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01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爱麟斯鞋店，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东侧、大新路南侧、一德路74-104号大都市鞋业城壹楼1G50铺（经营者：叶晓胜，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蔡智慧，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亿创服饰店，住所地广州市。
负责人：陈刘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刘仔，住广东省茂名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连，住广东省茂名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尤，住广东省茂名市。
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爱麟斯鞋店（以下简称爱麟斯鞋店）因与广州市海珠区亿创服饰店（以下简称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黎永连、陈伟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爱麟斯鞋店系于2006年5月31日工商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叶晓胜。亿创服饰店系2004年11月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刘仔。爱麟斯鞋店与亿创服饰店长期存在鞋类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爱麟斯鞋店为卖方，亿创服饰店为买方。2015年1月24日，爱麟斯鞋店的经营者叶晓胜（甲方）与亿创服饰店（乙方）、陈伟尤（丙方）签订《协议书》，就乙方拖欠甲方货款一事达成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425186元，丙方对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月27日，爱麟斯鞋店提起本案诉讼。爱麟斯鞋店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销售单；2.《协议书》；3.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党政办公室出具的两份《证明》；4.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治安出入境管理大队户政中队出具的《户成员信息》，记载，户主陈刘仔，黎永连系户主配偶。
爱麟斯鞋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黎永连、陈伟尤连带支付爱麟斯鞋店42518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黎永连、陈伟尤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爱麟斯鞋店与亿创服饰店、陈伟尤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爱麟斯鞋店与亿创服饰店之间因购销鞋类产品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爱麟斯鞋店提交的上述销售单、《协议书》所证实，亿创服饰店未付清其确认拖欠的货款425186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爱麟斯鞋店要求亿创服饰店支付货款425186元及从起诉之日（2015年1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亿创服饰店系被告陈刘仔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陈刘仔依法应对亿创服饰店的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亿创服饰店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由陈刘仔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陈伟尤自愿作为亿创服饰店向爱麟斯鞋店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对亿创服饰店欠爱麟斯鞋店的货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爱麟斯鞋店主张亿创服饰店、陈刘仔的上述债务属于陈刘仔、黎永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黎永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基于夫妻双方的人格独立和合同相对性原则，爱麟斯鞋店主张黎永连对亿创服饰店所欠爱麟斯鞋店债务承责，应当证明亿创服饰店由陈刘仔和黎永连共同经营或陈刘仔将经营亿创服饰店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现没有证据证明黎永连参与亿创服饰店经营或从亿创服饰店获得利益，本案的债务亦未得到黎永连确认，故爱麟斯鞋店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与2015年7月10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亿创服饰店向爱麟斯鞋店支付货款425186元和利息（从2015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亿创服饰店清偿上述债务不足的，由陈刘仔负补充清偿责任。三、陈伟尤对亿创服饰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亿创服饰店追偿。四、驳回爱麟斯鞋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3元、财产保全费2646元及公告费250元均由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陈伟尤负担。
判后，爱麟斯鞋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上存存重大错误。本案纠纷发生于陈刘仔与黎永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问，陈刘仔、黎永连应连承担补充消偿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陈刘仔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问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责，除非出现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可免除夫妻共同负责的责任，但上述两种情形举证责任均倒置在夫妻房，即由夫妻方举证证明有上述情形。于本案中，陈刘仔、黎永连均未到庭，爱麟斯鞋店与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陈伟尤并未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且不属于陈刘仔、黎永连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爱麟斯鞋店所知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为陈刘仔、黎永连共同债务，黎永连应对陈刘仔于本案应承担的补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即：亿创服饰店清偿上述债务不足的，由黎永连与陈刘仔连带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亿创服饰店清偿上述债务不足的，由黎永连与陈刘仔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案件的诉讼费由亿创服饰店、黎永连、陈刘仔、陈伟尤负担。
陈伟尤答辩称：同意爱麟斯鞋店的上诉请求，同意由陈刘仔、黎永连连带承担责任。
陈刘仔、黎永连未到庭、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爱麟斯鞋店提交《欠条》一份，以证实黎永连与丈夫陈刘仔共同经营亿创服饰店的事实，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30日，尚欠爱麟斯货款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伍仟贰佰叁拾伍元整），合同履行地为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大都市鞋城。特立此欠条为证。等。该《欠条》落款处，黎永连以欠款人名义具名。陈伟尤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欠条》所涉欠款与本案争议货款有关。
本院认为：爱麟斯鞋店与亿创服饰店、陈伟尤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出自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爱麟斯鞋店依上述《协议书》向亿创服饰店主张欠付货款425186元，亿创服饰店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答辩，自行放弃了己方的诉讼权利，应视为其认可《协议书》所涉欠款事实，陈伟尤亦对其在《协议书》具名的行为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亿创服饰店向爱麟斯鞋店支付货款425186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以亿创服饰店为陈刘仔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为由判令陈刘仔对亿创服饰店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陈伟尤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由判令其对亿创服饰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爱麟斯鞋店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亿创服饰店清偿本案债务不足的部分，黎永连应否与陈刘仔共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审中爱麟斯鞋店提交的《欠条》显示，黎永连以欠款人身份直接向爱麟斯鞋店确认了欠付货款的情况，且其中载明的合同履行地与爱麟斯鞋店的经营地址相吻合，能够说明黎永连了解爱麟斯鞋店的情况并参与了与爱麟斯鞋店之间的交易往来，再结合陈伟尤作为亿创服饰店采购员对《欠条》效力的确认，足以推断出黎永连实际参与了亿创服饰店经营事务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债务形成于黎永连与陈刘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黎永连未能举证证实该债务属陈刘仔的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无需其承责的除外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爱麟斯鞋店主张黎永连与陈刘仔共同对亿创服饰店清偿本案债务不足之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黎永连在一、二审中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提出答辩或抗辩意见，亦视为其自行放弃了法定的诉讼权利，因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审查上诉人爱麟斯鞋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现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本案予以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亿创服饰店清偿上述债务不足的，由被上诉人陈刘仔、黎永连共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受理费各7693元，财产保全费2646元及公告费2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亿创服饰店、陈刘仔、黎永连、陈伟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振华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