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江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甲。2009年7月29日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三千元，2010年6月1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1年7月5日止。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2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建华。
被告人王某。2009年7月29日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三千元，2010年9月28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1年7月5日止。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2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杰。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江检刑诉（2012）9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3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群、书记员方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甲及辩护人陶建华、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胡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某甲于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期间伪造发票并出售，被告人王某明知被告人金某甲伪造发票仍帮助出售。2012年6月底，被告人金某甲、王某将3份非法制造的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票面额640200元）出售给朱某。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9日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查获被告人金某甲、王某持有的各类假发票220份。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但部分犯罪系未遂，二被告人均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金某甲辩称其系2012年5月开始出售假发票的，对公安机关查获的220份假发票被告人王某并不知情，没有出售假发票给朱某，辩护人则主要认为被告人金某甲仅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且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给朱某证据不足，请求对被告人金某甲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辩称其帮助金某甲寄送快递时并不明知系假发票，其没有参与出售假发票给朱某，辩护人主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参与出售假发票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被告人金某甲、王某及二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某甲自2011年8月起，暂住于本市江干区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利用电脑、打印机、打码机及伪造的印章等非法制造各类发票后出售牟利。被告人王某明知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仍两次帮助邮寄假发票给他人。2012年7月9日晚，公安机关经对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依法搜查，查获被告人金某甲尚未制造、出售的各类假发票220份及用于制造假发票的电脑、打印机、打码机、印章等。
被告人王某于2012年6月28日收到朱某购买3份假发票及寄送地址的短信，被告人王某通过他人出售3份假发票给朱某。后朱某通过快递收到3份非法制造的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票面额共计640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朱某的证言，“（这三张发票）是我叫王某帮我开的。我把开票的内容、金额、单位发短信给他，他就会开好帮我寄过去的。（发票）可能是他自己开的，也可能是他找别人去开的”、“我是在2011年8、9月份认识金某甲的，认识她以后，就到她暂住的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去玩，我看她住的地方有打印机、电脑，还有很多空白发票。我就知道她在做假发票生意”、“王某夫妇那时就和金某甲住在一起的。王某夫妇是住在右边的大房间里的，金某甲是住在左边的小房间里的”，证实朱某通过被告人王某购买了3份假发票；被告人金某甲自2011年8月许即住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的并出售假发票。
（2）证人李某的证言，“（朱某）总共拿过来三张发票，大概是2012年六月底七月初的样子（给我的），他也是寄快递到项目部的，然后我接收的”，证实涉案的3份非法制造的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票面额共计640200元）系朱某通过快递寄送收到的情况。
（3）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找过一个叫‘小金’的女的帮我开了一张几千元的广告业发票。2011年的时候我认识了‘小金’，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是一个女的，看上去三十多岁，一个脚是瘸的，她也是我们临海老乡”，经照片辨认，“小金”就是被告人金某甲。证实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的事实。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赃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9日晚对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依法搜查，在右边大房间内查获打码机2台、打印机1台、笔记本电脑2台及各类发票220份；在左边小房间内查获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1只；在客厅餐桌上查获各类印章12枚、手机2只。
（5）扣押物品清单、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份、发票鉴定结果证明书，证实朱某通过被告人王某购买的3份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已被公安机关查扣，发票联上均加盖有“杭州都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3份发票票面额共计640200元；该3份发票经鉴定均为假发票。
（6）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四类共计220份）、发票鉴定结果证明书、普通发票真伪鉴定证明、发票鉴定函，证实公安机关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查扣的四类发票220份经鉴定，均系假发票。
（7）代开发票的广告、手机短信照片，分别证实在公安机关查扣的被告人金某甲的笔记本电脑内存储有对外出售发票的“代开发票广告”内容，从查扣的被告人王某的手机内查获大量购买假发票的短信，其中在2012年6月28日有朱某要求被告人王某提供3份假发票以及将发票邮寄给李某的短信。
（8）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抓获经过，分别证实被告人金某甲、王某的身份情况、被抓捕归案情况，以及二被告人假释期满的情况。
（9）被告人金某甲的供述，“（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是我在2011年11月份的时候租的，但是我今年（2012年）清明节后才住到这里的。我没有什么工作能力，只能在暂住处帮他人开具伪造的发票并销售给他人赚钱。电脑、打印机都是我买来的，打印假发票用的。（空白的发票）是我从老乡那里买的，（公安机关在暂住处发现的发票）都是我从老乡那里买来的，准备按照企业客户要求打印上数据，制作伪造的发票后销售的。和我住在一起的有我妹妹金某乙和我妹夫王某，他们偶尔来住住的”、“从（王某）他们房间搜出来的假发票等东西都是我的，我放在他们房间里面的”、“搜出来的图章都是老乡这里带过来的，这些图章都是发票专用章，是要敲到发票上面的，这些图章也都是假的”、“我在老家的时候，有人要开票发短信给我，我就会将短信转发给王某，让他到东站去找一个叫阿叔的老乡那里去打发票，并寄出去”、“王某就是帮我寄过几次假发票”，证实被告人金某甲将空白发票加工制造后出售牟利，被告人王某曾帮助邮寄假发票给他人。
（10）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我是住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的，是从2011年夏天开始就暂住在那边的，这个房子是金某甲租的。我跟我老婆是住在进门右边没有阳台的那间房间的。金某甲是2011年下半年开始（卖假发票）的”、“我帮金某甲寄过两次（发票），分别是2012年1月份一次，2012年7月初的时候一次，邮寄的信封里面是金某甲开好的假发票，这个我是知道的”、“朱某是叫我开过发票，朱某将需要开票的内容发到我的手机上，我再将手机内容转发到金某甲的手机上，之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证实被告人王某曾两次帮助金某甲邮寄假发票给他人，被告人金某甲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即住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的并通过加工制造假发票后出售牟利；朱某通过手机短信向被告人王某要求购买3份假发票，被告人王某后通过他人出售了3份假发票给朱某。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公诉机关举证的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言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金某甲“自2012年5月开始出售假发票”的辩称，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朱某、被告人王某均指认被告人金某甲系于2011年下半年或8月份开始出售假发票，并有证人林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被告人金某甲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金某甲“没有出售假发票给朱某”的辩称及辩护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给朱某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以及被告人王某“没有参与出售假发票给朱某”的辩称，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卷的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某的供述、手机短信照片、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通过他人出售3份假发票给朱某的事实，被告人王某系出售假发票的共犯，被告人王某的该辩称与事实和法律规定均有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卷证据仅有被告人王某供称将朱某购买假发票的短信转发给被告人金某甲，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人金某甲参与出售3份假发票给朱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给朱某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金某甲及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某甲“对公安机关查获的220份假发票被告人王某并不知情”的辩称，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金某甲共同居住在东方红街13幢1单元702室的，搜查笔录证实该220份假发票系从被告人王某居住的房间内查获的，同时查获的还有加工、制造假发票使用的打印机、打码机等工具，被告人王某亦供称“我以前也做过假发票生意，所以我知道这些东西（打印机、打码机等）的作用的，都是用来开假发票的，这些东西都是金某甲放在（我房间）的”，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对查扣的220份假发票是知情的，被告人金某甲的该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某“其帮助金某甲寄送快递时并不明知系假发票”的辩称，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金某甲、王某的原供相互印证，能证实被告人王某明知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给他人仍帮助寄送的事实，被告人王某的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金某甲仅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卷证据能充分证实被告人金某甲利用打印机、打码机、印章等加工制作各类发票后再出售，其实施了非法制造发票并出售的客观行为，依法应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辩护人的该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参与出售假发票的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某明知被告人金某甲出售假发票给他人仍两次帮助寄送以及被告人王某通过他人出售3份假发票给朱某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充分，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某共同持有涉案220份假发票的指控意见，经审查，被告人王某系涉案地点的共同居住人员，且对被告人金某甲持有假发票系知情，但是否认定被告人王某为该220份假发票相关犯罪的共犯，需要根据该220份假发票的来源、控制和处分情况以及共同制造、出售假发票的客观行为、违法所得的处理情况等综合考量。本院认为，涉案220份假发票仅有被告人金某甲供称系其购买取得并存放于房间内，公诉机关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王某全部参与了被告人金某甲非法制造、出售所有发票的犯罪，故认定被告人王某为该220份假发票相关犯罪的共犯证据尚不充分，该指控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而违反发票管理法规，非法制造各类普通发票并出售，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王某明知是伪造的发票仍出售，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要求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查获了被告人金某甲尚未制造、售出的各类假发票220份，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犯罪未遂要求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金某甲、王某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均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某甲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各类假发票223份以及用于非法制造、出售假发票的犯罪工具包括笔记本电脑3台、打印机1台、打码机2台、印章12枚、“金立”V309手机1只等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鲲鹏
人民陪审员 刘 平
人民陪审员 张瑞旭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来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