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口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589213438C。
法定代表人：黄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济环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庄胡公路2889号第八幢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896719304。
法定代表人：张济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健，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九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济环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济环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2017）赣0429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钢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擅自将招标邀请函中的20项药剂改为6项药剂，背离客观事实。上诉人从未在任何书面文件称20项药剂为一次性全部中标。相反，在现场投标前，上诉人已经向所有投标单位阐明了为分项招标。在上诉人向北上诉人发出6项药剂的中标通知书后，双方就合同条款进行了多次协商且基本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直未对所谓的分标提出异议，直至上诉人要求供货时，被上诉人才提出所谓的不知晓分标。方佳作为被上诉人的授权人已经在该合同上签字，也就是说双方就合同条款已达成一致。方佳于2017年3月23日在在上诉人已经签字盖章的合同（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且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6项药剂）上签字，并寄回公司，从未对分项中标提出异议。2．被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于2017年3月30日与深圳市超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一起参加了由上诉人召开的供货会议，各方对供货时间等作出了安排。直至会议结束，被上诉人也提出异议。而是在2017年4月1日，即被上诉人在双方按招投标约定的供货日时，突然提出其不知晓分项中标，并拒绝签订、履行合同。3.20个总包项目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关联，均为独立的项目，被上诉人在投标时也针对每个总包项目做了单独的方案。同时，上诉人退还了17500元投标保证金，剩下115000元为中标的6个总包项目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且双方就合同条款协商过程中均未对6项总包项目保证金115000元的条款提出异议。双方就合同条款已基本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完全可以认定是分项中标，且被上诉人完全知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是指应当招标的项目，不得以化整为零等方式规避招标。涉案招标项目系上诉人公开招标的，不存在规避招标的情形。
综上，被上诉人在中标后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上诉人有权扣除其保证金。
被上诉人济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1．根据招标邀请函也就是说明书第三条招标项目为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两年），据此有理由认为该项目为总包，因此上诉人将20项药剂分解为分包的行为违反了该项规定。2．被上诉人之所以参与后来的协商以及参加由上诉人主持的供货会议，该行为只是为了与上诉人继续进行合同谈判，拿到获得总包的目的，而不能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人可了上诉人将总包工程变更为分包这一做法，更不能认为被上诉人放弃了对这种将总包变更为分包行为认定为无效的权利。3．被上诉人授权人方佳在上诉人发往被上诉人的合同上签字只是其个人签字，该合同并没有盖上诉人的公章，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4．上诉人认为该项工程是相互独立的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一点而且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认为该工程是系统性工程，不能进行分包。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了招投标法第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根据该项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上诉人后来要求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而获取了明显低于正常标准的价格，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42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济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投标保证金11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逾期返还，则依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计算滞纳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九钢公司拟将编号为JG/ZB/SL2017-YP001的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2年）的项目对外招标。2017年2月20日，被告九钢公司将该项目通过电子邮箱向原告济环公司发送招标邀请函（说明书），邀请原告参加投标。函中载明：“三、招标项目名称：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2年）；五、招标物资（参考）数量详见附表（附件-
报价表中序号1至20的循环水药剂均标明了所需数量）；七、合同期限2年（价格一年一议）；九、招标缴费：投标保证金132500元，招标资料费500元，合计133000元；缴费截止时间2017年3月2日（如有变动另行通知）。十、拟定合同主要条款……”。2017年2月28日，原告参与招标，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提交了报价表，注明序号1至20的循环水药剂单价及总价，总报价合计641.52万元，同时提交了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2年）的《商务技术响应文件》，并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支付了投标保证金等共计133000元。2017年3月14日，被告下属设备材料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在接到中标确认书后10天到其公司签订合同与技术协议等相关事宜。通知书下方附表载明预中标序号为9、10、11、14、15、16六项药剂，并注明预中标药剂单价和预计年采购金额，其中预计年采购金额合计228.48万元。2017年3月16日，被告通过电子邮箱向原告发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模板，此后双方就合同条款多次进行协商。2017年3月21日，被告通过网上银行退回原告投标保证金17500元。2017年3月23日，被告方代表林磊在公司将自己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给原告方代表方佳，由方佳交给其公司另一员工寄回原告处。该合同载明：“中标6项药剂总价228.48万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供方需以现款方式缴纳115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需方可以根据市场行情变化随时调整合同价格，如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供方不接受调价，需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需方根据本单位生产状况的变化，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业务工作联系函》，就签订合同及技术协议事宜限定原告当日16时前回复，否则视为原告认同。当日15时许，原告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函》，指出《中标通知书》的开标项目只是《招标邀请函》的部分招标项目，被告并未按总包方式进行开标，原告需重新对分包项目与合同细节做评估，并拒绝签署合同和药剂发运。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5日、5月26日，被告发函原告，告知扣除原告的履约保证金115000元。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质证，可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被告九钢公司将项目编号为JG/ZB/SL2017-YP001的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2年）的项目向原告济环公司发送招标邀请函系要约邀请，原告应被告邀请参与招标、提交了报价表并交纳了投标保证金等费用系要约。但事后被告擅自将招标邀请函中的20项药剂改为6项药剂，改变招标邀请函的初步招标约定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导致原告放弃签约，双方合同签订不能，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先合同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了缔约过失责任，应承担因缔约过失造成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归还投标保证金11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逾期返还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计算逾期滞纳金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早已知晓该20项投标项目为分项总包中标，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履行合同，被告有权扣除原告全部投标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济环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被告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提交补充提交证据，商务技术响应文件，有相关案外公司的业绩合同以及被上诉人针对本次招标的分项技术处理方案，证明目的：1、本项招标完全是互不关联，20个子项都是独立的。2、被上诉人其报价是自愿的，不存在过低的情况。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是：20项工程是有关联的，水处理是个系统性的工程。比如说内燃机系统，不能说其内部各系统是分开运行的。之所以能够分开进行技术性处理，这也是系统性工程所特有的特点。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为了获取20项总包的目的，因此在报价的时候对每一项工程的报价都进行了大幅度的降低，如果说只是为了获取6项工程的分包项目，那么报价就不可能如此之低，上诉人在20项的总包项目挑选其中6项的报价来履行合同，这是不公平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不能认同。
二审查明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发布的招标邀请函（说明书）未明确说明，招标项目循环水药剂处理总包（20项）不能分项招标；被上诉人提交的投标文件（含报价表等）显示为20项分别报价，逐项说明技术方案，但未声明系整体投标、不分项投标。2017年3月14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送的中标通知书。2017年3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17500元。2017年3月23日，上诉人提供有其委托代理人林磊签字并盖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文本，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方佳在该合同文本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栏签名。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十一．4条约定，供方未经需方同意单方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需要有权扣除供方全部履约保证金115000元，并有权不予支付所欠供方货款，上述金额不足以弥补需方损失的，需方有权继续追偿。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就中标的6项药剂或系统总包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履行合同，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15000元，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双方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双方之间的《订购合同书》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9民初4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济环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计2630元，共计3930元，由上诉人上海济环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辉
审判员 高 猛
审判员 晏纯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