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机场高速东侧、明光路西侧雨润西安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喜，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林勇，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载望，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深钧，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敖美华,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雨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喜、王林勇，被上诉人江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深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润公司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036819.2元中的8594005.45元及第二项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部分进行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处理上诉人提出的合理合法司法鉴定申请，诉讼程序严重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就合同之外工程变更部分主张增项工程款近860万元，该部分工程造价被上诉人拒不按照合同约定与上诉人进行核算，仅凭工程联系单手写数据（该数据究竟系何人所写一审亦未查明）、即要求上诉人全额支付。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增项工程造价为8594005.45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增项工程申请造价鉴定，否则依法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而一审承办法官在未经合议的情况下，当庭表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进而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表示需报公司请示，法官要求上诉人尽快进行答复后休庭。庭后，上诉人代理人答复一审承办法官、明确表示对争议工程量要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承办法官竟然拒收上诉人代理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上诉人代理人反复沟通后无奈于2015年11月24日EMS邮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一事只字未提，直接采信不知何人所写的数据，程序严重错误。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许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来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8份工程联系单手写数据作为变更部分的工程结算价，缺乏以事实为准绳的严谨性、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举证的工程联系单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施工合同》第37页第2.1.2条约定：发包人代表为“郑海棠”，涉及“工期顺延、设计变更、确认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必须由郑海棠签名并加盖上诉人公章方为有效，其他未经授权的人员签字发包人均无以上效力。由此可见，涉及确认工程造价的文件必须同时具备郑海棠签名并加盖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举证的八份工程联系单均不符合上述约定。（2）被上诉人举证的工程联系单充其量只是预算。以被上诉人举证2012年6月12日发出的1号工程联系单（编号：BJJH-011)为例，该联系单载明“工作内容：水产区增加钢桁架及收口铝板报价”；结合被上诉人代理人一审陈述，该联系单所涉变更项目完成施工是在12月份，而上诉人方蔡长虹签名是8月20日；上诉人方签字人员李东博的身份表述明白无误：预算工程师。故，被上诉人举证的工作联系单仅仅是计划施工的方案及初步预算，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后续审查后可以纳入结算程序审核，但不能直接以预算价当结算价。（3）被上诉人举证的工程联系单违背建设工程领域的常理。首先，被上诉人举证的工程联系单记载的结算金额是谁手写不清楚，更为诡异的是明显书写在红色印章之上，可以断定是先盖章、后书写。其次，合同之外工程量的增加，正常是发包方提出变更要求、施工方报施工方案及预算，施工完毕、验收后确认工程量，然后纳入结算。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工程联系单直接记载了结算金额，违反常理。综上，在价值近千万的工程项目未经双方结算且亦未有任何权威机构对争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凭八份工程联系单手写数据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缺乏以事实为准绳的严谨性，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争议项目2013年6月9日验收合格，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2013年6月9日起工程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2013年6月9日对工程自检合格的的陈述认定争议项目2013年6月9日验收合格，该认定毫无证据及法律支持；一审判决以上诉人2013年11月的开业宣传来佐证争议项目2013年6月9日验收合格，缺乏逻辑支持。上诉人园区2013年11月正处于全面建设时期，需要对外积极宣传以提升市场的社会认知度，故作出广告造势宣传。而一审法院在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上诉人的广告宣传认定争议项目2013年6月9日验收合格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2013年6月9日起工程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江河公司辩称：（一）本案无需鉴定，被答辩人申请鉴定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增加当事人诉累。由于双方对工程项目的增加及工程价款的确认均在往来签证单中反映的清清楚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需鉴定；（二）双方签证单上不但有被答辩人一方的负责人签字，且也有其确认之后所加盖的单位印章，同时更有监理方的签字盖章确认，足以证明之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江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支付下欠工程款10241431.4元，利息968158.3元，共计11209589.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雨润公司签订《西安雨润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一期肉类水产区、冷冻库区及快捷酒店主楼外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草滩生态园尚稷路8号的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中心一期肉类水产区、冷库区及快捷酒店主楼外幕墙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总价为301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7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上发包人签字确认的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1、快捷酒店主楼2012年5月7日；2、水产区2012年8月2日；3、冷库区2012年7月20日。合同通用条款1.1.2约定合同发包人为被告。合同通用条款2.1.2条约定发包人代表，发包人有权任命发包人代表，发包人代表的姓名、职务在专用条款中写明。发包人代表在施工场地行使发包人的权力，履行发包人的职责，其授权范围由发包人在授权委托书中写明，发包人认为必要时，可以撤回对发包人代表的任命。任命和撤回均应提前7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合同通用条款6.1.3约定，双方在专用条款中约定调整合同价款的方法和范围。承包人应当在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的情况发生后14日内，将调整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确认调整金额后追加或减少费用，此部分合同价款按季度支付（扣除甲供材料款、尾款、保修金）。合同专用条款2.1.2发包人代表为郑海棠。合同专用条款6.4.3约定：幕墙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按照项目初审费用支付已完合格工程的85%。6.4.4约定：按发包人审核程序完成竣工结算审核后，依据竣工结算报告原则上56天内一次支付到结算审计工程造价的95%，发包人付款95%时承包人需提供全额发票。留结算审计工程造价5%的尾款作为保修金等内容。合同专用条款8.3.1约定，如果发生发包人（发包人代表）要求变更设计，确定变更价款的原则为：如与承包人投标报价书中的项目相同时，按投标报价书中的综合单价执行（除规费外措施项目费用及其他项目费用均不予调整）；类似项目参照投标报价书中的价格执行；如为投标报价书中没有的项目，按投标报价书中的人工、材料、机械及取费水平由承包人报价给监理及发包人审批，投标报价书中没有的材料价格按发包人确认价格计算，除规费外措施项目费用均不予调整。同时按本合同专用条款6.1.3约定计算变更价款，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并发包人审核盖章后执行。甲方有权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乙方应及时按变更进行施工，不得拒绝。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2013年6月9日原告对工程自检合格，并出具工程竣工预验收单，载明经自检，本工程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质量控制资料齐全、有效，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及施工合同要求。2015年3月18日被告出具验收合格意见。施工过程中，被告对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涉案工程中减项经双方审核减项工程款为5891615.32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原告称变更中增项工程款总计为8594005.45元，并提交八份合同外新增工程量及相关签证单，其中1、2012年6月12日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工作内容为水产区增加钢桁架及收口铝板报价，建设单位意见为增加工程款2906474.88元，2012年6月13日监理单位张勇、戴传风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印章，2012年8月20日被告方蔡长红签字盖章，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2、2012年7月18日工作联系单载明工作内容库区幕墙洽商变更核价事宜，建设单位意见为增加工程款4549772.05元，2012年8月20日监理单位张勇、戴传风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印章，2012年8月20日被告方蔡长红签字盖章，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3、2012年8月2日工作联系单载明工作内容快捷酒店幕墙增加3mm厚铝塑板玻璃背衬报价，建设单位意见为增加工程款736165.8元，2012年8月2日监理单位张勇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印章，2012年8月20日被告方蔡长红签字盖章，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4、2012年8月22日工作联系单载明工作内容肉类水产区及快捷酒店主楼石材幕墙密封胶变更事宜，建设单位意见为经审核工程价款为42000元，2012年8月24日监理单位戴传风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印章，2012年8月28日被告方蔡长红签字盖章，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5、原告提交了一份编号为BJJH-051快捷酒店空调位变更材料移交后认价事宜表，内容为3㎜厚铝塑板、方钢40*40*4、镀锌角钢L40*4合计300947.97元，被告方的人员李东博、贾立行、王峻崇签字确认，并于2013年4月1日接收。6、2013年5月4日工作签证单，载明签证事项为冷库区首层东西面玻璃条窗变更，根据变更指令己按约定完成此项工作，此项工作调整金额为29797.41元，调整工期10天，请予核准。2013年5月24日被告方签署审核意见为：经审核，此项工作调整金额为21600.64元，最终金额以工程结算审定及雨润集团意见为准。7、2013年7月27日工作签证单，载明签证事项为快捷酒店主楼和裙楼之间的伸缩缝收口，2013年7月30日被告方审核意见为：经审核，此项工作调整金额为31850.23元，最终金额以工程结算审定及雨润集团意见为准。8、2013年5月5日工作签证单，载明签证事项工作内容水产区与连廊管廊连接处洞口拆除，2013年5月23日被告方审核意见为：此项工作调整金额为5193.88元，最终金额以工程结算审定及雨润集团意见为准。庭审中被告对第7份工作签证单认可，其余签证单均不予认可，并称对涉及58644.75元价款6-8的签证单已初步审核，但雨润集团公司还未审核。原告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1月投入使用，并提交了一份在人民网客户端下载的被告开业庆典的资料，证明被告于2013年11月16日举行开业典礼。原告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证明涉案案工程总价为33285157.03元。
另查，被告已付工程款为21125451.39元。2015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西安雨润项目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办理工程结算事宜的函，内容为原告已于2014年5月将本工程的竣工资料、工程资料、合同结算书等相关资料提交给被告，但已一年有余，被告未完成竣工资料的审核，如逾期原告认为被告已经默认结算金额为3328.5万元。2015年5月25日，被告回复称工厂结算资料于2015年4月29日基本提交完整，还缺少工程设计变更联系单资料，被告要求原告于2015年5月30日前补齐结算资料。
2015年6月4日被告又作出回函，内容为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中已发生设计变更，但合同内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没有核算，应当核算。其结算时发现与之前审核的价款存在较大差异，其有权要求重新核算。之后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签证单发生争议。协调未果后原告诉至该院。
另查，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西安雨润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一期肉类水产区、冷库区及快捷酒店主楼外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依据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3010万元，由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变更，涉案工程应核减部分工程，经原、被告当庭核对后，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核减工程价款为5831615.32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提交的签证单是否应作为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依据问题。原告主张本案变更增项工程款总计为8594005.45元，并提交了8份工程量签证单予以证明，其中被告对第7份工程量签证单认可，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称第6份、第8份签证单其已初审认可，但该签证单的最终审核应以其上级集团公司的最终确认为准，该签证单已于2013年5月24日、2013年7月30日报送，但至今未审核，被告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5份签证单，被告辩称原告举证的该5份签证单，不符合合同2.1.2条约定的生效条件，认为签证单必须由郑海棠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公章，但合同2.1.2条约定的是发包人代表在施工现场行使发包人的权利，并未约定签证单必须由郑海棠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公章，且合同专用条款6.1.3约定计算变更价款，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并发包人审核盖章后执行。由于原告提交的1-5份签证单均有被告方工地代表的签字和被告公司的盖章确认，被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证单不符合施工实际状况，故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应作为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之规定，被告应支付变更后的增项工程款8594005.45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010万元，由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变更，减去双方认可的核减的工程款5891615.32元，加上增项的工程款8594005.45元，本案工程款应为32802390.1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112545.39元，故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1676939.7元，扣除工程质保金1640119.5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036819.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3年6月9日原告对工程自检合格，并出具工程竣工预验收单，被告虽于2015年3月18日才出具验收合格意见，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于2013年11月16日举行了开业典礼，故本案应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2013年6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七十七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036819.2元；二、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036819.2的利息，自2013年6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82元，由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负担。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0582元，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1.2条约定，发包人代表郑海棠职权：代为签收承包人的往来函件，代表发包人监控监理工作，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管理。协助发包人书面授权的委托人进行工程进度付款审核、工程竣工验收审查等工作。但针对承包人提出的顺延工期签证、对不可抗力造成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的处置、设计变更计施工条件变更等所有内容的签证，以及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工程进度款、确认竣工结算款等工作报告必须由发包人书面授权的委托人签字并加盖发包人公章后方为有效，其他未经授权的人员签字发包人一律不认可；专用条款8.3.3条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28日内予以确认。若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提出的变更价款，可提出意见，承包人按照发包人的意见对变更工程价款报告进行修改并重新提出报告。若承包人不同意发包人的决定，按本通用条款第10.3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江河公司提交的8份签证单能否作为雨润公司欠付8594005.45元工程款的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首先，经审查，签证单及工作联系单附有《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并由雨润公司工作人员李东博签字确认，签证单及工作联系单经雨润公司工作人员、监理人员签字及监理单位签章确认并加盖了雨润公司公章，故虽然部分单证的名称为工作联系单，但其实质内容应为工程变更签证，雨润公司认为工作联系单仅为工程预算不能作为变更签证结算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雨润公司对第7份工程量签证单认可，应予确认。对于剩余签证单，雨润公司认为不符合合同2.1.2条约定的签证单必须由郑海棠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的生效条件。经查，合同专用条款2.1.2条约定的是发包人代表郑海棠在施工现场行使职权的内容，并未约定工程变更签证单必须由郑海棠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方为有效，雨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按照该条款约定书面授权除郑海棠之外的委托人签署变更文件，且合同专用条款8.3.1条约定按合同专用条款6.1.3条可以调整的因素计算变更价款，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并发包人审核盖章后执行。同时，专用条款8.3.3条对发包人确认工程变更文件的期限等相关事项亦作了明确约定。雨润公司对签证单上签字的黄海鹏、袁博、王伟、李东博、薛亚波、蔡长红等为其公司员工无异议，对监理单位的签章和监理人员的签字无异议，对其在签证单上的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雨润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签证单不符合施工实际状况，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江河公司提交的剩余7份签证单应作为雨润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第三，对于第6份、第8份签证单，江河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2013年7月30日报送，但至今已三年有余亦未审核确认确有悖常理。一审判决对雨润公司称其已初审认可，但应以其上级集团公司的最终确认为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依据8份签证单认定雨润公司应支付江河公司变更后的增项工程款8594005.45元，并无不当。因根据8份签证单和双方合同约定可以对变更后的增项工程款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雨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对雨润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及对签证单上蔡长红的签字与建设单位意见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雨润公司欠付江河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3010万元，双方认可的减项工程价款为5891615.32元，双方有争议经法院确认增项工程款为8594005.45元，本案变更后工程款应为32802390.1元（3010万元－5891615.32元+8594005.45元），扣除雨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112545.39元及工程质保金1640119.5元，雨润公司应支付江河公司的工程款为10036819.2元（32802390.1元－2112545.39元－1640119.5元）。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江河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但江河公司提交证据证明雨润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举行了开业典礼，雨润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举行开业典礼时已交付的工程不包括涉案工程，故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6日，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实际交付之日即2013年11月16日起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036819.2元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77元，由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彦雨
代理审判员 李勇杰
代理审判员 党 彬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