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4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1973年01月30日出生，侗族，个体户，住融水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俏，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71年09月27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融水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5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俏、被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5民初55号民事判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l、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同一个自然屯人，因被上诉人筹措资金购买杉木时缺乏资金而向上诉人借款。而非合伙购买杉木。按常理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那么双方势必对杉木的收入、利润分配、经营管理做书面约定，上诉人也一定参与经营和管理，因为10万余元是上诉人的全部积蓄和家底，上诉人占有绝大部分的股份，上诉人一定是让自己掌管这批杉木的账簿和收益，而不可能是被上诉人掌管，上诉人不可能一样环节都不参与，而事实上上诉人均未对上述环节参与。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亦有悖常理。2、电话录音无法确定双方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错砍他人杉木时，当时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形下，电话询问上诉人如何处理，上诉人是上两届村长，有广泛的人脉和威望，同时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威望来镇压被误砍杉木的户主，以避免他们对被上诉人造成更大的利益阻碍。3、支付民工钱是被上诉人吴某某已无法维系经营杉木成本的时候而不得不向上诉人陆某再次筹集的借款，若被上诉人无法经营下去就会使事先借款无法偿还从而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在这种情形下上诉人才不得不再次借款给被上诉人支付民工的工钱，此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4、上诉人的母亲生病后，因无钱医治，上诉人才不得不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款，但被上诉人以无钱为由拒绝偿还。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不得不找到梁某某(杉木买主)要求从被上诉人的杉木款中支付一部分钱给上诉人的母亲治病。5、上诉人借钱给被上诉人的款单中注明是“杉木款”是指借给被上诉人购买杉木的款项，上诉人是普通农民，对法律术语并不通晓，一审法院引以为据认定合伙关系，无成立事实依据。6、在与杉木卖主达成协议的是被上诉人吴某某，而不是上诉人，他们之间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也不知晓。付款给杉木卖主的也是被上诉人吴某某。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吴某某答辩称，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同一个村的村民，并不是关系很好的亲戚或朋友，上诉人不可能将其全部积蓄借给被上诉人做生意。而且2016年2月2日在调解现场双方的通话内容完全可以体现出双方是合伙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有悖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某立即偿还陆某借款本金51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与吴某某系同村人，自幼一起长大。2015年8月24日，吴某某以合伙购买青山为由找到陆某，陆某同意后，其遂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分两次将88000元转入吴某某账号为23×××66的账户上。之后，吴某某开始雇请工人对双方购买的杉木进行砍伐，在砍伐过程中，因工人误砍了其他村民的杉木，遂吴某某于2016年2月2日通过电话与陆某就误砍其他村民杉木需要赔偿一事进行沟通，陆某在电话里表示愿意赔偿被误砍杉木群众的损失。2015年10月9日，陆某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砍伐工人潘王望、石茂胜、石茂忠、石明帅、蒙春兰等人支付了工钱18600元，并于之后又支付了高忙工人的木材下山费2000元。2016年5月，吴某某将砍伐好的部分杉木出售予以梁某某，价款为57040元，梁某某则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18日分两次将木材款57040元转入陆某账号为23×××73的账户上，并在交易摘要注明为木材款。另查明：1、吴某某分别通过柳花娘、代老板向吴某某转交了20000元及5857元，共计25857元。2、陆某与砍伐工人潘王望、石茂胜、石茂忠、石明帅、蒙春兰等人并不相识。庭审中，陆某称其支付的砍伐工人的工钱18600元及木材下山费2000元系代吴某某支付的，应视为其出借予吴某某的借款，而梁某某通过银行打入其账户的57040元系梁某某代吴某某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二、陆某诉请要求吴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1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其他合伙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也明确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陆某与吴某某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但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吴某某以合伙购买青山为由找到陆某并经其同意后，陆某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8000元打入吴某某的账户，该行为应视为陆某履行口头合伙协议的出资义务。庭审中，陆某辩称“其于2015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向砍伐工人潘王望、石茂胜、石茂忠、石明帅、蒙春兰等人支付了工钱18600元，并于之后又支付了高忙工人的木材下山费2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其代吴某某支付工人工钱，上述两笔款项应视为其借予吴某某的借款。该院认为，陆某直接将20600元支付予以其不认识的工人的行为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陆某也未能提供由吴某某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其向工人支付的20600元系吴某某向其借的借款本金。在吴某某将砍伐好的部分杉木出售予以梁某某后，梁某某则直接将木头款57040元打入陆某的账户，对于该行为，陆某在庭审中辩称系梁某某代吴某某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木头购买人梁某某直接将木头款打入陆某账户的行为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中代偿的交易习惯，且陆某在收到梁某某转入的57040元后也未向吴某某出具“收条”，另外，在梁某某将57040元支付予陆某的交易摘要中明确注明为“木材款”。综上，该院对陆某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信，陆某向砍伐工人直接支付工钱20600元及木头购买人梁某某将木材款57040元直接支付予以陆某的行为应视为陆某参与了合伙经营。另外，在吴某某雇请的砍伐工人误砍了其他村民的杉木后，吴某某遂于2016年2月2日通过电话与陆某就误砍其他村民杉木需要赔偿一事进行沟通，陆某在电话里明确表示愿意赔偿被误砍杉木群众的损失，该院认为，该事实足以认定陆某实际也参与了合伙中的债务承担。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本案中，陆某与吴某某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但陆某确实履行了口头合伙协议中的出资义务，并参与了合伙经营，也参与了合伙中的债务承担，符合了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特征，故陆某与吴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陆某诉请要求吴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1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因陆某与吴某某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陆某于2015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某某支付88000元系其履行口头协议的出资义务，而陆某在双方合伙期间向砍伐工人支付的工钱20600元应视为其在合伙期间参与合伙实际经营的另外支出，两者均不是陆某出借予以吴某某的借款本金，陆某、吴某某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另外，根据法律的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本案陆某、吴某某双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承担情况进行清算，现陆某在合伙账目未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吴某某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该院认为陆某诉请要求吴某某偿还借款本金51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陆某已预交），由陆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滚贝乡三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民委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中记录有2016年2月2日在调解吴某某误砍其他村民杉木一事时，吴某某与陆某通话，陆某赞同赔偿他人损失协议，并同意全权由吴某某办理相关事项的内容，调解登记表上有各调解员的签名，证实了调解当日的情况。而上诉人现提交的证明中无当日在场人员签名，从证明力来看未能推翻调解登记表记录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明欲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陆超、陆秀阳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交其母亲钟某某的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为：1、一审认定吴某某以合伙购买青山为由找到陆某，陆某同意后，遂将88000元转给吴某某并非事实，事实上陆某并没有同意参与合伙。2、一审认定吴某某在2016年2月2日通过电话与陆某就误砍其他村民杉木需要赔偿一事进行沟通，陆某在电话中表示愿意赔偿被误砍杉木群众的损失的事实有误，陆某并未同意赔偿被误砍杉木的损失，该通话的时间也无法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事实异议实为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不予认可，该观点亦为本案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上诉人提出的第2点事实异议，一审以滚贝乡三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记录的内容予以认定该事实，上诉人并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相关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转账的88000元及帮被上诉人支付工人的工钱共20600元系借款，本案法律关系应属民间借贷关系，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是以购买青山的杉木时资金不够向上诉人借款，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合伙购买青山杉木的合意，上诉人也未参与被上诉人购买青山事项的经营管理等。被上诉人则抗辩主张本案系双方合伙购买青山而非民间借贷。对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需对其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查，上诉人将88000元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却并未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为被上诉人转给砍伐工人人工钱，被上诉人出售杉木获得的木材款57040元亦转入上诉人的账户内，以上事实均有悖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方式。另外，在滚贝乡三团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被上诉人误砍伐其他村民的杉木后，作出的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中也记录有陆某赞同该调解协议，并同意赔偿损失的内容，上诉人虽不认可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内容，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分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上诉人转款方式、对象以及他人向上诉人转款等情形来看，涉案款项更符合上诉人用于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购买杉木的特征，而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转款为借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应认定为合伙投资款。因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上诉人提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陆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斌审 判 员 赵舒颖审 判 员 谭皓匀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