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市区金实路2号附15号2楼29号。
法定代表人韩俊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廉贵、陈玉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华，男，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代理人刘峥，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系被上诉人的儿媳。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星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子华、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子华的淘宝会员名为“在路上2017212”，天猫店铺“茗星号旗舰店”由茗星号公司注册经营。2017年4月2日，吴子华使用其会员名“在路上2017212”，在茗星号公司经营的“茗星号旗舰店”购买“茗星号2013年500年变异古茶蝉涎韵味普洱茶生茶七子饼400克”（即案涉产品）6盒，单价3582元/盒，优惠后单价为1280元/盒，总共支付货款7680元，形成订单号3713130656800067。同日，茗星号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发货，运单号为214864059132。同年4月4日，案涉货物由吴子华的儿子吴宝代为签收。同年4月7日，吴子华申请退款。后因吴子华诉至法院，案涉货款被冻结在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
另查明，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显示，品名：2013年蝉涎韵味生饼；产品工艺：普洱生茶；生产日期：2013年5月19日；产品重量：400克/片。交易快照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介绍。
案涉产品的外包装盒标注如下：生产日期见内部包装；执行标准GB/T22111-2008；生产单位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标号QS530114011082。该外包装盒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说明。
案涉产品内包装纸标注如下：净含量400±10克；生产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QS530114011082；生产日期2013年5月19日。该内包装纸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说明。
另认定，2013年10月25日，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载明：经审查，下列产品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特发此证。生产地址：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罗衙社区居委会137号；证书编号：QS530114011082；有效期至2016年10月24日。
庭审中，使用法庭电脑，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进行搜索，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法定代表人熊嫒玲;成立日期2013年12月18日;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罗衙社区居委会137号。该营业执照信息还公示了其他内容。
使用法庭电脑，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昆明天允茶厂”进行搜索，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名称昆明天允茶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状态为注销；投资人熊士华；成立日期2006年8月1日；注销日期2015年7月29日。
再认定，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需要说明的是，吴子华在庭审中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案涉产品的重金属含量及农药残余进行鉴定，该院以案涉产品的“重金属含量及农药残余”与茗星号公司是否构成“销售明知”、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无关联为由，当庭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吴子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茗星号公司退还货款7680元，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76800元；2、天猫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5月19日，而该产品的生产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也就是说，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早于生产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也早于该公司的成立时间。由此可见，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本案中，茗星号公司显然没有尽到查验生产者许可证的法定义务，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查验了案涉产品的检验合格证明或其他合格证明，茗星号公司已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吴子华要求茗星号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且留存于该院，由该院予以销毁。茗星号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生产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昆明天允茶厂，二者是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但是，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8日，昆明天允茶厂注销于2015年7月29日。从时间上来看，二者至少在2015年7月29日以前，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不存在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5月19日，该产品标注生产商为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与昆明天允茶厂没有关联性。故茗星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茗星号公司另主张吴子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对其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茗星号公司虽主张案涉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茗星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吴子华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天猫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并对天猫公司的行为不再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子华货款7680元；二、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子华赔偿金7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减半收取956元，由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茗星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案涉茶叶没有质量缺陷，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诉称的生产日期问题，最多属于预包装上的瑕疵，该标签问题不会影响食品的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被上诉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双方约定，即使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也是三倍赔偿。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商品的交易快照，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三倍赔偿，该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定十倍价款赔偿，违背公平原则。三、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已经尽到最大的审查注意义务。上诉人有食品销售许可证，且对生产商的许可证和产品是否合格尽到了最大的审查注意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生产商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昆明天允茶厂就是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的前身，因此，上诉人不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四、案涉商品的货款在支付宝平台上，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也已经申请退款。在此情况下，一审还判令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子华答辩称：涉案茶叶属于无证生产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标签瑕疵。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交的生产许可证批准时间和茶叶的生产时间明显存在出入，而昆明天允茶厂和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也并非同一市场主体，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构成“明知”。被上诉人购买了6盒茶叶，属于消费者。被上诉人的货款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也必须征得上诉人同意才能退还给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书面答辩称：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生产、销售商，其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撤回对天猫公司的诉讼。食品标签瑕疵不直接导致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如果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商品符合质量要求，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有多个案件在法院提出诉讼，其对于食品安全有更高的专业水平，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实际损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茶叶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5月19日，但该茶叶的生产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情形属于无证生产，并无不当，本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系昆明天允茶厂的承继主体，但云南天允茶业有限公司的设立时间早于昆明天允茶厂的注销时间将近两年，故该意见难以成立。茗星号公司作为专业食品经销商，依法应当对所销售食品的生产许可情况进行严格查验。茗星号公司销售无证生产的茶叶，情节严重，应当认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被冻结的货款由茗星号公司和支付宝平台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云南茗星号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