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民二初字第00346号
原告深泽县伊村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泽县府前西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书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会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杏军，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住所地：秦皇岛市迎秋里39栋1101室。
负责人卢万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卢超，该校员工。
被告卢万通。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高俊霞，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泽县伊村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凝聚利学校）、卢万通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二被告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裁定，驳回二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二被告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冀01民辖终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二被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杨英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段会友、崔杏军、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高俊霞及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委托代理人卢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夏天，原告获悉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信息后，与二被告口头约定了对原告进行企业管理的培训合同，以职工张青梅的名义于2012年9月14日向被告汇去培训费32800元，2012年9月30日向卢万通汇去培训费233000元。二被告仅在原告处讲了一小部分培训内容，单方将口头培训合同解除，再不依约履行合同，也不返还培训费，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用233000元，赔偿原告违约金3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被告辩称：1、原告起诉主体错误。本案属于培训合同纠纷，合同履行的主体应当是凝聚利学校，不是卢万通本人，第二笔款项尽管打给卢万通本人，卢万通也是作为学校的负责人收取该款项，并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卢万通本人也没有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告方起诉卢万通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被告所达成的口头培训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并且双方协商一致，该合同在最后的时候予以解除，口头约定对原告所支付的培训费用不予返还，因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原告方企业发展的原因而非被告方过错，所以原告起诉要求返还培训费用23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在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才予以支付，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如一方违约，另一方只能以赔偿损失的诉请来实现其诉讼目的。本案中原、被告没有书面合同，更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围绕以下调查重点进行了调查：1、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用233000元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的依据。2、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
原、被告围绕调查重点陈述事实并举证、质证，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用233000元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的依据。
原告陈述：原告公司一直注重企业管理水平及员工素质的提升，在2012年左右，恰逢被告学校在网上向社会培训招生，发布招聘信息，此证据于2013年12月31日经河北省石家庄燕赵公证处对被告网站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存，该网站网页上有明确的培训招生、招聘内容，还附有如购买企业文化等与之联系的要约，公布了六套课程体系，宣称被告主营业务是：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经营管理落实服务、企业管理培训、企业管理内训，并全面介绍六套课程系被告的品牌课程，承诺企业管理师进驻企业九个月跟踪落实，分别介绍了高级培训师卢万通及首席咨询师张伟的基本情况，宣传对培训企业的服务周期为九个月等内容，面对被告在网上的要约，原告方即派人与被告联系。
2012年9月14日原告在被告培训地上完课后感觉效果不错，经原、被告协商后决定签订教育培训口头合同，由被告做一整套服务，被告向原告方提供了一份凝聚利企业经营管理模式课后落地服务合同、一份凝聚利企业经营管理模式课后咨询落实合同，意在双方参照执行，该合同中均载明了六套课程的授课时间为21天15夜，落地服务时间为30天，最后还有违约金30万元的内容。培训内容双方定好后，原告出纳员张青梅向被告学校及卢万通按对方指定的账号于2012年9月14日和2012年9月30日分别汇款32800元和233000元，总计265800元。
原告汇款后被告仅有高级培训师卢万通课前动员1.5天，首席咨询师张伟和纠察员于文瑞集体课前动员2.5天，纠察员于文瑞单独讲课堂秩序及学员注意事项两天，后来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与六套授课相关的内容，以上内容有双方受委托人互通的短信印证，这与双方约定的授课时间21天15夜、落地时间30天，对企业培训周期及管理师进驻企业跟踪落地9个月的承诺相差甚远。因被告不派人到原告处履行合同造成合同自动解除，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被告只答应退还116506.5元，原告不能接受，诉至法院。原告认为，原告只接受了六套培训课程的第四套（该套收费32800元），其余部分被告未履行，被告应返还原告缴纳的培训费233000元，被告违约应赔偿原告300000元违约金。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证明公司的基本情况。
2、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被告在网上发布信息的情况。
3、被告提供的凝聚利模式。
4、汇款票据4页。证明原告给被告汇款情况。
5、被告提供的凝聚利企业经营管理模式课后咨询落实合同。证明培训合同内容。
6、被告方田川给原告代理人段会友发的短信两条。
短信（1）：2012年9月30日上午7点34分的短信，内容“最后就是服务体系总费用266000元，减去你已经交的费用32800元，最终你只需要打款233200元”，下面有提供的账号。
短信（2）：2012年10月9日下午4点52分的短信，内容“按凝聚利规定，应退还116506.5元，明细包括卢老师授课1.5天，共计4.5万元，张伟、于文瑞集体授课2.5天，共计5万元，于文瑞单独授课2天共计2万元，报销往返路费、加油费、饭卡充值共计1493.5元，实际你打款233000元，我们通知财务明天给你汇过去，凝聚利田川”。
二被告一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2、对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网页的内容是被告对社会的宣传并非要约，要约应针对具体的单位和个人，原告将该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视为被告的要约于法无据，是原告对法律的曲解，该广告与本案无关。
3、对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的观点与该模式内容也是错误的，原告认为该合同管理模式内容应当是给其上课的内容，是对双方没有合同的曲解，因为该合同写明教学内容价格是352600元，而非原告实际给付的265800元，所以其内容与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无关联性。
4、对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观点不予确认。
5、对证五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落地合同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称其为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
6、被告对原告代理人手机上所有的短信发表质证意见：仅用上述两条短信作为单方证据与事实不符，看完所有短信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田川与原告方要求退款解除合同的请求未经法定代表人卢万通的授权，在短信当中有具体体现，这件事卢万通知道后将田川骂了一顿，这说明给原告退费的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使用；（2）田川在与原告代理人沟通退费后因卢万通不同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短信中的“我们再考核”，原告方段总说“通则发过来了吗”，田川回“发过来了，在张总的邮箱里”，这些说明双方商讨退费后还有往来，不是原告所说仅上了六天课。
被告陈述：2012年9月14日原告给被告汇去32800元培训费，原告单位员工到被告指定的培训场所参与了培训，32800元培训费是原告已上完的课程应交纳的培训费，与233000元没有关联。听课后原告对被告培训的内容非常满意，在此基础上原、被告达成第二次落地合同的落地培训的口头协议，2012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再次付款要求继续培训，2012年10月12日根据原、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卢万通老师和相关人员到原告所在地进行了6天落地服务，2012年12月19日原告单位相关人员继续在被告指定的培训场所接受培训，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服务内容约定不明，被告方已经履行了落地服务，原告的短信证明被告给原告提供了原告所需要的企业资料，同时又为原告员工在12月20日授课，被告已履行了双方口头约定的全部服务项目，对此原告已经认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口头约定费用不予退还，原告方主张退还培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法律观点。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文字合同，也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没有依据。
对于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具体培训内容、收费265800元是按什么标准收取，因二被告均未到庭，被告代理人称不知道合同具体约定内容，为何收取265800元培训费时间太长记不清了。
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这些证据均是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原告提供的材料：
1、2013年12月17日原告的起诉状，起诉状上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合同解除。证明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费用约定不退。
2、2012年9月14日原告打款证明，证明原告方第一次接受被告的培训内容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进行第二次培训。
3、2012年9月30日原告打款证明，证明双方第二次合作的开始时间。
4、原告提供的住宿通知单与一组发票，证明被告已为原告进行落地服务。
5、原告提交的凝聚利模式，第二页上课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证明2012年12月20日原告方仍在接受被告方的课程服务。
6、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12月19日客户报名表，证明内容和证据5的证明内容一致。
原告质证意见：
1、被告已经收到人民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拒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举证，应对被告进行训诫和罚款。
2、被告提交的原告2013年的诉状，该案已经撤诉，该诉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3、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
4、证六内容为被告方自己所写，没有任何证明力。
二、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
原告陈述：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登记注册，不具备面向社会培训招生的资格，所收款项既有学校收款，又有卢万通个人收款，原告的诉讼主体正确，卢万通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述：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应返还培训费。卢万通在本案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所履行合同是口头培训合同纠纷，培训不能以个人名义进行，凝聚利学校是在教育局注册，不在工商局注册，且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也有办学的主体资格，原告打给被告的第一笔款项是打给凝聚利学校，如果没有合法营业手续银行不给开户，从这一点可看出学校有合法资格；2、原告所述自相矛盾，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办学主体资格，就不应该起诉凝聚利学校，而应直接起诉卢万通，如果学校有资格，就不应该起诉卢万通。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
7、2012年凝聚利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证现已作废，原件教育局已收回。
8、2014年9月25日民政局颁发的凝聚利学校登记证书。
9、2014年9月25日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后两份合一是现在合法手续。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在举证期内拒不向法院提交证据，依法应予训诫和罚款。被告提交的2012年的许可证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4年9月25日的办学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在面向社会的网页第十一页上称通过国家工商局更名注册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的，如被告拿不出这些证据，即是在面向社会进行欺诈。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告向被告凝聚利学校支付了培训费32800元，给卢万通个人账户汇去培训费233000元，合计265800元，原、被告均认可，予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无书面合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应为原告与被告凝聚利学校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而非与被告卢万通本人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
因原、被告的培训内容只有口头约定，现在原告提交凝聚利企业经营管理模式课后咨询落实合同称被告应履行该合同内容，被告不认可，被告称口头约定不明，原告不认可，双方陈述不一，无法确认合同的具体内容。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双方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解除，至于解除原因、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双方陈述不一，且无证据证实，无法确定。原告提交的手机短信显示，被告方的田川表示根据凝聚利的规定，应给原告退还培训费116506.5元。被告称田川的行为不能代表凝聚利，但综合本案情况来看，原告在交费、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在与被告方的田川联系，田川应视为凝聚利的代理人，其行为能够代表凝聚利。被告称田川表示退款后又给原告发过资料、2012年12月20日原告方又去参加过被告的培训，原告不认可这些行为系被告履行合同的行为，被告未就此是否属于履行合同约定、该如何收费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应返还原告培训费116506.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无法确定合同解除原因，也无法确定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教育培训合同系原告与凝聚利学校之间形成，应由该学校承担责任，卢万通个人不承担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深泽县伊村纸业有限公司培训费116506.5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30元，减半收取4565元，由原告负担3565元、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凝聚利企业管理培训学校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英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刘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