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12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满族，1956年4月2日出生，现住开原市。系被害人黄某1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女，满族，1985年2月5日出生，住开原市。系王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满族，住开原市。系王某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满族，1980年2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系被害人黄某1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汉族，1978年9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城市。系被害人黄某1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
负责人张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海保，系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男，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集贤县，现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2017年9月10日，刑期执行完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建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祥，系该公司董事长。
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王某、石某1、石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开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辽1282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石某1、石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辽12刑终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部分事实不清，将本案民事部分发回开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开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辽1282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石某1、石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审已生效刑事事实认定，2016年7月10日5时30分许，被告人许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及仓栅式半挂车，沿10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851公里+100米路段时，与同方向由北向东转弯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载乘车人王某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受伤，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后果。肇事后，许某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理。经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推断黄某1系生前胸部及双小腿受到较大钝性暴力作用，造成严重胸腔脏器损伤及双小腿严重损伤，器官衰竭、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开原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许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王某无责任。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事实认定，被害人黄某1，男，满族，1954年3月27日出生，原系开原市中固镇政府劳动合同制工人编制，在该镇林业站工作，2014年3月退休，2014年4月起享受退休工资。其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开原市中固镇，住开原市新城街，居住时间满1年以上，案发时年满62周岁。案发后，被害人黄某1到开原市中心医院抢救，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近亲属有妻子王某、长子黄某2、长女黄某3，均参与本案诉讼。具体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0268元、丧葬费26729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36.12元、医药费53761.72元、护理费101.72元、交通费2300元、住宿费400元，共计人民币645696.56元。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建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分别于2016年01月28日、02月04日、03月05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为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各自投保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晶、黄某2、黄某3、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材料；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记录、称重单、驾驶人及车辆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被害人死亡医学证明、首次病程记录；被告人许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证据有，黄某1名下位于开原市新城街站前社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开原市中固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黄某2、黄某3系黄某1亲生儿女的证明；黄某1与前妻从某于1997年离婚的民事调解书、黄某1与王某于2013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医药费收据、亲属处理丧事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的收据；保险单；黄某2、石某1分别提交的证明黄某1退休前在中固镇政府工作、2014年退休后开始领取退休金的相关表格；黄某2、石某1共同签字的证明黄某1本次事故的医疗费中有30500元系黄某2支出、有22474.72元系石某1支出的说明材料。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石某1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某1医保证、养老金缴费收据，用以证明黄某1缴费系石某1、石某2出资；2、黄某12005年因病住院3天、2015年因病住院14天的病志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黄某1住院期间石某1、石某2给予照顾看护；3、邻居（包括黄某1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和城镇内居住地的邻居）证言及生活照片，用以证明自1998年起黄某1、王某就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抚养石某1、石某2成长。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之后果，并负全部责任，已判决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并被科以刑罚，对其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许某驾驶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仓栅式半挂车，在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各自100万元（不计免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本案事故还有另一伤者王某，且王某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为王某留出相应份额，酌定在交强险的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留出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留出55000元；对于本案经济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应当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因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万元，足够承担本案经济损失与另一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故无需按比例进行分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本案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是645696.56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中扣除医疗费份额5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金份额55000元给予另一受害人王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辩称，因肇事车辆超载而应当免除三者险中10%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是否免除10%赔偿责任不能对抗受害第三人，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履行赔偿义务，此后可再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另案诉讼追偿事宜；该保险公司又辩称，对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予以保护的意见，予以采纳，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建龙公司所投保的险种足以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建龙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本案附带刑事诉讼的主体应当是具有黄某1最高顺位继承人的全部近亲属。本案中，王某系黄某1配偶，黄某2、黄某3系黄某1亲生子女，均系黄某1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黄某1与石某1、石某2从未办理过收养手续，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依据《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黄某1、王某再婚的婚姻关系，石某1、石某2与黄某1之间形成了继子女与继父的关系，而石某1、石某2只有具备与黄某1之间存在“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关系”，才能成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1、我国法律自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起，不承认事实婚姻，在黄某1与王某2013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前，即使石某1、石某2在1998年起随王某与黄某1共同生活，也不存在法律上的继父、继子女关系；2、在黄某1与王某2013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时，石某128周岁、石某226周岁，均已成年，虽形成继父、继子女关系，但已不存在黄某1对二人的抚养关系；3、法律及司法解释未明确“有抚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中是否包含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关系，即使考虑此关系，黄某1死亡时62周岁，刚刚退休且享受退休金，并经营苗木生意，没有证据证明黄某1死亡之前无收入或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赡养，因此也不能认定石某1、石某2与黄某1形成法律上的赡养关系。综上，不能认定石某1、石某2与黄某1具有法律上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关系”，其与黄某1在共同生活中即使存在互相照顾及曾对黄某1患病期间的照顾，也仅系基于其母亲王某与黄某1的婚姻关系而形成的姻亲关系，不能因此认定存在法律上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关系”。故石某1、石某2在法律上不属于黄某1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则当然不属于黄某1在法律上的近亲属，因此对石某1、石某2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害人黄某1本次事故的医疗费中，有一部分是石某1垫付，但因本案的诉讼主体只能是王某、黄某2、黄某3三人，因此该款可由石某1未来向该三人索要或进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认定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黄某2、黄某3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645696.56元（交强险限额中扣除医疗费份额5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金份额55000元，给予另一受害人王某）；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黑龙江建龙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石某2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石某1、石某2不服，以石某1、石某2与被害人黄某1形成抚养关系，亦履行了赡养义务，符合本案的原告主体身份，应与王某、黄某2、黄某3共同得到赔偿，原审驳回石某1、石某2的诉讼请求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不服，以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商业险应实行10%绝对免赔；被害人黄某1系农村户籍，虽在城镇居住，但没有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不当等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质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石某1、石某2、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该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王某、石某1、石某2提出石某1、石某2与被害人黄某1形成抚养关系，亦履行了赡养义务，符合本案的原告主体身份，应与王某、黄某2、黄某3共同得到赔偿，原审驳回石某1、石某2的诉讼请求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依据《继承法》、《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充分阐述石某1、石某2不符合本案原告适格主体的理由，故原审对石某1、石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提出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商业险应实行10%绝对免赔；被害人黄某1系农村户籍，虽在城镇居住，但没有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因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该免除10%赔偿责任不能对抗受害第三人，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人履行赔偿义务，此后可再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另案诉讼追偿事宜；被害人黄某1系农村户籍，在城镇工作、生活达一年以上，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全 新
审判员 张栋松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