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湖民二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隆腾热处理厂，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工业园区枫坑。
代表人：陈所国，男，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
委托代理人：赖志聪，男。
委托代理人：周玲，京衡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县科亿电炉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林城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吴顺德，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祖发，男。
上诉人三门隆腾热处理厂（以下简称隆腾热处理厂）为与被上诉人长兴县科亿电炉制造厂（以下简称科亿电炉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07）长泗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于2007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隆腾热处理厂的委托代理人赖志聪、周玲，科亿电炉厂的委托代理人陈祖发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隆腾热处理厂以本案所涉机器设备质量纠纷已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该院已立案受理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根据隆腾热处理厂的申请，本院于2008年1月24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现因另案已终审结案，中止审理的原因已消除，故本院于2008年10月20日决定本案恢复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0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隆腾热处理厂的委托代理人周玲及科亿电炉厂的委托代理人陈祖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5日，隆腾热处理厂与长兴县光华电炉厂（以下简称光华电炉厂）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由光华电炉厂供给隆腾热处理厂网带炉及回火炉各一台，共计价值248000元。光华电炉厂已履行供货义务，隆腾热处理厂未全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007年3月10日，科亿电炉厂负责人吴顺德、隆腾热处理厂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陈所国及光华电炉厂负责人李永发三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并作如下约定：一、甲方（即隆腾热处理厂）欠乙方（即光华电炉厂）货款共计136400元；二、甲方同乙方将上述136400元债权转让给丙方（即科亿电炉厂）；三、甲方承诺对丙方的债务及时安排还款，否则丙方有权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管辖权在丙方所在地；四、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代表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由陈所国、李永发、吴顺德签字。另查明，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136400元债权来源于2005年6月25日隆腾热处理厂与光华电炉厂签订产品订货合同，隆腾热处理厂尚未支付的货款。还查明，光华电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李永发。科亿电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吴顺德。
科亿电炉厂于2007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隆腾热处理厂支付科亿电炉厂货款共计136400元，并由科亿电炉厂承担本案诉讼费。
隆腾热处理厂在原审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上陈所国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并没有得到隆腾热处理厂的追认，不能代表隆腾热处理厂的行为。其次，该协议所转让的债权并不成立。隆腾热处理厂购买的电炉发生质量问题，隆腾热处理厂与光华电炉厂并没有结算货款，债权债务未成立，故债权转让协议也无法成立。同时，隆腾热处理厂认为科亿电炉厂与光华电炉厂是同一主体，法定代表人都是胡顺德，即作为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属同一主体，故债权转让亦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科亿电炉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一，光华电炉厂将其对隆腾热处理厂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科亿电炉厂，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及还款协议，隆腾热处理厂作为该协议的签字方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具有法律效力，对债务人隆腾热处理厂发生法律效力。第二，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光华电炉厂与隆腾热处理厂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即光华电炉厂享有隆腾热处理厂136400元的债权，故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隆腾热处理厂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由于订货合同中约定产品调试时间为2005年8月20日止，作为买受人应当在该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而买受人怠于通知，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故隆腾热处理厂该抗辩不能成立。第三，该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负责人或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签字，企业负责人或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对外代表该企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三方企业都具有法律效力，隆腾热处理厂以债权转让协议上陈所国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隆腾热处理厂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第四，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即光华电炉厂与受让方即科亿电炉厂并非同一法律主体，隆腾热处理厂以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属同一主体，债权转让不成立的抗辩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隆腾热处理厂给付科亿电炉厂欠款1364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隆腾热处理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隆腾热处理厂承担。
隆腾热处理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所反映的136400元债务不实，缺少起码的债权债务凭证（即欠条或借据）。按科亿电炉厂所称，该136400元债务系2005年6月隆腾热处理厂向光华电炉厂购买120KW网带式流水线作业所欠下的，但该136400元欠款的结算凭证没有，何以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事实上，隆腾热处理厂为所购买的流水线存在质量问题一直与光华电炉厂商讨解决方案，没有结帐，而且在2006年4月25日双方还签过一份协议，光华电炉厂负责人还签字承诺。2006年8月、9月份及2007年4月、7月份，光华电炉厂曾多次派电工包传奎来厂修理，但无法修复。为此，要求光华电炉厂及时拉回设备，并退回已支付的19万余元货款。没想到科亿电炉厂私下串通与隆腾热处理厂内部其他合伙人发生矛盾的陈所国，一起虚构债权债务。二、该份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是隆腾热处理厂合伙人之一陈所国的签名，而没有隆腾热处理厂企业的签章，在形式上明显不能代表企业组织的行为。至于未加盖隆腾热处理厂企业公章的协议在实体意义上对隆腾热处理厂是否有效，显然要看协议中所指向的标的（即债务）是否实际存在，其次才能考虑陈所国作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的签字是否对隆腾热处理厂发生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此案，依法改判本案所争议的136400元债务不成立，隆腾热处理厂无须对该1364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科亿电炉厂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一、三方于2007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三方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隆腾热处理厂陈述的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存在。三、陈所国是隆腾热处理厂的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其行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根据隆腾热处理厂的合伙企业章程第七章第20条规定，陈所国的行为代表隆腾热处理厂。四、光华电炉厂与科亿电炉厂并非同一主体，两家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在一审已提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隆腾热处理厂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一、2006年4月25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就质量问题达成协议。二、2006年至2007年期间隆腾热处理厂发给吴顺德的传真件三份，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所指向的136400元债权并未存在。三、三门县凌宏宾馆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光华电炉厂七次派维修工到隆腾热处理厂维修电炉。四、长兴县人民法院（2008）长泗民二初字第6号受理案件及缴费通知书一份，证明长兴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隆腾热处理厂对光华电炉厂质量纠纷提起的诉讼。五、产品订货合同二份、货款付款凭证七份、运费付款凭证二份、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债权所涉及的货款总额为286000元，隆腾热处理厂在电炉设备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陆续向债权让与人光华电炉厂支付了195000元货款和5940元运费，退减后实际尚欠光华电炉厂货款85050元。陈所国同意光华电炉厂的债权转让，该债权未经结算，双方存在质量纠纷。
以上五组证据，科亿电炉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至第四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的范畴。证据一恰恰证明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证据二，科亿电炉厂没收到这些传真件，且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要求。证据三，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到庭证明。证据四，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关于证据五，有些是复印件，形式要件不符合。对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有些配件无书面合同，有些款项未在合同上反映，这组证据不完整，不能证明货款的数额。
对隆腾热处理厂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涉案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科亿电炉厂不认可收到该三份传真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不能证明光华电炉厂七次派员到隆腾热处理厂维修电炉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因本案的审理与另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对二份产品订货合同、七份设备款的付款凭证及本院的一份判决书予以认定。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过二份《产品订货合同》，隆腾热处理厂向光华电炉厂支付195000元设备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隆腾热处理厂仅欠光华电炉厂85050元设备款，也不能证明涉案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科亿电炉厂在二审中提交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债权转让协议已确定了隆腾热处理厂欠科亿电炉厂的货款，各方均无争议。
对于科亿电炉厂提交的证据，隆腾热处理厂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光华电炉厂的产品质量完全没有问题，而只是说明维持原判的理由是隆腾热处理厂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
对科亿电炉厂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虽隆腾热处理厂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同一份判决书隆腾热处理厂已作为证据提交，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07年12月3日，隆腾热处理厂以光华电炉厂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光华电炉厂退还隆腾热处理厂已付货款195400元。长兴县人民法院以隆腾热处理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光华电炉厂主张过权利为由，驳回了隆腾热处理厂的诉请。隆腾热处理厂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了（2008）湖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隆腾热处理厂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所国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是否代表隆腾热处理厂；二、2007年3月10日的三方协议中所反映的136400元债务是否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2007年3月10日，隆腾热处理厂的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陈所国、光华电炉厂的负责人李永发、科亿电炉厂的负责人吴顺德三方签订的《协议》，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三门隆腾热处理厂协议书》第20条之约定，陈所国、李永发、吴顺德的签约行为分别代表隆腾热处理厂、光华电炉厂及科亿电炉厂。该《协议》的第一项内容载明隆腾热处理厂欠光华电炉厂货款136400元，第二、三项内容表明隆腾热处理厂同意光华电炉厂将上述136400元债权转让给科亿电炉厂，隆腾热处理厂也承诺对科亿电炉厂的债务及时安排还款。该《协议》既是隆腾热处理厂对其欠光华电炉厂货款的确认，又是对光华电炉厂与科亿电炉厂之间债权转让的认可。虽隆腾热处理厂上诉认为《协议》所载明的136400元债务系陈所国与其他签约人恶意串通所虚构，但其并未提供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的（2008）湖民二终字第1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隆腾热处理厂主张光华电炉厂所供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本案中隆腾热处理厂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光华电炉厂购买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隆腾热处理厂关于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上诉人三门隆腾热处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窦修旺
审判员 何玲玲
审判员 姜 铮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