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毛里求斯国籍，证件号码：L2608648230264，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宇丹，广东诚公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欣，广东诚公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女，汉族，1976年7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祺伟，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民，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海因与被上诉人陈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海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陈俊是否具有购买案涉房产的资格以及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流水，亦未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借名购房协议，直接导致判决错误。1、案涉房产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产权单位为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ZH物业公司、深圳ZH地产公司，以下简称ZH公司），要向ZH公司直接购买案涉房产需要满足一定的购房资格，即购买人必须是ZH公司的正式员工。ZH公司虽在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为陈俊缴纳了7个月的社保，但缴纳社保并不能说明陈俊与ZH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陈俊还需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才能相互印证。陈俊不能按一审法官要求提供上述证据，其理由是因ZH公司人事变更，无法找到当时的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持一份，陈俊可自行提供。事实上，ZH公司为陈俊代缴了7个月社保的原因仅仅是为了使陈俊具有该公司员工的表相，为了能够通过住房建设局办理涉案房产绿本审查材料的需要，进而使其形式上符合该公司员工的购房资格条件。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函调查案涉房产的购买情况，以及陈俊的购房资格是否真实，但一审法院怠于作为，对与处理本案关键的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2、陈俊向ZH公司购买案涉房产所支付的购房款为199464元，但陈俊并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其主张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交纳的。但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如此一笔较大款项，而且交易相对方还是一个国有企业，一般都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公司账户，并开具发票，而不是简单出具一份付清房款证明。3、林海于2002年3月20日作为外聘员工向ZH公司购买了案涉房屋，因林海为外籍人士无法取得购房资格，由于林海与陈俊是亲戚（注：双方系姨甥关系），故双方达成头口协议，林海借用陈俊名义与ZH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为方便陈俊与ZH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林海应陈俊要求，于2009年9月10日与陈俊签订了经过律师见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此时陈俊并非ZH公司员工。因案涉经济适用房只能出售给单位员工，故ZH公司为陈俊代缴了2011年7月到2012年1月期间的社保，从而使陈俊能够代林海持有案涉房产。4、从林海提交的深圳市LC物业管理有限公司XX村管理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可看出，2009年10月至2016年12月维修基金是由林海所缴纳，发票（编码为No00958855）显示2009年10月至2016年12月管理费是林海缴纳。再者，如果林海不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公司不可能给林海办理入住手续，开具收款收据、发票等材料。相反，陈俊主张其2009年后缴纳水费至今，却未能提供任何相应票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因林海与陈俊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而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应归于无效是因为双方当事人以及ZH公司三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林海并未主张其与陈俊签订律师见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相反，该合同恰恰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只不过目的是为了由陈俊为林海代持案涉房屋。林海之所以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是因为案涉房产的性质是政策性住房，该类房产对于购房资格有明确的限制，必须是ZH公司的员工才能购买案涉房产。林海虽是ZH公司的外聘员工，但并未在深圳缴纳社保，且为非深圳户籍，也不具有深圳市特批的可购买政策性住房的资格，故林海并不具有购买案涉房产的资格。陈俊在一审中已承认其是根据其与林海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如果卖方是ZH公司员工，即便买方不是该公司员工，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卖方取得国土部门颁发的红本房产证后限制交易期满后再过户给买方，这样的买卖合同有效。但在本案中，在林海无购房资格和无法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林海不能对案涉房产作出处分。2、陈俊之所以能取得案涉房产绿本，是因为林海与ZH公司已达成购房协议，ZH公司为了能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林海，而林海也为了能够取得案涉房产，故林海让陈俊代为持有，并与ZH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ZH公司为陈俊代为缴纳社保，以便陈俊从形式上符合ZH员工这一条件，从而陈俊能代林海持有房产。但实际上陈俊自始至终并非ZH公司的员工，二者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上述情况法院完全可以向ZH公司调查核实，也可以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函由该局查处。双方当事人及ZH公司为了自身利益，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资料协助陈俊取得案涉房产的行为，无疑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处分案涉房产的一系列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林海与陈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依法应当归于无效。三、一审判决计收案件受理费错误，本案系确认之诉，只要求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并不直接要求法院判令某种给付。对于不存在给付内容的案件，应当按件收取诉讼费用100元。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在立案工作中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指导意见》，其中第十一条中明确规定，确认合同效力、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等案件，没有财产给付内容的，按件收取案件受理费。四、ZH公司与本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依法追加该公司为案件的第三人，程序违法，亦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审如查清事实可依法径行改判，如难以查清，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林海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陈俊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代持房产的合意，更不存在代持事实。林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林海主张双方达成口头代持协议，但并未对相关事实予以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林海主张涉案房产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并缴交水电费用，其陈述与事实存在矛盾。林海并未占有涉案房屋，亦未持续交付涉案房产的费用，其缴纳的费用是在起诉前几日利用陈俊的疏忽补交的，所缴交的费用虽然年限跨度大，但仅存在少量的费用，亦证明涉案房产长期闲置的事实。3、陈俊已按法律规定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产权人。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1、林海在上诉状中自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其自愿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合同签署时林海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实际处置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2、本案林海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合同并不涉及陈俊与ZH公司所签署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涉案房产已经由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准变更登记至陈俊名下，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社会利益的情形。3、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合同履行情况只是附带审查的范围，陈俊是否具备相关购房资格、是否具备付款能力以及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均与合同效力的认定无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林海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海与陈俊关于深圳市南山区XX村X栋X号房屋的口头借名购房协议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陈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海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关系证明（2002.3.20）；2、说明函（2005.9.20）；3、入住通知单（单位）；证据1-3共同用以证明深圳ZH物业公司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林海，林海已支付了所有购房款。4、收款收据（2016.9.21）；5、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9.21）；6、《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2016.9.21）；7、照片；证据4-7共同用以证明林海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
针对上述证据，陈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手机拍摄照片，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及盖章的真实性；显示出具时间为2002年3月20日，即林海、陈俊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前；从该证据的文字表述内容上，仅能体现深圳ZH物业公司可能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林海，但林海、陈俊双方已通过《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陈俊，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盖章的真实性，且文字表述内容仅能说明深圳ZH物业公司可能曾将涉案房屋安排给林海居住，不能证明林海至今仍为涉案房屋的使用人。3、无法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因该证据无原件，且证据内容仅能证明深圳ZH物业公司曾是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4、对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即林海提起诉讼的前一天，其缴交费用的期间为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系林海为本次诉讼利用陈俊未办理管理处姓名变更的间隙刻意形成的证据，反而证实了林海并未占有使用的事实。5、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有可能是林海于2009年9月1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陈俊之前或撬锁进入涉案房屋形成的。
涉案房屋于2011年12月12日核实登记于陈俊名下，产权份额为100%；房地产权证号为40××76；附记注明非商品房，购房日期2011年11月22日；转让方为深圳ZH物业公司。
2009年9月10日，林海（卖方）与陈俊（买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广东HR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见证书载明：双方当事人在本律师面签该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转让标的为涉案房屋；总价款30万元，不含税费，买方在本合同签署合同之日起五日内以现金方式全部支付给卖方；卖方应于买方支付购房款当日将涉案房屋交付买方，共同验收屋内设施、物品及办理交接手续，涉案房屋内家私全部无偿赠与买方，卖方一并交接房地产钥匙；买卖双方均清楚了解，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卖方原来所享有的办理产权证的所有权均归买方所有，其中包括以买方的名义办理房产证；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按指印）之日起生效；及其他事项。2009年9月11日，林海、陈俊共同在《房屋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房屋交接清单》内容为屋内物品名称、件数。同日，林海向陈俊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俊女士交来深圳市南山区XX村X栋X房购房款（现金）30万人民币。
2011年11月7日，陈俊（乙方）与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深圳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199464元；一次性付款；及其他事项。2011年12月7日，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向陈俊出具《付清房款证明》，其记载本单位拥有的涉案房屋现进行房改，购买人为陈俊，已经全部付清房款199464元。
陈俊提交发票联、统一票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过户相关费用已经缴纳完毕。林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俊提交《深圳市职工购买政策性住房房价审查表》、《深圳市职工购买政策性住房分户表》，用以证明经深圳市ZH物业公司同意及深圳市人民政府改革办公室审批，陈俊满足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条件。林海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记载的内容。林海称，审查表显示陈俊工作单位为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上是陈俊填写了虚假材料才得以办理涉案房屋绿本；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陈俊并非深圳常住户口，为了办理购房手续，陈俊还向林海要了10万元办理户口迁移手续；陈俊持见证过的《房屋买卖合同》到ZH公司办理了购房手续，但正常的二手房交易流程应当是卖方先办理房产证然后过户给买方，并非直接以买方名义办理房产证；买房主体由林海变更为陈俊的真正原因是林海、陈俊存在借名购房关系。
陈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SW集团《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2011.12.16）。2、《XX村管理规约》（2016.10.30）。3、LC物业《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2016.11.11）。4、SW集团《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2016.11.17）、发票联及专用收据。5、《委托银行代收费合同书》（2016.11.17）、《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华泰民用燃气综合保险保险单。6、《客户用电受理回执（申请业务办理）》（2016.11.17）、电费通知单。证据1-6共同证明在得知林海利用陈俊未办理登记的间隙办理了相关手续后，陈俊即刻补充或变更办理了相关漏办的手续，包括物业、水电、燃气。其中自2009年12月至今的水费电费均由陈俊通过银行代扣方式缴纳。7、报警回执、受理报警登记表。8、2016年10月28日与XX村物管处胡经理通话录音及录音文档、2016年11月2日与XX村物管处保安陈庆志通话录音及录音文档。证据7-8共同证明陈俊于2016年10月28日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得知涉案房屋已被非法侵入后，向XX村管理处胡经理电话核实情况，胡经理反馈称林海持法院文书撬锁进入涉案房屋；陈俊就上述事实向XX村派出所报案；同时，林海通过撬锁进入涉案房屋，亦证明了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
针对上述证据，林海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SW集团的《委托银行代收款协议书》以陈俊名义办理，但实际由林海支付。证据2-6均是陈俊于2016年10月30日后办理的，实际情况是2016年10月30日之前均由林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林海于2002年3月20日购买涉案房屋后，当天即取得涉案房屋钥匙，由于林海是外籍人士，断断续续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林海提交的物业管理费和维修资金发票显示自2009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相关费用均由林海缴纳，如果涉案房屋已出售给陈俊，林海在出售后继续缴纳相关费用，与逻辑不符；如果林海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俊，陈俊理应及时办理入住手续，缴纳相关费用。陈俊称其自2009年缴纳水费至今，却未能提供发票，实际情况是2016年10月30日陈俊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后，带领社会不明人士撬门非法侵占涉案房屋，林海从物业得知这一情况后一直和物业交涉，并于当天电话报警；如果林海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俊，为何林海还能办理入住手续，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实际情况是陈俊于2016年10月30日抢房，物业管理处阻挠其撬门，陈俊报了警。3、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录音的对方身份不明，而且也未到庭作证，没有证明力。
另查，林海当庭确认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具体指其于2009年9月10日与陈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林海称其实际入住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02年3月20日，但深圳ZH地产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为其办理了入住通知单。陈俊称其于2009年9月11日与林海交接后，由于与林海系亲戚关系，当时并未在物业管理处办理登记手续。
关于林海、陈俊于2009年9月1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陈俊又于2011年11月7日与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深圳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的问题。林海称原产权单位的职工才能购买涉案房屋，当时林海并非ZH公司职工，陈俊户口在梅州，也并非ZH公司职工，ZH公司从未为陈俊缴纳社保；《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陈俊并没有稳定收入，没有能力向林海支付所谓的房款；林海于2002年3月20日向ZH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故ZH公司安排林海作为外聘职工，因林海是外籍人士，故无法与ZH公司签订合同；又因林海一直未取得购房资格，故利用陈俊名义来ZH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在林海、陈俊签订律师见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陈俊并非ZH公司职工，ZH公司仅于2011年7月到2012年1月期间为陈俊缴纳了社保，该社保并不能证明陈俊与ZH公司存在着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该社保是为了配合办理购房手续使其符合该公司员工的购房资格特意代缴的。陈俊称涉案房屋虽为经济适用房，但法律并未禁止交易该类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实际上，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为陈俊缴纳了社保，有社保清单为证。
陈俊于庭后提交《案件事实情况的补充说明》，称其从事旅游行业多年，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收入一般以现金形式取得；因ZH公司人事变更，无法找到当时的劳动合同，但社保记录等材料可以佐证陈俊曾系ZH公司员工，且陈俊是否为ZH公司员工，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关联。
再查，深圳ZH物业公司于2003年11月4日变更名称为深圳ZH地产公司；深圳ZH地产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变更名称为深圳ZH城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合同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林海、陈俊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广东华儒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可见《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林海称陈俊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但陈俊是否具备相关资格，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无关；林海称陈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备付款能力，但付款能力仅涉及合同履行问题，与涉案合同效力并无关联；当事人提交有关水电燃气的缴纳情况力图主张涉案房屋使用占有情况，但涉案房屋的使用占有与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亦无关联。《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清楚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海主张该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林海称涉案合同“以买方的名义办理房产证”可证明双方存在林海借用陈俊名义办理涉案房产证的口头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以买方的名义办理房产证”的前文为“买卖双方均清楚了解，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卖方原来所享有的办理产权证的所有权均归买方所有”，完整的条文为“买卖双方均清楚了解，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卖方原来所享有的办理产权证的所有权均归买方所有，其中包括，以买方的名义办理房产证”，该条文并不能产生林海诉称的借名购房口头协议的理解；同时，房产交易为大宗商品交易，当事人仅以口头方式约定借名购买未免草率，不符合逻辑。综上，关于林海与陈俊存在的借名购买涉案房屋的口头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海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由林海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海诉请确认其与陈俊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口头借名购房协议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购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双方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协议：二、林海主张双方之间的协议及买卖合同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林海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口头协议，陈俊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林海为涉案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故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借名购房的口头协议，本院不予采信。而经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房产是福利性住房，而非保障性住房，并不涉及公共利益，林海以《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公共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林海是否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不影响其与陈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综上，林海主张其与陈俊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口头借名购房协议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二审受理诉讼费100元，均由林海负担。一审法院多收的受理费40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林海。本院多收的4000元，由本院退还林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毅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