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0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福建大街建安综合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9189T。法定代表人：唐亚莉，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红珊，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道海，男，汉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冷湖行政委员会新二区********号。委托代理人：汪春虎，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道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被上诉人熊道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重庆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为：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重庆建安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道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熊道海是代表重庆建安公司与青海森科盐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一审认定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将熊道海推到了第三人的角度，不能反映熊道海在合同签订、履行以及结算中的法律关系和地位；2、青海省高院是否审理了熊道海诉重庆建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3、法大【2016】物鉴定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对“三份协议”真假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论是对印章与印刷字体形成的先后顺序的鉴定明显错误。二、一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仅对上诉人提交的1-6号证据，进行了认定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7-11号证据拒绝审理，一审法院的做法属于认定案件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相互结合，可以证明本案存在欺诈订立合同的结果，1、2、3、4、5结合能够证明显失公平，这是存在欺诈的一种构成要件。一审未予认定一审片面认为2014年11月5日在青海省高院组织质证时，即得知“三份协议”，并且以此作为撤销权消灭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适用撤销权相关法律规定的时候应当以合同法的规定为基础，应当从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开始起算除斥期间，除斥期间并没有过。被上诉人熊道海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以如下理由进行了口头答辩。一、本案事实清楚，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熊道海代表重庆建安公司签订并进行了实际施工也进行了结算；二、撤销权要有法定事由，重庆建安公司认为我方有欺诈行为，但并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熊道海诉重庆建安公司工程款纠纷的诉讼中，我方将涉案的协议书交给重庆建安公司，重庆建安公司都是知情的，因此过了除斥期间；关于鉴定问题，重庆建安公司的申请就是对合同中的印章及印刷体顺序的鉴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由熊道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7日，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森科盐化公司发包青海森科盐化产业集团3万吨高氯酸钾项目归建安公司承包，承包形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熊道海以重庆建安公司名义进行实际施工。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0.25协议书》），约定熊道海有权就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向重庆建安公司或建设单位进行直接结算和要求支付。2013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结算书》，确认熊道海施工总价款为31238710元，并依此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1.25协议书》），约定总价款中扣除已付工程款6050000元，尚欠工程款25188710元由重庆建安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4年，熊道海以《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等为证据，起诉重庆建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5188710元及利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4年11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包括《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等在内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重庆建安公司对《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中建安公司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及与其交叉的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提出异议，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重庆建安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确定《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中“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与其交叉的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加盖印章。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此认定《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的证明力，并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法大[2016]物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5日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重庆建安公司申请证人殷忠雄出庭作证，欲证明《11.25协议书》上重庆建安公司印章系其公司的印章协理员殷忠雄受熊道海的欺诈加盖上的，但该证人证言证明证人是在明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加盖的公司公章，该证言与法大[2016]物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与其交叉的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加盖印章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故重庆建安公司关于该协议系熊道海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重庆建安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即得知《11.25协议书》的存在且提出异议，故其以法大[2016]物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日期作为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重庆建安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超过法定一年的期限，该撤销权已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50元，由重庆建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重庆建安公司又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欺诈事实：1、重庆建安公司的有效证件、印章使用管理办法；2、重庆建安公司协理员、外派人员管理制度；3、重庆建安公司印章使用审批表。经质证，熊道海一方认为属内部规定，不予认可。熊道海一方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应予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对熊道海于2011年10月27日代表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均认可，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审理中，重庆建安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1-11分别如下：第一组证据：1、《10.25协议书》；2、《11.25协议书》；3、《结算书》。该组证据以证明三份文件未经其公司决策部门同意，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组证据：4、《鉴定文书》，以证明2016年3月11日经鉴定机构出具结论，其公司才知道第一组证据中的三份文件的存在；第三组证据：5、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6、建安公司殷忠雄任职通知；该组证据以证明上述三份文件系其公司盖章人殷忠雄与熊道海恶意串通及殷忠雄在西宁任印章协理员。第四组证据：7、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2011年10月28日熊道海与青海誉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伙出资协议书》。该组证据以证明熊道海代表其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及签订协议前熊道海已经施工5300000元。第五组证据：9、《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10、《对甘河滩项目存在问题的解决办法》。该组证据以证明熊道海负责向森科盐化公司结算预催收，并承担因经营管理活动造成的损失及由熊道海负责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拖欠工程款问题。第六组证据：11、《结算编制报告》，以证明熊道海以其公司的名义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4332991.26元，《结算书》内容虚假和伪造。在一审审理中，熊道海一方针对重庆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10发表了质证意见。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三份证据加盖有重庆建安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不是其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有串通的情况；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重庆建安公司在熊道海与重庆建安公司、森科盐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即2014年11月5日已经知道本案的涉案协议存在；证据5只是单方报案信息，不是认定信息；证据6是复印件，是重庆建安公司单方制作，证明方向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工程的承包人是重庆建安公司，熊道海只是代表重庆建安公司签订合同；证据8、9、10认为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重庆建安公司申请其公司印章管理协理员殷忠雄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殷忠雄证明2009年10月至2015年3月其在重庆建安公司任印章管理协理员，《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中的公司印章是其盖上去的，2013年10月熊道海找其吃饭，拿了三份协议让其盖章，其让熊道海找公司决定，熊道海说三份协议是找森科盐化公司要钱，与重庆建安公司无关，其就盖了章，盖章前上面的内容已经形成了，熊道海说如果找森科盐化公司要到钱以后，给其50000元。根据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建安公司主张撤销《11.25协议书》的理由能否成立？2、重庆建安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过了除斥期间？本院认为：一、关于重庆建安公司主张撤销《11.25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重庆建安公司一、二审诉讼中主张撤销《11.25协议书》的理由为熊道海于2013年11月向其公司印章管理员殷忠雄许诺好处，承诺在要到工程款后给殷忠雄50000元好处费，在未经其公司决策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殷忠雄在熊道海事先拟定好的协议上加盖印章，据此认为《11.25协议书》系熊道海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熊道海一方对此予以否认，辩称，欺诈及许诺好处的事实并不存在，重庆建安公司请求撤销《11.25协议书》没有依据。经审查，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与之订立的合同。本案中重庆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即《10.25协议书》、《11.25协议书》、《结算书》。《10.25协议书》约定熊道海有权就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向重庆建安公司或建设单位进行直接结算和要求支付；《结算书》确认熊道海施工总价款为31238710元；《11.25协议书》约定总价款中扣除已付工程款6050000元，尚欠工程款25188710元由重庆建安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根据上述三份证据的内容无法得出熊道海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结论；殷忠雄系其公司的员工，与重庆建安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殷忠雄证言的真实性难以认定；重庆建安公司提交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只能证明其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就其主张的欺诈事实向重庆市公安局报警的事实，没有就其报警查证的事实；重庆建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得出熊道海以欺诈的手段与其公司签订协议的结论。故重庆建安公司所持《11.25协议书》系熊道海以欺诈的手段、使其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撤销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重庆建安公司又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11.25协议书》。其主张依据为证据11即《结算编制报告》。经质证，熊道海一方认为是其单方面委托的，不予认可。经审查，重庆建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并未主张显失公平的撤销理由，且《结算编制报告》系单方委托，熊道海不予认可，该《结算编制报告》不足以证明《11.25协议书》的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故重庆建安公司所持《11.25协议书》显失公平的撤销理由亦不予采信。二、关于重庆建安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重庆建安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从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即2016年3月11日开始起算除斥期间，其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提起撤销权诉讼，一年的除斥期间没有超过。熊道海一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方提交的与重庆建安公司、森科盐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质证笔录表明重庆建安公司在2014年11月5日已经知道本案的涉案协议存在，至少在这个时间就已经知情。应当从重庆建安公司知情的日期2014年11月5日起算除斥期间，除斥期间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8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1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退而言之，即使重庆建安公司有撤销权，对合同撤销权的行使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将不受国家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熊道海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重庆建安公司、森科盐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质证笔录，重庆建安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该份质证笔录能够证实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熊道海与重庆建安公司、森科盐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组织质证时，重庆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11月5日对本案涉及的《11.25协议书》等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此时重庆建安公司应当知道《11.25协议书》协议现实存在及撤销事由，而其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才提起撤销权之诉，确已超过除斥期间。因除斥期间根据相关规定是不变期间，如从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计算除斥期间，该期间实际成为了可变期间，与法律规定相悖，故重庆建安公司上诉所持应当从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即2016年3月11日开始起算除斥期间，一年的除斥期间没有超过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道海代表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0月27日重庆建安公司与森科盐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森科盐化公司发包青海森科盐化产业集团3万吨高氯酸钾项目归建安公司承包的事实；本案涉及的《11.25协议书》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熊道海与重庆建安公司、森科盐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的关键证据之一，同时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的质证笔录又是本案的证据之一，两案的关联关系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对法大【2016】物鉴定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亦无不当，故重庆建安公司所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重庆建安公司所持《11.25协议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撤销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重庆建安公司上诉所持应当从鉴定结论出具的时间即2016年3月11日开始起算除斥期间，一年的除斥期间没有超过的上诉理由，因与法相悖，亦不予采信，重庆建安公司根据其上诉理由所主张的撤销《11.25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自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王   有   林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保   昕   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