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锦屏镇人民路2号。负责人：罗锐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渊，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C座8层、9层。法定代表人：闫冰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羽，男，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灿，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金安乡（金安桥水电站）。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17号1层106室。法定代表人：黄武球，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仙塘木京管理区。法定代表人：黄武军，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李河君，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丘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桥公司）、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公司）、广东清能发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能公司）、李河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187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丘北支行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2016）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书项下要求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电网公司）将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收入直接履行至法院指定账户的强制执行措施；2.判令解除上述对云南电网公司的执行措施；3.案件受理费由北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9月13日，农行丘北支行与金安桥公司签署编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由金安桥公司向农行丘北支行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整。为担保该笔贷款，双方签署《权利质押合同》，由出质人金安桥公司以金安桥电站电费收费权向农行丘北支行出质。2016年3月23日，农行丘北支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系统上就该应收账款质押进行了登记，农行丘北支行享有的质权依法设立且至今持续有效。截至2017年6月15日，金安桥公司尚欠农行丘北支行贷款人民币本金5000万元及相关利息。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依据（2016）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金安桥公司之债务人云南电网公司发出（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将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收入直接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农行丘北支行认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金安桥公司对农行丘北支行出质的应收账款是指金安桥公司（即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因提供电能而享有的现有的和未来的向应收账款债务人（即云南电网公司）的收费权益。该收费权益从权利本质上来说是债权，即金安桥公司要求云南电网公司支付电费的权利，其具体指向的对象就是云南电网公司向金安桥公司支付的电费收入。据此，在金安桥公司向农行丘北支行出质担保的债权受偿前，农行丘北支行对应收账款具体指向的云南电网公司应向金安桥公司支付的电费收入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应确保该电费收入不被转移。现一审法院依据（2016）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书要求云南电网公司将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收入直接履行至法院指定账户，农行丘北支行认为该等执行措施直接转移了云南电网公司应向金安桥公司支付的电费收入，事实上排除了金安桥公司要求云南电网公司支付电费收入的权利，直接妨碍了农行丘北支行质权的实现，进而侵害了农行丘北支行合法享有的对云南电网公司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电费收入的优先受偿权。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等相关规定，法院在向被执行人之债务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时，应告知并确保该债务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等。如一审法院要求云南电网公司将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收入直接履行至法院指定账户的执行行为未满足上述规定（尤其是不按照规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而是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未向云南电网公司明确其享有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和行使期限），则该等执行行为及程序存在严重错误，直接侵害了云南电网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农行丘北支行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了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云南电网公司的协助执行措施并撤销（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京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农行丘北支行于2017年6月5日收到），以农行丘北支行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措施、且云南电网公司实际尚未将电费收入支付至法院账户及法院也未采取扣划措施为由，驳回了农行丘北支行执行异议的申请。农行丘北支行不服该裁定，认为该裁定未能体现和保障农行丘北支行基于质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尤其不能以云南电网公司实际尚未将电费收入支付至法院账户及法院也未采取扣划措施的实际效果作为裁判法院执行行为不存在错误的依据，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身还存在未明确告知第三人云南电网公司有权提出异议等程序违法的可能。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农行丘北支行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根据本院（2016）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请协助执行下列事项：一、协助冻结、扣划你公司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人民币六亿元（600000000元），并将上述款项在符合条件情况下打入我院指定账户……。二、如违反上述协助义务，造成无法追回的损失，我院将依法追究协助义务人的相应责任。”此后，农行丘北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对金安桥公司的应收电费享有质权，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对云南电网公司应付金安桥公司的电费的执行，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农行丘北支行的异议请求。北银公司、金安桥公司、汉能公司、清能公司、李河君均主张，上述各方已于2017年6月29日就北银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签订了和解协议。2017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我院（2016）京02执759号一案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协助办理下列事项：一、解除我院2017年1月18日（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中的第一项，即截至2017年6月30日全部应支付给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解除冻结，打入购电合同指定的国开行账户。二、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案全部案款履行完毕（全部金额388962408.84元，即人民币叁亿捌仟捌佰玖拾陆万贰仟肆佰零捌元捌角肆分），从每月应支付给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中直接扣划至以下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户名：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每月扣划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三、剩余电费由你公司依据原合同履行，与法院无关。”农行丘北支行针对2017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并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从而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2017年1月18日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现2017年1月18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对执行标的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已经被后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对执行标的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所取代，农行丘北支行据以提出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不复存在，故已不符合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农行丘北支行主张2017年6月29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与2017年1月18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执行措施为同一执行措施，本案应对2017年6月29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强制执行措施一并进行审查，但是，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对执行标的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并不相同，农行丘北支行未向一审法院就2017年6月29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强制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由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执行异议申请的裁定，不符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故本案的审理范围无法涵盖2017年6月29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对农行丘北支行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农行丘北支行的起诉。农行丘北支行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停止（2016）京02执第759号执行裁定书项下要求云南电网公司将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收入直接履行至法院账户的执行措施；判令解除对云南电网公司发出的（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主要理由如下：一是一审法院2017年6月29日做出的后续执行措施是承继2017年1月18日做出的执行措施，其并未发生实质变化，为了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限制法院执行措施变更的任意性，法院应对农行丘北支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予以受理并审查。二是无论是一审法院2017年6月29日做出的后续执行措施，还是2017年1月18日做出的执行措施，都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而一审法院无论是执行异议、还是执行异议之诉程序都未予以审查，既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对法院违法执行行为的纵容。三是从实体上来说，农行丘北支行依法享有对金安桥水电站电费收费权的质权，对实现该质权有关的权益、权能等均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四是一审法院的执行措施，乃至驳回农行丘北支行执行异议的裁定及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的裁定，直接妨碍了农行丘北支行应收账款质权的实现，未能体现和保障农行丘北支行基于质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民事诉讼的一种，亦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2017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向云南电网公司发出（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请求协助执行下列事项：“一、协助冻结、扣划你公司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人民币六亿元（600000000元），并将上述款项在符合条件情况下打入我院指定账户……。二、如违反上述协助义务，造成无法追回的损失，我院将依法追究协助义务人的相应责任。”农行丘北支行对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提出执行异议，在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后，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向云南电网公司再次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请求协助执行下列事项：“一、解除我院2017年1月18日（2016）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中的第一项，即截至2017年6月30日全部应支付给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解除冻结，打入购电合同指定的国开行账户。二、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案全部案款履行完毕（全部金额388962408.84元，即人民币叁亿捌仟捌佰玖拾陆万贰仟肆佰零捌元捌角肆分），从每月应支付给金安桥水电站有限公司的电费中直接扣划至以下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户名：北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每月扣划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三、剩余电费由你公司依据原合同履行，与法院无关。”对照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的协助执行内容出现如下变化：一是执行总金额减少，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所涉执行总金额为6亿元，而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所涉执行总金额为3.8亿余元，减少2.1亿余元；二是执行方式有所变化，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为协助冻结、扣划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并将款项在符合条件情况下打入一审法院指定账户；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则是从每月应支付给金安桥公司的电费中，直接扣划2000万元至北银公司账户。因此，一审法院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虽然在关系上是承继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但在协执内容上已对后者作出实质性变更，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的协执内容对当事人再无法律效力，该协执通知实际已为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所取代。鉴于本案农行丘北支行系因不服一审法院驳回其对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的执行异议而提起本案诉讼，农行丘北支行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亦主要针对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现2017年1月18日协执通知的协执内容对当事人再无法律效力，故农行丘北支行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不复存在，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农行丘北支行若对2017年6月29日协执通知不服，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农行丘北支行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农行丘北支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于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