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长城计算机大厦。组织机构代码：279351261。
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小晗，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依可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号明珠园**幢*单元***室。组织机构代码：77126213X。
法定代表人：崔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瑾，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依可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可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依可捷公司、长城公司于2008年10月7日签订了一份《系统集成施工合同》，其中主要约定：长城公司将“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中的机房布线、电脑安装调试工程交由依可捷公司负责，施工地点为附件清单所附的45所学校；依可捷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完工，并达到校方规定的验收标准；工程完工后，长城公司即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签收《工程验收单》后，视为工程完工；长城公司应向依可捷公司支付的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9，650元；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在长城公司从该项目获得全额项目款的95%后，长城公司须支付涉案合同的工程款95%（151，667.5元），余款在三年后支付；依可捷公司负责按时向客户方（校方）收回《设备接收证书》、《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如有）；如果长城公司延期付款，则依可捷公司每日按延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长城公司收取违约金。此后，依可捷公司完成了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但长城公司至今没有支付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长城公司称已收到“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约87.6%的项目款，该公司未曾通过诉讼途径追讨项目款。
依可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城公司支付依可捷公司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共计159，650元及截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20，2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验收问题。依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验收应由长城公司完成，并非由客户完成，而且仅在有这两份证书的情况下依可捷公司才负有回收义务，因此《设备接收证书》和《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的回收不是验收完成的标志，也不是依可捷公司的主要义务。长城公司仅仅因为依可捷公司未收回两份证书，就主张工程未验收，无充分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长城公司的回款问题。尽管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向依可捷公司付款的条件是长城公司已收回涉案项目95%的项目款，但造成此项付款条件迟迟不能成就的重要原因是长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在工程完工后的四年多时间中都未通过诉讼途径追讨项目款，加之依可捷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任务且长城公司目前已收回大部分项目款，故该院认为长城公司应当向依可捷公司支付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由于长城公司未实际收回95%的项目款，在该院判决之前，付款期限并未确定，故长城公司无须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依可捷公司支付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共计159，650元；二、驳回依可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长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依可捷公司负担439元，长城公司负担3，459元。依可捷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898元，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依可捷公司。
上诉人长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依可捷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姜堰市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电脑安装调试工作，原审法院在对依可捷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认定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长城公司与依可捷公司签订的《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约定，依可捷公司负责姜堰市45所学校（客户）的机房布线、电脑安装调试工作，并由依可捷公司按时向客户方收回《设备接收证书》、《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可捷公司的上述义务履行与否应由义务履行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依可捷公司作为义务履行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依可捷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属错误，应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依可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长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长城公司基于依可捷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拒付系统集成费和材料费于法有据。因依可捷公司并未按《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的约定按时按量完成客户的机房布线、电脑安装调试工作，导致项目至今未能通过客户的验收，无法向客户方收回《设备接收证书》、《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后虽经长城公司采取了补救措施，但违约的事实已然发生。客户基于依可捷公司的义务履行不合格而拒付全部项目款致使长城公司遭受损失，长城公司有权不予向依可捷公司支付系统集成费和材料费。
三、原审法院错误认为项目款未收回系长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所致。长城公司没有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依可捷公司的原因导致，请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的该项错误予以纠正。根据《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在长城公司从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获得全额项目款的95%后，长城公司须支付依可捷公司合同工程款95%（151，667.5元），余款在三年后支付。因依可捷公司违约，长城公司无法通过诉讼要求客户按约定支付项目款。但长城公司在依可捷公司违约后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并与客户多次交涉后也仅收回约87.6%的项目款，未达到《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依可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审法院认为因长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依可捷公司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依可捷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依可捷公司答辩称：一、依可捷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已通过验收，没有违约行为。在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长城公司明确承认该项目是依可捷公司做的。长城公司与依可捷公司有合同约定，现在长城公司说依可捷公司没有做这个项目，但对这个项目的安装和布线是谁做的、长城公司那么多的项目款是怎么收回的，无合理解释。而且，在上诉状中长城公司对此也是明确承认的，只是认为依可捷公司履行不合格而已。1、2008年10月7日签订的《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的第5条第4项第二款约定：“乙方负责按时向客户收回《设备接受证书》、《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如有）。也就是说，如果有才收会，没有的话，就不用收回。并不是长城公司所称的那样，依可捷公司必须收回证书才能获得本案合同价款。由此可见，证书并不是长城公司向依可捷公司支付价款的先决条件，验收合格与收回证书也并不是一回事。因此，《设备接受证书》、《工程设备验收合格证书》的收回并不是验收完成的标志，也不是依可捷公司的主要义务。事实上，在原审两次庭审中，长城公司始终未能按照法官的要求提交上述证明的证明材料，对于根本就不存在的证书，依可捷公司无法收回。2、2008年10月7日签订的《系统集成施工合同》第3条第5项约定：“工程完成后，甲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合同法第261条也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因此，验收是长城公司的义务。本合同是2008年10月7日签署的。依可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个工作日就已完成施工，长城公司现在才主张依可捷公司的施工不合格不合理。
二、由于《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设备项目简式合同》是由姜堰市相关学校与长城公司直接签署的，故依可捷公司并不知晓已收回款项数额，更不知晓是否已达到95%；另外如果是由姜堰市相关学校的原因不付款的话，也是长城公司放任余额的不收回，那依可捷公司永远也不可能收回本案涉及款项。所以，在依可捷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任务，且长城公司目前已收回大部分项目款的情况下，即使长城公司没有收回该项目的95%，那也是由于其怠于行使权利，在完工后的4年多时间都没能通过诉讼途径追讨项目款造成的，与依可捷公司无关。长城公司是个大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这是显失公平的。综上所述，依可捷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理应获得所有报酬，长城公司延期支付给依可捷公司集成费，依可捷公司要求长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长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承认已收到“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约87.6%的项目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依可捷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二、长城公司主张依可捷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成立；三、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
关于依可捷公司是否完成了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问题。依可捷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长城公司抗辩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但未直接否认依可捷公司已履行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而且长城公司承认已收到“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约87.6%的项目款。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在长城公司承认已收到“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约87.6%的项目款的情况下，依可捷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已发生转移。从日常经验法则推断，如果本案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完成且未通过验收，长城公司收到“姜堰市56所学校信息化建设项目”约87.6%项目款的可能性很低，因此，长城否认依可捷公司完成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维持原审法院认为依可捷公司已经完成了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的认定。
关于长城公司主张依可捷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成立问题。长城公司主张依可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长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长城公司据此拒付系统集成费和材料费。如上所述，依可捷公司已完成了45所学校的机房布线及电脑安装调试任务，且长城公司在已收到绝大部分涉案项目款的情况下未能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未验收，故长城公司主张依可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依据不充分，而且长城公司也未提交其存在经济损失的证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尽管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长城公司已收回涉案项目95%的项目款，但长城公司在工程完工后的四年多时间中都未采取合理方式追讨项目款，包括通过诉讼途径，长城公司怠于追讨项目款，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且长城公司承认目前已经收回了涉案项目绝大部分的项目款，故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应当向依可捷公司支付系统集成费及材料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上诉人中国长城计算机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丽舒（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