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民初14447号
原告陈镭，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宗旭，天津一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一凡，天津一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星城国际大厦C座1114室。
法定代表人靖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明，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立行，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思鹏，男，1993年2月17日出生，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丽君，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陈镭与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派斯公司）、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克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镭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宗旭、李一凡，阿派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立行，外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思鹏、张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镭诉称：2006年9月1日，外企公司与陈镭签订《劳动合同书》，派遣陈镭到阿派斯公司工作，职务为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工作。2006年7月30日，陈镭与阿派斯公司签订《聘用协议》，约定生效日期为2006年9月1日，同时约定了陈镭的职务与薪金等事项。2014年，某上市公司拟对阿派斯公司进行股权并购，并购过程中，陈镭发现阿派斯公司在财务上弄虚作假，侵犯小股东权益，遂向相关部门举报，后并购终止，阿派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杜霞因此迁怒于陈镭。
2015年3月，阿派斯公司无故解聘陈镭的副总经理职务，并要求陈镭离职。陈镭要求阿派斯公司先行支付欠付陈镭的工资、奖金，但阿派斯公司均拒绝支付。双方就离职问题多次协商未果。
2015年9月17日，陈镭收到外企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陈镭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单方解除与陈镭的劳动合同。
一、两公司应当支付给陈镭自2006年9月至2015年9月18日以来克扣的工资人民币187191.58元。陈镭的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2万元整，自陈镭于2006年9月入职以来，月实发的平均工资一直在一万三千元至一万四千元左右。后陈镭通过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及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分别调取了公积金缴费记录、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以及税收完税证明。陈镭用税前工资减去社保、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再减去缴纳的税金，得出的月应发工资，明显超过月实发工资，也就是说，阿派斯公司在陈镭任职的九年多时间里，一直无故克扣陈镭工资，共计人民币187191.58元。
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仲裁裁决认为，陈镭以签字形式对其工资表示认可，且其在职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由此认定陈镭对于两被告克扣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陈镭认为仲裁裁决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也并未对陈镭提交的证据进行认真审查。首先，陈镭在工资表上的签字只是确认陈镭收到的实际数额与被告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并非表示陈镭对于阿派斯公司克扣工资的知情与认可。阿派斯公司声称克扣的工资被用来支付陈镭的补充养老保险以及住房公积金中本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然而，对于补充养老保险费用的缴纳，阿派斯公司未提供证据;对于克扣员工工资缴纳本应由单位承担的住房公积金，该行为本身即属违法。况且陈镭与公司约定的工资就是一般意义的工资，并未约定由陈镭本人承担单位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其次，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陈镭要求两公司返还克扣的工资需要以在职期间提出过异议为前提，仲裁裁决凭空为陈镭附加了原本不存在的法律义务和负担，于法无据。更何况，陈镭在发现工资被克扣之后立即搜集证据并提出仲裁请求，本身就是提出异议的合理方式，仲裁裁决的认定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两公司有义务补发克扣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87191.08元。
二、两公司应当支付陈镭2014年全部绩效奖金，其中人民币奖金181504.00元，美元奖金共计30080.00美元。根据陈镭与阿派斯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的相关约定，2014年度陈镭应得的人民币项目奖金为181504.00元，美元项目奖金为30080.00美元，上述奖金至今仍未向陈镭发放。仲裁裁决认为，上述奖金对应的销售项目尚有部分款项未结清，因此仲裁裁决仅认定了剩余奖金的数额。陈镭认为，仲裁裁决的该项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依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另外，截至2016年3月23日，前述未结清的项目款项均已结清，因此，两公司应立即向陈镭支付2014年全部的项目奖金。
三、两公司应当支付陈镭在职期间的报销款，共计12602.60元。陈镭与阿派斯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第七条“费用”中包括电话费及1000元/月的油费。在实际工作中，阿派斯公司对于陈镭实际发生的油费进行实报实销。公司每年报销半年的停车车位费3300元，这在以往由阿派斯公司制作的报销凭证中均有所体现。截至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陈镭共发生应报销款项12602.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2条第三项的规定，阿派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报销款的责任，支付给陈镭报销款共计12602.60元。
综上所述，为维护陈镭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1、二公司连带承担自2006年9月至2015年9月18日以来克扣的工资187191.58元；2、二公司连带承担拖欠的2014年绩效奖金，其中人民币奖金181504元、美元奖金30080美元；3、二公司连带承担拖欠的报销款12602.6元。
阿派斯公司辩称：陈镭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一、陈镭主张支付克扣的工资人民币187191.58元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陈镭的工资标准中己包含有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纳部分以及员工自愿选择参加的补充医疗保险费用。对于这一构成，双方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也有双方长期的实际履行予以确认，且陈镭本人每月都对自己的工资扣除金额和实付金额签字确认，从未提出过任何质疑。因此，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从其工资待遇中扣除相应款项，不存在应发未发工资的情形。具体分析如下:
1、陈镭己通过书面合同同意其每月工资待遇中己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员工补充医疗保险。陈镭于2006年9月1日入职时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己经明确约定:“乙方了解并同意，乙方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即使甲方或外聘单位未在工资单中明确罗列该费用。”由此可见，陈镭的月工资标准的构成中已经包含了其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纳部分以及补充医疗保险费用(约175元人民币/月)。对此构成，陈镭己通过签署劳动合同的形式予以同意和确认。因此，阿派斯公司有权从陈镭每月的工资待遇中扣除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补充医疗保险费用。不仅如此，就补充医疗保险而言，这是员工为了能够在社会统筹医疗保险范围之外享受额外报销待遇而自主选择购买的内容，公司只是从陈镭的工资中代扣代付给外企公司，并不存在克扣或应发未发的情形。
2、陈镭己通过实际行为确认其每月工资待遇中己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员工补充医疗保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由此可见，我国法律认可双方当事人通过长期履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认可双方当事人通过实际行为订立的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己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不涉及劳动合同的变更，但此规定亦可以体现出，即使在劳动争议领域，我国法律和司法实践精神也是认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达成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劳动者应当遵守。
陈镭从2006年9月1日入职之日至劳动用工关系解除之日期间，其每月工资待遇的构成中一直包含有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和补充医疗保险费用，陈镭对此明确知悉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公司提供的2008年至2015年的陈镭本人的工资表清楚地写明了陈镭每月工资的扣除项目和金额，且陈镭均签字确认，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阿派斯公司与陈镭已经通过长达九年的实际履行行为达成了有关其工资待遇构成的合同，其效力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公司据此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妥。
3、阿派斯公司全体员工均知悉且认可上述工资标准和构成，陈镭作为公司一员，不存在不知悉或适用例外的可能性。阿派斯公司全体员工均自入职时己了解并同意其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方缴纳部分和补充医疗保险费175元人民币。这在公司内部是得到一致认可和确认的。因此，作为公司一员，陈镭没有理由不知道或未曾同意此事，公司也没有理由对他适用特殊的、例外的政策。
4、陈镭长期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参与公司决策，对公司政策及员工的工资待遇构成了如指掌。陈镭并非一般的基层员工。他自入职之日起至2015年3月期间一直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对公司的各项政策了如指掌，因此，陈镭并非劳动争议中的弱势一方。如果他对其工资构成有疑问或异议之处，完全有能力在其在任期间提出并予以解决。在双方尊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依约履行九年之后，他方才提出公司存在应付未付工资的情形，实属不妥。
二、陈镭主张公司克扣2014年绩效奖金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首先，阿派斯公司不存在拖延、克扣支付项目奖金的情形。依照公司奖金支付惯例，某一年度的销售奖金统一在第二个年度的年底结算，并于第二个年度的年底或第三个年度的年初统一发放。因此，陈镭2014年度的销售奖金按照公司政策应当于2015年年底结算，并在2015年年底或2016年年初与其他员工的奖金统一发放。上述奖金支付周期是公司与员工多年实践中达成的一致结果。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而，本案中，公司与员工双方己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形成了有关奖金支付时间的合同约定。在陈镭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之时，陈镭所主张的2014年度项目奖金均未到结算及发放时间。因此，阿派斯公司不存在故意克扣、拖延支付项目奖金的情形。
其次，陈镭至今无权获得“赤道几内亚勘探目标评价项目”的奖金提成(预期奖金提成美元30080元)。根据阿派斯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第3.7条规定:销售人员应当于规定的收款日期向客户催收货款。如不能按期收款的，半年之内扣除该合同提成的30%，一年之内扣除该合同提成的50%，一年半内扣除该合同提成的70%，一年半以上时间不能回款的，该合同不予提成。由此可见，合同回款是销售人员获得相应的奖金提成的前提条件。如果某一合同的款项尚未支付至公司，销售人员将没有权利享受该合同所对应的提成。本案中，陈镭主张的美元30080元项目奖金所对应的“赤道几内亚勘探目标评价项目”合同于2014年6月签署、2015年8月完工，但至今没有任何回款。因此，按照公司制度，陈镭至今仍不享有、进而无权主张该项目合同所对应的奖金。
最后，即使暂且不论公司的规章制度，在合同回款之后才能支付项目奖金也是合法、合理、合情，并且被企业普遍采用的实践操作。这也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及现金流量控制的需要。销售人员的项目奖金提成是与其为公司带来的销售利润相挂钩的，只有当公司已经收到项目的合同款项之后，才能够产生收益，进而才有“成”可“提”，相反，如合同没有回款，意味着奖金根本没有产生。因此，在公司尚未收到合同回款的情况下，就要求公司向员工“预付”奖金提成，是不合乎阿派斯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是不合乎企业实践惯例的。即使按照陈镭的主张，公司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时结清工资，也应当是结清“存在的工资”或“产生的工资”，但本案中，陈镭主张的30080美元奖金根本未曾产生、也不存在，依据公司制度其也无权享有，因此，相关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三、陈镭主张支付报销款共计12602.6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首先，公司员工并不当然的享有固定的报销费用，所有的报销费用均应当是因工作而产生的、且符合公司业务的需要。如前所述，自2015年1月起，陈镭就没有再向总经理提交过任何销售计划或总结。由于陈镭在此期间未开展相应工作，因而不应享有报销费用。
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陈镭应当承担证明其有权享有报销费用的责任。但是，陈镭既没有提供人民币12602.60元的构成明细、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所主张的金额、以及该等金额与其工作及公司业务的关联性。因此，陈镭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
最后，根据北京市目前的司法实践精神，员工向公司申请的报销费用具有不确定性，一般为凭票报销，且公司对报销费用拥有审核权，因而不属于员工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陈镭所主张的报销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
综上所述，陈镭所主张的报销费用人民币12602.60元，既不符合公司报销政策，也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依法应予驳回。
外企公司辩称：同阿派斯公司答辩意见，另外陈镭在职期间已经享受过补充医疗保险的待遇。
经审理查明：陈镭于2006年9月1日与外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乙方为陈镭，甲方为外企公司），约定：陈镭被派遣至阿派斯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实付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合同期限自动延续6个月，以此类推。《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部分存在如下约定：“乙方了解并同意，乙方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即使甲方或外聘单位未在工资单中明确罗列该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独生子女费、托儿补助费等。”陈镭的工资由阿派斯公司支付。
陈镭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5年9月18日。陈镭称其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18日。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称与陈镭的劳动关系和用工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但陈镭在2015年期间未为公司提供过劳动。
就陈镭主张的工资差额问题，陈镭和阿派斯公司就陈镭的工资计算及支付情况，均提交了内容一致的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其中逐月载明了应付工资、扣公积金、扣保险金、扣税、实付工资及陈镭本人签收签字。外企公司对于工资表亦予以认可。
陈镭称上述工资表中记载的扣公积金金额中除个人应负担的部分外，还包含单位应缴部分，其认为单位应缴部分不应当从其工资中，此外，工资表记载的扣保险金金额也有误，该两部分即系其主张的克扣工资。陈镭就其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提交了其名下2006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其同时就克扣工资的计算提交了计算表。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均认可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计算表的真实性，认为系陈镭个人制作。
阿派斯公司认可陈镭的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但提出双方在《劳动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了陈镭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福利，且陈镭每月都签字确认了扣款金额，其若有异议应早就提出了；陈镭主张的保险扣款不符问题是因为扣缴的金额中包含了每月175元的补充医疗保险费，是交给外企公司的。阿派斯公司就此提交了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阿派斯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工资补充确认协议》以及陈镭于2007年通过补充医疗保险进行理赔的系统记录。其中，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包含补充医疗保障内容；《工资补充确认协议》约定员工的每月税前工资额中除了包含依法应由单位扣除的项目之外，还已包含职工住房公积金中单位每月缴纳部分以及每月补充医疗保险费175元；理赔系统记录载明雇员姓名为陈镭，雇员唯一号为284335，操作时间为2007年7月25日，申报金额为1598.4元，实赔金额为1444元。外企公司对于阿派斯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均予以认可。陈镭对于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工资补充确认协议》、理赔系统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并无陈镭签字，屏幕截图没有载明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无支付记录。
就陈镭主张的绩效奖金问题，陈镭称其实际主张的系销售提成。阿派斯公司确认陈镭主张的人民币奖金181504元对应的项目已经全部回款，同意支付该部分提成，而陈镭主张的美元奖金30080美元的奖金对应的是赤道几内亚项目，该项目未回款，无法支付该部分奖金。
就陈镭主张的报销款问题，陈镭未提交与二公司存在固定油费、电话费、车位费报销约定的证据，但主张公司此前均实际报销。
陈镭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裁决书，裁决：一、阿派斯公司支付陈镭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期间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七百零九元三角，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阿派斯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镭二〇一四年度奖金一万四千六百五十六元整，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外企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十六万八千三百九十一元整，阿派斯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镭的其他仲裁请求。朝阳仲裁委后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决定书，补正上述第二项裁决为：“二、阿派斯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镭二〇一四年度奖金十四万四千六百五十六元整，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镭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计算表、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工资补充确认协议》、理赔系统记录、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镭认为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在其工资中扣除了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以及扣除社会保险金有误，并据此主张克扣工资。陈镭未提交2007年12月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工资构成明细，其提交的计算表系其个人制作，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均不认可，故陈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07年12月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工资构成明细，亦无法证明二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故本院对于陈镭主张的2007年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克扣的工资部分不予支持。
就陈镭所称工资中包含的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本院认为，其一，陈镭与外企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确实存在关于劳动报酬中包含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的约定，虽然用人单位依法应负担一部分住房公积金费用，但法律并没有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用人单位应负担住房公积金的具体列支方式进行自由约定，劳动者可以依据完全自由意志来衡量自己的真实劳动报酬水平，进而决定是否同意单位提出的支付方式；其二，陈镭从2008年1月开始逐月签字确认实收工资及工资明细，其中各月均明确载明了扣公积金金额，而未有证据显示陈镭曾就公积金部分扣除金额提出过异议。故综合来看，应视为陈镭已经与阿派斯公司达成了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的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本院对于陈镭主张该部分属于克扣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
就扣除的社会保险金部分，本院依据陈镭提交的、二公司无异议的自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核算陈镭实际负担的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另结合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载明的扣保险金金额予以比对核算差额。就二公司提及的扣社会保险金中包含每月175元的补充医疗保险费问题，二公司提交了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未有陈镭确认信息、《工资补充确认协议》并非与陈镭所签、理赔系统记录未明确支付类型，均不足以证明二公司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二公司确实存在多扣陈镭工资的情况，二公司依法应补足，但仲裁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定标准，二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就陈镭主张的绩效奖金亦即销售提成问题，阿派斯公司同意支付181504元，本院予以确认。陈镭无证据证明美元奖金30080美元所对应项目已经回款，故其关于该部分奖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陈镭未举证证明与二公司存在固定油费、电话费、车位费报销约定的证据，其关于拖欠的报销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方未就其它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公司基于劳动派遣关系依法应就工资差额和提成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陈镭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一五年六月期间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七百零九元三角。
二、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陈镭业绩奖金十八万一千五百零四元。
三、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陈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十六万八千三百九十一元。
四、驳回原告陈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陈镭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克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范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