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6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3日被抓获，2015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9日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2日被抓获，2015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市云溪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某，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5年9月26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梁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20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伍某，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抓获，2015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经商。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抓获，2015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湘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戴某，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罗某、梁某甲、刘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戴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被告人梁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湘0624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某甲、刘某甲，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底，梁秋林、被告人张某甲等人以湖南常德西湖农场的移民已解决养老社保问题为由，自行通知杨林寨各村民，并以其通知的这些村民选出梁秋林、张某甲等七人作为全乡代表来解决社保问题。6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先后到省信访局、省人大等部门递交报告要求解决养老社保。7月29日，县移民局对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的信访事件进行书面答复：杨林寨不属于农场，不能参照西湖农场解决社保。2015年8月13日，张某甲、梁秋林、刘汉元、张某乙等多名群众到湘阴县公安局上访，对县移民局作出的答复意见不服，声称要组织村民上访，并于当日向湘阴县公安局递交了书面报告，要求在一个星期后组织两千人左右在县政府采取静坐、喊口号的形式上访以实现其诉求。县公安局未作书面答复。8月16日，张某甲、张某乙及梁秋林等人组织各村代表共二十余人在杨林寨宗师潭幼儿园开会，张某甲主持，要求发动群众采取静坐、请愿方式上访，并组织代表签订“群访条约”，约定“参与自愿，经费自备，言行自律，后果自负”的四自方针，规定“不妨碍公务、不阻碍交通、不损害财物、不打人骂人”的四不原则，要求参加人员由各村带头人维持秩序，整队上车，统一行动。不得擅自离开静坐位子，一定文明静坐，合理诉求，坚决听从指挥，1-13村每村有一个代表在群访条例上签了名字，约定8月24日到县政府进行静坐。后因县委政府等部门的干预，该活动未进行。8月17日左右，张某乙等人来到被告人刘某乙的打字复印店，安排被告人刘某乙在网上搜索《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1957年湖南国营农场》的资料后从中摘选，并以摘选内容另行制作一份文件，后张某乙等人将该“文件”复印后在村民中进行散发，向群众宣传该文件系认定杨林寨乡为农场，应当解决养老社保的依据。8月22日，张某甲、张某乙到刘某乙的打字复印店要求刘某乙制作游行横幅，将张某甲写的资料发布至公众网站。刘某乙为扩大影响，在网上建立QQ群及微信群，在网上公布上访游行时间，并上传群众上访的图片、视频等相关资料，与杨林寨群众分享活动进展情况，并于9月15日撰写《非法信访不是犯罪，强烈要求县政府放人》文章至网上。8月26日，张某甲召集被告人梁某甲、戴某、张某乙等代表及被告人刘某甲等村联络员共三十余人在被告人伍某家开会，选举产生出新的七人代表并进行明确分工，张某甲负责文秘、梁某甲为组织部长、张某乙为宣传部长、戴某为文书、刘克佐负责全盘工作、刘贯为宣传、保卫、梁秋林为总顾问，在村民中被称为“七大常委”，并商定8月28日到杨林寨乡政府静坐、游行示威，还制定游行路线、口号，会后由联络员通知各组长、各组长通知到各户参加。8月27日晚，湘阴县乡两级领导召集张某甲、张某乙在乡政府开会，因担心人身被控制影响第二天的游行活动，张某甲、张某乙在会前来到伍某家要求被告人伍某出面组织第二天的游行活动。8月28日上午，杨林寨约三、四百村民聚集在杨林寨乡政府吵闹喧哗，伍某在场组织，刘某甲用播放器播放口号，后一百余名群众从杨林寨乡政府出发一路游行至杨林寨派出所，后又聚集在派出所，直至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聚集的群众队伍才陆续散去。9月4日，张某甲再次召集张某乙等人在家中开会，安排被告人罗某、梁某甲、戴某及李春善四人到常德西湖农场及四季红农场进行调查，并指示本人不在时，一切听罗某指挥。9月8日，罗某调查回来后即向被告人张某甲汇报，认为：杨林寨不是农场，跟西湖农场不同，解决养老社保依据不足，但是否可以通过游行、上访将标准再提高。9月9日两人再次商议后，张某甲安排罗某召集村代表开会表决是否按西湖农场标准解决杨林寨社保问题，如一致同意就到政府游行上访，张某甲将这一安排告知张某乙，表示因二人不便出面，遂作此安排，张某乙表示同意。当晚，罗某在自己家中召集梁某甲、王某等20余名代表开会，梁某甲先介绍到西湖、四季红农场的调查情况，经煽动后群众表决要按西湖标准解决社保，罗某遂安排参会人员在要求按西湖农场标准解决社保的报告上签名，并安排到会代表分别通知各村村民于次日集中到湘阴县政府上访集会示威。9月10日上午8时许，杨林寨乡约四百余名村民聚集县政府机关院内吵闹、喧哗，造成政府机关工作无法开展。刘某甲拿着喇叭在人群中高喊口号，一些群众被煽动堵门、堵路，12时许，部分群众来到芙蓉北路汽车站将进出道路堵塞。16时许，聚集在县政府的群众将政府大门封堵，致使工作人员及车辆无法进出，并追逐、殴打公安民警，被告人梁某乙在民警依法对其实施强制带离过程中，咬伤民警刘忠高。至18时许，湘阴县公安局民警将为首人员带离现场后集会群众才相继离开。9月11日至16日，杨林寨乡每天有几十至几百名村民到县政府聚集示威，在行政大院内闹访、喧哗，并在新世纪大道游行，持续时间达7天，致使县政府院内20余个部门、单位无法正常工作，县发改局就县洞庭湖经济区建设第二批发债项目的材料未及时报送，该项目未能争取到。
2015年9月14日、23日、24日，梁某甲、戴某、罗某分别主动到湘阴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为争取解决杨林寨移民的养老社保，组织当地群众于2015年8月28日在杨林寨乡政府及2015年9月10日至9月16日在湘阴县县政府集会游行示威的事实。其中，在县政府的集合游行示威活动中村民堵门、堵路、追逐殴打警察，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证人李某甲、高某、柳某、黄某、胡某、秦某、李某乙、刘某丙、卿定元等的证言；刘某乙提交的张某乙等人要求他制作的文件、群访条约、负责人名单及分工、联系电话记录表、湘阴县移民局调取的相关回函及资料、湘阴县信访局调取的相关书证、刘某乙建QQ群所写的群主声明及上传资料图片、传单、来访信息及情况说明、拘留决定书、各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罗某、梁某甲、刘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戴某、梁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提取、搜查笔录；湘阴县公安局网技大队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鉴定意见。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梁某甲、罗某、伍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戴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其中张某甲、张某乙、梁某甲、罗某进行组织、策划；伍某、刘某甲、王某、刘某乙、戴某积极参与。梁某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张某甲、张某乙、刘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梁某乙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罗某、梁某甲、戴某自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对罗某、梁某甲减轻处罚；对戴某从轻处罚。罗某、梁某甲、伍某、王某、戴某、梁某乙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罗某、梁某甲、刘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戴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梁某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梁某乙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罗某、梁某甲、戴某还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罗某、梁某甲、伍某、王某、戴某、梁某乙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张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罗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四、被告人梁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五、被告人刘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伍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王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八、被告人刘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九、被告人戴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十、被告人梁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被告人张某甲上诉称，上诉人在政府解决其提出的问题和要求后，再没有参加上访、信访，反而帮着做其他群众的工作；而且上诉人一直是在梁秋林的安排下做事，即使要判定上诉人有罪，也不应该排为第一被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告人刘某甲上诉称，上诉人年老、体弱且不懂法律、政策，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甲、刘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罗某、梁某甲、伍某、王某、刘某乙、戴某或组织、策划，或积极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原审被告人梁某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罗某、梁某甲进行组织策划，上诉人刘某甲及原审被告人伍某、王某、刘某乙、戴某积极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被告人梁某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碍公务罪。罗某、梁某甲、戴某自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一审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所起作用及具体减轻、从轻情节，对罗某、梁某甲、伍某、王某、戴某、梁某乙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张某甲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排在首位，且在政府解决其提出的问题和要求后，再没有参加上访、信访，反而帮着做其他群众的工作的理由。经查，梁秋林并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且其伙同其他同案人组织、策划相关群众聚众上访的行为有其他同案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一审据以认定其起组织、策划作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不予采纳。刘某甲上诉称其不懂法律，且年老、体弱，请求二审从轻处理的理由，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定中
审判员 黄 昭
审判员 邓 怡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