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永军。
委托代理人：李佳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华。
委托代理人：戴根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区二环路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
法定代表人：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琼娟。
上诉人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三局）与被上诉人周庆华、金华市区二环路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二环路指挥部）、胡琼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庆华在原审中起诉称，2004年金华市婺城区政府为建造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而成立了二环路指挥部。后该指挥部把金华市西二环路跨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发包给中铁十三局建造。2004年10月8日，胡琼娟与中铁十三局下属的金华项目部就承包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北引道路基工程（含管道工程）的劳务施工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甲方（即中铁十三局）抽取其业主最终决算金额（乙方即胡琼娟负责施工部分）的18%后，剩余部分为乙方的工程价款。该合同签订后，胡琼娟即和杜福炉、李根富组织施工队开始施工，至2008年8月竣工。但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按胡琼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计算方法，胡琼娟应得的工程价款为2124544元，到2012年4月止，中铁十三局共支付给胡琼娟工程款为730000元，尚欠1394544元。因胡琼娟多次向中铁十三局催讨剩余的工程价款未果，同时，胡琼娟与周庆华还有些债权债务未结清，所以在2012年5月4日，胡琼娟将其享有的向中铁十三局领取剩余的工程价款的债权以13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周庆华。上述债权转让后的第二天，胡琼娟就将其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中铁十三局。周庆华请求法院：1.判令中铁十三局立即支付周庆华13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三局承担。
原审被告中铁十三局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周庆华作为债权受让方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效，其不是适格的主体，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二、周庆华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甲方（即中铁十三局）抽取其业主最终决算金额的18%后的剩余部分作为工程款，但是中铁十三局与业主即第三人二环路指挥部并未进行最终决算，所以无法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中铁十三局已提供了工程决算资料，但是业主未与中铁十三局进行决算。周庆华申请鉴定等一系列的程序、实体违法，不予认可第一份鉴定意见书。第二次鉴定，其中第二项、第三项是在竣工图外的，不是周庆华施工的部分，周庆华也没有证据证明7万元部分是胡琼娟施工的，第二份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与业主方的实际审计会存在差异。三、中铁十三局已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对胡琼娟支付的工程价格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70%（且该条约定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款达到70%，而该工程至今还没有竣工验收）。
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区二环路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胡琼娟在原审中答辩称，胡琼娟与中铁十三局于2004年签订协议，工程于2005年开始动工。中间因拿不到工程款停了一年，后来到了2007年，胡琼娟与中铁十三局沟通协调，工程重新开始施工。胡琼娟多次要求与中铁十三局进行决算，但是中铁十三局一直拖欠。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金华市婺城区政府为建造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而成立了二环路指挥部。后该指挥部把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发包给中铁十三局建造。2004年10月8日，胡琼娟（乙方）与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由乙方承包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北引道施工图中所确定的路基工程（含管道工程），甲方工程价款为甲方与业主最终决算金额（乙方负责施工部分）的18%；到工程竣工验收并符合市政工程质量验评标准后，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达70%；工程经审查、审计，待业主向甲方付清全桥工程合同约定结算额时，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90%，余款10%中的5%为质量保证金，另5%作为工程保修金。合同签订后，胡琼娟带队进场施工了包括管道、路基、路面等在内的北引道工程，于2008年8月竣工。施工期间，中铁十三局于2005年8月12日至2008年7月4日期间累计支付工程款1130000元。金华江大桥经试运营阶段后正式投入使用。2012年5月4日，胡琼娟对剩余工程款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庆华，并于次日通知了中铁十三局。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金华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胡琼娟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为1529822元；雨水管Y9-Y10段（污水管W5-W6段）超出竣工图部分造价133549元；路基清表工程第3期支付月报计量造价73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第一，周庆华能否作为周庆华向中铁十三局主张支付工程款；第二，对于金华市区二环路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北引道工程，胡琼娟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是多少；第三，胡琼娟施工期间，中铁十三局共支付胡琼娟多少工程款。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胡琼娟施工完成了金华江大桥及接线工程北引道路基工程（含管道工程），整个金华江大桥已试运营多年，现已正式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中铁十三局应支付到工程款的70%，胡琼娟可将该合同权利转让他人，该债权转让经通知债务人后，周庆华作为受让方即可主张权利，但该权利应以胡琼娟基于合同所应受偿的工程款为限。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胡琼娟施工完成了含管道、路基、路面等在内的北引道工程，该院在采纳相关造价鉴定结论的基础上认定工程款总额为1737171元（1529822元＋133549元＋73800元），中铁十三局认为雨水管超出竣工图部分及路基清表工程第3期支付月报部分系由他人施工，并无相关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现有的支付凭证，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应确认为1130000元；对于中铁十三局主张的由业主代付的100000元款项，即使业主支付该款属实，因未有证据证明该款属北引道路基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故不予采信。综上，中铁十三局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16019.70元（1737171元×70%），已支付1130000元，还应支付86019.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等规定，该院作出判决：一、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周庆华工程款86019.70元。二、驳回周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5元（减半收取，周庆华已预交），鉴定费26078元（周庆华预交11160元，中铁十三局预交14918元），合计34733元，由周庆华负担7680元，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53元（于履行时加付此款给周庆华）。
宣判后，中铁十三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庆华作为债权受让方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1、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以无效合同为前提转让他人，是转让的标的不能。2、依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双方最终结算要依据二环路指挥部的最终结算为准，涉案债权数额尚不明确，转让债权行为无效。二、胡琼娟与中铁十三局合同明确约定了最终工程款合法有效的结算方式及支付最终价款的时间条件，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处理。现业主还没作出最终决算，支付价款的条件不具备，故应驳回周庆华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胡琼娟1130000元工程款错误。少计算了北引道电费分摊53199.05元以及业主强行代上诉人付胡琼娟的10万元工程款两部分共计153199.05元。四、一审法院依据金华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胡琼娟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1737171元错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应为1529822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周庆华的起诉或驳回周庆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周庆华承担。
周庆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周庆华的主体适格。债权转让有效，转让的数额也是确定的。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应当支付工程款，因此债权是存在的。胡琼娟是实际施工人，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按实结算，不能依据施工合同约定以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为前提条件。二、涉案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结算条款有效的问题。目前为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具备，且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应按合同结算，而应按实结算。三、我方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不超过98万元。中铁十三局认为一审法院少计算电费5万多元及10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四、泰宇公司的鉴定结论不能被采信。因为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人是浙江泰宁公司，并不是金华泰宇公司，且浙江泰宁公司与金华泰宇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目前均存在，所以该份鉴定报告程序严重错误。中铁十三局提出雨水管超出竣工图范围及路基清表工程、第三期支付月报部分系他人施工，并没有相关依据。综上，应当驳回中铁十三局的上诉，鉴于一审判决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二环路指挥部、胡琼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庆华与胡琼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胡琼娟将涉案劳务施工合同的债权转让给周庆华，并向中铁十三局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周庆华取得胡琼娟应享有的涉案劳务施工合同的债权，该权利应以胡琼娟基于劳务施工合同所应受偿的工程款为限。涉案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为中铁十三局与业主最终决算金额（胡琼娟负责施工部分）的18%，即中铁十三局抽取其与业主最终决算金额的18%后，剩余部分为胡琼娟的工程价款。第八条约定，工程决算经审查、审计，待业主向中铁十三局付清全桥工程合同约定结算额时，中铁十三局一次性向胡琼娟支付工程款至90%，余款10%中的5%为质量保证金，另5%作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且未出现质量问题，中铁十三局一次性支付给胡琼娟。涉案工程虽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但涉案工程的决算尚未完成，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应以中铁十三局与业主最终决算金额为准，因此，周庆华在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十三局与业主已完成最终决算、审计的情况下即提起诉讼，属起诉不适时，本案应驳回周庆华的起诉。中铁十三局相关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庆华的起诉。
三、鉴定费26078元（周庆华预交11160元，中铁十三局预交14918元），由周庆华负担11160元，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18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