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云祥，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昌，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云祥及其辩护人贺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云祥与被害人杨某乙发生感情纠纷，王云祥认为杨某乙欺骗其感情，遂购买了1把折叠刀意欲报复。2013年11月3日7时许，王云祥见杨某乙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内佛山市某某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C栋300房间，便携带折叠刀进入该房间并与杨发生争吵。王云祥持刀捅刺杨某乙胸腹部多刀，致杨当场死亡，后王云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云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云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
被告人王云祥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2.王云祥系激情犯罪；3.王云祥犯罪后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好，可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云祥认为被害人杨某乙欺骗其感情，遂购买了1把折叠刀意欲报复。2013年11月3日7时许，王云祥见杨某乙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内佛山市某某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C栋300房间，便携带折叠刀进入该房间，后与杨发生争吵。王云祥持刀捅刺杨某乙胸腹部多刀，致杨当场死亡，后王云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王云祥的过程。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云祥及被害人杨某乙的身份情况。
3.搜查、扣押笔录。证实民警对南海区西樵镇某某厂201宿舍王云祥的床位进行搜查，并扣押王云祥1件染血的外套、1条染血的牛仔裤、1件染血的T恤、1双染血的鞋子。
4.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抓获被告人王云祥时，从其身上搜出2瓶标有“苏云金杆菌”的透明液体。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佛公（南）勘字（2013）10975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内佛山市某某童车有限公司宿舍楼C栋300房间。门上挂锁，锁呈开启状态。房内摆放1张铁架木板床，床尾两根床脚捆绑了1条横杆作为简易衣架，其中1件红色衣物发现擦拭状血迹。死者在床上，尸体覆盖棉被。揭开棉被可见，死者为女性，头向北，脚向南，仰卧状。死者头部东侧床板上有1个白色塑料袋，袋内有一些单据、中国农业银行卡、身份证。死者北侧床边放有1条深色牛仔裤，裤袋有人民币190元。死者头部下面有1把折叠尖刀，折叠尖刀长26厘米、刀刃长12厘米、刀柄长14厘米、宽3.5厘米，刀上沾有血迹。房间北侧、西侧墙壁上各有1处喷溅血迹，床板上有残缺血鞋印痕迹。尸体北侧床边有1张手机SIM卡。房间东北角地面上有1团沾有血迹的纸巾，西侧地面上有1部手机、1张中国邮政银行卡、1本带有滴落血迹的笔记本。
现场提取折叠尖刀1把、血迹3处、白色塑料袋1个、血鞋印1处、人民币190元、手机SIM卡1张、沾有血迹的纸巾1团、红色外壳手机1部、中国邮政银行卡1张、沾有血迹的笔记本1本。
（三）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2O13］3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见胸骨下段右侧1处3厘米创口，胸骨下方2处3厘米、3.5厘米创口，胸骨下段左侧2处1.5厘米、3厘米创口，左胸乳房下方2处3厘米、3.5×3.5厘米创口；下腹部1处1×0.8厘米创口；左前臂远端外侧1处0.8厘米划擦伤；左食指1处1.5厘米、中指1处2厘米、环指1处1厘米创口；左手背2处0.3×0.2厘米、0.4×0.2厘米擦伤。胸、腹部多处创口分别深入胸、腹腔，致心脏破裂、肝破裂。杨某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南（司）鉴（化）字（2013）764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小瓶标有“苏云金轩菌”透明液体检出毒死蜱成份。
3.佛公（司）鉴（法物）字［2O13］962号法医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现场西侧墙壁喷溅血迹、北侧墙壁喷溅血迹、死者所盖被子擦拭血迹剪片、折叠尖刀刀刃擦拭子，王云祥宿舍提取的外套、裤子、T恤、右脚板鞋拭子均确证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杨某乙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折叠尖刀刀柄擦拭子、死者左手指甲拭子、床脚地面手机、死者左右乳头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杨某乙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现场床尾挂着的红色衣服擦拭血迹剪片、现场东北角地面带血纸巾、血迹布块均确证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王云祥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死者阴道拭子未确证含人精斑，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5）SIM卡、死者右手指甲拭子均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被害人的男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O13年11月3日7时许，我离开杨某乙宿舍，后我一直打杨某乙的电话发现都处于关机状态。23时10分许，我去她的宿舍找她，发现门是锁住的（只能从外面锁的）。我拿钥匙打开门，发现她床上的被子铺开了，我上前把被子掀开发现杨某乙躺在床上，胸口有很多血，把衣服染红了。我喊她和摸她的手，她都没有反应。于是我立即跑去保安室告诉当值的保安，保安看过后就立即报警了。我知道同厂的工友王云祥也在追求杨某乙。杨某乙和我说过，她还向我表明拒绝了对方的追求。我和王云祥也有说起过杨某乙的事，还要求他不要去追求杨某乙，但王云祥说杨某乙喜欢跟他一起我管不了。我和王云祥是同一个宿舍的，关系也比较好。他前几天跟我说要辞工。
杨某甲辨认了王云祥和杨某乙。
2.证人曾某（某某童车厂装配车间主管）的证言：2O13年11月3日23时30分，听厂保安和员工杨某甲说杨某乙死在宿舍里。2O13年11月2日，我车间工人王云祥要辞职，我没有批准，并向班长王秀玲了解情况，得知杨之前答应王云祥回家结婚，但后来反悔了，而且杨在厂还有其他男朋友。
3.证人张某（某某童车厂装配车间班长）的证言：2013年11月2日7时30分许，王云祥到车间找到我要求辞工，后来一直不见他。2013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听王云祥讲同杨某乙外出玩时，花了200多元钱买东西送给杨某乙，但后来杨某乙不喜欢他，所以王云祥觉得感情被骗，故此就没有心思工作，干脆就辞工。
4.证人陈某（某某童车厂保安）的证言：2013年11月3日20时3O分许，我在厂门卫室值班，一穿白衣的男子多次来询问是否看见“肥婆”回宿舍，我都回答没有。23时2O分许，穿白衣的男子再次过来说那名“肥婆”被人刺伤了。后我来到C3宿舍300房查看，看见“肥婆”被棉被盖着，前胸被鲜血染红，我马上向领导和厂长报告。当时那名白衣男子拿着死者房间的钥匙。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王云祥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3年1O月中旬，杨某乙搬到我楼上300房宿舍住，之后我们就经常接触，她跟我宿舍的杨某甲谈恋爱，但杨某乙经常私下对我说杨某甲不好，并说喜欢我，要跟我回湖南一起生活。我对她也有好感。10月23日杨某乙和我一起去了西樵玩，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多次叫她离开杨某甲跟我回湖南，但她不但没有离开，还每次叫我把银行卡的钱全部汇到她的银行卡里。我怕她是骗我的，所以一直没有汇。直到11月1日她还天天和杨某甲一起睡觉，根本没有离开他的意思。她这样骗我，我就下定决心杀死她然后离开。当日我就向厂里辞工，但厂里没有批准，后我1个人到今易德市场的一地摊买了1把刀，准备伺机杀死杨某乙。11月3日7时许，我在宿舍睡觉时看见杨某甲回宿舍煮早餐，就起来到楼上300宿舍打算杀死杨某乙。我将刀放在自己右边裤袋里，去了300房敲了几下门，杨某乙就开门了。她叫我到里面坐，当时我们两人一起坐在她的床上。我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现在还跟杨某甲在一起。她说如果我将所有的钱汇到她的卡里就离开杨某甲。后我们争吵了几句，她就想打电话。我怕她是叫人来，于是就把她的电话抢过来并拆开电池把电话卡拆出来，然后将电话扔到床底下。接着我用右手掏出裤袋里的刀直接捅向她的胸口。她被捅后大喊救命，我立即抓起床上的枕头捂住她的嘴，用刀继续向她的胸口位置捅。她反抗，用手去抓我的刀，还抓到了我的刀刃。我挣脱她继续捅，一直捅到她没有反应我才停手，并把刀扔在床上。后我在宿舍呆了十几分钟，等确定她死了才离开。期间，我用一些纸币和她挂在墙上的衣服擦拭自己染了血的手，后又到厕所里洗手。然后我就将被子盖住她的整个身体，并在床上拿了她的宿舍钥匙，之后我离开她宿舍时用钥匙锁好门。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时，杨某甲已经不在了。我把衣服（当时衣服和鞋子有杨某乙的血）和鞋子换了，就下楼骑单车离开厂往太平方向走，经过路边一农药店时，我停下来进去用4元买了2瓶农药。然后我继续往西江堤边去，快到西江堤边公路尽头时，我就将单车扔了，我步行穿过樵高公路进入村的小路一直走，大约到了19时许，我来到九江，并找到1间空置的破屋，我进去休息，期间在附近购买过水果充饥。11月4日16时许，因为天气有点冷，我外出打算购买衣服穿，当我走到1条大公路边时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
王云祥辨认了杨某乙；指认了其杀害杨某乙的地点、购买刀具的地点和案发时其所穿的衣物，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云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云祥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经查，王云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甲、张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王云祥因认为被害人杨某乙欺骗其感情，遂购买刀具预谋杀死杨，后在杨的宿舍内用刀捅刺杨的胸腹等要害部位多刀，直至杨没有反应才停手，确定杨死后才离开。可见王云祥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王云祥的辩解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王云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因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感情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云祥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云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人民陪审员 史锐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