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枝江市玉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青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92000007C。法定代表人：金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书菊，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粮食局退休职工，住枝江市。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昌正欣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青化路,组织机构代码73910766-6。法定代表人：许承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小兵，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枝江市玉欣工贸有限公司（玉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书菊、原审被告宜昌正欣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欣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枝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书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取得的资产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1.双方的实际成交价是502万余元，而不是450万元。通过玉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玉欣公司不仅支付了450万元的房屋土地转让款，还代正欣公司向国家缴纳了52万余元的相关税费（总税费为104万余元，依国家规定正欣应承担77万余元，三方协议正欣公司承担总税费的一半52万余元，由玉欣公司代付）。故玉欣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实为502万余元，而不是450万元。这一点在省高院的生效文书（2016）鄂民申318号已认定。2.市场价不应认定为720万元。一审法院以另案中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的评估价，再按拍卖每次降价20%的方法确定正常的市场价为720万元左右，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拍卖中两次降价都无一人报名，可见720万元不是一个合理的市场价，故两次降价后的720万元底价是不能作为衡量当时交易的主场价值的，其实际价值是远远低于720万元的。（2）玉欣公司在一审中单方委托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位536万余元，曹书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且事后向法院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是其放弃了自己的反驳权利。此情形下，玉欣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评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应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法院应认定市场价位536万余元。（3）枝江的地价在2012年至2014年间地价的变动问题。枝江城区的地价在这几年中是呈上升趋势，但不并能说明涉案的地价就一定是上升。涉案不动产位于七星台镇，而七星台镇在这几年中绝大多数企业都破产倒闭，土地、厂房至今仍处於闲置状态，不动产明显是呈下降趋势，中院的拍卖以两次降价最终仍无一人报名流拍就可证实。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基本的事实，以“众所周知”的城区价格来衡量涉案的资产价格。二、玉欣公司向正欣公司足额支付了转让款。法院应尊重基本事实。在龚经为接手之前，正欣公司（原亚星公司）债台高筑，不仅欠银行大几百万元的贷款，还欠大量的民间借贷及员工工资。可以说亚星公司除银行可以部分受偿外，其他的债务完全无法履行。七星台政府为了维护稳定出面帮助解决债务问题，多次给龚经为做工作，龚经为才同意接收正欣公司。在此基础上，才有三方协议，龚经为共出资一千余万元解决了银行和绝大多数的其他债务，龚经为的出资便是玉欣公司的转让款的依据。而这些款项都是由龚经为直接给付银行或其他债权人，除银行的债务外有凭证外，其他都是以现金的形式付给债权人，债权人将原始的凭证还给亚星公司。亚星（正欣）公司对此是认可的，故才有正欣公司开具的收据。而一审法院认为未全额支付转让款，但却没有一份证据来证实。退一步而言，即使未全额支付，也是两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而不应由本案来解决的，一审法院无权就此纠纷作出认定。三、转让行为未实际损害曹书菊的合法权益。1.正欣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资产清单，说明仍有大量资产，对此法院及当地政府也到正欣公司实地查看，确认正欣公司资产的真实性，除了未登记的房产外还有很多生产设备，而这些设备远远大于曹书菊的债权。2.曹书菊在一审、二审均未提交其债权受到侵害的证据，更未提交反驳正欣公司现有资产清单的相关证据。3.其关于执行未到位的责任在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至今未到正欣公司进行过强制执行，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的院长、承办法官、政府的分管领导都到现场看过，的确还存在大量的资产可以变现，如生产设备、二条生产线、数个油罐无论怎么变现都值几百万。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事实，将执行不到位的责任推给被执行人，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撤销将破坏市场经济交易秩序，造成极大的危害后果。1.如撤销将会损害抵押权人银行的利益。2.如撤销将导致交易税费的流失、第三人银行的利益受损、正常的交易秩序破坏、交易安全没有保障，这显然与市场经济的要求不符。曹书菊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玉欣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相关的案件事实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玉欣公司的上诉理由前后有矛盾，前面为了说明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转让价格是公平的，正欣公司的价值是（评估价格）500多万元，后面为了说明正欣公司有偿债能力，又说龚经为为正欣公司偿还1000多万元债务，既然正欣公司总价值有500多万元，之前支付了对价，后面还要偿还1000多万元的债务前后矛盾。2.玉欣公司提出双方价格502万元，而不是450万元，这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查明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合同是450万元，同时查明玉欣公司向正欣公司支付价款202万元，至于税款应该由正欣公司支付，而不是玉欣公司支付，税款不能加入到转让价款。其二，关于正欣公司资产价值问题，玉欣公司认为不应认定为720万元，认为实际价值536万元，这与事实不符。因为早在2012年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正欣公司部分资产进行评估，当时是1147.4万元；2015年玉欣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部分资产进行评估是1497.48万元，720万元是以2012年评估价两次流拍确定的，这个事实不存在，1497.48万元是部分资产评估而不是全部资产评估，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降价拍卖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玉欣公司为什么不向法院提供证据，说明推定的数额不是客观存在的，不是法律事实。即使按照2012年价格两次降价拍卖的价格720万元，与双方合同转让价格450万元相比也是显著低价转让，更何况720万元只是部分资产，而不是正欣公司全部资产。3.枝江地价变动问题，到目前为止不动产价格仍然在上涨，玉欣公司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也是上涨的价格，玉欣公司提出的七星台价格呈下降趋势没有提供证据。4.关于玉欣公司向正欣公司足额支付转让款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玉欣公司支付了202万元的转让款，玉欣公司提出龚经为出资1000多万元解决银行债务和其他债务，这些证据都在法庭上没有得到确认。而且没有提供债权人相互印证的证据。5.资产转是否损害曹书菊合法权益的问题，玉欣公司提出正欣公司仍然有大量的财产，足以偿还曹书菊的借款，这个理由不能得到支持。这些财产正欣公司完全可以进行变卖偿还，法院强制执行长达2年，至今未能偿还曹书菊的借款。事实证明玉欣公司这个观点不能成立。6.债权人的利益应该得到法律保护，曹书菊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权利是在玉欣公司与银行之间设定抵押权之前，曹书菊要求行使债权和撤销权在先，玉欣公司与银行设定抵押权在后，曹书菊行使的撤销权是100万元，玉欣公司签订的合同数额远远高于这个数额，龚经为作为实际债务的实际控制人，已经为曹书菊的债权提供担保，如果法院判决撤销最后由担保人代偿还，与玉欣公司与银行之间抵押合同不会产生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欣公司辩称：认同玉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曹书菊认为正欣公司没有实际收到玉欣公司的钱，玉欣公司给钱正欣公司之后，正欣公司将钱用于清偿公司的债务。2.正欣公司的资产仍然存在，一审法院的承办法官、分管副院长，当地领导曾经去看过，在原一审中已经载明这个事实。3.曹书菊前面起诉的借贷纠纷案件中，判决生效后人民法院至今没有到正欣公司进行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星公司于2002年6月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013年9月16日，亚星公司原股东许承洪将其在亚星公司40%的股权以200万元价款转让给龚经为，亚星公司原股东高戴波将其在亚星公司55%的股权以27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龚经为。股权变更后龚经为系亚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7日，亚星公司更名为正欣公司。2015年3月，本案在原审过程，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承洪。2012年4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亚星公司的财产时，法院委托对亚星公司的房地产价值进行评估。2012年5月8日，宜昌市隆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亚星公司所有的枝江市房权证七星台字第××、02××22、02××23、02××24、00××28、00××29、00××30号产权证书下的十栋房屋面积10876.86㎡，于2012年4月26日的评估价值为716.83万元；枝江国用（2006）第090228号、09022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下的两宗土地面积26789.4㎡（1376+25413.4），于2012年4月26日的评估价值为431.31万元，合计1148.14万元。后亚星公司的资产经两次降价后流拍。2013年5月14日，亚星公司债权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枝江支行与龚经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人将其在亚星公司的债权及相应的优先受偿权以4578000.28元转让给龚经为（实际支付4027000元）；2013年9月25日，亚星公司债权人湖北省枝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龚经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人将其在亚星公司的债权及相应的优先受偿权以275万元转让给龚经为。龚经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亚星公司欠上述两个银行的债务约677.7万元。2013年9月17日，亚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表明，龚经为应支付给许承洪、高戴波的股金转让款（475万元），从代为偿还的银行债务677.7万元中抵扣，余款202.7万余元转为玉欣公司支付正欣公司的资产转让款。2014年2月12日，龚经为出资100万元成立独资企业玉欣公司，玉欣公司的登记经营场所为正欣公司的原经营场所。2014年2月22日，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正欣公司的房屋（原登记号为枝江市房权证七星台字第××、02××22、02××23、02××24、00××28、00××29、00××30号，面积为10876.86㎡）以200万元的价款出售给玉欣公司。2014年3月22日，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分三宗地分别签订，三宗地的面积分别为1376㎡、25413.4㎡、4195.5㎡），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后分别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枝江市房权证七星台镇字第××号，共计10本，房屋面积合计10876.86㎡，所有权人为玉欣公司。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为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5号，面积3644.3㎡；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6号，面积25441.5㎡；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7号，面积1364.5㎡，三宗地面积合计30450.3㎡，其中空地面积20538.06㎡，土地使用权人为玉欣公司，用途为工业用地，终止出让日期为2056年。2014年4月3日，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分别开出了三张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发票，发票中付款方为玉欣公司，收款方为亚星公司，合计金额为250万元。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正欣公司先后给玉欣公司出具250万元的收据，正欣公司凭收据做账收到玉欣公司的房屋、土地转让款，但记账凭证中没有附银行转款凭证。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正欣公司给龚经为出具近400万元的收据，正欣公司凭收据做账，但记账凭证中没有附银行转款凭证。2014年4月28日，曹书菊因催收与正欣公司之间的借款发生纠纷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曹书菊诉正欣公司、许承洪、龚经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曹书菊于2014年5月14日将本案（撤销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因本案必须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2015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欣公司返还曹书菊借款968223元，许承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龚经为个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欣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书菊于2015年7月16日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截止目前，正欣公司欠曹书菊的债务没有执行到位。曹书菊于2014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的土地和房屋，限额100万元。因玉欣公司提供100万元担保，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枝江民初字第008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土地及房屋的查封。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玉欣公司自行委托宜昌信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玉欣公司的房地产进行评估。2015年8月26日，宜昌信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认为玉欣公司位于枝江市七星台镇青化路22号的10栋房屋（面积10876.86㎡）于2014年1月1日的评估价值为3294160.49元（其中房屋价值2293024.25元，房屋自身占地价值100136.24元），空地20538.06㎡的评估价值为2074344.06元，合计5368504.55元。报告分析中认为2012年至2014年枝江市的工业用地地价指数或年地价比价平稳。曹书菊在庭审中申请对玉欣公司的房地产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后曹书菊补充提交了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的司法评估报告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调取的玉欣公司委托湖北德恒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调取的评估报告，系湖北德恒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玉欣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认为玉欣公司所有的枝江市房权证七星台镇字第××号房权证下面积10876.86㎡的十栋房屋评估价值为1494.78万元（基准日为2015年4月2日）；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5号，面积3644.3㎡，在估价基准日的评价价值为65.5万元；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6号，面积25441.5㎡，在估价基准日的评价价值为457.34万元；枝江国用（2014）字第G090007号，面积1364.5㎡，在估价基准日的评价价值为24.65万元。合计2042.28万元。该评估报告系玉欣公司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所提供。正欣公司将已办证的房屋(面积10876.86㎡)所有权和全部已办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0450.3㎡）过户给玉欣公司，玉欣公司已将公司名下全部房屋和土地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目前正欣公司还有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仓库、车间、办公楼及机器设备等，没有转让给玉欣公司，仍属于正欣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正欣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款将房屋和土地转让给玉欣公司？二、玉欣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三、正欣公司及第三人之间的资产转让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即曹书菊的利益？一、正欣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款将房屋和土地转让给玉欣公司？（1）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10876.86㎡的房屋转让价款200万元。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玉欣公司提供的税务发票上的土地转让价款约为250万元，可以认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为250万元。综上，正欣公司以450万元的价款将其所有的房屋（10876.86㎡）和土地使用权（30450.3㎡）于2014年2至3月间转让给玉欣公司。（2）关于三份评估报告。2012年4月的司法评估报告，因该报告系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置资产时对外委托评估，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玉欣公司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系第三人单方委托，曹书菊对此报告不予认可。另2015年4月，玉欣公司为向银行贷款，其自行委托提供的评估报告，曹书菊及正欣公司对此报告虽均无异议，但该报告与本案审理过程中玉欣公司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只相差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价值相差1505.43万元，与市场行情不符。故第三人自行委托的两份评估报告，均不予采信。（3）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降价流拍后，龚经为与债权人（两家银行）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只能证实龚经为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对正欣公司的债权（包括抵押权），不代表龚经为转让债权支付的对价（677.7万元）就是资产的实际价值。众所周知，枝江市的房地产价格从2012年至2014年间，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是上升趋势，故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所作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2014年的市场价值来参考，且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中，土地使用权只评估了两宗地，另一宗30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没有评估。正欣公司以45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玉欣公司，没有达到市场价值的70%，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同时导致正欣公司无能力清偿债务。二、玉欣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玉欣公司是龚经为个人投资的独资公司，龚经为个人代替正欣公司向银行偿还贷款677.7万元。经龚经为、正欣公司和玉欣公司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减去龚经为应向高戴波和许承洪支付的47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余下202.7万元，可以认定龚经为对正欣公司享有202.7万元债权。即使认定龚经为代玉欣公司向正欣公司偿付房地产款，也只能认定支付了202.7万元转让价款。玉欣公司提供的250万元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税务发票，只能证实转让价款是250万元，因玉欣公司没有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证实玉欣公司已实际支付该款。玉欣公司提供的52万元缴纳税款的发票，只能证实正欣公司按规定缴纳了税费，不能证实系玉欣公司代正欣公司缴纳税费，更不能证实玉欣公司已实际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玉欣公司主张与龚经为共同偿还正欣公司民间借贷450万元以冲抵转让合同价款，因玉欣公司不能提供龚经为或者玉欣公司转款给正欣公司或者债权人的依据，单凭正欣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记账凭证不能证实龚经为或玉欣公司已实际支付该款，其辩解不予采信。故认定玉欣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正欣公司的资产转让款。三、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实际损害了债权人即曹书菊的合法权益？正欣公司辩称公司目前还存在大量资产，这些资产的价值远远大于欠曹书菊的债务，向玉欣公司转让土地和房屋没有造成对曹书菊债权的实际损害。由于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优良资产即全部有证土地和房屋后，正欣公司留下的资产已无法单独变现，且正欣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活动，经法院送达执行裁定两年后仍没有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到目前为止没有偿还曹书菊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正欣公司余下的土地、房产均无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故不具备交易条件，无法实现其价值；正欣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余下资产能够清偿曹书菊的债权，故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低价转让公司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曹书菊的实际利益。综上所述，正欣公司和玉欣公司虽然是二家独立的公司，但是龚经为分别持有正欣公司95%的股权和玉欣公司100%的股权，即使2015年3月正欣公司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承洪，但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转让资产时，龚经为系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受让人玉欣公司对低价转让这一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对低价转让的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且无证据证实玉欣公司足额支付了正欣公司资产转让价款。曹书菊要求在其债权范围内撤销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在曹书菊对正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968223元的范围内，撤销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合同》以及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正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在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来看，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对转让房产的价款约定为200万元。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的签订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对转让价款未予约定。而是于2014年4月3日开具三张总金额为250万元的税务发票，发票载明付款方为玉欣公司、收款方为亚星公司。玉欣公司没有提供其实际支付250万元的资金流水或其他支付凭据。其次，从实际支付转让对价来看，对于前述转让资产，玉欣公司实际支付对价仅为202.7万元，且该202.7万元系龚经为个人于2013年替亚星公司清偿银行债务677.7万元抵扣其应支付给许承洪、高戴波股权转让款475万元后作为玉欣公司支付给正欣公司的资产转让款。而对于前述款项的抵扣协议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玉欣公司成立时间则为2014年2月12日。因此，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情况以及实际支付情况，玉欣公司就涉案转让土地和房产所支付的对价仅能认定为202.7万元。最后，从涉案转让土地和房产的价值确定来看，目前存在三份评估报告，仅有2012年评估报告系由宜昌中级人民法院为处置资产对外委托形成，评估价值合计1148.14万元，且涉案转让土地尚未全部纳入评估（仅评估了两宗地，尚余30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没有纳入评估）。另外两份评估报告，均为玉欣公司单方自行委托。其中一份为2015年4月玉欣公司拟以涉案土地和房产向银行贷款而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价值合计2042.28万元。另外一份系原一审诉讼过程中玉欣公司自行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价值合计5368504.55元。这两份评估报告不仅系由玉欣公司单方委托，未得到曹书菊的认可。且该两次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只相差一年零四个月，价值相差1505.43万元，目的性太强，不能公正客观反映评估物的真实价值。基于此，一审法院选择2012年的司法评估报告更能客观反映转让土地和房产的真实价值，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涉案土地和房产价值的依据。该评估报告仅就涉案的房产以及涉案的两宗地，评估价值为1148.14万元，其价值远远高于玉欣公司就涉案土地（三宗）和房产实际支付的对价202.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中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土地和房产存在低价转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龚经为分别持有正欣公司95%的股权和玉欣公司100%的股权，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时，龚经为亦为正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由此可见，本案所涉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正欣公司、玉欣公司均应对前述转让行为及其后果为明知。正欣公司向玉欣公司转让前述资产后，正欣公司余下资产中不动产均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具备交易条件，所余设备绝大多数亦属油脂行业专用设备，这类设备变现率不高，而且拆除费用亦较高。据此，龚经为明知正欣公司尚存在债务未清结，而将正欣公司的全部优质资产低价转让给玉欣公司，显然在主观上具有逃避账务、转移资产的故意，正欣公司、玉欣公司在前述转让行为中恶意明显。前述行为客观上亦存在损害正欣公司的偿债能力。玉欣公司称正欣公司尚余资产足以清偿曹书菊的债务，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现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前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欣公司与玉欣公司涉案转让行为实际损害了债权人曹书菊的合法权益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三、关于涉案转让土地与房产已经抵押给银行的事实是否影响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受法律保护，不受其撤销所涉标的物是否完成转让登记或办理物权抵押等限制。前已论述，本案转让行为中，转让人与受让人均存在低价转移优质资产、逃避债务的明显恶意。且本案诉讼时，涉案转让土地和房产尚未抵押给银行，而是由曹书菊对涉案土地和房产申请法院采取了相应的诉讼保全措施。玉欣公司明知拟抵押给银行的前述资产存在权属争议，仍为了实现其向银行提供抵押获取贷款的目的，以其向法院提供100万元担保而要求法院解除了对玉欣公司从正欣公司受让土地及房屋的查封，从而使涉案土地和房产抵押给银行既成事实。基于此，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由玉欣公司自行承担。且从实体处理上看，本案撤销的部分亦限于曹书菊债权范围，现玉欣公司已经就本案提供了100万元的担保，可以实现曹书菊相应债权，不会因此影响抵押财产的相应效力。综上所述，玉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枝江市玉欣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