付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牌号为粤Ｅ×××××、车辆识别号为WDCDA5GB4EA405115的奔驰牌骄车，登记车主是肖春桂。此车是肖春桂与赵金英于2014年8月20日共同向奔驰公司贷款购买并抵押给该公司。2016年7月12日，肖春桂与赵金英因欠奔驰公司车款375227.43元致奔驰公司起诉。后经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214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欠款事实，并确认上述的抵押关系及奔驰公司对涉讼车辆在其债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4月19日，李伟明为转让方作为甲方、邓智勇为承让方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明确涉讼车辆的车主肖春桂已将该车一手抵押给李小飞，甲方将质转回来的车辆再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车辆是车主质押并由于超过抵押期，车主无力赎回才转让给乙方，不是盗抢、套牌、租赁车辆，如不是车辆所有人质押隐瞒事实、伪造手续合同进行质转，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交付车辆时，甲方交付车辆的相关权属、行驶证等及质押合同予乙方，此后发生的交通事故、违章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车辆为民间质押不过户车辆，有偿质转后甲方不承担车辆任何经济责任；车为旧机动车，双方签订协议时，对车的整体性能、外观及瑕疵表示认同。李伟明在补充协议栏上填写：该购车款已转入农商银行6217280332901539009，已收款480000元正现金10000元正。之后，邓智勇在乙方栏签名捺印，李伟明在甲方栏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邓智勇向李伟明支付了现金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80000元，合共支付了490000元予李伟明。当日，李伟明向邓智勇交付了涉讼车辆。另查，2015年12月30日，李小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春桂转款381400元。2016年4月1日，李伟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小飞转款455000元，银行交易附言“粤Ｅ×××××奔驰粤Ｅ×××××丰田车款”。2016年11月3日，邓智勇将涉讼车辆停放于珠海市一停车场期间，被奔驰公司取走占有。邓智勇报警后，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9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并通知邓智勇。2016年11月28日，邓智勇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现有证据能证实涉讼车辆已依法抵押给奔驰公司；此后车主将车的抵押权转让给李小飞，李小飞又将该车的抵押权转让给李伟明，李伟明又将车的抵押权转让给邓智勇并签订了《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此一系列行为并没有依法办理相关的登记，均发生在涉讼车辆抵押期间，抵押人肖春桂与赵金英并没有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即邓智勇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形，违反了“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因此，该转让行为无效、《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李伟明提供的车辆没有合法的手续及来源，应对造成合同无效承担90%的主要责任；邓智勇对没有合法手续的车辆予以购买，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邓智勇负10%的责任。现奔驰公司行使权利，通过拖走占有方式取走了涉讼车辆，邓智勇从李伟明应获得的使用权、抵押权等权益并没有达到。因此，李伟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上述的过错及责任比例，李伟明应当返还款项441000元（按490000元×90%计）并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予邓智勇。邓智勇请求超出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李伟明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邓智勇与李伟明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李伟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441000元予邓智勇；三、李伟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441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9日至同年11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予邓智勇；四、驳回邓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2.25元，由邓智勇负担437.22元，李伟明负担3935.03元。李伟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伟明无需返还441000元予邓智勇；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无效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5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从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二、邓智勇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车辆来源等并愿意承担风险，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实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非二手车转让协议。李伟明在转让车辆时已如实告知邓智勇关于车辆的来源等全部情况，并出示相关的债权及车辆质押手续材料，转让车辆后邓智勇即成为债权人，并享有该质押车辆的使用权、占有使用权，并应承担车辆的任何经济风险及法律责任。邓智勇对此是清楚了解并确认自行承担风险，并不存在李伟明在交易时隐瞒事实真相、欺诈售卖、不公平买卖。故此，《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在双方自愿且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威逼、乘人之危、隐瞒事实的情形，合法有效。涉案车辆被奔驰公司以原车主不按合同约定盗走，但李伟明转让给邓智勇的债权及车辆控制占有使用权的效力并未丧失，邓智勇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清偿受让的债权及相关费用。而且，邓智勇已使用该车辆7个多月，邓智勇要求李伟明退回49万元并支付6300元利息无法律依据，也不公平。三、邓智勇具有重大过错，即便要解除合同，其亦应自担90%以上的责任。邓智勇作为受让人，其并非在4s奔驰店购买车辆，且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车辆经过多手抵押及转让，在此情况下，其仍签订合同并履行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其有重大过失。邓智勇答辩称，一、李伟明将质押债权转让谎称为车辆使用权转让蒙骗邓智勇49万元，给邓智勇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的规定，违法合同自签订时起无效，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伟明明知案涉车辆的真实来源，却故意隐瞒，并谎称已将车辆来源、性质及可能发生的法律责任悉数告知邓智勇，不是事实。邓智勇是在车辆被奔驰公司收回后才知悉并收集车辆的抵押权转让材料。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已依法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给案外人奔驰公司，在未通知抵押权人奔驰公司的情况下，抵押人肖春桂将该车辆再抵押给案外人李小飞，案外人李小飞又将该车抵押权转让给李伟明，李伟明再将车抵押权转让给邓智勇并签订了《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该系列行为均未依法办理相关的登记，而现有证据亦未能反映奔驰公司的抵押权因清偿债务而消灭。由此可见，李伟明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现该车辆被抵押权人奔驰公司行使权利取回，致使邓智勇因该协议可获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邓智勇请求解除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取回，邓智勇因此受到损失。李伟明提供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具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而邓智勇购买没有合法手续的车辆，亦有过错，但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车主肖春桂在未告知抵押权人奔驰公司的情况下再抵押车辆给李小飞的情形，故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李伟明负90%的责任，由邓智勇负1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伟明主张应由邓智勇负90%的主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伟明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一审诉讼费处理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改判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邓智勇与李伟明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四、驳回邓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李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