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传凤，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伟，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欣源惠超市，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四川路与烟墩路交口滨湖欣园农贸市场内。
负责人：王文，该超市负责人。
上诉人蔡传凤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欣源惠超市（以下简称欣源惠超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8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传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欣源惠超市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的合同为由，认为蔡传凤与欣源惠超市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份合同时一审庭审中突然拿出来的，超过了举证期限，蔡传凤当庭表示不予质证，却遭到一审法官的拒绝。其次，蔡传凤一审中要求法院传唤合肥市菜农服务商行负责人到庭，或庭后到法院予以陈述，以便查明案情，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请求。最后，该份合同缺乏真实性，是否真实存在、有无履行均不可知。本案另一关键问题是，2016年9月蔡传凤的工资均有银行流水为证，即使欣源惠超市负责人几经变更，也不影响发放工资的事实。2016年9月之后工资只是由转账变为现金，钱是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拿的，但是欣源惠超市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是何种关系，蔡传凤并不清楚。蔡传凤自入职至今，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方式均未变化，怎么能以工资发放方式变化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欣源惠超市主张转账工资系代发，没有证据支持。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者负有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证据的责任，而用人单位应提供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本案中蔡传凤已尽举证责任，但是欣源惠超市拒不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欣源惠超市辩称：欣源惠超市与蔡传凤不存在劳动关系，蔡传凤的工资不是欣源惠超市发放，超市只是参与管理，给蔡传凤发放统一的服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蔡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蔡传凤与欣源惠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欣源惠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蔡传凤在欣源惠超市卖场处从事理货员工作。2016年欣源惠超市名称由“欣源华联生活超市”变更为“合肥市包河区欣源惠超市”，负责人变更为王文。2016年8月30日，欣源惠超市（甲方）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工作人员的工资、安全及生产由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自负，乙方工作人员必须遵守超市规章制度，保证商品品质及服务。蔡传凤主张2014年自入职欣源惠超市卖场工作以来，工资由欣源华联生活超市银行转账支付，并提供银行转账予以证明。自2016年9月起，蔡传凤工资由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的负责人娄铁风以现金形式发放，工作亦由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管理。蔡传凤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遂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9日以蔡传凤缺少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为由，作出包仲裁不字（2017）第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蔡传凤不服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蔡传凤提供工作服装、工作牌等材料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欣源惠超市提供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乙方人员必须遵守超市规章制度。通常情况下，超市日常管理中统一各卖场员工着装及佩戴工作牌系一般管理方式，蔡传凤提供的工作服装、工作牌等证据材料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蔡传凤主张2014年自入职欣源惠超市卖场工作以来，工资由欣源华联生活超市银行转账支付，2016年9月起工资由欣源惠超市每月按现金发放，但庭审中，欣源惠超市主张2016年9月之前，经营主体变更前工资由超市代为菜农服务商行发放工资，2016年9月之后，为便于管理，蔡传凤工资由菜农服务商行以现金形式发放，蔡传凤非超市员工，欣源惠超市亦并未向蔡传凤支付工资。蔡传凤亦承认工资是由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每月现金发放。证人证言亦能表明蔡传凤工资及日常管理由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负责。综上，蔡传凤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故蔡传凤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传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蔡传凤承担。
二审中，欣源惠超市提供五份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欣源惠超市按期与娄铁凤结算货款，蔡传凤的工资系由娄铁凤发放。蔡传凤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欣源惠超市与娄铁凤有账目往来，钱款性质无法反映。另，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欣源惠超市（甲方）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乙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商品，乙方工作人员的工资、安全及生产由乙方负责，乙方人员必须遵守超市规章制度，保证商品品质和服务。该行为系欣源惠超市经营管理的一种模式。基于合同书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取得欣源惠超市蔬菜售卖区域的经营管理权和人员招用管理权。结合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2016年9月之后蔡传凤虽然仍在超市担任蔬菜售卖区域理货员一职，但其劳动报酬系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负责人娄铁凤协商确定，每月由娄铁凤现金发放劳动报酬，日常工作亦受娄铁凤的管理。蔡传凤虽提供欣源惠超市发放的工作服、工作牌等证据，但蔡传凤穿戴欣源惠超市工作服和工作牌在超市上班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反映其与欣源惠超市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还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来予以考量。蔡传凤一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均可以反映蔡传凤对其提供的劳动成果归属于娄铁凤、其实际服务于娄铁凤为明知。蔡传凤穿戴欣源惠超市工作服和工作牌、按照超市要求打扫指定区域、根据超市营业时间考勤上下班的行为，仅为超市基于与合肥市包河区菜农服务商行的合作对在超市上班的相关人员的特定约束，目的在于保障超市的正常经营，而并非对蔡传凤本人的直接管理。蔡传凤与欣源惠超市仅形成简单松散的管理关系，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当具备的人身、经济和组织的隶属性关系。同理，根据蔡传凤陈述，2014年至2016年9月之前蔡传凤虽一直在欣源惠超市干活，但其服务对象并非超市，而是案外人童树柳，其对该段时间与欣源惠超市、案外人童树柳三者关系亦为明知。综上所述，蔡传凤虽主张其与欣源惠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在欣源惠超市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能有效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欣源惠超市与蔡传凤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因此，蔡传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传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余海兰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翕僖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