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岳嵩。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合纵连横路桥维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顺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海燕。
上诉人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市合纵连横路桥维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张某、长沙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长沙县公路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1、赵某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出具的《考勤表》以及《证明》完全属于伪造的虚假证据。2、赵某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三个证人均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3、赵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二、一审法院计算护理期超过了20年，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计算赵某的误工期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某2015年7月11日受伤，至2016年2月1日定残，误工时间应为204天。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计算的误工时间为13个月，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赵某已经向法庭提出了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张，且已获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五、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与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对赵某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赵某自担10%的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六、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45000元，明显不当，完全没有考虑赵某自身的过错。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已经通过保险公司向赵某支付了理赔款47万元，应从总赔偿款中剔除47万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赵某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一审判决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的认定有不同意见，一审法院少处分了我们的权益，因为赵某条件困难，就没有上诉，其它认可一审判决。湖南环达路桥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1、关于赵某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所涉及的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分公司，不另行工商注册，这是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问题，没有公司注册不能否认其真实性，我们已经补充了相关证据证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客观存在的事实。2、一审中，赵某提供了单位证明、考勤表，三名工友的证明，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赵某外出务工的事实，当地的村委也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一直在外务工。护理期限的问题，护理分为住院护理和定残后的护理，20年的最长期限是限制定残后的20年，195天的住院护理费和定残后20年的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误工期限有鉴定报告，鉴定误工期限是13个月，且有两次鉴定报告，一审法院采信的是2016年8月20日的鉴定报告，定残是2016年8月20日，也就是距受伤之日十三个月零九天，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没有违法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通知的第四条规定，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并不是并入。责任分担比例。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情况，赵某按照工地的要求佩戴了全部的工地要求的防护措施，戴好了安全帽，造成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架板的断裂，发生事故是在赵某在架板上连续施工一小时以后发生的，事故的发生不是赵某所能预料的，环达公司将工程交给没有任何工程资质、安全许可证的人，也没有做安全培训，也没有给赵某等工人提供防止摔伤的安全带等保护设备，这些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湖南环达路桥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险，被保险人和受益人都是赵某本人，应当视为员工福利，不能免除其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从中剔除。在本案中，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佛山合纵连横公司辩称，关于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之间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对湖南环达路桥公司的上诉张某的责任承担有异议的，对于湖南环达路桥公司第七项无异议。
张某辩称，张某与本案没有关系，张某是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存在由个人承担责任。
长沙县公路局未发表答辩意见。
佛山合纵连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法院将赵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年均收入标准计算不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计算赵某的误工费的期限有错误。赵某自2015年7月11日发生事故受伤，至2016年2月1日定残，最多只能计算误工费7个月。3、定残以后不存在误工，不应计算误工和医疗费用。4、护理依赖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同时计算不合理。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减轻护理依赖程度。5、营养费，按照上一年度的人均消费性支出的50%，应为2000多元。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符合实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赵某发表答辩意见称：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上诉意见一致的主张，赵某答辩意见一致。补充如下，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上诉应当以书面上诉意见为准，其补充的请求，是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超出了法定的期限，应当予以驳回。二、佛山合纵连横公司陈述的定残以后不需要再进行治疗，赵某提交了之后的相关病历资料予以佐证。护理依赖和残疾辅助器具是不冲突的，赵某是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护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合理。3、营养费在是法院酌情计算，二级伤残的鉴定有两份，应以后一份为准。二、二级伤残的营养费一万元其实是偏低的。
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某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意见。
长沙县公路局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连带承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共计1560802.3元；2、由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中，赵某请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连带承担残疾器具辅助费630000元、医疗费12331.1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2015年7月11日，赵某在参与水渡河大桥维修加固工作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赵某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95天，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支付医疗费224200元及其余赔偿费用75000元。2016年2月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根据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需22000元、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目前残情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伤休误工时间为13个月左右、营养期为6个月左右等；赵某支付鉴定费2728.6元。后赵某继续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81天，自行支付治疗费12331.1元。本案在审理中，经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申请，依法选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综合评定为贰级伤残，出院后长期需要护理，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后期需要行胸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治疗，治理费用预计需要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且经各当事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属于截瘫患者，需要使用多种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根据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本》，适合使用如下器具：（1）用于移动身体的功能性轮椅，价格为2500元/台，使用寿命为5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2）用于辅助坐立，保护脊椎防止变形的熊腰骶椎矫形器1具，价格为19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3）用于防止足、踝机型的踝足矫形器左、右各1具，价格均为2200元/具，使用寿命均为4年；（4）用于帮助患者站立和行走康复锻炼，预防下肢关节挛缩变形的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1具，价格为30000元/具，使用寿命为5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30%；（5）辅助锻炼用的助行器1具，价格为11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6）褥疮垫价格为2000元/张，使用寿命为4年。2、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康复住院期间，需住院康复约40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1名，以后维修及安装时住院康复约20天住院康复期间食宿费用另外支付。
（二）、赵某与其妻子何某共同育有三个女儿，其中长女赵某甲2006年9月28日出生，二女赵某乙2012年7月19日出生，三女赵某丙2014年12月17日出生；赵某、何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
（三）、长沙县公路局系水渡河大桥维修加固项目业主方，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以投标方式中标承包该项目；后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与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签订《水渡河大桥加固合作协议书》，确定佛山合纵连横公司以总包干的方式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人、全部材料、辅助机具、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安全设施及项目管理等；张某系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赵某以提供劳务受损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承担责任是否合理。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认为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动合同法》及《工伤保险条例》规定通过劳动仲裁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赵某在本案中系提供临时性的劳务服务，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依约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赵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以个人独立的身份对外承担责任，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以上，无论从双方主体资格、主体地位、权利义务等形式来看，赵某与用人单位之间均形成劳务关系，其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害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权利于法有据。
（二）赵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1、医疗费，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垫付赵某的医疗费224200元，有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赵某主张的其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4月12日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继续治疗产生的费用12331.1元已实际发生，并有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
2、护理费，根据赵某在湘雅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天数，及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其出院后长期需要护理，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赵某主张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702606.3元（42494元/年÷365天×195天+42494元/年×20年×0.8）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某共计在湘雅博爱医院住院治疗为276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16560元（60元/天×276天）；
4、误工费，赵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供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考勤表及《证明》证实其事故发生前作为建筑工人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并以非农业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在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张某、长沙县公路局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赵某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其生活、收入情况，故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其伤休误工时间为13个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误工费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建筑行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47754元（44081元/年÷12个月×13个月）；
5、营养费，根据赵某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
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
7、后续治疗费，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2000元；
8、残疾赔偿金，结合赵某因本次事故构成二级伤残的事实及其事故发生前在工作、生活、收入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年均收入标准计算为519084元（28838元/年×20年×90%）予以支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仅提供的户口本中无法证实赵某丁、陈某系其父母由其赡养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赵某与其妻子育有三女，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各女儿年龄情况并结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39550元（9691元/年×15年×90%+9691元/年×2年×90%÷2人）；
10、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5000元；
11、鉴定费2728.6元，已实际发生，且有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12、残疾器具辅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对其认定赵某所需残疾辅助器具及生活辅助器具情况予以认可;但该鉴定结论认定的赵某所需辅助器具系根据其伤情所作的理论上判断，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具体发生情况应当以赵某自身具体需求及对其伤情恢复是否有利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各项残疾辅助器具及生活辅助器具均根据其实际使用寿命年限认定一具，即功能性轮椅2500元，使用期间维修费500元（2500元×20%）、胸腰骶椎矫形器1900元、踝足矫形器4400元、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30000元，使用期间维修费9000元（30000元×30%）、助行器1100元、褥疮垫2000元，共计51400元；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康复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4657元（42494元/年÷365天×40天）、食宿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共计7657元；以上残疾器具辅助及安装期间费用共计为59070元；相关器具届满一个寿命年限后赵某可根据其实际需要依相应的票据另行主张权利。
以上，赵某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为1793884元。
（三）本案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本案项目系长沙县公路局所有，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作为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通过合法程序承包该项目，对项目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有管理义务；长沙县公路局已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服务，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赵某要求长沙县公路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另湖南环达路桥公司虽与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就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将相关的工程事宜以总包干的方式交由佛山合纵连横公司负责，但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对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相关资质进行审核，且不能因此免除湖南环达路桥公司的管理义务。故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及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共同接受赵某劳务的受益者，对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害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而张某作为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处理相关事宜系以个人身份或代表个人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于赵某要求张某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予认可。赵某亦应对其未佩戴安全防护器具造成损害结果的扩大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过错大小及损害情况，赵某的损失1793884元由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及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共同承担90%即1614496元（1793884元×90%）、赵某自行承担10%即179388元较为合理。事故发生后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已经支付赵国其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99200元（224200元+75000元），还应支付1315296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环达公路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赵某1315296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减半收取4052元，由湖南环达公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系统打印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一审中赵某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公司都不存在，没有印章，证据只能是自己伪造的。
张某质证如下：同意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意见。
赵某质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在公示系统没有第一分公司的相关工商信息，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客观不存在。
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组织机构设置的网页截屏，拟证明：1、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湖北襄阳。2、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真实存在。3、我们在组织架构设置图中，可以看到很多分公司，比如第三、第五、第六、第七分公司，均无工商登记。
湖南环达路桥公司质证如下：百度百科可以自做，不具有权威性，不能证明第一分公司真实存在。
佛山合纵连横公司质证如下：三性均有异议，对个人网页查询是无法查询到的。
张某发表质证意见：同意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意见。
本院对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佛山合纵连横公司、赵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赵某误工期限、护理期、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三、赵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四、湖南环达路桥公司通过保险公司向赵某支付的理赔款47万元是否应予核减。
关于焦点一，赵某在参与水渡河大桥维修加固工作中发生事故受伤，赵某作为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导致从架板上摔下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责任。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应当为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工作的环境，对提供劳务方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保护义务，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未采取相应措施造成赵某受伤，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湖南环达路桥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对佛山合纵连横公司的相关资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以总包干的方式将该项目的劳务工人、安全生产、安全设施等工作交由该公司负责，亦应对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因安全事故造成赵某身体受害导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比较各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赵某自担10%的责任，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及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鉴定结论赵某出院后仍长期需要护理，赵某住院期间必然需要进行护理，一审法院按住院天数和护理期限同时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期限，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赵某的误工期为13个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计算赔偿金时，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均系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赔偿金计算正确，湖南环达路桥公司认为仅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赵某二级伤残，使其承受较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赵某的伤情、伤残等级和精神损害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4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陈述，赵某受伤也是因为在外务工时发生意外而受伤，故赵某的生活来源为城镇，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某的残疾赔偿金，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经各方确认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为赵某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事故发生后，赵某已通过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从保险公司处获得47万元的理赔款。对此，本院认为，湖南环达路桥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团体意外险的目的是作为施工方通过投保来降低自身风险，因而，赵某获得的该部分理赔款应在其获得的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因此，扣除佛山合纵连横公司、湖南环达路桥公司已支付的299200元及470000后，佛山合纵连横公司及湖南环达路桥公司还应支付845296元。综上所述，湖南环达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在二审期间新发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
二、限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佛山市合纵连横路桥维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赵某各项损失845296元；
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减半收取4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共计12156元，由湖南环达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佛山市合纵连横路桥维护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