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炽廷，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廷，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建科，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品菊，成年，农民。
原审第三人王珍，农民。
原审第三人杨美兰，成年，农民。
上诉人杨炽廷与被上诉人杨新廷，原审第三人李品菊、王珍、杨美兰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双方父亲杨书秀（1980年去世）、母亲杨珍前（1985年去世）共生育子女五人，即长子杨伟廷（第三人李品菊丈夫，2002年去世）、次子杨弼廷（第三人王珍丈夫，2014年5月去世）、三子杨炽廷、四女杨美兰、五子杨新廷。原告于1951年参军，1973年5月转业到大理化工厂工作。被告于1962年到双廊村上门，后于1966年因前妻及岳母相继去世携女儿回到父母身边一起生活，并于当年再婚。双方父亲杨书秀由长子杨伟廷负责养老送终，母亲杨珍前由被告杨新廷负责养老送终。在被告杨新廷与父母共同生活期间，于1973年农历3月在位于大理市双廊镇大建旁村145号祖遗的宅基地上建盖了坐东朝西土木结构瓦房三间，该房屋建成后由被告一家及父母共同居住使用。建房时原被告父亲在外上班，未参与建房劳务，原被告母亲行动不便也未参与建房，原告亦未参与建房，整个建房过程由被告现场负责施工并由其用以工换工形式及请亲友帮忙承担了建房劳务工作。原告杨炽廷转业回大理州化工厂后在下关定居生活。双方的父母去世后，争议房屋一直由被告杨新廷居住、管理、使用至今。2011年，原告提出让被告腾出位于大理市双廊镇大建旁村145号坐东朝西土木结构瓦房三间中靠南边的一间半房屋以供原告居住，被告拒绝腾让。2014年3月19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强占原告所有的房地产；赔偿原告占用房屋期间的合理费用23000元（从1990年至2013年，每年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强占原告所有的房地产并赔偿给原告强占期间的合理费用23000元，为此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在庭审结束后，经释明并征求原告及其代理人意见，原告坚持返还原物的诉讼主张。而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合法占有物的权利人，向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合法原因而占有其物的无权占有人提出要求其按照物的原来本体和原来状态返还占有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位于大理市双廊镇大建旁村145号坐东朝西三间房屋系在1973年农历3月由被告现场负责施工，并由其用以工换工形式及请亲友帮忙承担建房劳务工作建成，该房屋建成后由被告一家及父母共同居住使用。在双方的父母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被告杨新廷居住、管理、使用至今。原告主张该争议房屋已由父亲杨书秀在1977年元月初二请杨彩廷代书《分单文约》的形式作出分配，但该《分单文约》未经被告认可，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为此，原告主张的位于大理市双廊镇大建旁村145号坐东朝西土木结构瓦房三间中靠南边的一间半房屋属其所有的证据不足，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答辩提出的建房资金由其个人全部承担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炽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杨炽廷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杨炽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争议的房产并非由被上诉人一人建成，建盖房屋的材料都是上诉人及双方父亲出资购买，被上诉人仅负责施工及承担部分劳务工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就认定其具有合法的占用、使用权错误。《分单文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杨书秀请杨彩廷代书，杨彩廷也出庭对此进行了确认，《分单文约》为杨书秀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分单文约》对房屋进行分割。依据法律规定，案由应由法院确定，而不应将该义务归于当事人。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拖延立案，导致本案关键证人上诉人的二哥杨弼廷死亡。
被上诉人杨新廷答辩称：答辩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建盖于1973年，建盖房屋的时候由于上诉人与答辩人的父、母亲已经年迈，故房屋由答辩人主持建盖；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母亲长期与被告一起生活。上诉人在建房中并未出资，且由于其外出当兵，其后转业，并未承担过赡养父母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分单文约》属于孤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分单文约》载明的房地产是否是诉争的房屋并不明确。一审法院程序并未违法，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拖延立案并无证据证实。在案由的确定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李品菊、杨美兰未到庭答辩，原审第三人在二审过程中死亡，但李品菊、杨美兰、王珍在诉讼中均表示过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主张权利。
二审中，对一审确认的本案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争议房屋系双方父母建盖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所涉《分单文约》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按照《分单文约》分割争议房产？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其堂兄弟杨某甲、杨某乙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甲证实争议房屋由双方父亲杨书秀分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一半，但不清楚房屋由谁建盖。证人杨某乙证实争议房屋由双方父亲杨书秀分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一半，还听他人说过争议房屋由杨书秀夫妇建盖。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认为二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且证人在一审时未出庭，其二审中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甲、杨某乙与双方具有亲属关系，可能影响证言的客观性；且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房屋的实际建盖人，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杨新廷申请参与过建盖争议房屋的杨文典、刘七用、杨松出庭作证，三证人的证据证实了争议房屋系被上诉人主持建盖，建盖时上诉人杨炽廷及双方当事人父亲杨书秀不在场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杨炽廷在上诉状中亦认可争议房屋的劳务主要由被上诉人杨新廷承担，但认为被上诉人以工换工进行建房的事实不能作为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土木结构住房，从生活常识出发，建盖房屋过程中工人工时费应为主要的建房成本之一。被上诉人杨新廷利用其各种社会关系聘请他人义务帮工或者通过以工换工形式完成建房过程，应视为杨新廷承担了部分建房成本。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新廷对争议房屋享有份额。至于本案争议的《分单文约》的效力问题，即使《分单文约》确为杨书秀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分单文约》处分了他人享有的部分权利，理应无效。故上诉人杨炽廷依据《分单文约》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争议房屋一般面积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上诉人支付使用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23000元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审查了案由的确定问题，并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一审法院已经尽到释明义务，但上诉人坚持以返还原物作为法律关系争议的焦点，故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的问题。综上，上诉人杨炽廷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炽廷承担。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丽梅
审判员 普玉松
审判员 张德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