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8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宁国南路合工大（西门）建筑设计院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78913671D。负责人：李书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雪涛，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永，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正翠，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永，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洁，女，200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雨洁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永，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方旗，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繁华大道与万佛山路交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6883273M（1-1）。法定代表人：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中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梅山路2号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无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122000元，无需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100000元，并由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死者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员，不是保险赔付对象。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保车辆处于死者张某的实际控制下，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是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对象。2、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保的车辆投保人是吴志勇，张某从吴志勇处购得车辆并驾驶车辆，可认定张某是投保人吴志勇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以被保险人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不能向本车的保险人请求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10个最新难题、典型案例及裁判观点汇总》中案例的裁判要旨为：驾驶人下车查看车辆状况，被未熄火的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形，且对车辆有实际的控制能力，因行为人自身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并认为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是其本身存在的过错导致的自身损害后果，相应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张某系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并非本案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按照相关法律及保险合同规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朱正翠、张雨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为本起交通事故第三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某驾驶车辆停在路上，其本人下车脱离了本车，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在他车超速碰撞的情况下，遭受了本车的碰撞、碾压，致其死亡，张某的身份已从驾驶员、被保险人转化为第三者。《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也明确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二、张某是在肇事车辆皖Ａ×××××及皖Ａ×××××两车的共同作用下被碰撞、碾压致死，事故发生时张某已身在车外，应当认定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肇事车辆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二审陈述意见与李某、朱正翠、张雨洁二审答辩意见一致。李某、朱正翠、张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8229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由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7日5时许，张某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肥东县马店路（X02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马湖乡小胡组段（施工路段），将车辆停在路上，下车后，同向行驶的梁方旗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因超速碰撞前方皖Ａ×××××号车，皖Ａ×××××号车碰撞张某，致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3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方旗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受伤后，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41676元。2017年9月18日，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皖Ａ×××××号小型轿车的车损作出评估报告，该车受损价值为15311元。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支付评估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梁方旗的亲属丁凤云（甲方）与原告（乙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除保险公司法定赔偿款外，一次性赔偿乙方经济损失90000元整，乙方收到赔偿款后出具刑事谅解书。张某出生于1978年11月22日，张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17日购买位于合肥市××××室房屋居住。张雨洁是张某与李某的女儿，在肥东锦弘中学读书。朱正翠系张某的母亲，朱正翠生育五个子女。皖Ａ×××××号小型轿车系吴志勇于2016年5月20日出售给张某，该车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皖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与梁方旗签订《合肥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将皖Ａ×××××号小型轿车发包给梁方旗经营，每月收取5100元承包费。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死亡及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梁方旗在驾驶出租车过程中，违反了法律规定，造成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梁方旗与出租车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发包给梁方旗承包经营，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该车辆的所有权属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收取承包费，对该车辆享有管理权、收益权，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用药免赔范围，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辩称张某不是赔付对象的意见，因事故发生时，张某离开其驾驶的车辆，后被其驾驶的车辆碰撞受伤致死，相对于其驾驶的车辆属“第三者”，其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在城镇购房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关于误工费，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未能提供证据，保险公司认可85元/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李某、朱正翠、张雨洁因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1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天=120元，营养费30元/天×4天=120元，护理费122元/天×4天=488元，误工费85元/天×4天=340元，死亡赔偿金29156元/年×20年=58312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丧葬费59102元/年÷12月/年×6月=295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06元/年×4年÷2人+10287元/年×13年÷5人=6595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酌定3000元，车损15311元，评估费2000元。以上合计，李某、朱正翠、张雨洁的损失为791684元。对李某、朱正翠、张雨洁的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余款547684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由梁方旗和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383378.8元（547684元×7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对梁方旗和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25871.98元（383378.8元×8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122000元；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222000元；三、梁方旗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383378.8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梁方旗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25871.98元的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向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支付447871.98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支付222000元，梁方旗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向李某、朱正翠、张雨洁支付57506.82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保险条例的规定，张某作为皖Ａ×××××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及驾驶人，并非本车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即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显然属于本车交强险赔付责任的排除对象。张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次要责任。张某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进行保险赔偿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亦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相对于其驾驶的车辆属于第三者不当，应予纠正。张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道路上违章停车，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次要责任，且其作为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不能被认定为第三者，应自行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予赔付的122000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吴志勇作为投保人亦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确认保险人已将责任免除条款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张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李某、朱正翠、张雨洁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7916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扣减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不予赔付的122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尚应赔偿383378.80元[（791648元-122000元-122000元）×70%]，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325817.98元（383378.80元×85%），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57506.82元（383378.80元-325817.98元）。综上所述，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122000元；二、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222000元；三、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梁方旗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李某、朱正翠、张雨洁383378.8元；四、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梁方旗与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25871.98元的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五、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向李某、朱正翠、张雨洁赔偿57506.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李某、朱正翠、张雨洁赔付325817.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六、驳回李某、朱正翠、张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减半收取5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880元，梁方旗、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李某、朱正翠、张雨洁负担2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李某、朱正翠、张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佘敦华审判员王雷审判员王政文二Ｏ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胡宇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