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
法定代理人肖某乙。
委托代理人戴梦洁，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
上诉人肖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肖某乙与郑某原系夫妻，肖某甲系二人之子。2011年9月5日肖某乙与郑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儿子肖某甲由肖某乙抚养，郑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00元，直到肖某甲18岁成人；等等。离婚后郑某支付过抚养费2200元。肖某甲现已上小学，健康情况可。肖某甲于2014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郑某自2011年9月6日起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肖某甲支付抚养费，至肖某甲独立生活止（暂计算至2014年4月5日为46500元）。
另查明，郑某现月收入约3000元，租房居住。肖某乙系杭州城市能源有限公司职工，2011年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已在该公司工作，2013年肖某乙全年应发收入合计为69708.73元，2014年1月至5月应发收入合计30390.5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约定郑某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仅为每月100元，低于正常情况下未直接抚养子女一方应负担的抚养费数额，明显具有象征性，因此不能仅根据现在抚养肖某甲的实际需要进行调整。根据肖某乙的收入情况，其抚养肖某甲尚不致不足以维持本地实际生活水平；肖某乙与郑某离婚至今仅3年余，肖某乙的工作未发生重大变化，肖某甲的生活、学习、健康亦未发生重大变化而需支付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难以预见的费用；郑某收入并不高，给付能力有限；因此，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郑某应予支付，郑某已支付抚养费2200元，因此2011年9月6日至2013年7月6日期间的抚养费郑某已支付，2013年7月6日以后的抚养费郑某应按时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郑某自2013年7月6日起至肖某甲满18周岁止每月负担肖某甲的抚养费100元，于每月20日前支付；判决生效时支付期限已届满的抚养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肖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0元，由肖某甲负担。
宣判后，肖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郑某支付每月100元的抚养费至肖某甲年满18周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9月5日，签订主体是肖某甲的父母即肖某乙与郑某，协议只对此二人生效，但不影响第三人的权利主张，故协议书中关于“郑某支付每月100元的生活费至儿子年满18周岁止”的约定，对肖某甲根本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原审法院也是认可“离婚时约定郑某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仅为每月100元，低于正常情况下未直接抚养子女一方应负担的抚养费数额”，该条款约定显然损害了第三人即肖某甲的合法权益，该条款本身就是无效的。因此，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于法于理无据。原审法院在认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数额过低，具有明显象征性”的前提下，又认为“不能仅根据现在抚养肖某甲的实际需要进行调整”，前后矛盾，片面理解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本意。结合整个离婚协议书之约定，协议书中写明了无共同房产，肖某乙需要支付郑某20万元的经济补偿金及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共计十年，除此之外，肖某乙还将本应由郑某承担的支付孩子抚养费的责任归于自己。该离婚协议书具有明显象征性，与一般的离婚协议书显然不同，协议的本意应是肖某乙享有房屋所有权后肖某乙给予补偿金、郑某只需支付过低的抚养费。而事实上，通过前案一审、二审及本案的一审，显然郑某已不再遵守协议约定，那么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条款无论是对肖某乙，还是肖某甲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抚养费未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且法律赋予了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故肖某甲的诉请有法可依。在原审过程中，肖某甲递交了近年来的消费凭证、发票若干，足以证明肖某甲近年来的生活需要已有显著提高，单单2011下半年肖某甲的教育费为3000多元，就已经超出协议约定的每月100元抚养费的标准，而在2014年下半年仅仅是学校的教育费就有近10000元，更不要说其他费用。但原审法院却忽略上述费用支出，作出“肖某甲的生活、学习、健康亦未发生重大变化而需要支付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难以预见的费用”的错误认定。第三，原审法院认定“郑某已支付抚养费2200元”缺乏证据支持。仅凭郑某提供的汇款单，只能看出郑某将2200元款项现金存入肖某乙账户，但不能得出款项是郑某所有，更不能得出上述汇款系给肖某甲的生活费之结论。上述款项分别于2012月7月、8月分两笔汇入肖某乙账户，与协议约定抚养费支付的时间、金额均无法等同，且肖某乙在庭上一再强调该汇款属肖某乙所有，系委托郑某代交水电费，郑某亦认可二人在离婚后曾同住在三里家园房屋内这一事实。综上，肖某甲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条款效力，无据推断郑某支付部分抚养费之结论，违反法律规定，背离了立法精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某按每月1500元标准向肖某甲支付自2011年9月6日起至独立生活止的抚养费。
被上诉人郑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认定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原审法院认为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约定郑某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仅为每月100元，低于正常情况下未直接抚养子女一方应负担的抚养费数据，明显具有象征性，因此不能仅根据现在抚养肖某甲的实际需要进行调整，意思是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根据肖某乙的收入情况，其抚养肖某甲尚不致不足以维持本地实际生活水平；肖某乙与郑某离婚至今仅3年余，肖某乙的工作未发生重大变化，肖某甲的生活、学习健康未发生重大变化而需支付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难以预见的费用；郑某收入并不高，给付能力有限。因此，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离婚协议书“郑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00元整，直至儿子18周岁成人”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具有承上启下的关联性，于法于理都是有依据的。原审法院认定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约定郑某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仅为每月100元，低于正常情况下未直接抚养子女一方应负担的抚养费数据，明显具有象征性，因此不能仅根据现在抚养肖某甲的实际需要进行调整。原审法院意思是要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随后根据肖某乙的收入情况、肖某甲的生活健康情况、郑某的收入情况，得出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肖某乙与郑某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写明“婚后生有一子，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元整，直至儿子18岁成人”，该条款真实有效，郑某和肖某乙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当初签订离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严格按照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约定执行，岂能随意变更。郑某和肖某乙当时为什么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付给儿子抚养费100元，是因为郑某搬出房子让肖某甲和肖某乙居住，郑某却要在外面租房，生活困难没有能力付得起更多的抚养费，还有离婚时肖某乙是过错方，经常打郑某，但肖某乙一定要孩子的抚养权，否则就不同意协议离婚，被逼无奈后郑某答应肖某乙取得孩子的抚养权，郑某每月付100元抚养费。该抚养费本具有象征意义。三里家园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郑某拥有该房屋50%所有权及该所有权形成的占用、使用、收益、处分权，因此郑某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假设该房屋租金每月3000元，郑某应享有一半1500元，三十年的租金那就高达54万，远远超过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20万元经济补偿金，况且房子的使用期限远远超过30年。且肖某乙并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20万元经济补偿郑某一分也没有收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郑某现在外面打零工，还要租房住，属于生活困难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再负担更多的抚养费。肖某甲递交近年来的消费凭证、发票若干，并不足以证明其近年来的生活需要已有显著提高。除了一学期牛奶费、伙食费714元，郑某对别的消费凭证及发票有异议，不能证明专用于肖某甲身上。第一类超市小票，这种小票在超市随处可见可捡，第二类不是生活必需品，旅游发票及外地餐费、交通费并不属于抚养费范畴，第三类不是必要的教育费用。孩子在正常的学校教育之外，再上的兴趣班和辅导班的费用，属于额外的教育费用，不属于必要的教育费范畴。原审法院认定“肖某甲的生活、学习、健康未发生重大变化而需支付肖某乙与郑某离婚时难以预见的费用”正确。三、肖某乙不能证明郑某支付的2200元属肖某乙所有。郑某和肖某乙离婚后，郑某由于一时找不到房屋居住，加上儿子尚小需要照顾暂时住在一起，但双方经济一直独立，并不存在肖某乙的说法。离婚协议书并未约定抚养费支付的时间，郑某随时可以支付，也能汇总一起支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郑某已支付抚养费2200元”有足够的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父母均有抚养子女的义务，父母离异的，在不损害子女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可以对子女的抚养义务的承担作出约定。肖某甲父母肖某乙、郑某在2011年双方离婚时对肖某甲抚养义务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视目前情况肖某甲的生活状况未发生其父母离婚时难以预见的变化，其父肖某乙的工作、生活状况亦未发生重大变化可能导致肖某乙无力承担抚养义务。综上，肖某甲要求郑某支付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肖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