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俭，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光，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武，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胜明，沭阳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成，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翠祥，男，195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崇刚，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华，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楚池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扎下镇扎贤路8号。法定代表人：韩俊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方俭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武、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宿迁市楚池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韩民初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方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张方光，被上诉人周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胜明，被上诉人仲崇刚，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楚池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俊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建成、苗翠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方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方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方俭向周文武实际交付了借款272000元。理由如下：1.周文武向胡方俭出具了借条。从民间借贷的实践来看，借条作为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交易凭证，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应当认定为借款依据。本案中，周文武提供胡方俭出具的《周文武借款说明》，该说明是因为当时借条中只有周文武、苗翠祥、仲崇刚签字，担保人数不足，协商实际借款低于借条约定金额时向周文武出具的证明，但后来又增加了三名担保人，周文武在收到借款后才将借条交给上诉人；另外周文武在一审中陈述未收到借款，但其又未收回借条，明显违反常理，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陈述不真实。2.胡方俭多次向周文武催要，苗翠祥、仲崇刚均多次书面承诺还款。苗翠祥、仲崇刚先后出具9份说明，分别载明“胡方俭现金支付”、“找周文武多次，没有找到”、“找周文武要款多次，周文武现在找不到”等内容，可以证明胡方俭多次向周文武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胡方俭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明显不当。1.关于2010年6月11日、13日分两次取款306000元及现金交付借款272000元。本案借款时间为2010年6月19日，但双方在此之前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且周文武要求现金交付。胡方俭提前备足现金可以证明其具有现金支付能力以及出借款项的诚意。2.关于多次同意苗翠祥、仲崇刚延期还款问题。借款数额是否属于大额，取决于出借人的经济能力，20余万元对于胡方俭来说，不算大额。本案借款发生后，胡方俭也多次主张权利，胡方俭同意延期还款并不违常理。3.关于当日交付借款的证据问题。胡方俭提供了2010年6月19日的借条，苗翠祥于2010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胡方俭现金支付借款给周文武”，且仲崇刚与周文武有亲戚关系，其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联系周文武，周文武称没借钱，但该陈述与其多次出具情况说明相互矛盾，应当以其出具的说明为准。周文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胡方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崇刚辩称，意见同周文武意见。韩俊华、楚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孙建成、苗翠祥未作答辩。胡方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文武归还胡方俭借款272000元及利息（以27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武于2010年6月19日向胡方俭出具借据一张，确认向胡方俭借款272000元。该借据主要载明：“今借到胡方俭人民币现金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72000），利息计算：按月息2%（注：有手写涂改痕迹）计算。担保人（单位）担保期限：五（注：有手写涂改痕迹）年（担保期从最后一期还款时间算起）借款人：周文武2010.6.19住址：官灯街官灯村十组手机：138××××5229电话834××××0031”，苗翠祥、仲崇刚、孙建成、韩俊华、楚池公司均以担保人身份在上述借据上签名捺印或盖章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后胡方俭索款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胡方俭提供其在江苏沭阳农村合作银行的两张取款凭条，分别于2010年6月11日取款206000元，于2010年6月13日取款100000元，合计306000元。关于借款约定，庭审中胡方俭陈述，借款金额272000元，借款时约定月息3%，担保期限2年，借款期限口头约定4年，后苗翠祥要求月息变更为2%，我就要求延长担保期限为5年，协商一致后，遂对原借据载明的月息、担保期限均进行涂改变更，由苗翠祥在两处涂改处捺手印，当时只有我与苗翠祥两人在场；周文武原借款272000元，因只有苗翠祥、仲崇刚签字担保，我只同意借一半，并根据周文武要求写了一份说明给他，后周文武又称钱不够用，找了孙建成、韩俊华、楚池公司担保，我按原来的272000元借款交给他了，他出具272000元借条给我。周文武陈述，向胡方俭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6分，借款期限6个月，遂出具272000元的借据给胡方俭，272000元包括本金20万元与半年利息72000元，后又协商借款100000元，月息6%，借款期限半年，胡方俭就向我出具了说明，载明借款136000元，系本息合计，胡方俭让我签名，但我没有签名。仲崇刚陈述，只知道借款是1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担保人就我一人，其他不清楚，韩俊华、楚池公司均陈述没有约定期限，担保属实，但其他不清楚。关于借款交付，庭审中胡方俭陈述，于2010年6月11日、13日分两次取款合计306000元，约定于6月19日上午在沭阳县东关口状元楼饭店门口，周文武、仲崇刚、苗翠祥先签字。胡方俭称担保人少了，只同意借一半。后胡方俭应周文武要求向其借款一半的情况写了说明。周文武又称钱不够用，凑齐5个担保人。胡方俭与仲崇刚、苗翠祥、周文武一起找孙建成、韩俊华，找到之后他们就签字的。回到状元楼门口后，胡方俭在其车子里向周文武交付了272000元钱款，周文武将借条交给胡方俭，当时仲崇刚、苗翠祥、周文武都在胡方俭车子里。周文武陈述，胡方俭未向其交付借款272000元。仲崇刚陈述，当天是周文武带着胡方俭、苗翠祥到我办公室，我在办公室签字担保的，根本没有去东关口的状元楼。我没有与胡方俭、周文武一起找韩俊华。韩俊华、楚池公司陈述，当天上午，周文武带着另外一人到其酒厂找韩俊华，韩俊华就签字担保的，不清楚借款有无交付。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方俭是否向周文武实际交付借款2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胡方俭主张已现金交付周文武借款272000元，提供借据、取款凭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周文武抗辩上述借款272000元并未实际交付，提供了胡方俭出具的借款说明加以证明，并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周文武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胡方俭提供的证据分析，胡方俭提供的证据1即借据，仅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结合本案借款金额较大的案情判断，该证据不能证明胡方俭已向周文武交付272000元借款的主张；证据2即两张取款凭条，载明的日期均于借据出具日之前，可证明胡方俭具有本案借款的经济能力，但不能证明上述交付借款的事实；证据3-11内容均由胡方俭手写或打印形成，均由担保人仲崇刚、苗翠祥签字捺印确认向胡方俭出具，且均形成于借据日期两年之后，庭审中仲崇刚对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未予认可，苗翠祥未到庭质证，也无其他当事人庭审陈述或其他证据佐证，故证据3-11均不能达到胡方俭的证明目的。从周文武提供的证据分析，该证据系胡方俭签名向其出具，胡方俭质证后解释，该证据是周文武未按承诺找到五个担保人之后，经双方协商变更借款金额为136000元后，应周文武要求出具的，后因找到5个担保人之后，又借款272000元的，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反驳该证据，综合本案案情，依法予以确认，该证据否定了周文武向胡方俭借款272000元的事实。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和当事人交易习惯等因素分析，胡方俭庭审陈述中的事实主张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一、胡方俭称于2010年6月11日、13日分两次取款306000元，于2010年6月19日向周文武交付借款272000元，在借款合同尚未签订的情况下，胡方俭便提取上述较大数额的款项，且未作出合理说明，胡方俭主张的上述事实以及借款金额272000元，均不符合较大额款项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二、胡方俭称现金交付周文武借款272000元，考虑到现金交付存在保管、清点、假币等不利因素，通常情况下，涉及大额款项，现金支付并非经济活动中普遍采用的支付方式，胡方俭未作出合理说明，有悖于常理；三、根据胡方俭提供的证据3-11，截止2012年8月2日，胡方俭已“找周文武多次，没有找到”，便于2012年8月2日向仲崇刚索款，并由仲崇刚出具承诺书说明1份，后在明知周文武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胡方俭又于2014年7月25日前连续要求仲崇刚出具了七张“我对周文武借到胡方俭人民币现金的说明”，于2015年10月23日诉至法院，鉴于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在明知周文武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仍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内多次同意担保人仲崇刚、苗翠祥“延期还款”，也未向其他担保人孙建成、韩俊华、楚池公司主张权利，有悖于常理；四、胡方俭称周文武出具借据当日交付周文武借款272000元，但胡方俭未提供2010年6月19日至2012年8月2日两年多时间内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而是提供了2012年8月2日后的担保人仲崇刚、苗翠祥出具的八份“说明”予以证明，也明显有悖于常理。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方俭主张周文武向其借款272000元，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交付借款272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上文分析，胡方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认定胡方俭的上述诉讼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周文武向胡方俭借款272000元，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贷款人即胡方俭提供借款时生效。鉴于胡方俭关于向周文武交付借款272000元的诉讼主张不成立，胡方俭与周文武之间虽有借款合同，但并未生效，胡方俭要求周文武归还借款272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胡方俭与周文武之间借款合同系主合同，胡方俭与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也未生效，因上述借款合同未生效，胡方俭要求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孙建成、苗翠祥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方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胡方俭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胡方俭是否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二、如果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交付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三、如果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胡方俭是否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问题。本院认为：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理由如下：一、2010年6月19日，周文武向胡方俭出具案涉借条，其主张胡方俭未交付借条载明的借款，但其亦认可未从胡方俭处抽回借条。周文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收到相应款项就出具借条或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款项但未取回借条，明显有违常理。二、苗翠祥、仲崇刚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出具的说明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仲崇刚对其出具说明以及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辩称其实际担保的借款为10万元并进行了还款。故仲崇刚出具的说明可以与借条相互印证，证明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交付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借款本金为136000元。理由如下：一、2010年6月19日，周文武向胡方俭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为272000元，同日，胡方俭向周文武出具的《周文武借款说明》载明“周文武于2010年6月19日借胡方俭贰拾柒万贰仟元正。经双方同意，现胡方俭借给周文武壹拾叁万陆仟元正”。结合借款说明的内容可以得出，借款说明形成于借条之后，且双方同意变更借款本金为136000元，故可以视借款说明为对原有借条的补充，亦是款项出借人胡方俭对于实际借款本金的确认。胡方俭主张其实际交付272000元，但对于出具136000元的情况说明以及在实际交付272000元之后未取回情况说明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仲崇刚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多次提及实际借款为10万元，可以与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借款本金136000元相互印证。关于尚欠款项问题，仲崇刚主张其已经向胡方俭支付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仲崇刚当庭陈述还款时未要求胡方俭出具凭据，胡方俭亦对还款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尚欠本金136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周文武主张其与胡方俭商议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6%，胡方俭陈述其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3%，后因苗翠祥主张利息太高遂变更为2%，后在借条中涂改并由苗翠祥在涂改处摁指印确认。本院认为，借条中2%的利息约定虽有涂改，但由保证人加摁指印予以确认，且低于原借条约定的3%月息以及周文武认可约定的6%月息，亦未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标准，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胡方俭向周文武交付了借款，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楚池公司在借条上担保人处加盖印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方俭实际向周文武交付借款本金136000元，且约定借款利息为2%。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楚池公司应当对周文武欠付胡方俭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韩民初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二、周文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方俭偿还借款本金136000元及利息（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2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宿迁市楚池酒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有权在实际履行后向周文武追偿；五、驳回胡方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合计10760元，由胡方俭负担5380元，由周文武、孙建成、苗翠祥、仲崇刚、韩俊华、宿迁市楚池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许小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