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淄民再终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展宏，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路存华，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清莲，淄博吉泰化工有限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孟芳，山东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强，山东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连云，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勇，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法定代表人：展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存华，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展宏因与被申请人杜清莲、马连云、原审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3）淄民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展宏的委托代理人路存华、闫飞，被申请人杜清莲的委托代理人孟芳、郭强，被申请人马连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原审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存华、闫飞到庭参加诉讼。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8年9月4日，被告展宏因缺少流动资金通过被告马连云向原告借款2000000.00元，借用期限为贰个月，借款利息为每月20000.00元，每月支付一次。被告马连云作为担保人，对被告展宏的借款本息及出借人主张债权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展宏、马连云分别在借据中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原告杜清莲应被告展宏的要求通过淄博市临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王信用社存入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账户810337.60元，从中国工商银行淄博市临淄区胜利分理处用整存整取存单取出519123.30元、462193.23元，从中国工商银行临淄支行取出208344.87元存入被告展宏工商银行个人账户1189642.40元。被告展宏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借据中出借人的签名提出异议，主张当时签订借款协议时出借人处并没有填写原告的名字，而是向淄博吉泰化工有限公司齐锋文借款，是齐锋文安排其公司的财务人员即原告杜清莲去办理的借款手续，借据中出借人的签名是事后补签。被告展宏称2008年9月4日的记账注释：内容为“2008.9.4借齐锋文现金二百万元整，存入农信沣田账户810337.60元，存入展宏工商行存折1189662.40元，9月4号取110万元，存入沣田商行户（电汇展宏办理），余8.96624万元在展宏工商行存折上，折号1603050101005235537，胜利支行”，系被告马连云亲笔书写，被告马连云予以否认。原告杜清莲主张被告展宏在向原告杜清莲借款时出具了2008年4月15日其与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实被告展宏借款是为了与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的经营，被告展宏否认该证据。被告展宏称2008年10月21日通过被告马连云归还借齐锋文款利息60000.00元，被告马连云对于收到该60000.00元认可，否认归还齐锋文，主张是同年12月归还原告40000.00元，另外20000.00元归还了他人。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的前身山东龙阳家俬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通过淄博商业银行支票转账给淄博市临淄万通精细化工厂1600000.00元，系被告马连云经办。同日，淄博市临淄万通精细化工厂通过淄博市商业银行出具转账支票，收款人是被告马连云，金额为1300000.00元。被告马连云从淄博市临淄万通精细化工厂提取300000.00元现金。被告马连云认可，并称收到的该1600000.00元系偿还被告展宏通过其向其他人的借款，并未归还原告杜清莲，其同时提供山东龙阳家俬有限公司出具的未填写出票日期及收款人的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5张，金额共计1950000.00元，用于证实其替被告展宏向他人借款时被告展宏向其出具转账支票用于代替借条。2009年3月5日，被告展宏向被告马连云账户汇入100000.00元，2010年3月22日，被告马连云向被告展宏借款300000.00元，从被告展宏的个人账户转入被告马连云之夫展德利账户用于支付该借款。被告马连云辩称2009年3月5日的100000.00元汇款由于时间长记不清了，转入其丈夫展德利账户的300000.00元借款其贷款后归还了，但未提供证据。被告展宏辩称原告杜清莲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杜清莲称2008年年底还了40000.00元利息，2010年5月还了20000.00元利息，被告马连云对原告杜清莲的主张予以认可。原、被告因归还借款及利息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形成诉讼。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展宏向原告杜清莲借款200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杜清莲要求被告展宏归还借款200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每月2000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告杜清莲要求被告展宏赔偿利息损失820000.00元，予以支持。被告马连云作为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人，应当对被告展宏的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展宏追偿。原告杜清莲在2010年5月要求被告马连云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马连云向原告杜清莲支付20000.00元利息，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此时开始计算，至原告杜清莲起诉时并未超出担保时效，对被告马连云辩称已经超过担保期间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虽系被告展宏的一人独资公司，但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原告杜清莲要求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展宏辩称该借款的出借人并非原告杜清莲而是淄博吉泰化工有限公司齐锋文，通过原告杜清莲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及转账凭证、淄博市临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王信用社存款凭条能够证实该2000000.00元借款系原告杜清莲个人帐户存款，原告杜清莲提供的借据中出借人的签名是否系事后补签不影响原告杜清莲持有借据的效力。原告杜清莲提供的被告展宏与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被告展宏予以否认，原告杜清莲有证据证实该协议书的原件在被告展宏处，被告展宏拒不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展宏辩称原告杜清莲应当向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主张归还810337.60元，不予支持。被告展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马连云领取1600000.00元、60000.00元利息、被告展宏转入被告马连云帐户100000.00元及被告马连云向被告展宏借款300000.00元，但不能证实已经归还原告杜清莲或者是被告展宏主张的已经归还案外人淄博吉泰化工有限公司齐锋文，对被告展宏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展宏辩称2008年9月4日的记账注释是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告知其系被告马连云亲笔书写，并申请鉴定，但被告马连云否认是其亲笔所写，因被告展宏并未提供该证据是被告马连云亲笔书写的初步证据，告知被告展宏该注释是被告马连云亲笔书写的人员姓名不确定且系与被告展宏有关联业务的山东沣田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对被告展宏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马连云认可原告杜清莲在2010年5月向其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支付给原告杜清莲20000.00元利息，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至原告杜清莲起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展宏辩称原告杜清莲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展宏与被告马连云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展宏可另行处理。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临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展宏归还原告杜清莲借款200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82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马连云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马连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展宏追偿；四、驳回原告杜清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杜清莲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四、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杜清莲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上诉人杜清莲持有借据应推定为债权人，且其也提供了支付凭证等证据以证明涉案借款已交付上诉人展宏，被上诉人杜清莲作为债权人已就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完成了举证，上诉人展宏主张被上诉人杜清莲非实际出借人，应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杜清莲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展宏与被上诉人杜清莲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展宏应当清偿涉案借款。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杜清莲主张上诉人展宏于2010年5月份通过被上诉人马连云支付部分利息，被上诉人马连云对此认可，被上诉人杜清莲与被上诉人马连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6万元利息分两次支付且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0年5月份，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展宏主张6万元利息系于2008年一次性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展宏与被上诉人杜清莲之间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对利息的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故上诉人展宏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四，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上诉人展宏主张其已通过被上诉人马连云偿还，被上诉人马连云也认可其确实收到上诉人展宏的160万元，但同时陈述其并未将该160万元归还被上诉人杜清莲，而是用于归还上诉人展宏的其他借款，对此，上诉人展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欠款归还被上诉人杜清莲，被上诉人杜清莲亦不认可该借款已清偿，故上诉人展宏称涉案借款已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马连云所作的调查笔录，系于庭审后根据案情需要对被上诉人马连云所作，该份调查笔录业经上诉人展宏与被上诉人杜清莲质证，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展宏申请鉴定的材料为记账凭证注释，该份记账凭证注释既无签名亦无出具日期，且无论是否为被上诉人马连云书写，均不能当然对抗被上诉人杜清莲作为债权人要求上诉人展宏偿还借款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展宏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展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3）淄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展宏称，其提交的两份录音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被申请人杜青莲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债务本息早在2009年就已清偿完毕。原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杜青莲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杜青莲辩称，申请再审人展宏提供的两份录音新证据应属无效证据；其对申请再审人展宏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其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申请再审人展宏主张债务本息在2009年已经清偿完毕没有事实依据。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马连云辩称，其同意被申请人杜青莲的答辩意见，并否认申请再审人展宏陈述的向其打入的200万元已经归还给被申请人杜青莲。
原审被告山东龙阳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申请再审人展宏的申请再审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淄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徐立平
审 判 员 毕作珍
代理审判员 周 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