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829号
原告：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复兴三村87号。
法定代表人：尹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卓羿，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金桃，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596号。
法定代表人：段香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秋丽，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筑邦公司）与被告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简称建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筑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卓羿、甘金桃，建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秋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邦公司起诉称：2011年9月2日，筑邦公司与建二公司就七0一国防战时技术保障配套设施工程临街西大街及橱窗工程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了承包方式、工程内容、包干单价、工程预算总价、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筑邦公司按约施工，建二公司予以验收并交付。建二公司仅支付214000元工程款，余下135440元未支付，筑邦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二公司结算并支付筑邦公司拖欠工程款135440元，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建二公司承担。
建二公司答辩称：建二公司与筑邦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合同，所谓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筑邦公司与自然人桂金宝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合同，擅自加盖建二公司内部早已废止的“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无效印章，该印章系非对外经济类印章，诉争合同上的印章明确注明“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筑邦公司与桂金宝明知该项目部系建二公司法人内设临时机构，且该印章上也公开警示了该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签订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为之，恶意串通，损害建二公司利益，属无效合同。其次，筑邦公司起诉建二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相关证据。筑邦公司主张的“债权”唯一书面证据是其与桂金宝个人恶意串通私下伪造的虚假合同，该“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及溯及力。虽然筑邦公司曾在2011年9月间参加了701所商铺部分铝合金门窗装饰施工，但是，该项目只是建二公司作为建筑施工项目中合同外的零星用工包给筑邦公司做的，并进行了及时结清。按照建设部《建筑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有关合同以外零星项目工程价款结算规定，“发包人要求承包人完成合同以外零星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受发包人要求的7日内就用工数量和单价、机械台班数量和单价、使用材料和金额等想发包人提出施工签证，发包人签证后施工，如果发包人未签证，承包人施工后发生争议的，责任由承包人负责。”筑邦公司就该单位工程零星用工既未与建二公司签订真实合同，也没有按照建筑工程结算方式向建二公司提出施工签证，故筑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向建二公司事后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建二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14000元的时间是2012年1月29日，即使筑邦公司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2014年1月19日是筑邦公司主张权利的最后期限，筑邦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起诉状载明的时间）才向法院主张诉讼权利，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筑邦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建二公司申请追加桂金宝为本案的当事人。
建二公司在答辩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认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是无效的，没有任何法律意义，应视同于没有盖章，筑邦公司与建二公司没有形成任何具有法律意义的合同，筑邦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在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未经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时，人民法院对此也没有管辖权。请求裁定驳回筑邦公司的起诉，或将案件移交有管辖权机构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筑邦公司（乙方）与“七0一国防战时技术保障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七0一国防战时技术保障配套设施工程临街西街大门及橱窗工程；工程地点，武昌紫阳路；承办方式，单价包干、包工包料（据实结算）；工程内容，不锈钢无框玻璃门及铝合金橱窗；装饰面积，不锈钢无框玻璃门156m2，铝合金橱窗624m2；每平方米包干单价，不锈钢无框玻璃门560元／m2，铝合金橱窗420元／m2；工程预算总价，355680元。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筑邦公司施工人员及材料设备进场，支付工程款的30%，铝合金窗型材安装工程施工完毕支付总工程款的20%，玻璃安装及打胶等工程施工完毕支付工程款的2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5%，余下5%工程款作质保金，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工期、双方责任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该合同发包方处盖有“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上另刻有“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的字样，但在该合同上，“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的字样被遮住，仅可辨认出“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的字样。发包方处另由桂金宝签名。承包方处盖有“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尹丈的签名。建二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段某证明桂金宝是其在工地上于2011年7月至年底聘用的临时工作人员。
合同签订后，筑邦公司即入场施工。
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11年9月21日，建二公司向筑邦公司就该项目付款100000元。
2011年9月27日，桂金宝对筑邦公司的上述工程进行验收，手写一份“七0一外立面门窗数量初验情况”，该情况载明，“一标，10框＋11框=21框，其中门4个，5m窗8个。二标，6框＋12框=18框，其中门4个，1.5m×1.8门卫房窗子2个（铝合金）”，“初验情况，基本安装完工”，“其中门下托及四周不锈钢装饰板未安，门窗四周密封胶未打，填充物余边未清”。
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12年1月19日，建二公司向筑邦公司就该项目付款114000元。
在庭审中，建二公司陈述，本案诉争工程已交付使用。
七〇一研究所首义路商铺一段、二段及连廊段（立面综合整治）建设工程，经建设单位七〇一研究所委托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该工程结算造价中涉及本案诉争的项目，铝合金门制作安装，人工费35.51，材料费378.18，机械使用费8.16，管理费6.55，利润22.57；铝合金窗制作安装，人工费19.98，材料费290.04，机械使用费7.05，管理费4.06，利润16.96。
2014年1月7日，筑邦公司就本案诉争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条款的效力，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裁定，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
上述事实，有筑邦公司提供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模、桂金宝手写的“七0一外立面门窗数量初验情况”、筑邦公司向建二公司开具的100000元发票、建二公司委托他人向筑邦公司付款114000元的银行凭证、部分现场施工图纸、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仲监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有建二公司提供桂金宝的身份信息、向筑邦公司付款114000元的银行凭证、《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本案诉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段某的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
上列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了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了说明和辩论。
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与事实，本院分析与判断如下：
一、诉争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筑邦公司认为，该合同上“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虽然注明“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但施工合同未明示列举，所以不应在此排除情形之外，双方均不得对“其他合同”作扩大解释。其次，筑邦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建二公司以向筑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行动对该项目部的签约行为默示追认，其追认行为使该合同对建二公司具有约束力。
建二公司认为，该合同系筑邦公司与自然人桂金宝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合同，擅自加盖建二公司内部早已废止的“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无效印章，该印章明确注明“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筑邦公司与桂金宝明知该项目部系建二公司法人内设临时机构，且该印章上也公开警示了该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签订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为之，恶意串通，损害建二公司利益，属无效合同。
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行业中，建筑企业由于施工项目众多、分散，为了方便经营，实行工程项目部具体履行施工合同这一体制已经存在相当长的时间，项目部的印章也得到了广泛的运用。由于项目部系建筑公司内部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未办理工商登记，因此，在使用项目部印章的场合，应当依法认定项目部印章的法律效力及相关合同的效力。
本案诉争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性质是建二公司承建的“七〇一研究所首义路商铺一段、二段及连廊段（立面综合整治）建设工程”中“临街西大门及橱窗”的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因此，本案分包合同的一方主体应是总承包单位建二公司，这是法律规定需法定资质方可进行的行为，如前所述，项目部不是一个具有独立法人的企业或社会团体，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分包合同，其签约主体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主体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关于该合同上“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虽然可以起到证明筑邦公司对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的作用，但即使建二公司就该工程向筑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也不能认为系建二公司对该项目部的签约行为表示默示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当前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根据人们日常经验法则，签订合同时加盖“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的印章有悖常理。本案中，筑邦公司在明知“武昌首义路701所商铺第一、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已明确注明“对外签订买卖、借款、担保及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仍然签订诉争合同，未尽审慎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筑邦公司有理由相信桂金宝可以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如前所述，该合同的主体不合格，因此，筑邦公司主张该合同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建二公司认为筑邦公司与桂金宝恶意串通，损害建二公司利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虽然建二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印章管理制度，但是没有监督与执行的制度，终究也是一纸空文，建二公司试图将责任推在“临时工”桂金宝身上，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筑邦公司、建二公司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
筑邦公司认为，根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采取单价包干、包工包料的方式。合同约定，不锈钢无框玻璃门单价为560元／㎡，铝合金橱窗单价为420元／㎡。筑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且竣工验收，不锈钢无框玻璃门156㎡，铝合金橱窗624㎡，工程预算价原为355680元，在调整铝合金橱窗单价后，工程总价应为349440元。建二公司仅支付214000元，尚有135440元未付。本案合同约定了计价标准，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不应对工程造价再进行鉴定。建二公司提供的《审核报告》为单方制作，且系针对全部工程，筑邦公司的施工工程仅为其中的一小部分，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建二公司认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筑邦公司所做的该工程部分铝合金门窗施工属于建二公司分包给其合同外的零星装饰施工工程，系据实结算即时清结的临时施工。建二公司依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按照筑邦公司所报的施工量与其结算完毕了装饰工程款，筑邦公司此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即使工程款没有结算，因诉争合同无效，应当根据第三方出具的《审核报告》据实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锈钢无框玻璃门和铝合金橱窗工程，根据建二公司提供的《七〇一研究所首义路商铺一段、二段及连廊段（立面综合整治）建设工程审核报告》，该工程列入了审核报告中工程项目的内容，建二公司认为该工程部分属于分包给筑邦公司的合同外的零星装饰施工工程，与其自己提供的证据审核报告所反映的内容互相矛盾，本院对建二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建二公司又辩称依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已与筑邦公司结算完毕了工程款，建二公司就此提供了证人本公司项目经理段某的证言加以证明，但段某并不能证明其与筑邦公司何人进行过口头约定，其在证言中声称与一个不认识的筑邦公司的人进行了口头约定，明显有悖常理，无法相信其证言的真实性。同时段某在证言中声称因为筑邦公司部分工程未完工，所以建二公司在支付了214000元后，工程款即已付清，既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的客观事实相悖，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结算依据加以佐证，同样也无法相信其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段某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建二公司认为其已与筑邦公司结算完毕工程款的主张，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筑邦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不锈钢无框玻璃门156㎡，铝合金橱窗624㎡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价款应当参照《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予以支付，筑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该规定是建立在有效合同的基础之上，因本案诉争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筑邦公司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合同纠纷中，一方当事人到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对另一方合同权利的侵害。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而对方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尽管已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因合同在事后被确认无效而不为法律所认可，但因当事人是在自认为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基于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任何一方对合同约定权利的实现期限均有其明确、合理的预期；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义务之时，另一方基于其对合同有效的认识以及对方到期不履行义务的事实自当意识到其合同权利己经受到侵害，即应关注并及时行使其权利。所以，合同当事人在知悉其预期的合同权利受到侵害即对方当事人在约定期限届满而不履行约定义务之时，即有权亦应当及时提出权利主张。《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分期全部付清，该工程于2011年9月27日初步验收，此后并没有证据证明建二公司就该工程的质量提出过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当于2012年9月26日付清完毕。建二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筑邦公司工程款后，再未支付工程款。筑邦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条款的效力，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裁定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筑邦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立法精神，对建二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桂金宝为本案的当事人。
建二公司申请追加桂金宝为本案的当事人，但未明确应追加为被告或是第三人。在民事案件中，被告是法院受理原告起诉后，受原告控诉者。是指被诉称侵犯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或者与原告发生了民事权益争执，而依法被人民法院传唤应诉的人。本案中，筑邦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桂金宝主张权利，未主张桂金宝侵犯其民事权利，桂金宝非筑邦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追加桂金宝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桂金宝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工程款显然没有独立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9条“受诉人民法院对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的人，以及与原告或被告约定仲裁或有约定管辖的案外人，或者专属管辖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通知桂金宝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没有法律依据。建二公司追加桂金宝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建二公司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的管辖异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建二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期间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异议名为管辖异议，实为抗辩筑邦公司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该异议内容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章管辖的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440元；
二、驳回原告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008元，由原告武汉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15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市中院诉讼费分户；账号：07×××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 判 长 谢慧明
人民陪审员 罗金菊
人民陪审员 汪汉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贾心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