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坤平，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森，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靖，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瑞英，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自强，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蒋坤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森、唐瑞英、唐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坤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蒋坤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本案借款事实，王连森仅有《借款合同》和《收条》，没有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16日，当时蒋坤平因唐瑞英赌博正在闹离婚，于2014年6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前的两个月，双方不可能共同举债。唐瑞英有赌博恶习，自2012年至离婚前，唐瑞英对外频繁大量举债用于个人赌博，已经起诉的案件有唐瑞英向乙惠芳、吴延忠借贷，这些款项均用于唐瑞英的个人赌博，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均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连森辩称，本案借款金额不大，发生于蒋坤平与唐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坤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唐瑞英、唐自强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有经过公告送达，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唐瑞英、唐自强未作答辩。王连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瑞英、蒋坤平偿还王连森借款2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借款利息（利息暂计4000元，计算时间从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2.唐自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唐瑞英、蒋坤平、唐自强支付王连森律师代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唐瑞英（借款人，合同甲方）、王连森（出借人，合同乙方）、唐自强（担保人，合同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因临时资金周转需要，甲方向乙方借款，丙方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三方经共同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20000元）。二、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为贰个月，即从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止。三、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丙方对甲方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以及为实现乙方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止。四、借款利息。甲方每月应付乙方借款利息人民币，即月利率3%。五、违约责任。……”唐瑞英、唐自强分别在该合同落款的“甲方”、“丙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王连森该合同落款的“乙方”处签名予以确认。同日，唐瑞英向王连森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向王连森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此据。借款人：唐瑞英。2014年4月16日。”借款后，唐瑞英向王连森支付了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此后，唐瑞英既未归还王连森借款本金，也未支付之后的利息。王连森遂于2016年5月24日将唐瑞英、唐自强诉至法院。因王连森未按法院通知要求在规定时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或免交申请。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闽0702民初1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蒋坤平与唐瑞英于2004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30日登记离婚。王连森为与唐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7日与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连森与唐瑞英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据合同》和唐瑞英出具的《收条》为凭，应当予以确认和保护。关于蒋坤平提出唐瑞英短期内大量举债，本案债务可疑，且涉嫌非法债务的抗辩意见。蒋坤平提供的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于出借人乙惠方与借款人唐瑞英之间的出借义务履行与否进行认定，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故蒋坤平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唐瑞英向王连森借款2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其在《借款合同》当日又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连森的借款20000元。因此，王连森已经履行本案借款20000元的出借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16日届满后，唐瑞英未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连森主张唐瑞英偿还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月利率为3%，该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限度。现王连森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经计算，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唐瑞英应支付王连森的利息为4000元（20000元×2%×10个月）。2016年6月15日起至借款20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唐瑞英仍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王连森借款利息。故王连森主张唐瑞英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借款合同》第三条虽约定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但并未明确约定借款人唐瑞英应当承担王连森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故王连森主张唐瑞英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蒋坤平与唐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坤平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明确约定为唐瑞英的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存在王连森知道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则唐瑞英所负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蒋坤平应当对唐瑞英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王连森主张蒋坤平对唐瑞英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坤平提出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记载，唐自强对唐瑞英的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借条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以及为实现乙方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止。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从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二年，至2016年6月15日届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王连森曾于2016年5月24日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瑞英、唐自强还本付息。因此，应当从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王连森于2016年8月17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前述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王连森主张唐自强对唐瑞英和蒋坤平的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连森主张唐自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自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瑞英和蒋坤平追偿。关于蒋坤平提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王连森丧失胜诉权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16日止，诉讼时效期间计算二年，至2016年6月16日届满。王连森于2016年5月24日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瑞英、唐自强还本付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借款人的配偶蒋坤平。蒋坤平提出王连森起诉的（2016）闽0702民初1666号案件未缴纳诉讼费，导致该案按撤诉处理，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抗辩意见。因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诉讼时效在提交起诉状之日即可中断，故该案是否以按撤诉处理结案，并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蒋坤平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5月24日中断后，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王连森于2016年8月17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蒋坤平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连森借款2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4000元；2016年6月16日起至借款20000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唐自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唐瑞英、蒋坤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自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瑞英、蒋坤平追偿；三、驳回王连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唐瑞英于2013年期间多次向案外人吴延忠、乙惠芳出具借条借款。本院认为，唐瑞英向王连森借款20000元，有唐瑞英、王连森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唐瑞英向王连森出具的《收条》为凭，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蒋坤平抗辩仅凭上述凭证无法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不能成立。蒋坤平认为唐瑞英借款用于其个人赌博，该笔借款系非法债务，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唐瑞英以其个人名义向包括本案王连森在内的多人借款，非用于唐瑞英和蒋坤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连森认为本案借款20000元属于唐瑞英和蒋坤平夫妻共同债务，其需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唐瑞英和蒋坤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连森以唐瑞英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坤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唐瑞英以其个人名义向王连森借款，依法只能认定为唐瑞英的个人债务，唐瑞英应承担本案借款20000元的还款责任。关于唐自强是否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和王连森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已详细说理，予以确认，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蒋坤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二、唐瑞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连森借款20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唐自强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唐瑞英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连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瑞英、唐自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400元，由唐瑞英、唐自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连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陈荣富审 判 员 邱 翠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洪顺书 记 员 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