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8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号*楼。负责人：刘晓楠，普洱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琦东，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峰，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琦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6）云08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6月7日组织调查、调解。上诉人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被上诉人胡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在一审诉请；3.判令由胡琦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自2016年5月14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合同。在该种解除形式中，劳动者拥有单方解除的权利，不需要征得用人单位同意，但必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给用人单位足够的缓冲期。本案中，胡琦东于2016年5月3日递交辞职报告，行使了预告解除的权利。按照预告解除的相关规定，胡琦东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也就是直到2016年6月2日才能离开公司，劳动合同自离开公司时自动解除。虽然胡琦东提出辞职后，于2016年5月14日就离开了公司，没有给足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足够的缓冲期，但其行为已经产生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自该日起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双方义务（简称后合同义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均应配合办理相关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本案无论胡琦东的离职手续是否已经办理，该后合同义务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效力，不能因为胡琦东拒绝办理离职手续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至于胡琦东所提交的关于省分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等文件，仅代表省分公司对胡琦东单方预告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确认，并不能延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其解除劳动合同是不需要用人单位同意的。2、一审在本案所涉99014.40元的性质上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应当属于保险代理手续费而不是绩效工资。一审有三项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本案中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根本无需证明争议标的是何种代理手续费，因为即使是其单位缴纳保险的代理手续费，也不应当由作为非业务岗管理人员的胡琦东领取。其二，按照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与上述三家单位的交易惯例，相关代理手续费均是直接与上述三家单位进行结算，不管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三家单位是否符合行业公约，均不能否定该款项属于代理手续费的认定，更不能因为该代理手续费违背公约，而将其认定为绩效工资。其三，对于绩效工资表，因胡琦东系公司高管，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对其来源表示有异议，且根据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提供的薪酬制度，对于绩效工资的内容和计算，很明显与胡琦东主张的绩效工资有着极大的区别，胡琦东及一审法院既认可了该份薪酬制度，那么就应当确认本案所涉款项的内容和计算与真正绩效工资的巨大区别。从胡琦东主张的绩效工资的内容和计算看，明显符合保险代理手续费的相关特征。根据薪酬制度、行业公约及保险代理合同等文件的相关约定，作为中支经营班子成员的胡琦东，不属于保险代理手续费支付的主体，其不应当领取相关保险代理手续费。综上，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胡琦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9万多元欠条是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写的，免职通知书是2016年10月，12月5日快寄离职手续，12月7日收到。2016年12月前，个人还在为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工资，绩效工资是2016年5月—12月，所以9万多元工资是绩效工资。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不支付胡琦东绩效工资99014.40元；2.判决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不支付胡琦东工资32360元，仅支付12360元；3.判决胡琦东承担诉讼费。胡琦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支付2016年3月至12月工资47360元；2.支付绩效工资99014.4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同期银行存款利息4158元；3.反诉诉讼费由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胡琦东2008年到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工作，2009年10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任总经理助理，2013年任副总经理至2016年10月，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2016年3月至5月已分别发放780元、980元、880元，共计2640元。劳动合同只按照格式合同约定了最低工资标准，未约定每月固定工资和其他工资、补贴。《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文件（天保云【2015】2号）》关于印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薪酬制度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明确员工工资月收入由基本工资、综合补贴和绩效工资组成。对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无异议的事实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是保险代理手续费还是绩效工资；何时解除劳动合同。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与“普洱民族运输公司”2014年12月16日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代理期限为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争议标的部分金额在此期限内，但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未能证明在此期限内所主张的保险代理手续费是“普洱民族运输公司”代理他人所应提取的保险代理手续费，还是其单位缴纳保险的代理手续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的规定，本人不得代理本人提取代理手续费。其他“广电网络”、“澜沧民族”、“久泰民族”3家单位未与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行业约定“不得向没有合法代理资格或未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协议）的单位或个人支付代理手续费”，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主张争议标的为保险代理手续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琦东主张争议标的为绩效工资，有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2014年3-12月、2015年1月欠发胡琦东业务绩效工资表确定金额99014.4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薪酬制度确定的员工工资构成相关材料证明，予以支持。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主张胡琦东已于2016年5月3日提出辞职，月基本工资只应计发至当月。胡琦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书面通知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否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依据相关规定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通知劳动者。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不完整、形式要件不具备、也未通知胡琦东。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主张2016年5月解除胡琦东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2016年12月5日通知胡琦东2016年12月20日前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本院支持胡琦东要求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12月基本工资47360元（5000元／月×10个月－2640元）。胡琦东要求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支付绩效工资的资金占用利息4158元，没有计算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应当支付拖欠胡琦东2014年1月至12月、2015年1月期间99014.40元的绩效工资；支付拖欠胡琦东2016年3月至12月47360元的基本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支付拖欠胡琦东2014年、2015年1月期间99014.40元的绩效工资；支付拖欠胡琦东2016年3月至12月47360元的基本工资。两项工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胡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承担；反诉费5元，由胡琦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二审庭审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涉及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的重大权益事项的合同，故法律规定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琦东于2016年向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正式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至2016年12月5日正式通知要求胡琦东于2016年12月20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因此，一审确定2016年12月5为胡琦东正式离职时间，并无不妥。一审根据公司工资计算规定，判决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支付胡琦东2016年3月至12月基本工资4736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争议标的99014.40元，在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2014年3-12月、2015年1月欠发胡琦东业务绩效工资表中已经明确为绩效工资，该财务账表符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薪酬制度，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该两份证据，故一审对胡琦东主张的绩效工资99014.4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安保险普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