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东，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炜，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叙财，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君，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叙财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王晓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炜、曾悦，黄叙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君、鲁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东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成立未生效的合同，要生效得先缴费，虽然本案转让标的是企业，但核心是转让煤矿资产，即采矿权。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6条规定，采矿权转让方要符合“按照国家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等税费”条件，如果相关税费没有缴清，是不能转让的。由于黄叙财没有缴清其应当缴纳的价款，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黄叙财没有依约移交全部资料和相关证照，构成根本违约。1、采矿许可证暂扣于国土厅，在暂扣期间，黄金坞煤矿视同无证，等于没有移交。至于王晓东又将采矿证展期，并不能认为王晓东已免除黄叙财移交正本的义务。2、爆破证和复工许可是必须移交的证件。转让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列明爆破证和复工许可证，但转让合同有全部证照移交之意。爆破证和复工许可证都包括在煤矿相关证照之中。复工许可是煤矿至关重要的资料，如果没有，则该矿无异于废矿。黄叙财一直未办理并移交复工许可批文，构成根本违约。三、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黄叙财要对原债务进行确认，这个前提条件不成就，王晓东可以不付款。二是黄叙财产有义务修通四水平下山巷道。如果没有修通巷道，按合同约定不但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还可以不付款。结合黄叙财提交的图纸，以及上诉提供的几个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四水平下山巷道没有修通。事实上，黄叙财也不可能修通巷道，原因在于其没有复工批文，不可能合法地下井施工。同时爆破证没有延续，不可能合法买到炸药，无法正常作业。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已经修通巷道，并且认定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均不符合事实。实际上，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只是没有书面提出，在巷道没有修通的情况下不支付合同价款，这就是最直接的异议。四、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办好复工手续是黄叙财的义务，但是黄叙财一直欺骗王晓东说只要完善了瓦斯抽放系统便可以复工。为了复工，王晓东已通过了瓦斯抽放系统验收，配备了各种专业技术人员，准备了相应的设备和资金，但是上饶县煤炭局就是没有批复，这说明煤矿根本不可能复工，连复工都无法获得准许，更何谈进行煤炭开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五、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王晓东因对方欺骗产生的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经营煤矿，王晓东在支付收购款233万之外，又投入了300多万，有票据的就有2519063元，这些花费主要用于瓦斯系统整改，这应当由黄叙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的部分事实也认定错误。上诉人支付的233万元中的33万元并非转让款，2014年4月24日支付的30万元是黄叙财要求王晓东暂借给他用来办理复工手续的费用，2014年9月12日支付的3万元是黄叙财要求王晓东暂借的用于办理复工手续的招待费。这33万元可用于冲抵转让款，但并非是转让款。另外，工商变更过户也是王晓东处于对黄叙财欺骗的自保，为了保护自己投入的资产，才进行了过户。六、一审没有适用合同法规定判令解除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客观地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实际投入的花费，违反了证据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叙财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采矿权始终在黄金坞煤矿名下，股权转让合同在2014年4月12日签字当天生效。协议中并未附合同生效条件。因此合同已生效，受法律保护。二、答辩人没有违约，已经按合同约定移交了有关证照。1、关于采矿许可证正本。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知晓采矿证正本统一存放在省国土厅，交接清单中已注明。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办理了展期，延至2016年5月15日。采矿证正本存放在省国土厅对合同履行没有影响。2、关于爆破证。合同第5条第4款列举的答辩人必须移交的五大证件不包含爆破证。3、关于复工复产许可。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明知煤矿停产。只要上诉人整改后符合复工复产条件，便可复工复产。三、上诉人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1、黄金坞煤矿在转让前不存在未决债务。至今没有任何人主张转让前的债权。2、煤矿班前会及入井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在2014年4月15日已派员下井查看，已下到了四水平，证明必经之路二水平已经修通。而且，上诉人派员查看煤层后没有提出异议，而且投资完善瓦斯抽放系统整改，支付转让款。从举证责任来看，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煤层与合同约定煤层不一致，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不具有合同法第94条法定解除情形，本案合同2014年4月12日签订后上诉人未向答辩人提出任何异议，没有行使解除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叙财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晓东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向黄叙财支付剩余煤矿转让款人民币10470000元及拖欠的利息，利息计算至被告还清转让款止。截至2015年5月12日，被告已经拖欠利息为518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晓东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为：1、解除《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2、黄叙财依法返还王晓东支付的煤矿购矿款233万元和代替黄叙财支付的各项费用143175元；3、黄叙财赔偿王晓东直接损失2519063元；4、反诉费用由黄叙财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黄叙财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晓东签订了《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双方就合同金额、付款方式、约定事项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黄叙财与王晓东指派的员工共同下井查看了煤矿实际情况。合同签订当日，王晓东向黄叙财汇款200万元，之后，又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9月12日分两次通过农业银行汇款30万元、3万元，共计支付转让款233万元。依据合同约定，黄叙财向王晓东移交了煤炭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采矿许可证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并将其所持有的黄金坞煤矿股份变更登记于王晓东名下。采矿许可证到期后，王晓东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延至2016年5月15日。王晓东接手煤矿后组织人员进行整改，完善了地面永久瓦斯抽放系统，该系统于2014年5月4日经江西久安煤矿安全咨询有限公司验收合格。随后，王晓东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工复产，但至今仍未取得复工复产批复。2015年6月25日，黄叙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17日，王晓东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黄叙财与王晓东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系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二、黄叙财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移交了相关证照；三、黄叙财未进行债权债务统计能否成为王晓东不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四、四水平二级下山巷道是否修通；五、案涉合同是否因黄叙财欺诈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六、王晓东应向黄叙财支付的剩余转让款的数额。
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系成立但未生效合同的问题。
王晓东主张案涉上饶县黄金坞煤矿的税费未交清，因此，案涉合同属于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双方正式签字合同生效”，且双方并未约定税费交清系合同生效的成就条件，故在案涉合同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况下，案涉合同于2014年4月12日双方签字时即生效，王晓东主张案涉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叙财是否依约移交相关证照的问题。
王晓东认为，黄叙财未依约移交采矿许可证正本、矿长证、爆破证、复工许可等证照，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第（四）项之约定，黄叙财确保移交给王晓东采矿许可证、煤矿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矿长证为原件且真实有效的情况下，王晓东即必须按约支付转让款，故依合同约定，黄叙财只需移交上述五证即可。因此，王晓东主张的爆破证、复工许可并非协议履行所必须移交的证件，黄叙财未移交不构成违约。关于采矿许可证正本，王晓东在转让时已知晓该证正本暂扣在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因在证照交接清单中，明确注明采矿许可证是副本，且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王晓东也办理了展期，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延至2016年5月15日，故黄叙财未能移交采矿许可证正本，不违反合同约定。关于矿长证，从黄叙财提供的通话录音材料看，黄叙财已将矿长证交付王晓东，对此，王晓东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亦予以了认可。综上，王晓东主张黄叙财未依约移交证照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叙财未进行债权债务统计能否成为王晓东不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2项：“一个月之后乙方再付给甲方200万元，作为甲方债务偿还；”第3项：“合同生效后，煤矿正式移交给乙方之日起二个月，进行甲方债权债务统计，经甲方签字确认，二个月后，逐步由乙方付款还清，付款上限不得超过600万元；”可以看出，双方虽然对案涉煤矿的债权债务要求进行统计，但并未约定系黄叙财的合同义务，对债务进行统计，也是为了王晓东便于在双方约定的转让款限额内代为偿还，且根据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上述两条工作结束后，所剩款项280万元在2014年12月10日（农历）以前，乙方确认甲方无债务问题下付清”，即最后黄叙财是否存在债务问题应由王晓东确认，在未能提供黄叙财有债务的情况下，王晓东应依约支付转让款。故王晓东主张的黄叙财未进行债权债务统计系履行先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
四、关于四水平二级下山巷道是否修通的问题
四水平二级下山巷道是否修通，关系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对此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要解决该争议，应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叙财的诉请系要求王晓东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王晓东则提出抗辩并在反诉状中陈述四水平巷道未修通，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黄叙财来说，其只要证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即可，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黄叙财已经依约将其所持有的黄金坞煤矿股份变更登记于王晓东名下，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第6项来看，双方虽约定了合同终止条件，要求黄叙财必须修通垮落的四水平巷道，但同时约定了“由双方派员查看，如出现与黄叙财描述和保证不属实的情况，王晓东有权终止合同”。依据黄叙财提供的煤矿班前会及出入井记录，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派员于2014年4月15日下井查看了煤矿状况，之后王晓东并未对巷道问题提出异议，且仍分两次向黄叙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进行整改，直到黄叙财起诉后，王晓东才提出该问题，要求终止合同。故就合同终止条件成立，即合同约定的四水平巷道未修通问题，依法应当由王晓东承担举证责任，因王晓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终止条件成就，一审法院确认黄叙财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修通义务。
五、案涉合同是否因黄叙财欺诈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的问题
首先，根据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甲方保证黄金坞煤矿未列入国家关闭对象，如列入国家关闭对象而甲方隐瞒真相，则视为甲方对乙方的恶意欺骗，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已付甲方的全部款项并赔偿乙方的损失。”经查，黄金坞煤矿并未被列入国家关闭对象；其次，对于案涉煤矿处于停产状态及暂未取得复工复产批复，王晓东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是知晓的，并在接手煤矿后进行完善瓦斯抽放系统等整改工作，相关复工复产的报批应当由王晓东主导；再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饶县煤炭管理局分管领导的谈话笔录可知，案涉煤矿经整改达到二级或二级以上，可以复工复产。故王晓东以黄叙财隐瞒不能复工复产的事实，存在民事欺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王晓东应向黄叙财支付的剩余转让款的数额
本案中，王晓东分三次支付了共计233万元转让款的事实，黄叙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晓东主张代黄叙财付款143175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第（五）项约定：“黄金坞煤矿所有债务支付时均由甲方签字确认，有债权人及纠纷主张人到煤矿索要时，乙方及时通知甲方到矿处理，如乙方通知甲方三次以上甲方不处理的，乙方有权直接处理，所发生的款项从购矿款中直接扣除。”故对于王晓东提供的单据，有黄叙财签字确认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他未有黄叙财签字确认的单据，因黄叙财不予认可，王晓东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王晓东代黄叙财垫付款项共计116375.01元，该款应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王晓东尚欠黄叙财转让款10353624.99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叙财已基本依约履行了义务，黄金坞煤矿股份亦已变更登记于王晓东名下，而王晓东仅向黄叙财支付部分转让款，剩余款项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第五条第（七）项“乙方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买矿款，如出现延误甲方有权收回煤矿或者进行罚息追究”及协议第二条第4项“上述两条工作结束后，所剩款项280万元在2014年12月10日（农历）（即公历2015年1月29日）以前，乙方确认甲方无债务问题下付清”的约定，对于黄叙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罚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算。王晓东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叙财支付转让款10353624.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叙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晓东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6738元，合计人民币141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叙财负担58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晓东负担135604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叙财未提交证据。上诉人王晓东提交了黄金坞煤矿资源储量地质报告，证明黄金坞煤矿可开采煤层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欺瞒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此报告在以前审理过程均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报告是由王晓东指定的法定代表人王信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而且报告的目的是为了作为缴纳资源税务的依据作出的，存在故意少列煤炭储量目的为了少缴资源税，故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报告是当事人单方委托作出的储量报告，内容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实认可，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位于上饶县田敦镇，隶属上饶县田敦镇管辖，该矿曾因发生瓦斯事故停工。2012年12月12日，上饶县煤炭局、田敦镇政府派员到黄金坞煤矿召开现场会议，决定对该矿实施检修。2013年1月8日，黄金坞煤矿股东黄叙财、刘建生、刘基炳、汤远迪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形成记录，参会股东签字。会议记录记载：“股东购矿已一年多，没有产生效益，启动检修也是一个月。在春节期间要积极开展融资扩股、转让的问题。最后股东决定：1、内部转让按最低价1760五万元。2、融资扩股按1900万元，对方控股51%以上。3、对外转让按1800万元。”2014年4月12日，王晓东（乙方）与黄金坞煤矿黄叙财（乙方）签订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约定：一、煤矿作价1280万元整体转让给王晓东。二、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准时支付买矿款；2、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搞好上级主管部门关系；3、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黄金坞煤矿的相关证照年检、延续工作；4、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准时完成双方约定事项。三、违约责任：第一期买矿款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如终止合同须赔偿给乙方40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则已付给甲方的200万元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但甲方违约的情况下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王晓东向黄叙财汇款200万元，之后，又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9月12日汇款33万元，还代黄叙财垫付款116375.01元。黄叙财收取款项后向王晓东移交了煤矿。王晓东组织资金整改瓦斯抽放系统，之后向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工，至今未得到批复。双方煤矿转让协议约定“由于煤矿井下四水平二级下山巷道顶部跨落，造成乙方不能全面了解四水平东、西方向长度约三百米煤巷的真实情况，根据甲方描述和保证，该煤巷的长度约二百至三百米，煤炭厚度在2.4米，最薄1.5米，基本稳定，此段煤巷是分析黄金坞煤矿价值的最有效依据，甲方必须负责修通该跨落区段，双方派员查看，如出现与甲方描述和保证不属实的情况，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双方当事人庭审均认可，由于黄金坞煤矿是事故矿停产多年，井口已琐不能下井。因此，关于四水平二级下山巷道是否修通、煤炭厚度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无法查清。
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上诉人王晓东的上诉和被上诉人黄叙财的答辩意见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煤矿转让协议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期买矿款支付给甲方（黄叙财）后，甲方如终止合同须赔偿给乙方（王晓东）40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则已付给甲方的200万元甲方不再退还给乙方”。该条约定允许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如黄叙财解除合同，则赔偿王晓东400万元，如果王晓东解除合同，则已支付的200万元黄叙财不予返还。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的规定，本院判决解除本案《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王晓东已支付的200万元款项黄叙财依约不予返还。被上诉人黄叙财坚持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煤矿转让协议解除，王晓东向黄叙财返还黄金坞煤矿，王晓东已支付的200万元款项不予返还。王晓东上诉状陈述其支付给黄叙财的233万元中33万元是给黄叙财用于办理复工手续的费用，并非黄叙财个人实际得到，所以33万元和垫付款116375.01元黄叙财也无需返还。至于王晓东一审反诉主张黄叙财赔偿王晓东的损失，包括投资改造瓦斯抽放系统等费用。由于王晓东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煤矿实际停产的现状，其自愿投资改造设施的后果并不是黄叙财的过错导致，应由王晓东自行承担，因此关于王晓东要求黄叙财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本案《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转让协议》；
三、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叙财移交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将上饶县田墩镇黄金坞煤矿返还给黄叙财；
四、驳回黄叙财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王晓东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叙财负担。一审反诉费46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82元，由王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吴爱民
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