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珍，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富（系陈淑珍丈夫），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升阳街西安花园小区7号楼2门3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希德，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淑珍、李国军、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10497.5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00元限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我方多承担损失4131.00元。二、一审法院判令我方承担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间接损失我方不负责赔偿，我方已经对其进行了加黑处理，也已经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告知投保人，且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订确认我方“已经以此条款向其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我方也对此条款进行了加黑处理提醒其注意，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保险公司已经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此条款，并且尽到了明确说明、介绍、告知义务，双方均应遵守该商业保险合同。我方不应当承担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
陈淑珍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李国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提起诉讼而产生，亦属于陈淑珍的损失范围。保险过程中，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没有见过保险条款，亦无人就保险的免责条款、免责事项进行告知和说明，保险公司亦没有向法庭提交已经交付保险条款，以及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的证据。投保单不是保险条款，投保单上及声明中并没有记载和体现具体的免责条款和免责事项，而且“投保人声明”系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印刷的格式投保单，不能以此证明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和免责事项的明确说明义务。
陈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淑珍83599.03元（含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309.4元、交通费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9795.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淑珍42485.184元（含医疗费40406.48元、鉴定费2700元。因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前两项依照总数的80%计算，计34485.184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26084.21元；二、判令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16日09时00分，李国军驾驶×××号捷达牌小型汽车沿临河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北海路口北侧约30米处，其车前部与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的陈淑珍身体接触，致陈淑珍受伤。李国军承担该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陈淑珍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车辆×××号捷达牌小型汽车车主系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但实际控制人为被告李国军。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陈淑珍住院共1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50406.48元。李国军已垫付13300元。（三）2017年9月14日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淑珍外伤损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费需约人民币9000元。陈淑珍支付鉴定费2700元。（四）陈淑珍购买胸腰椎固定器一个，花费1800元。（五）陈淑珍为城镇居民，肇事时，陈淑珍65周岁。（六）陈淑珍聘请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国军承担该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陈淑珍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确认当事人的赔偿责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陈淑珍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被告所承担的70%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承担70%的过错比例赔偿责任中，承担85%的赔偿责任，剩余15%的赔偿责任及陈淑珍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足或不予理赔部分，由被告李国军和被告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陈淑珍主张的经济损失应按照陈淑珍举证、司法鉴定结论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和保护。1.陈淑珍主张医疗费50406.48元，经核对票据，予以保护。2.陈淑珍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陈淑珍提供的住院病人结算清单，陈淑珍住院12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费9000元，故应当保护陈淑珍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309.4元（125.66元/天×90日）。3.陈淑珍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9795.63元，根据司法鉴定其为伤残十级，保护15年（20-5），故应保护伤残赔偿金39795.63元（26530.42元/年×1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淑珍主张10000元，本院根据陈淑珍损害程度及相关规定，酌情确认保护人民币5000元。4.陈淑珍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经核对票据，予以保护。5.陈淑珍主张的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经核对票据，应予保护。6.陈淑珍主张交通费494元，本院酌情予以保护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16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陈淑珍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向原告陈淑珍护理费11309.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9795.6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68405.03元。除去交强险赔偿数额，按照责任比例70%折算后，应由被告对原告陈淑珍承担的赔偿款为35774.54元（计算方法：70%×（40406.48+2700+8000）），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险范围内，向原告陈淑珍赔偿30408.36元（35774.54×85%），被告李国军和被告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陈淑珍赔偿5366.18元。被告李国军已向陈淑珍垫付13300元，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给付给被告李国军7933.82元（13300-5366.18）。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陈淑珍陈淑珍98813.39元，给付被告李国军7933.82元。二、驳回陈淑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至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2元（陈淑珍已垫付），减半收取计1411元，陈淑珍诉讼请求实际保护82.63%，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991.02元，被告李国军和被告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74.89元，由原告陈淑珍承担245.09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予保护的费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因一审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保护医疗费10000.00元，故一审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当，该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淑珍68205.03元，包括：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11309.4元、残疾赔偿金39795.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00元、交通费300.00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陈淑珍赔偿36477.07元，计算方式为：（医疗费40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70%×85%；李国军、长春市柏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陈淑珍连带赔偿6437.13元，计算方式为：（医疗费40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70%×15%，李国军已向陈淑珍垫付13300.00元，故应由保险公司给付李国军6863.00元，计算方式为：13300.00元-6437.13元，故保险公司需实际向陈淑珍给付赔偿款97819.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8205.03元+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6477.07元-李国军垫付6863.00元）。
二、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所签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中免除其责任部分的内容，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其不负担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的义务，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三项费用。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陈淑珍97819.00元，给付李国军6863.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095元，由陈淑珍负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58元，由陈淑珍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