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80年7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彭泽县人，个体户，住址：彭泽县。
委托代理人：潘红兵，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超林，男，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彭泽县人，司机，住址：彭泽县。
委托代理人：刘启邦，彭泽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祥文，男，1979年10月2日生，汉族，个体客运户，住址：彭泽县。
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胡超林、卢祥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晏纯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吕雄、郑敏红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红兵，被上诉人胡超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启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3日，被告胡超林诉被告卢祥文、娄长生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彭民一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被告卢祥文、娄长生偿还原告胡超林285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胡超林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4）彭执字第285号执行裁定书，并在原告处扣押赣Ｇ×××××号雅阁轿车1辆。该车系被告卢祥文以被告胡超林名义按揭购买，登记车主为胡超林。2014年5月28日，被告卢祥文将该车以128000元卖给原告，原告已付购车款108000元（当天支付75000元、后分次共支付33000元），车辆已交付原告（后被本院扣押）。原告对（2014）彭执字第285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本院以（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后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赣Ｇ×××××号雅阁轿车归原告所有，本院以（2014）彭民一初字第7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提出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九中立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申请再审，九江市中级法院认为申请再审人即案外人李峰可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再审裁定撤销（2014）九中立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及（2014）彭民一初字第772号民事裁定，由彭泽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7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字第285号裁定书及（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裁定书；停止对赣Ｇ×××××号雅阁轿车的执行；确认该车归原告所有或被告卢祥文返还原告购车款10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机动车辆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机动车的所有权以登记机关对外登记公示的所有人为准。赣Ｇ×××××号雅阁轿车虽系卢祥文购买，但登记车主为胡超林，原告即案外人李峰在向被告卢祥文购买该车时未详细了解该车的关键信息（登记车主），有明显过错，不能依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原告即案外人李峰就执行标的赣Ｇ×××××号雅阁轿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字第28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赣Ｇ×××××号雅阁轿车的执行；确认该车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卢祥文不属赣Ｇ×××××号雅阁轿车的登记车主，未经登记车主授权，无权处分该车，故卢祥文与原告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卢祥文返还购车款10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峰要求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字第28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赣Ｇ×××××号雅阁轿车的执行；确认该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卢祥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李峰购车款10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被告卢祥文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字第28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执行裁定书；3、判令停止对赣Ｇ×××××雅阁桥车的执行；4、确认赣Ｇ×××××雅阁桥车归原告李峰所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判决书各部分的意见，1、（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称：原告请求“确认该车归原告所有或被告卢祥文返还原告购车款10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是，原告在诉状中并未请求判令被告卢祥文返还原告购车款108000元，是在开庭时审判长吴华美问我们是否增加这个请求，我们的表达是：如果不能确认赣Ｇ×××××车归原告所有，原告增加这个请求。原告也从未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称：“后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赣Ｇ×××××雅阁轿车归原告所有”,上诉人对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执异字第267-1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只请求确认赣Ｇ×××××车归原告所有，主要请求是停止对赣Ｇ×××××雅阁桥车的执行。3、（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理由部分有这样的观点：本院认为，国家对机动车辆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机动车的所有权以登记机关对外登记公示的所有人为准。并以此为理由推断：赣Ｇ×××××雅阁轿车虽系卢祥文购买，但登记车主为胡超林，原告即案外人李峰在向被告卢祥文购买该车时未详细了解该车的关键信息（登记车主），有明显过错，不能依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没有法律规定机动车动产属此条中的“法律另有规定”。因此可以确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是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的所有权以登记机关对外登记公示的所有人为准”是错误的。至于机动车登记的物权法意义，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关于确定汽车所有权人的复函》是更为具体的意见，与物权法规定完全一致。基于上面理由，一审关于“原告即案外人李峰在向被告卢祥文购买该车时未详细了解该车的关键信息（登记车主），有明显过错”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而且，就是李峰行为构成过错，也绝不能因此就得出“不能依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的结论（后面再作阐述）。4、（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卢祥文不属赣Ｇ×××××雅阁轿车的登记车主，未经登记车主授权，无权处分该车，故卢祥文与原告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卢祥文不是登记车主，但是实际车主，其卖车，不属于无权处分。就算是无权处分，也不必然决定“卢祥文与原告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都有明确的相关规定。综上，（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完全错误，应予撤销。赣Ｇ×××××雅阁轿车系卢祥文出资购买，又是其占有实用，卢祥文是赣Ｇ×××××雅阁轿车原来的所有人。卢祥文与李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李峰已付绝大部分购车款，卢祥文将车交付给了李峰，李峰没有与卢祥文合作损害胡超林的故意，李峰与卢祥文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5月28日卢祥文将车辆交付李峰后，李峰就是争议车的合法所有人，彭泽县法院不得执行该车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也可得出此结论。因此，彭泽县法院应该停止对G45777雅阁轿车地执行。
被上诉人胡超林辩称，1、上诉人称，“返还购车款108000元”是上诉人李峰在一审庭审时要求增加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是上诉人一审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2、G45777雅阁轿车系被上诉人卢祥文以被上诉人胡超林的名字于2011年6月23日首付10万元，按揭贷款18万元的方式购得。按揭贷款没有足额付清，车辆变更登记前，被上诉人卢祥文仅享有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出资人虽为卢祥文，卢祥文不具有财产所有人的主体资格，其法律地位只能是实际车主，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卢祥文于2014年5月28日就G45777雅阁轿车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应确认为非依法成立的合同。《机动车转让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卢祥文未到庭，亦未书面答辩。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6年4月8日，上诉人将购车款余款2万元交存一审法院，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机动车管理所在办理机动车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国家对机动车登记管理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登记，属行政管理行为，不宜作为确认机动车所有人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的所有权以登记机关对外登记公示的所有人为准，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虽然赣Ｇ×××××雅阁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胡超林，但被上诉人胡超林对赣Ｇ×××××雅阁轿车系被上诉人卢祥文首付10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不持异议。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卢祥文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1份，约定由上诉人李峰以128000元的价格，受让赣Ｇ×××××雅阁轿车1辆。上诉让人李峰已向被上诉人卢祥文支付购车款108000元，被上诉人卢祥文亦将赣Ｇ×××××雅阁轿车交付上诉人李峰占有、使用。在一、二审举证期间内，被上诉人胡超林均未提出，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卢祥文存在规避执行的事实或证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峰将购车款余款2万元交存一审法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峰对赣Ｇ×××××雅阁轿车1辆，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占有、使用权，其请求停止对赣Ｇ×××××雅阁轿车1辆的执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5）彭民一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赣Ｇ×××××雅阁桥车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被上诉人胡超林承担2860元，由被上诉人卢祥文承担2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纯贵
审判员 吕 雄
审判员 郑敏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