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君杰，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增建，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荣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陈学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远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潘光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隋君杰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荣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大连远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光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君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退还隋君杰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6032元，并赔偿隋君杰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60320元、利息及其他各项费用；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荣德公司、远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荣德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本案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更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被告在生产干制品时没有添加食品添加剂，食品添加剂的来源是鲜海虾中使用的焦亚硫酸钠”，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国家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同时又规定了熟制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以及食品带入原则。那么这种规定的前提是鲜海虾在制作成熟制水产品的过程中，将鲜海虾中曾使用的防腐剂和抗氧化剂（焦亚硫酸钠）完全清除，但是现阶段科学技术水平无法做到，故以熟制水产品中含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得出该产品不合格产品的结论是不科学的”。该认定从根本上否定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第二十八条：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应当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审查通过。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二氧化硫残留（17、18页）使用范围、限量中不包含涉案产品，一审法院并未按照GB2760—2014进行判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才是判定食品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3.一审法院认定“鲜海虾加工为熟制产品存在出成率问题，因制作中水分存在大量蒸发，不易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指标来要求熟制水产品中的二氧化硫残留量”。该认定属于法院对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评判与解读，而不是遵守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法》四十条：食品添加剂应当在技术上确有必要且经过风险评估证明安全可靠，方可列入使用范围。由于GB2760—2014中规定，涉案产品不得检测出二氧化硫残留，因此在由配料鲜虾或冷冻虾制成熟制终产品烤虾或海米时，必须使用不含有任何添加剂的鲜海虾，或使用二氧化硫残留不超过0.1g/kg的鲜海虾，但是荣德公司必须举证含有二氧化硫的鲜海虾用于涉案产品的加工制作，并在食品标签中标注：配料鲜海虾（二氧化硫），并且根据GB2760-2014带入原则“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有配料带入的水平”，即终产品烤虾、海米二氧化硫残留不得超过0.1g/kg，涉案产品二氧化硫残留明显高出该数值，一审并未进行判定；4.隋君杰在一审上交的证据《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整顿办函〔2011〕1号关于印发《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名单（第五批）》的通知附件2中序号4在烤鱼片、烤虾、海米等中添加亚硫酸钠、亚硫酸盐（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可以认定为“有毒有害”，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产品进行认定。5.隋君杰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商品不合格。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烤虾、海米属于09.04类熟制水产品，此类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而涉案产品经聊城市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二氧化硫严重超标，涉案产品属不合格食品。6.荣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海米、烤虾并非自己制作，而是从市场采购，包装后再出售，由此可见，荣德公司作为生产商并未按照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及操作规范履行安全生产义务，亦未进行合法的检测，无法保证海米、烤虾即食食品的安全性。二、本案一审法院以“带入原则”支持荣德公司涉案产品合格，属于法律引用错误。1.涉案产品作为特定终产品分类是熟制水产品，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规定为不得检出二氧化硫残留，荣德公司在制成终产品时必须使用不含（焦亚硫酸钠）二氧化硫的海虾作为产品配料；2.如果荣德公司使用含有二氧化硫的鲜海鲜作为配料制成终产品，配料鲜海鲜中二氧化硫最大残留量不得超过0.1g/kg，且必须举证含有二氧化硫残留的鲜海虾，是用于制成隋君杰购买涉案产品的配料，一审荣德公司并未举证，只是辩称，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根据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带入原则3.4.2”，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上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物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在所述特定食品配料的标签上应明确标示该食品配料用于上述特定食品的生产。但是涉案产品的食品标签及交易快照打印件并未标示二氧化硫残留。另外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安全风险解析：关于在食品中使用二氧化硫的科学解读》明确规定了可以使用二氧化硫的食品类别及相应的使用限量和残留量，其中并未包括本案涉案产品。且解读了“食品标签体现了该食品的名称、配料、食品添加剂等信息，按照GB7718的规定，生产企业如果在食品中添加了二氧化硫就应该在食品标签上标识”。该案涉案产品标签并未标识二氧化硫，涉嫌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违反了GB7718和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依此法律进行判定。因此涉案食品符合带入原则的证据不足，亦不成立。4.一审法院适用带入原则否认涉案食品不合格系对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第9号公告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带入原则片面、错误的解读。2016年发布的公告允许使用焦亚硫酸钠的对象为能够较长时间保鲜的鲜水产制品，而此类产品并非制作海米、烤虾应当运用的原料，海米、烤虾的制作原料应为新鲜捕捞的海虾，荣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海米是渔民打捞上来直接进行加工的，生产者完全没有必要将新鲜捕捞的海虾制作成水产再行进行烤制，故荣德公司系故意将无工艺必要性的配料以抗氧化剂载体的身份用于终产品的制作，即在配料中使用抗氧化剂的目的是为了在终产品中发挥作用，不应适用带入性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个人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荣德公司辩称，一、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进货时荣德公司执行了《食品安全法》第136条的进货查验义务。生产厂家远光公司提供的同批次产品检测报告里面也没有检测出二氧化硫残留。隋君杰私自检测的检测报告，检测的产品样品荣德公司不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即使个别厂家生产的个别批次的烤虾、海米能检测出二氧化硫残留，也是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因为国家计生委2016年7月22日，补充了关于抗坏血酸棕榈酸酯（酶法）等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公告（2016年第9号）按扩大使用食品添加剂范围，烤虾、海米的原料（鲜虾）最大使用量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为0.1（g/kg）。按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1.4带入原则”，证明烤虾及海米也是允许二氧化硫残留的，因为烤虾及海米必须用鲜虾为配料加工的。国家计生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管理办法》规定，于2014年12月24日发布公告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等37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也就是说烤虾、海米的标准是在2014年12月24日发布的。但是由于生产流程中，远海捕捞新鲜海虾，保鲜需要，必须加保鲜剂，于是，国家计生委于2016年7月22日补充了关于该规定。三、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在配料表上明确了配料明细，生产配料里面没有能产生二氧化硫的添加剂，并且荣德公司提供了检测报告，证明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没有二氧化硫残留，因此不需要举证。隋君杰提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是判断食品合格唯一标准。这个说法荣德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也是适用这个法律条款的，判案准确。2016年7月22日之前如果检测出烤虾海米有检测出二氧化硫残留确实不可以，但是在2016年7月22日之后国家计生委扩大了食品添加剂使用范围，烤虾海米的原料里面可以有二氧化硫残留，按食品添加剂的带入原则，证明烤虾海米也是允许二氧化硫残留的。因为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没有二氧化硫残留，所以残留多少与本案都无关。但是，烤虾和海米的（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没有随食品添加剂的扩大使用而调整，是由于该标准是2014年12月24日发布的，就算烤虾海米有二氧化硫残留，也是符合材料带入性原则的，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一级食药部门公布过荣德公司销售的远光牌烤虾海米检测不合格，也没有食药部门对荣德公司销售的远光牌烤虾海米做出过处罚。四、国家计生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管理办法》里面没有规定必须使用什么作为原料，只要原料符合安全标准就可以。涉案烤虾海米已经明确是鲜海虾了，没有二氧化硫残留，烤虾海米生产过程中并没有添加能产生有二氧化硫残留的添加剂。因此无需标示没有的添加剂。但是如果是原料鲜海虾自带的有添加剂，是符合带入原则的，产品必须用的原料本身含有的添加剂，不是在后期生产中添加的不需要标示。五、2017年5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和规范职业打假人的建议的答复》载明：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隋君杰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团伙，不是以生活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不应受消法保护。综上，请求驳回隋君杰的诉讼请求。
远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隋君杰提交检测的涉案产品是否为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无法确定。隋君杰说到销售商、生产商未对产品的安全性进行考量，远光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产品出厂销售前均有合格的检测报告，我们的产品是合格产品。隋君杰并非是正常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请法院考量其购买数量及目的。其他同荣德公司的意见。
隋君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德公司、远光公司退还隋君杰所购买涉案商品的货款6032.4元，并赔偿隋君杰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6032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荣德公司、远光公司承担隋君杰误工费200元、交通费10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以上合计67176.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荣德公司、远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君杰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6日通过荣德公司在天猫网站开设的荣德食品专营店购买远光烤虾62盒，单价33元；远光海米68袋，单价58.8元；共计6044.4元，扣除店铺优惠12元，隋君杰实际支付6032.4元。隋君杰所购买的烤虾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7日，海米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25日。涉案烤虾的外包装注明以下内容：“品名：烤虾，配料：海虾、食用盐、白砂糖、香辛料、谷氨酸钠，净含量110克，保质期：6个月，保存方法：阴凉干燥处（冷藏最佳），生产许可证号：QS210222010069，产品标准号：SC/T3305，生产单位：大连远光贸易公司，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18号。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日……”海米的外包装注明以下内容：“品名：海米，配料：鲜海虾、食用盐，净含量300克，保质期：6个月，保存方法：阴凉干燥处（冷藏最佳），产品标准号：SC/T3204，食签备字：210200-SB-0399，生产单位：大连远光贸易公司，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18号。……”2017年4月27日，荣德公司给隋君杰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金额共计6072.3元，并于当日将5张发票邮寄至隋君杰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盖家花园的住所。隋君杰称食用其购买的烤虾和海米后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随后于2017年4月14日将其购买的烤虾三盒、海米两袋送至聊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二氧化硫残留量检验。2017年4月27日，聊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五份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样品所检项目二氧化硫残留量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技术要求为不得检出，检测结果分别为1.67g/kg、1.65g/kg、2.41g/kg、1.33g/kg、0.70g/kg。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对食品添加剂的使用作出了明确规定。该标准第3条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第3.4规定了“带入原则”：第3.4.1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该标准附录E中规定了鲜水产可以使用食品添加剂，同时又规定第09.04熟制水产品、09.04.03熏、烤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国家卫生计生委2016年发布关于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公告，允许鲜水产（仅限于海水虾蟹类及其制品）使用焦亚硫酸钠这一食品添加剂，功能是防腐和抗氧化，最大使用量为0.1g/㎏，最大使用量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版）又规定“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个检验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品。隋君杰主张《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09.04熟制水产品（可直接使用）不得检出二氧化硫，而荣德公司销售的商品中均检出有二氧化硫残留，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故隋君杰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荣德公司返还货款、按照货款的十倍赔偿并承担利息、误工费等损失；因远光公司是产品的生产者，故要求其也承担上述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荣德公司辩称其未向隋君杰出售过上述烤虾和海米，隋君杰提供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荣德公司销售的产品，另外，国家标准中规定了“带入原则”，二氧化硫是随着鲜虾带入的，而且烤虾中有配料白糖，白糖会转化成二氧化硫，二氧化硫是合法带入。远光公司辩称，隋君杰提交的产品从外包装上看是远光公司生产的，但不确定系荣德公司销售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荣德公司提供远光公司的自检报告和其委托大连时代众科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对亚硫酸盐一项的检测结果是未检出，符合。另查明，荣德公司有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远光公司有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为水产制品。经查询，2017年，隋君杰作为原告，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在历城区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共计14件，涉及货款金额共计127111.9元，隋君杰的主要诉讼请求均为要求退还货款，并给予货款金额十倍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隋君杰与荣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隋君杰提供其网购的记录及荣德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荣德公司不认可与隋君杰之间的买卖关系，但认可其给隋君杰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隋君杰提供的淘宝网购记录及荣德公司开具的发票，能够证明隋君杰和荣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隋君杰向荣德公司支付货款，荣德公司应向隋君杰交付合格的产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隋君杰主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熟制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而荣德公司销售的商品中检出有二氧化硫残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所以荣德公司销售的商品属于不合格产品。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和2016年发布的公告，允许在鲜水产（仅限于海水虾蟹类及其制品）使用焦亚硫酸钠这一食品添加剂，但不能过量使用，对此要求以检测二氧化硫残留量为标准即所检测出的二氧化硫残留量不得超过0.1g/kg。从涉案商品标注的配料来看，涉案干制品在生产时没有添加食品添加剂，食品添加剂的来源是鲜海虾中使用的焦亚硫酸钠，而在鲜海虾中使用这一食品添加剂符合上述国家标准。但食用添加剂使用标准同时又规定了熟制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以及食品添加剂的带入原则。那么这种规定的前提是鲜海虾在制作成熟制水产品的过程中，将鲜海虾中曾使用的防腐剂和抗氧化剂（焦亚硫酸钠）完全清除，但是现阶段科学技术水平无法做到，故以熟制水产品中含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得出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是不科学的。鲜海虾加工为熟制产品存在出成率问题，因制作中水分存在大量蒸发，不宜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指标来要求熟制水产品中的“二氧化硫残留量”。因此，不能单凭涉案商品中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可以得出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综上所述，隋君杰仅以涉案商品中检测出了“二氧化硫残留量”主张产品不合格，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除外。”本案荣德公司在向远光公司购进涉案产品时，对生产企业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出厂检验报告尽到了相应的进货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综上所述，隋君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仅以涉案产品中检测出“二氧化硫残留”主张产品不合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隋君杰据此要求荣德公司、远光公司退还货款并给予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隋君杰要求荣德公司、远光公司承担利息、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资料打印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不具备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隋君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隋君杰负担。
二审中，隋君杰提交如下证据：隋君杰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以及收入证明，证明隋君杰有合法职业，稳定收入，并非对方所称的职业打假人，隋君杰购买涉案食品为自身生活、工作所需。工作所需指的是向身边经常接触到的同事、客户以及领导送礼，并非以经营为目的，其购买商品并非为了再次投入市场进行销售，并非消法所规定的经营者。经质证，荣德公司认为，该份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纳税证明，消法中仅规定了以生活为目的，没有以工作为目的。远光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们所陈述的职业打假人是比一般的打假人更为专业的意思，并非以打假为职业。
荣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委员李洪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从2016年7月22日开始，即使烤虾海米有残留也是允许的。经质证，隋君杰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出具人的身份，且该情况说明并非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强制性执行的法律规定，涉案产品应依据国家标准予以认定是否符合，该情况说明不能反映涉案食品的合格情况。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隋君杰与荣德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均为单方鉴定，无法确定双方送交鉴定的样品与涉案产品相同或属于同一批次产品，因此，本院对隋君杰与荣德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均不予认可。本案中，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合格，隋君杰应负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涉案产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了鲜水产可以使用食品添加剂。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发布关于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公告，允许鲜水产（仅限于海水虾蟹类及其制品）使用焦亚硫酸钠这一食品添加剂，功能是防腐和抗氧化，最大使用量为0.1g/㎏，最大使用量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版）又规定“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个检验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品。考虑到鲜海虾加工为熟制产品过程中存在水分大量蒸发情况，不能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指标来要求熟制水产品中的“二氧化硫残留量”，故仅以熟制水产品中含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得出产品为不合格的结论，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隋君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隋君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