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84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刘某，女，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赵勇，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刘海旭，男，199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吉林省磐石市人，无职业。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原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解放大路11-1号，负责人冯永顺。
委托代理人李佳文，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员。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刑检刑诉〔2017〕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海旭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云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某、赵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告人刘海旭及其辩护人原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海旭于2017年5月26日15时许，在服用大剂量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片后，明知服用此药后会产生困意，不宜驾车，但仍然驾驶雪佛兰轿车，在磐石市人民路标榜发廊门前路段，将路旁停靠的一辆哈佛牌白色越野车和一辆王野牌米黄色两轮电动车撞损，之后，被告人刘海旭又驾车驶向振兴大街和人民路交汇处，并在磐石市人民路的中国建设银行附近，将路旁的行人李某撞伤，随即又与对向正常行驶的一辆建设牌三轮车和一辆大众牌红色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轮车的车体受损、出租车车体前部严重破损、出租车司机受伤。被告人刘海旭的行为还连带刮蹭到路旁停靠的一辆五菱牌蓝色面包车。经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某头面部外伤，胸部外伤，双侧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脑内血肿，脑干出血，此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赵某面部外伤，左手外伤，左臂外伤，此伤评定为轻微伤。经磐石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大众牌红色出租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16756.00元；哈佛牌白色越野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1250.00元；王野牌米黄色两轮电动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989.00元；五菱牌面包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414.00元；建设牌三轮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755.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海旭以驾车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诉称：2017年5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刘海旭在建行附近将李某撞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原告身体及精神上的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海旭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另依据法律规定，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给予各项损失赔偿1340628.6元，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刘海旭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诉称：2017年5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刘海旭驾驶雪佛兰轿车在东门建行门口将其驾驶的桑塔纳出租车撞坏，并致其受伤，要求刘海旭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修车费、拖车费、存车费等损失共计30642.37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刘海旭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刘海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在能力范围内愿意积极赔偿。
被告人刘海旭的辩护人原野辩称：被告人刘海旭从其个人背景、服药及驾车目的、以往服药经历、失控前行为、造成损害、主观意图等方面看，主观心态上应当为过于自信的过失，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系初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刘海旭进行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文辩称：此案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法认定事故的真实性及责任方，交强险不同意赔偿；故意犯罪行为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情形，不予赔付；其他相关费用亦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事实
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刘海旭因咳嗽到磐石市百姓大药房购买2盒氢溴酸右美沙芬片。5月26日早上至中午间，其明知服用氢溴酸右美沙芬片会产生头晕、头痛、嗜睡等反应，未按说明书载明的成人每次1-2片的用法用量，以及服药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忌，两次分别服用氢溴酸右美沙芬3片、7片，并于当日15时许驾驶雪佛兰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人民路标榜发廊门前路段时，与停靠在路旁的哈佛牌越野车（车损价值人民币1250元）、王野牌两轮电动车（车损价值人民币989元）发生刮蹭，后调转车头沿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振兴大街与人民路交汇处时，将行人李某撞飞，造成李某下落时砸在附近行驶的建设牌三轮车上，致三轮车（车损价值人民币755元）损坏、驾驶人肖某及乘车人张淑范受伤。之后，刘海旭驾车又与对向行驶的B7T353号大众牌出租车（车损价值人民币16756元）相撞，出租车躲避过程中，与停靠在路旁的五菱牌面包车（车损价值人民币414元）发生刮蹭。经司法鉴定，李某头面部、胸部外伤，双侧顶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颅内血肿，脑干出血，构成重伤二级、五级伤残；赵某面部、左手部、左臂部外伤，构成轻微伤。当日，公安机关将刘海旭抓获并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
另查明，关于民事赔偿问题，被告人刘海旭的家属与部分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肖某、聂某、沈某、肖某、张淑范的谅解。其中，赔偿肖某车辆损失费2100元、赔偿聂某车辆损失费600元、赔偿沈某车辆损失费200元、赔偿肖某和张淑范车辆损失费、医药费1600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刘海旭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笔录、户籍信息、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谅解书、和解书，证人刘某1、李某1、郭某、孙某、魏某证言，被害人肖某、聂某、赵某、沈某、肖某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二、民事损害赔偿事实
涉案车辆雪佛兰牌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磐石支公司参加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2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
被害人李某34周岁，系农村居民，因伤住院115天，花医药费和鉴定费310693.53元。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构成五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伤后护理时间为189天，初67天每日2人，后为每日1人，营养期自伤后为90天，轮椅费用为6400元，无后期医疗费用。
被害人赵某55周岁，系农村居民，因伤住院1天，花医药费1856.71元。经磐石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吉B7T3**号机动车损失为人民币16765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口簿、身份证，证实被害人李某34周岁，系农村居民；被害人赵某55周岁，系农村居民。
2.保险单，证实雪佛兰牌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磐石支公司参加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2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
3.住院病历、住院清单、医药费票据、门诊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李某因伤住院115天，花医药费和鉴定费310693.53元；被害人赵某因伤住院1天，花医药费1856.71元。
4.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李某五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伤后护理时间为189天，初67天每日2人，后为每日1人，营养期自伤后为90天，轮椅费用为6400元，无后期医疗费用。
5.磐石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吉B7T3**号出租车车损价值为人民币16765元。
针对本案争议的有关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从被告人刘海旭主观方面分析，其行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理论，行为人对于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除少数人希望这种后果的发生，构成直接故意外，多数行为人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其中，对于行为人是出于何种动机都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本案中，被告人刘海旭的多次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磐石市百姓大药房销售清单，证人魏某1、郭某、李某1、刘某1证言，被害人肖某、聂某、赵某、沈某、肖某陈述，可以证明被告人刘海旭主观上对于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具体表现在：其曾在沈阳打工期间服用氢溴酸右美沙芬糖浆时发生过头晕反应，所购买的氢溴酸右美沙芬片盒内说明书载明了每次1-2片的用法用量和服药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忌，其于2017年5月26日早晨至中午服用10片氢溴酸右美沙芬片发生头晕反应后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发生多起交通事故。综上，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某、赵某损失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此辩解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及标准问题。经查：
(1)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医药费和鉴定费310693.53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提出的护理费542671.22元，根据司法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524752元（32797元/年×20年×80%）；其提出的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9000元（100元/天×90天）；其提出的伤残赔偿金318365.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121229.4元（12122.94元/年×20年×50%）；其提出的残疾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6400元；其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受案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合理的损失为医药费和鉴定费310693.53元、护理费524752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121229.4元、残疾器具费6400元，总计972074.93元。该赔偿款，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和医药费分项范围内赔偿李某损失11989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09957元和医药费9937元），余款852180.93元由被告人刘海旭承担赔偿责任。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提出的医药费1856.71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25.6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提出的误工费117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持126.6元（126.6元/天×1天）；其提出的修车费162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支持16200元；其提出的拖车费300元、存车费360元，无正式票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合理的损失为医疗费1856.71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25.66元、误工费126.6元，修车费16200元，总计18408.97元。该赔偿款，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医药费和财产损失分项范围内赔偿赵某损失2106元（其中伤残赔偿金43元、医药费63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余款16302.97元由被告人刘海旭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旭明知氢溴酸右美沙芬片是中枢性镇咳药，服用后会产生头晕、头痛、嗜睡等不良反应，并应当知道服药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大剂量服用此药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多起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多辆车损坏的后果，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旭的行为构成侵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刘海旭承担。被告人刘海旭能当庭自愿认罪，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海旭具有认罪悔罪、系初犯，积极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依法判处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未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被告人刘海旭是故意犯罪等问题，不同意在商业三者赔偿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旭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2028年5月25日止，行政拘留十五日已折抵刑期。）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1989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各项损失人民币2106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
三、被告人刘海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损失人民币852180.9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6302.97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的被告人刘海旭所有的吉B79E**雪佛兰轿车，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孙国君
代理审判员 许 玲
人民陪审员 张 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