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38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河北省南和县人，汉族，农民，住。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朝，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南和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河北省南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南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5日被南和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南和县看守所。
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贵朝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冀0527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贵朝、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均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爱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贵朝、王庆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21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张贵朝在南和县史召乡胡牌村挖土，同村的王庆雪听到机器声音遂从家中出来制止，后张贵朝媳妇杨某与王庆雪发生争执并打架，造成双方均有伤，后两人被人拉开后各自回家。到10点钟左右，刘某1去母亲王庆雪家中串亲戚，看到母亲脸部有抓伤，在问清王庆雪经过后上被告人张贵朝家中理论，王庆雪紧跟其后，在张贵朝家门口双方再次发生争吵打架，张�朝将王庆雪推倒在地两次，王庆雪受伤。经南和县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王庆雪伤情系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王庆雪在南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用2641.28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在河北省眼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61.35元。2017年7月16日，被害人在平乡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12000元安装缺失的牙齿。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2月21日8时许，王庆雪报警称：因土地纠纷，和张贵朝发生争执，后跟张贵朝媳妇发生打架受伤。2017年2月22日8时许，王庆雪女儿刘某1再次报警称，昨日21日10点，其和母亲再次去张贵朝门口理论，与张贵朝及其妻子再次发生争执打架，造成其母亲受伤住进南和县人民医院。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王庆雪伤情为轻伤二级。告知双方当事人。
3、行政转刑事审批表，证实被害人王庆雪被故意伤害一案转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
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22日9时，将张贵朝传唤至史召派出所，张贵朝到案。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贵朝，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史召乡胡牌村178号。
6、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贵朝无违法犯罪记录。
7、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王庆雪第一时间受伤住院紧急治疗，次日才报案至史召派出所，所以未能现场勘验。本案中的冯风格与冯某为同一人。
8、南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邢）公（南）鉴（法伤）字（2017）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庆雪伤情系轻伤二级。
9、辨认笔录，证实目击证人张某反映，2017年2月21日�午时间，其在胡牌村游街卖金纸时看到一起打架，其中一男三女发生打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相互抓扯，另一个五十岁男子正在打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并把该妇女摔倒两次。通过对不同十张男子照片辨认，辨认出张贵朝就是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通过对不同十张女子照片辨认，辨认出王庆雪就是被打的五十多岁的女子。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有被害人在南和县住院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河北省眼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门诊收费票据六张；平乡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连号客运发票12张。
14、证人刘某1证言，2017年2月21日我去我妈家串亲戚，看到我母亲脸上有抓伤，我就问他原因，他说是与张贵朝媳妇发生了打架，看她受伤很着急，就�张贵朝家找张贵朝夫妻讨个说法，我到他家门口喊张贵朝媳妇出来，接着张贵朝和他媳妇就出来了，杨某还拿着一个扁担出来了。我问他为什么打伤我母亲，随后我们就吵骂起来，接着杨某就要拿扁担打我，我把扁担夺下来扔到一边，随即杨某扯住我头发，我也抓扯她，这时我母亲正要上前时，站在一旁的张贵朝就推打我母亲，把我母亲推到两次，随后我跟杨某都松开了手，杨某从地上捡起砖头要投我，我说：“你还敢投我呀”也许她知道我怀孕了，转向投我母亲的胸部，接着又捡起一块砖投在我母亲臀部，随后我们吵骂了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姑娘扶起了我母亲，随后我和我母亲就回家了。到家后头晕恶心就去南和县人民医院去治疗了。我母亲头部有伤，牙齿受伤都是张贵朝造成的，我母亲胸部、臀部及面部的抓伤都是杨某造成的，我手上的伤是与杨某夺扁担的时候造成的，划伤很轻微没什么事，杨某面部的抓伤应该是之前与我母亲打架时造成的。
15、证人冯某证言，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他们双方都不想惹，都是一个村的，我没法说清，我没看到。
16、证人杨某证言，2017年2月21日早上7点多，我和丈夫正在宅基地上干活，这时王庆雪就从家里出来骂我们，我们就争执起来了，接着王庆雪就把我推倒抓扯我，我也能还手与她抓扯起来，随后王庆雪就咬我无名指，然后我村的冯凤格就将我们拉开了，王庆雪就回家了。后来我在家街口看孙子时，看到王庆雪及其女儿刘某1来了，王庆雪拿着一根棍子，还拿着一把菜刀，我就赶紧把孙子抱回家，王庆雪就拿棍子打我，我也还手与她抓扯，这时我老公从外面找打夯的回来就推了王庆雪两次，王庆雪没立稳就摔倒在地上。王庆雪就喊我丈夫说他拉偏架，�丈夫就说我还能看你打俺家人，随后吵了一会儿王庆雪就回家了，王庆雪回家后站在房顶骂了我家三个小时，后来听说她住院了。
17、证人张某证言，2017年2月21日我在史召乡胡牌游街串巷卖金纸，看见四个人在打架，三女一男，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在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互相拉扯，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在打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我看到五十多岁的男子把五十多岁的女子摔搡倒两次，这个妇女倒地后还向该女子面部打了好几拳，当时看到五十多岁妇女的嘴上有伤，其他人没有明显的伤情。
18、被害人王庆雪陈述，2017年2月21日早上8点左右，我起床后听见我新房西侧位置有机器轰鸣的声音，接着我就穿着拖鞋去看，我到我闲置的土地看到张贵朝正指挥一个挖土机挖我家土地上的土，我就赶紧上前制止了挖土机作业，随后张贵朝与其媳妇杨某就和我发生争吵，吵着吵着，杨某就上前跟我抓扯起来，接着杨某就把我按倒在地抓扯我，随后我村冯凤格把我们劝开，随后我回到家。我儿媳妇郝素玲看见我和杨某打架受伤就报了警，派出所出警后因为土地一事进行了说服教育，安排派出所调解，这是第一次打架。后来到了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女儿刘某1来我家串亲戚，看到我受伤就问我情况，我称跟杨某打架受的伤，我女儿非常着急就去找杨某、张贵朝理论，她先出门后，我担心她正怀着孕出意外，我也跟着去了，等我到张贵朝街门口的时候，看见刘某1正与杨某抓扯，张贵朝在一旁站着，接着我就赶紧上前拉，我还没到跟前，张贵朝上前用左手拽我右边胳膊衣服，右手用拳头戳我嘴上，就这样连拽带戳的把我搡倒在地上，我后脑勺碰到水泥地面，接着我又站起来上前，张贵朝又把我推搡倒在地，我头又重重的碰到�面，接着我坐起来，张贵朝又在我的嘴部和面部乱戳了几下，张贵朝的媳妇杨某拿着砖头，朝我胸部和臀部投了两砖，随后有个年轻姑娘路过把我扶了起来，我和奇奇就回家了。回家后越想越气，想不到张贵朝会出手打我，我一时气急就上房骂张贵朝夫妇，后我觉着头晕的不行并呕吐，我儿媳看我情况严重，就拨打120，我就慢慢的失去意识了，醒来时发现在南和县人们医院重症监护室中，第二日我再次报警。我牙齿松动，复查后医生说保不住了，头部后侧碰伤，都是张贵朝打的搡的造成的，我胸部臀部的红肿淤青，是杨某拿砖投伤的。第一次与杨某抓扯的时候，我的金耳环也掉了，找不到了，耳环是我五年前买的，重6.2克当时购买花了2700多元。
19、被告人张贵朝供述，2017年2月21日早上7点多，我正在安排挖土机挖我宅基地东侧我与王庆雪争议的土地上的�，因为她觉着我挖的地方是她的，因为界限的争议还找过管闲事的人管过，希望与王庆雪换地，王庆雪一直没同意，于是这时王庆雪过来制止，我媳妇就跟王庆雪发生争吵，随后他们发生打架。我是个男的，不能参与，就带着挖土机去我的宅基地上继续干活去了，后来不知道谁报的警，派出所民警来后对我进行了批评教育，对双方留了电话，告知去派出所处理，他们发生打架后双方就各自回家了。我和妻子回家后，王庆雪与其女儿刘某1找来我家，他们在门口喊骂我们，我先出去看见王庆雪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我媳妇出来后与王庆雪发生了拉扯，我看见他们来家里找事非常生气，我就推摔了王庆雪一个跟头，当时头一热，具体推摔王庆雪的什么部位记不清楚了，然后王庆雪倒地，接着刘某1也与我妻子抓扯起来了，我就把刘某1拉开了，后来王庆雪又站起来，我又把他推摔倒在地，我媳妇还投了王庆雪两砖，投到没有投到没留意，随后一个路过的不认识的女子将王庆雪推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贵朝故意殴打推搡被害人，导致被害人轻伤二级的后果，被告人张贵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贵朝涉嫌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张贵朝的刑事责任。本案是因相邻关系引发的殴斗行为，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介入的情况下，没能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引发双方发生冲突，均存在过错。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为此对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给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诉求依�有据，予以支持。被害人提交的连号交通费单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被害人确实支付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被害人需要安装假牙，但如何界定安装假牙的标准，需要进一步提交有关证据，为此，对被害人自己提交支付12000元安装假牙的票据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待证据充足后可以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贵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张贵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经济损失5286.93元。
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张贵朝在公安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辩称没有殴打被害人，是被害人自已摔倒的，张贵朝不具有坦白情节，且没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认定张贵朝具有坦白情节，属于适用�律错误。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建议二审依法纠正。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要求张贵朝赔偿其安装假牙所支付的12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朝上诉称，被害人王庆雪是自已摔倒的，其没有和王庆雪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对王庆雪进行任何殴打，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1日上午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朝在南和县史召乡胡牌村挖土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庆雪制止，后张贵朝媳妇杨某与王庆雪发生争执并打架，双方均有伤，后两人被人拉开后各自回家。到10点钟左右，王庆雪女儿刘某1到王庆雪家中看到其母亲王庆雪脸部有抓伤，在问清王庆雪事情经过后刘某1便去张贵朝家中理论，王庆雪紧跟其后，在张贵朝家门口双方再次发生争吵打架，张贵朝将王庆雪推倒在地两次，并朝王庆雪面部击打了几拳，致王庆雪右下第一、二牙齿缺失，左下第一牙齿松动。经法医鉴定王庆雪伤情系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南和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张某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杨某、张某证言，被害人王庆雪陈述，被告人张贵朝供述，被告人张贵朝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案证明、办案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王庆雪在南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用2641.28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在河北省眼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61.35元的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提交的南和县住院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河北省�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门诊收费票据六张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朝不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殴打被害人王庆雪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均提出被告人张贵朝在公安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辩称没有殴打被害人，是被害人自已摔倒的，张贵朝不具有坦白情节，且没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认定张贵朝具有坦白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卷中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上诉人张贵朝殴打了被害人王庆雪面部，该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在二审庭审中张贵朝仍否认殴打了被害人王庆雪面部，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认，因此检察机关认为不能认定张贵朝具有坦白情节的抗诉意见成立。上诉人张贵朝上诉称被害人王庆雪是自已摔倒的，其没有和王庆雪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对王庆雪进行任何殴打，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张贵朝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王庆雪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判令张贵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医疗费2802.63元、误工费542.15元、护理费54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286.9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庆雪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要求张贵朝赔偿其安装假牙所支付的12000元的理由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7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张贵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庆雪经济损失5286.93元；
二、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7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贵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义超
审判员 王伟韬
审判员 胡立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