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方田，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豪军，温州市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熠，温州市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兵，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明珠路688号上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572909893X。
法定代表人：姜国勋。
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牟方田、牟兵及原审被告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铿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牟方田对李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斌与牟兵于2015年10月开始合伙承包工地砌砖劳务。2016年7月双方从姚东尧处承包了温州市华德电气有限公司滨海24路工地的砌砖工作，于2016年年底完工。2017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拖欠各工人的工资问题，牟兵于当日向李斌出具一份工程款欠条，写明“今欠李斌、向明和、冉洪明、杨天洪、冉建民、黄佐元等人员一切工资总额（2016年至2017年1月）合计195900元，上述该款中的13万元现支付工人工资，拖欠李斌的62500元在出具欠条后六个月付清”。拖欠李斌的62500元是结算之前李斌替牟兵支付给其他工人的工资。结算之后，李斌与牟兵散伙并约定俩人各自单独向工人出具的欠条均由各自单独付清。本案中，拖欠牟方田工资21050元是事实，但牟方田的欠条系由牟兵单独向其出具，应由牟兵履行支付义务。一审庭审中，牟方田提出李斌委托牟兵出具欠条和诉称牟兵不是老板均非事实。另外，牟兵受伤时间为2016年7月而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7月。
牟方田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牟方田于2016年农历1月15日到2016年农历12月15日在李斌承包的工地工作。期间李斌陆续给牟方田结算工资，现尚欠21050元。因牟方田回家过年急需用钱，李斌便委托管理人牟兵出具欠条给牟方田。经原审法院审理，涉案工程系李斌向中铿公司承包，中铿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李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牟方田工资款。虽然，欠条系牟兵出具，但其只是工地管理人员，并非合伙人，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且李斌也未提供双方合伙的相关证据，故牟方田要求李斌支付劳动报酬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斌欠牟方田的劳动报酬以欠条的形式对金额等做出了约定，但李斌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审判决其履行支付义务及赔偿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
牟兵辩称，牟兵仅系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出具欠条是其作为管理人的身份出具的，其与李斌并无合伙的关系。
原审被告中铿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牟方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牟兵、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牟方田工资21050元及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李斌、牟兵、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互负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正月15日至2017年1月期间，牟方田经牟兵介绍前往李斌所承包工地工作，李斌为工程项目承包人。期间，李斌共承包8个工地，牟方田均工作过，滨海24路工地系其中之一。2017年1月21日，牟方田与李斌、牟兵结算下半年工资，拖欠牟方田工资21050元，由牟兵出具欠条。另查明，牟兵和李斌曾合伙承包工程，2017年5月双方上半年结算后清偿牟方田等工人工资并散伙，之后李斌聘用牟兵作为工地管理人，7月牟兵因伤离职返回老家休养。
一审法院认为：李斌结欠牟方田的劳动报酬已以欠条的形式对结欠金额、给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李斌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并承担逾期履行的责任。关于利息损失，欠条约定“二零一七年农正月十五至肆月二十只前付清”，现李斌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已给牟方田造成损失，牟方田现诉请李斌支付劳动报酬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牟兵虽曾与李斌合伙承包工程，但双方在2017年上半年结算后已清偿工人工资并散伙，此后牟兵作为工地管理人继续工作并领取工资，7月份因伤离职。牟方田亦确认牟兵系工地管理人并非合伙人，李斌结算下半年工资后委托牟兵出具欠条。李斌主张牟兵下半年仍系合伙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牟兵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李斌要求牟兵作为管理人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牟方田在李斌所承包8个工地均工作过，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的滨海24路工地仅系其中之一，牟方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拖欠工资系在李斌滨海24路工地工作期间产生，故其主张要求温州中铿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方田劳动报酬2105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牟方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李斌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工程款欠条；证据2，领款凭证；证据3，证人李某、朱某的当庭证人证言。三组证据共同证明李斌与牟兵是合伙关系。牟方田质证认为：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欠条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领款凭证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况且也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牟兵作为管理者，去领款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中中铿公司也承认将工地承包给李斌，而非牟兵，并且也承认工程款是直接发放给李斌，并且不知道李斌与牟兵之间的合伙关系。领款凭证上涉及到的金额部分与当事人的工资数额也是不一致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斌未将牟方田的工资结清，并且两位证人均提到牟兵有参与工地管理，工资向李斌结算。牟兵出具欠条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其跟牟方田系老乡，牟方田是由牟兵介绍到工地干活的，并且牟方田也确认欠条确实是由李斌口述牟兵代写的事实。牟兵质证认为：欠条是真实的，但系李斌让牟兵帮其出具，证明李斌拖欠工资，让工人放心。领款凭证也是真实的，但牟兵仅是作为管理者去领钱，之后再把钱交给李斌，由李斌向工人发放工资。对证人证言，牟兵并没有证人的工作记录，也没有向工人们发过生活费，其作为管理者安排工作是理所应当的，李斌称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原审被告中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的待证目的系李斌与牟兵系合伙关系，牟兵确认双方曾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但主张于2016年下半年就已退伙。关于牟兵所称的退伙能否成立，详见判决说理部分。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后认定，2016年6月底牟兵腿部受伤。原判关于牟兵与李斌散伙，牟兵作为工地管理人员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李斌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其与牟兵是否进行了散伙清算。牟兵确认与李斌曾系合伙关系，但主张2016年6月底因腿部受伤，其退出合伙并被李斌聘为工地管理人员。对该退伙主张，李斌予以否认，牟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审庭审中关于腿部受伤自然退伙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2017年1月21日牟兵向牟方田出具欠条，牟兵称欠条系在李斌指示下出具，其当时仅为工地管理人员。虽然牟兵工地管理人员的身份，牟方田予以确认，但却与二审证人关于牟兵身份的证言不一致。涉案欠条系在牟兵的临时住所内出具，在场人员有牟兵、李斌及被欠薪的工人。牟兵称其系依工人的要求和李斌的指示出具欠条，但老板在场的情况下要求管理人员以个人身份出具欠条，明显有悖常理。鉴于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牟兵主张的退伙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斌称与牟兵2017年1月20日散伙清算，约定双方各自向工人出具的欠条由各自负责，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本院对李斌与牟兵已进行散伙清算的事实不予确认。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斌与牟兵合伙期间拖欠牟方田工资尚未支付，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原判判决由李斌个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李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和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李斌、牟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牟方田劳动报酬2105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钟志亮
书 记 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