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7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宏，男，汉族，1990年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源，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城社区河东村环观中路宝志国工业中心A栋。法定代表人：国玉华，总经理。原审被告：赵锡荣，男，汉族，1994年4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原审被告：赵锡桂，男，汉族，1991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赵春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源通达公司）、原审被告赵锡荣、赵锡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春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赵春宏从来没有亲自签收过任何货物。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20150401401、2015041701、20150401801、2015042201、2015042101、2014042501、2015042502、2015062401送货单由赵春宏签收。但是细看上述送货单的签名，20150401401、20150401801、2015042501、2015042502以及2015062401上的签名应为“赵春支”，2015042201与2015042101上的签名应为“赵君亮”；此外，在送达给上诉人赵春宏的证据副本中没有2015041701送货单，要不是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没有提交该证据，要不是该证据上的签名也明显不是上诉人赵春宏的名字，请二审法院依据案卷情况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依法核实。综上，上述送货单上分别包含了两个明显不同的名字，且明显不是上诉人赵春宏的名字。赵春支不是赵春宏、赵君亮不是赵春宏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因此，既然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主张上述送货单对应的货物由上诉人赵春宏签收，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源通达公司进一步举出足以证明上述送货单实际上由上诉人赵春宏签收的证据，否则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仅仅以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一个没有证据证明的主张为由，要求上诉人赵春宏证明落款为“赵春支”和“赵君亮”的签名不是上诉人赵春宏所签，然后以上诉人赵春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名是“赵春宏”而不是“赵春支”、“赵君亮”为由，判决上诉人赵春宏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而且在答辩状、授权委托书等本案的法律文书上均有上诉人赵春宏的签名，其签名与上述送货单上的签名存在肉眼可以分辨的明显差异，一审法院在不作任何案情调查的情况下就作出此认定，完全是“葫芦僧判葫芦案”的现实版，其行为让人寒心。而且事实上，上诉人赵春宏作为老板，从来没有亲自签收过任何一批货物，而上述送货单对应的货物更是从来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之余，更是出现了认定事实错误的重大失误。二、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其自行制作的，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关于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性质。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并不是书证。因为书证必须同时具备双重证据力，即形式证据力和实质证据力。其中形式证据力的要求之一，就是制作的手续合法、完备。但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其单方面制作的，没有经过上诉人赵春宏的确认，制作手续不完备，因此该证据仅属于书面形式化的当事人的陈述，是言辞证据的一种。事实上，对账单上的送货编号就有多处与送货单的编号不一致，而且编号20150702（送货单编号为2015050702）的实际送货数量就比对账单上记载的要少100个S5单色，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该证据的不客观性，其证明力值得商榷。2、关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证人证言也是言辞证据的一种，举轻以明重，连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的言辞证据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何况是由直接利害人即当事人所作出的言辞证据？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报价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能够加以印证，因此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即2015年4-6月的总货款为297119元（因为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己自认上诉人赵春宏己付货款223425元的情况下，仍主张欠货款73694元，即总货款应为297119元），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由于双方交易频繁、货物数量多而且没有书面合同加以记录，因此上诉人赵春宏在时隔一年后无法一一记清每件货物的单价是非常正常、合理的，而且上诉人赵春宏也没有必要用心记清每件货物的单价，因为在核实总价正确无误后，依此付款就行了，也就是说上诉人赵春宏只需牢记住总价款即可，而事实上，上诉人赵春宏已经结清全部货款共223425元。相反，如果上诉人赵春宏在货物数量多而且没有书面合同加以记录且没有必要记住每件货物单价的情况下，在时隔一年后还能清晰地说出每件货物的单价，那才是最可疑的。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涉案货物是快递给赵春宏、赵锡荣、赵锡桂等人，因为只有几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事实上这些货是上诉人赵春宏几兄弟订的，后来上诉人几兄弟跑路了，一直联系不上，所以我方才提出起诉。一审时我方要求赵春宏到庭，但其代理人不同意。现在我方再次请求与上诉人赵春宏当庭对质。原审被告赵锡荣、赵锡桂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未付货款73694元；2、被告支付原告未付货款的利息（以未付货款7369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国家银行利息计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主张其与“卡迪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卡迪兔公司”未经注册成立，实际为赵春宏等人在华强北开办的经营点。被告赵春宏确认“卡迪兔公司”未实际注册，其本人为“卡迪兔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赵锡荣、赵锡桂均为其所聘请的员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4月至6月期间的送货单、对账单证明其于上述期间分别送货（包括退货）251975.5元、34882.1元（2015050705送货单未统计在内）、10262.7元。在被告赵春宏提出异议的送货单中，2015041601送货单签字人员为李伟佳；20150501903、2015061501送货单签字人员为赵锡荣；20150401401、2015041701、20150401801、2015042201、2015042101、2014042501、2015042502、2015062401送货单，送货金额共计86243元，原告主张由赵春宏签收。另，在被告赵春宏提出异议的送货单中，20150401101送货单签字人员为“赵”，送货金额为3250元；20150401201送货单签字人员为赵锡强，送货金额为16208.5元；2015042301、2015050705、2015060601送货单无人签收，其中2015042301送货金额12011元，2015060601送货单送货金额2200元；20150502201送货单，原告主张由“赵春某”签收，送货金额3135元。被告赵春宏确认赵锡荣以及李伟佳签收货物的事实，但主张赵锡强不是其雇佣人员，对原告主张由其签字的送货单亦不予认可。另，原告确认2015050702送货单中记录S5单色100个重复计算一次，金额为500元。再查，原告确认被告已付款223425元，货款均为赵春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赵春宏供应货物，被告赵春宏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与被告赵春宏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春宏对原告提交的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其中原告主张20150401401、2015041701、20150401801、2015042201、2015042101、2014042501、2015042502、2015062401送货单由赵春宏签收，赵春宏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依法应由赵春宏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041601、20150501903、2015061501送货单由李伟佳、赵锡荣签字，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另外，20150401101、20150401201、2015042301、2015050705、2015060601、20150502201送货单中三份单据无人签收，三份单据无法证明为赵春宏所雇佣的人员签收，对该六份送货单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的送货金额36804.5元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其中2015050705送货单未统计在原告主张对账金额中，故该送货金额无须再扣除）。另，2015050702送货单中记录S5单色100个重复计算一次，相应货款500元亦应从原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赵春宏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6390.8元（251975.5元+34882.1元+10262.7元-223425元-36804.5元-500元）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开始计算。关于被告赵春宏提到货物单价的抗辩。虽然赵春宏对原告对账单中货物单价提出异议，但赵春宏并未明确陈述其所主张的货物单价，亦未举证证明原告主张货物单价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货物单价予以确认。关于赵锡荣、赵锡桂的责任问题。虽然送货单部分由赵锡荣、赵锡桂签收，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赵锡荣、赵锡桂亦为“卡迪兔公司”负责人或实际经营者，而在庭审中赵春宏自认其为“卡迪兔公司”实际经营者，并明确赵锡荣、赵锡桂为其个人雇佣的员工，故原告要求赵锡荣、赵锡桂与赵春宏共同承担付款的责任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春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6390.8元；二、被告赵春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639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3月2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赵春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2元，由原告深圳市源通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411元，由被告赵春宏承担人民币41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的数量和单价。本案上诉人赵春宏与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对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大部分由上诉人赵春宏确认的员工赵锡荣、李伟佳签收，对于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主张为上诉人赵春宏本人签收的送货单，上诉人赵春宏不予确认，上述送货单上的部分字体显示确与“赵春宏”三字有差别，但鉴于上述签名书写比较潦草，肉眼来看不能完全排除上述签名即为上诉人赵春宏签名，上诉人赵春宏未对上述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故上诉人赵春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涉案货物的数量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源通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诉人赵春宏对对账单载明的货物单价提出异议，但上诉人赵春宏未能举证说明对账单载明的货物单价超出合理范围，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春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赵春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