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3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法定代表人：蒋福友，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山，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9年10月2日生，现住广西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睿，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铁生，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第三人：尹荣荣，女，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第三人：唐令秀，女，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上诉人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周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蒋福友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邓云山，被上诉人周勇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睿，第三人蒋铁生、尹荣荣、唐令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蒋铁生没有担任过上诉人的组长，一审认定其为上诉人组长是错误的。承包合同签订期间，第三人蒋铁生仅是委托代理组长，不是上诉人真正的组长。不管是蒋铁生，还是作为财务人员的第三人尹荣荣、唐令秀，都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二、一审对法定程序事项不作表述和认定，是不当的。本案涉讼的果园承包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果园的发包，必须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并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后，方可承包。另外，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成员，三第三人将果园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仅应当事先经上诉人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还应当报永岁乡人民政府批准，才能签订承包合同。上述规定是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都应严格遵守和履行。三第三人没有经过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和民主议定程序，也没有报经永岁乡人民政府批准，擅自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三、被上诉人与三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具体表现在：第一，现承包合同至2016年11月30日才到期，但被上诉人与三第三人赶在上诉人换届之前，在未履行任何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和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11日就匆匆签订了承包合同，距现承包期限早了一年有余，明显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第二，在被上诉人与三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之前，有其他人愿意以高于被上诉人的价格承包涉讼果园。三个第三人没有将果园承包给价高的，却偏偏承包给价格最低的被上诉人，其串通意图很明显。第三，承包合同明确写明：经甲方所在的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召开村民会议通过，说明被上诉人知道果园的承包必须通过村民会议同意，有相应的村民会议决议作为合同的附件。明知而不为，就不是善意，就不会无从了解。因此，被上诉人与三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并不是善意，而是恶意串通。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三个第三人不具有代表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资格，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也没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且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承包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被上诉人周勇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履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蒋铁生、尹荣荣、唐令秀陈述称：我们三个是村干部；关于签订合同，是组织村民召开集体会议通过的，该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与被告周勇签订的《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腊山（地名）果园系原告第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15年，第三人蒋铁生担任原告第六村民小组组长，第三人尹荣荣、唐令秀担任原告村民小组财会人员。同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周勇签订《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该果园面积共100亩，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前13年234000元，上述承包费在签订合同时交纳，后12年承包费216000元，于2030年1月1日前付清。签订合同当天，被告给付原告承包费234000元。蒋铁生、尹荣荣、唐令秀在该合同上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名。2016年，原告以签订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合同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共同所有。原告第六村民小组依照法律法规，有权管理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第六村民小组作为农村集体经经济组织，具备就本村集体所有的果园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2015年10月11日，第六村民小组与被告周勇签订的《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有时任村民小组组长蒋铁生及财会人员尹荣荣、唐令秀的签字，应认定是第六村民小组及周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签订后，周勇已经实际缴纳了承包费234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对此予以确认。现第六村民小组主张该合同无效，理由是在签订承包合同前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第六村民小组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周勇作为承包人，无从了解第六村民小组发包的果园是否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亦不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第六村民小组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否定其与周勇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主张该合同无效，亦对被告不公平，不利于保护民事合同行为的效力和交易安全。因此，对第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上诉及答辩理由，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黄腊山果园对外承包是否经过法定程序。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提交了：1、(97)桂全证字第2170号《公证书》；2、《关于人大承包腾家湾村园艺场的情况说明》；3、全州县永岁乡腾家湾村民委员会《证明》。被上诉人周勇提交了：1、蒋洁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2、唐令秀出具的《收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三人张铁生在2015年为广西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代理组长。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2第三人唐令秀收到被上诉人周勇交的234000元承包金，并向周勇出具了有蒋铁生、尹荣荣作为证明人的234000元承包金《收条》。本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一种特殊物权，为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为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国家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来规范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生产。对非本村民组成员承包村农村集体土地时亦作出了程序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故，确定本案诉争合同的效力应以该合同签订是否为土地所有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为前提条件。原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的村干部及涉诉合同的签订人认为涉诉土地对外发包召开了村民会议，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都同意，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待证事实成立。在本案二审理期间，诉讼各方均无对涉诉土地对外发包召开了村民会议，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都同意的证据提交。因此，可以确定涉诉合同签订未经该村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该合同为单方履行了给付承包金义务，而合同标的未实际交付履行。故，涉诉的《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无效相互返还的原则，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应将已收取的周勇所交承包金234000元返还周勇。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方式或者司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二、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与周勇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黄腊山果园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返还周勇所交承包金234000元。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规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亦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界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全州县永岁乡滕家湾村委第六村民小组负担50元，周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涛审判员  邓久发审判员  陈 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