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理，男，汉族，1977年8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捕前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04年6月17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1月25日被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厦门市看守所，同月27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熠华，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广理犯抢劫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皖03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广理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4月22日晚，被告人李广理与顾某、周某2、秦某（三人均已判刑）四人经李广理提议将出租车司机杀害后把车开到宿州市卖掉。四人在蚌埠市中平街国际旅行社附近，拦乘陈某3驾驶的皖Ｃ-×××××红色“捷达”出租车。车行至蚌埠市陈梁村附近时，四人让陈某3停车，把陈某3拽至车后排座位将其捆绑。李广理驾车至蚌埠市秦集乡湾塘村，与顾某、周某2等人把陈某3带到附近淤水塘，将陈某3闷死后藏尸在一个涵洞里。随后，由李广理驾车，四人至宿州市卖车，后卖车未果将该车抛进芦岭煤矿塌陷区水中，四人返回蚌埠市。同年5月7日，顾某、周某2、秦某怕尸体被发现，伙同顾斌斌（已判刑）将尸体转移掩埋至蚌埠市秦集镇姜顾村的垃圾堆里。经鉴定：死者陈某3系被他人捆绑四肢后将口鼻部置于黑色淤泥中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被抢出租车价值98000元。
李广理作案后外逃。2016年11月25日，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民警在福建省厦门市港中路1256号象屿物流园10号仓库店面129-2将李广理抓获归案。
一审法院依据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李广理等人上车、杀害被害人、转移被害人尸体的地点以及被害人尸体被发现时的状况等情况。
2、挖掘尸体现场笔录载明：2004年5月13日上午9时许，公安人员带着犯罪嫌疑人顾庆礼来到秦集乡姜顾村，由顾某指认“4.22”抢劫杀人案的埋尸地点。经顾某指认，埋尸地点位于秦集乡姜顾村西侧农田的垃圾堆里。在垃圾堆用铁锨挖了几锨后即挖出尸体，尸体为男性，上身穿深蓝色夹克，下身穿一条蓝色长裤，褪到小腿以下，内穿红色内裤。尸体高度腐败，双腿卷缩，双脚自脚踝处用两条白色塑料绳捆绑，绳结为死扣状。尸体的双手被从背后反绑，同样用两条白色塑料绳捆绑，绳结为死扣状。
3、蚌公刑技法字2004第（31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体解剖照片载明：死者已高度腐败，上身外穿灰色夹克衫，脱至双肘处，内穿蓝色衬衫。下身蓝色牛仔长裤，脱至双脚踝部，红色三角裤，双脚穿浅蓝色袜。双手腕从背后被白色塑料包装绳捆绑，双脚踝部被白色塑料包装绳捆绑。头皮未见明显损伤，头发全部脱落。口唇变形，舌尖微露。口鼻腔内可见黑色淤泥，牙齿根部呈玫瑰红色。颈项部、躯干、四肢及会阴部未见明显损伤。
切开气管、支气管及胃、十二指肠，均可见大量黑色淤泥。
结论：死者陈某3系被他人捆绑四肢后将口鼻部置于黑色淤泥中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而死。
4、扣押物品清单载明：2004年8月5日，侦查人员从潘某处扣押千斤顶一个。
5、出租车、千斤顶照片证明李广理等人抛弃被害人所开车辆及遗留在李广理亲戚潘某家的千斤顶的情况。
6、领条载明：2004年5月27日、8月5日丁某1分别从公安机关领回被抢捷达出租车一辆（车架号033067714、发动机号333519）和皖Ｃ×××××出租车丢失的千斤顶一只。
7、蚌价认字（2005）46号关于捷达出租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和补充说明载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皖Ｃ-×××××捷达FV7160CIX出租车于2003年12月购买，发动机号ATK333519，车架号为LFVAA11G033067714，登记日期为2003年12月，发证日期2004年6月。该车在鉴定基准日价值人民币九万捌仟元整。
8、指认笔录、照片载明：2016年11月29日，侦查人员将李广理带出，对当年案发地址进行指认。李广理经仔细辨认回忆后指出：①位于蚌埠市蚌山区国际旅行社对面马路边，是其四人拦出租车上车的地方；②位于蚌埠市高新区姜顾湾塘村南一条田间水沟，是其四人将司机溺死并将尸体藏在水沟涵洞内的地方。另外，位于蚌埠市蚌山区燕山东路陈梁村外路边，是其四人动手抢劫司机财物，并且将其捆绑起来的地方。因陈梁村完全拆迁，并且李广理长时间未在蚌埠，无法指认具体位置。
并有李广理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相印证。
9、辨认笔录、照片载明：李广理分别从两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004年4月22日和其一起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的顾某、周某2。
10、2004年6月10日辨认笔录、照片载明：周某2、秦某分别从无规则粘贴在一张纸上的15张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李广理。
11、关于顾某、沈某等人杀人、抢劫系列案件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载明：2004年5月12日凌晨1时许，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警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称一出租车司机陈某4被抢劫，之后抓获三名嫌疑人。陈某4辨认出抢劫嫌疑人顾某、沈某、胡某，三人均供认不讳。顾某交代了多次抢劫出租车司机的作案事实。5月12日晚，该队民警由顾某指引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周某2等人。周某2首先交待了在蚌埠市秦集镇姜顾村伙同顾某、李广理、秦某抢劫杀害一出租车司机，后将车开至宿县卖车的犯罪事实。该队又加强对顾某的审讯，迫使顾交待了该起案件。2004年5月13日上午，顾某在民警押解下，指认被杀司机陈某3的埋尸地点，并顺利起出陈某3尸体。该队还发出协查，要求抓获李广理等人。2016年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合成作战室经过长期摸排，得知犯罪嫌疑人李广理可能隐匿于厦门市港中路1256号象屿物流园内。2016年11月25日上午，该分局刑侦人员在网安部门及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民警的配合下，在厦门市港中路1256号象屿物流园10号仓库店面129-2，将李广理抓获。
12、户籍证明证实李广理的身份情况。
13、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陈某3，男，汉族，死亡原因遇害，死亡日期2004年4月23日。
14、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认定李广理伙同顾某、周某2、秦某实施了抢劫杀人的事实、对顾某、周某2、秦某均已判刑及判决顾某、周某2、秦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陈某2经济损失161106元等情况。
15、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04年4月22日晚6点钟，其弟弟陈某3像往常一样在龙府小区大门口接班，开夜班出租车，车牌号为皖Ｃ×××××，是一辆红色捷达。陈某3正常应该在23日早上8点钟回家休息，但他没有回来，他爱人张某打他手机，手机关机。8点多钟车主丁某1到陈某3家，问张某是否知道陈某3的去向，张某就与亲戚朋友联系，均讲未见到陈某3。一直等到下午3点钟，张某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民警开展调查工作，带家人去各个出入口查看录像资料，发现陈某3驾驶的出租车于23日3点15分从解放路淮河公路桥向北驶去，此外未再发现线索。失踪当天陈某3穿蓝色衬衫、带拉链藏青偏黑色夹克衫，下身穿深色裤子，脚穿白球鞋，还有一部很旧的黑色诺基亚手机。
经辨认顾庆礼带公安机关从秦集乡姜顾村垃圾堆挖出的尸体，确认是其弟弟陈某3。
16、证人丁某1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4月22日晚6点半在凤一小门口将皖Ｃ×××××红色捷达出租车交给陈某3开夜班，约好第二天早上6点半交班。4月23日早上一直没有等到陈某3回来，打他手机关机，联系他的妻子也说没回来，等到8点半其就打110报案了。等到4月24日，其和陈某3妻子又到龙子湖区报案，民警带其等人看出城录像，录像显示该车于4月23日凌晨3时15分由南向北出城，当时车里隐约看到有3人。此后其和陈某3的家属多方寻找，均未找到陈某3下落。陈某3当晚接车时，上身穿浅色衬衫，下身穿蓝色裤子，脚穿白球鞋，车内有该车的行车证、营运证、身份证、从业资格证等。车是其于2003年12月贷款买的，价格是104800元。
经辨认，宿州市芦岭派出所院内停放的红色捷达轿车是其皖Ｃ×××××红色捷达出租车，车架号是033067714，发动机号是333519。
17、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04年4月底，其妻子的堂弟李广理和他的三个男性朋友到其家，门口停了一辆红色轿车，没有车牌。他们在其家住了三四天，干什么其不知道，车一直停在其家门口。其白天在外干活，不知道他们到哪去，晚上他们都回来睡觉。大约过了三四天，李广理和他的三个朋友走了，走的时候没见他们开车，不知道把车弄哪去了。他们在其家留下了一个千斤顶，没有让其找人卖车。
经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李广理、周某2、顾某、秦某的照片，确认到其家的就是这四个人。
18、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04年4月26日凌晨3点多钟，其起床去捕鱼，在划船的路上看见塌陷区里有灯光，其在岸上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是一辆红色车，其没敢朝跟前走，车灯没亮多久就灭了。其在塌陷区里的车旁边斜坡上，看见一个扳手、一个螺丝刀。
19、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李广理是其儿子。2004年的一天，其回到老家父母那里，父母跟其说“广理出事了”、“短人家路了（拦路抢劫的意思）”、“有大虎和小虎”。过了几天，李广理找其要钱逃跑，其给了他400元钱，他带着老婆孩子跑到温州，后来他老婆带着孩子又回来了。过了两三年，李广理联系其说他到了丽水，其劝他回来自首，还到丽水找过他一次，给他2000元钱，看到了他在外面找的女人何文某，临走时又劝他回去自首，他说“回头就去自首”。后来其知道他又离开了丽水，去哪他没说，有时候他说生活很难过不下去了，其就给他打点钱，一共打了两三回，每次都是2000元，都是通过邮储银行汇到何文某的卡上。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丈夫叫陈某3，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车是皖Ｃ×××××红色捷达。2004年4月22日晚陈某3出车，过了两夜一天都没回家，到4月24日早上，其和家人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过了约20多天，其和家人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说其丈夫遇害了，尸体在秦集那边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其一家人在殡仪馆内见到了其丈夫的尸体。其没有看到尸体但是看到了衣物，那套衣服是其拿给他穿的，家里一些男性亲戚、邻居看到了尸体，确认死者就是陈某3。
21、同案犯顾某供述：2004年4月20日左右一天晚上6点多钟，其在工农路成威网吧上网，在网上遇到周某2，周某2讲他那边有三个人，让其带点东西过去干活，意思是过去搞点钱。当时他讲他们在火车站旁边网吧上网，约其到火车站广场见。其过去见到周某2和李广理、秦某。其问周某2怎么搞钱，李广理讲到二钢东边大坝子上抢男女谈对象的，其等人都同意了。四人溜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就从大坝上下来，溜到虹桥歌舞厅西边那条路上商量怎么办。李广理讲“干脆抢辆出租车，我们把司机给做掉，把车开到我老家卖掉”。其问李广理能不能卖掉，他讲他老家在宿县，包卖的。其四人都同意了，走到中平街安德市场对面国际旅行社下面等出租车。事前在虹桥西边那条路边小店，让秦某向老板要了一根捆啤酒瓶的绳子，是白色的，就是准备把司机骗到燕山乡陈梁村后，把司机捆起来，然后由李广理开车到向武店去的三岔路口，路东有个塘，准备把司机扔到塘里，然后直接开车到宿县。其四人在国际旅行社下面等车时，大约晚上11点钟左右，从西边过来一辆红色捷达轿车，秦某招手拦车，其坐后排左边，周某2坐中间，李广理坐右后面，秦某坐副驾驶，李广理讲到陈梁。司机是一个40多岁瘦瘦的男子，有点秃顶，穿的蓝裤子、白球鞋。司机把车开到陈梁村的三岔路口，再向前就是土路了，不愿意向前开，其等人想让他向前开一点再动手，司机不愿意。其第一个动的手，左手向后拽着司机头发，右手搂着司机脖子向后，李广理从右后车门下车，站在车旁看是否有过往车辆，秦某、周某2帮着把司机向后拽，司机想把车发动起来，秦某一把把车钥匙拔了出来。其等人把司机拽到了后排中间，李广理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向前走。其把秦某要来的绳子用打火机烧成两段，一段捆司机的手脖子，是把手背到后面捆的，用绳子把脚脖子也捆上了。其怕捆不紧，又把司机的球鞋带拿下来，在手脖子、脚脖子各加捆一道，周某2在旁边帮忙。李广理在前面开车，从驾驶台上找了一块抹布递给周某2，因为怕司机喊，周某2把抹布塞到了司机嘴里。车向南开到向武店去的三岔路口时，其等人把车停下来，路东有一口塘，本来准备把司机扔到塘里淹死，坐了一会看过往车辆太多，只好回头开到秦集乡湾塘村防水的大坝那里。那个大坝是东西走向的，下面有个桥洞是南北走向的，因为其家就是湾塘村的，对那里熟，是其提议把司机带到那里淹死的。大约夜里1点多钟，其等人停车把司机拽下来，其和李广理、周某2三人把司机抬到桥洞里，李广理又上了桥，秦某好像有点害怕，坐在出租车里没下来。桥洞最底下和水面是平行的，水大约有十几公分深，下面有淤泥。其三人把司机面朝下扔在水里，司机在水里把嘴里的布吐掉，身子歪在泥里，头抬出水面，说“你们还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其讲“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我给你机会，我就没有机会了”。其又问他“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来？”他讲“没有钱”。其讲“没钱就别讲了，还讲啥呢？”接着其没脱鞋就跳到水里，司机当时头朝西，身子陷在淤泥里，其用右脚踩着司机脖子，把他头向淤泥里踩，想闷死他。其踩了一分多钟，司机头一强又抬出水面。其当时是两手扶着桥洞边用脚踩的，一看不好踩，就脱了鞋。周某2也把鞋脱了，也下了水，其用两手按着司机的头，朝西按到淤泥里，周某2用两手按着司机的腿，按了五分钟，把司机淹死了。其和周某2把司机的尸体塞进桥洞里，李广理又下到水里，三人用手把水底的淤泥挖上来，糊上司机的脚，这样，从旁边过路的就看不见司机的尸体了。其等人从水里上来，李广理就开车向他的老家宿县去了，是奔他二姐夫家去的。在离村子有三四十里路时，其等人把车牌、顶灯都下了，扔到旁边的麦地里。车上有一本行车证名字叫丁双勇，两本驾驶证一本是丁双勇，一本是陈某3，这个陈某3就是其等人弄死的那个司机。出租车工作台右边的服务证是丁双勇的，也和车牌扔一个地方了。其等人把车开到李广理二姐夫家门口，在那住了四五天，四处卖车没卖掉。其等人商量一下，觉得车卖不掉，只有扔了。其四人开车到芦岭煤矿旁的一个塌陷区，李广理把车发动起来，他跳下车，车滑进塌陷区，四人步行回李广理二姐家，第二天上午回到蚌埠，回来后就各走各的。过了四五天，其觉得尸体放在桥洞下容易被人发现，就准备找个地方把它埋起来。其到周某2他们租房子的地方，当时周某2、彬彬、秦某都在，其讲了此事。当晚9点多钟，其四人一起下水，把尸体拖上来，向西拖了100多米，有一个垃圾站，其等人事先带了一把锹，一起动手，在垃圾堆西边挖了一个坑，把尸体埋进去，就走了。其等人还从杀死的出租车司机身上搜了100多元钱，还有一个黑色的大手机，在宿县矿区一个电信公司卖了20元钱，还把驾驶证和行车证都扔到宿县塌陷区的水里了，把千斤顶放在李广理二姐夫家。
22、同案犯周某2供述：大约一个月前一天晚上，其和李广理、秦某三人到淮河坝子上转转，想抢谈恋爱的人，后来感觉三个人有点少就没干。其三人到解放二路的网吧上网，正好顾某在网上，就问顾某可去混点钱，顾某同意，四人约好在火车站广场见面。开始意见没统一，李广理还要到坝子上抢谈恋爱的，就溜到坝子上边走边争，最后一直走到郁金香宾馆东边路上，李广理提出找辆出租车，把司机做掉（杀掉），车开回他老家宿县，能卖几万元钱。顾某讲干就干，其和秦某没发表意见，反正他俩商量好了，怎么讲其就怎么干。其四人就在路边商量动手劫车的地点，最后由李广理提议定在燕山陈梁，因为离其等人家远，而且李广理讲他对那边熟。顾某让李广理坐在副驾驶，负责拔出租车钥匙，其余三人坐后排动手。后顾某又让秦某到郁金香宾馆对面一家烟酒店，向老板要了一小团白色啤酒绳。其四人溜到蚂虾街南边，拦了一辆红色捷达出租车，是顾某让秦某一人拦的车，四人按事先商量好的位置上车坐好，当时已经是深夜。司机是个40岁左右的男子，有点败顶，中等体态，上身穿天蓝色长袖衬衫，下身穿灰色宽松裤。在杀死司机后其等人在车里看了驾驶证和行车证，才知道司机叫陈某3，车主叫丁某1，那些证件被扔在宿县路边草丛里了。出租车开到第二看守所东侧200到300米左右一个小十字路口都是土路的地方，司机不愿走了，让其等人下车。这时顾某一把抓住司机头发向后拖，李广理把车钥匙拔掉，帮忙把司机向后推。其和秦某也抓着司机的胳膊和衣服向后座位拖，司机挣扎，也没呼救。司机被拖到后座位中间，秦某坐左边，其坐右边，李广理开车，顾某坐副驾驶。在路上一个偏的地方停车，顾某在车上把司机的手和脚都用啤酒绳捆住了。李广理把车开到湾塘村和塘面杨村交界处的一个小桥上，顾某把司机从车上拖下来，扛在肩膀上。其等人顺桥北侧的土坝子上向西走约一两百米，顾某把司机放下来，讲把司机推到坝子下的水里闷死，其余人都没反对。当时司机手脚被捆住，手是背到背后捆的，嘴里用车里的塑料袋揉成一团塞住。坝子顶离下面沟里的水有一米多高，水就30厘米左右深，下面淤泥也有30厘米左右深。顾某把司机推下沟，司机滚到沟里水中，面朝下趴在水里，腿是弯着和手捆在一起的，但司机头昂着。顾某把鞋子脱掉，跳到沟里，用脚把司机头往水里淤泥里踩。司机挣扎劲大，他踩不住，李广理让其下去帮顾某按司机腿，其就脱鞋子下去，双脚踩着司机大腿，不让他挣扎，顾某踩头，闷了约5分钟，司机不动了。其和顾某就拖着司机往沟旁的涵洞里塞，俩人听到涵洞里有喘气声音，知道司机还没死，就一起把司机拖出来，在水沟里闷了约一二十分钟，才又把司机塞到涵洞里，俩人就上来回车里走了。这期间李广理没下沟，他站在上面指挥，在闷司机之前其就让秦某回车里等着了。后直接由李广理开车来到宿州市，第二天凌晨六七点钟到了李广理姐家，讲了几句话，就开车到另一姐家睡觉。在路上，李广理和顾某把车牌照卸下来，扔到路边积水的煤矿坑里了。这次抢了有150元左右零钱，一部深灰色大手机。钱由顾某收着，手机在其睡觉时被顾某和李广理卖到家手机店了，听他们讲就卖20元或是40元。其等人在宿州呆了约一个星期，住在李广理娇姐家，她对象在家。李广理开车在他亲戚家都转了一圈，联系卖车，白天车停在野地里，晚上停在娇姐家门口，一直联系不到买主。最后其等人决定把车毁掉。第二天凌晨2点多钟，其四人把车开到的大型煤矿塌陷区，里面积水很深。李广理把车开到路东的塌陷区下坡处，车不熄火，他跳下车，车就顺坡开到水里去了。第二天，李广理自己去看车，回来说车没沉在水面漂着，有警察在打捞。中午其四人坐车回蚌埠，之后就分开了。后其、顾某、秦某三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讲的，涵洞要放水了，把尸体换个地方，晚上9点多钟，其三人和彬彬就到藏尸体的涵洞，秦某在旁边看着，其余三人把尸体拖出来，顾某讲把尸体埋在涵洞西北侧一两百米处的一个大型垃圾堆里，其三人把尸体抬过去，顾某用铁锹把垃圾堆挖个坑，把尸体推进去，再把垃圾埋上，其等人就走了。
23、同案犯秦某供述：大约个把月前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其和周某2、李广理一起上网，周某2在网上碰到了顾广礼，顾广礼约其三人到火车站广场见面。见面后顾广礼提议一起从路上拦个出租车开到陈梁村附近，抢司机点钱花，其三人同意了。四人一起从火车站广场往西溜，路上经过一家批发部时，李广理向人家要了一条捆啤酒用的啤酒绳。溜到安德大菜市旁的工农路口拦了一辆红色捷达出租车，其坐副驾驶，顾某坐司机后面，李广理坐其后面，周某2坐中间。车快开到陈梁村时，顾某将车喊停，并从后面一把抓住司机头发，将司机从驾驶位中间拉到了后排，同时其几个人也让司机别乱动。顾某解下司机的鞋带将他的双手反绑起来，李广理从车上找到一条毛巾递给顾某，顾某把毛巾塞进了司机嘴里。李广理把车开进陈梁村里停下来，从车的工作台找到80多元钱，又从司机身上搜到一部老式大手机，共抢了100多元钱。接着把车开到仁和集附近，到路西的一条乡村公路，开了两里路停下来。李广理把啤酒绳递给顾某，让顾某把司机的双脚绑起来。绑好后四人下车商量，李广理提出把司机做掉（弄死），将车开到宿县他老家，他能把车卖掉，大家都同意了。然后由顾某扛着司机往西去，李广理和周某2跟去了，其没去，坐车上等他们。过了大约20多分钟，他们回来了，顾某讲他和周某2把司机按在水里闷死了，然后把司机尸体扔到一个涵洞内。之后李广理开车把其三人带到他宿县老家，离芦岭很近，在他老家呆了四五天车子没卖掉，其等人将车推到当地煤矿的一个塌陷区水里，车没沉下去，其等人就回蚌埠了。司机的手机被顾某拿到芦岭街上当了20元钱。大约十几天前，顾某对其说李广理讲仁和集那边沟里快放水了，尸体放在涵洞里怕被人发现，要转移一下，但当时找不到李广理。过了五六天的一天晚上九点钟左右，顾某约其、周某2、彬彬到了仁和集附近的一个村庄，周某2借了一把铁锹，四人来到藏尸体的涵洞，涵洞位于一条坝子上，坝子直通高速公路，顾某下到涵洞内，用手拉着尸体脚上的绳子，将尸体拉上坝子，顾某又用铁锹穿过尸体脚上的绳子，和彬彬半拖半抬着尸体，沿坝子往高速公路那边走去，在高速公路下面的垃圾站找到一个一米来深的坑，将尸体扔进去，然后从旁边挖土盖上，之后其等人就回市内了。
24、上诉人李广理供述与辩解：2004年四五月的一天晚上，其和周某2、秦某三人在火车站边的网吧玩，网上碰到了顾某，就约他一起出去逛。顾某来了之后，有人说（忘了具体是谁提的）要去淮河坝子上抢情侣的钱，其四人就一起从拉丝桥边上到坝子上，逛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合适的作案目标，就从坝子上下来了。然后其就说“要不我们抢一辆出租车，把司机做掉，然后把车子卖到刘府去”。他们也都同意了。其四人一路走到蚂虾街，路上秦某在一个小店里要了一些捆啤酒的尼龙绳，准备用来捆司机的手脚。其四人在国际旅行社对面路边拦了一辆红色的捷达出租车，司机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前面头发不多，上身穿黑色夹克衫。上车后顾某坐前面，其余三人坐后面，其坐在中间，左边秦某，右边周某2。顾某让司机开车往陈梁村，到了陈梁村边，其让司机把车往村里面开一点，司机说前面路不好不去，他还让其等人下车。其等人看周围没人就开始动手抢司机的财物，顾某用手掐司机的脖子，其余三人都下车，然后周某2在后排座，顾某在副驾驶，他俩把司机往后拖，其把驾驶室门打开帮忙把司机的腿往后送。后其上车开着车往湾塘方向走，路上他们在后面把司机的手脚用事前准备好的尼龙绳捆起来。路上顾某指挥其如何走，因为他家住湾塘，湾塘他很熟，就准备在那里把司机弄死。车子开到湾塘南边后，其等人把车停在路边，把司机从车上拖下来，其架着司机的脚，周某2和顾某架着司机的上身，秦某在后面跟着走。其等人沿一条小路往田地里面走，走了一两百米，看到路边有水沟，就把司机扔到水沟里，准备淹死他。司机被扔到水里后，说“你们难道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其记不得是否回答他了。接着顾某和周某2下到水沟里，用手和脚把司机的头往水里按，几分钟就把司机淹死了，其和秦某站路旁边没有下去，他俩上来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还在喘气”，接着周某2又下去按司机的头。等司机死透了，顾某和周某2把尸体往水沟边的涵洞里塞，然后用草把尸体掩盖起来了。其等人离开现场后，一开始开往刘府的方向，但是没有开到刘府，后来把车子开到了芦岭。在去芦岭的路上，其等人把车子的车牌、计价器等东西都掰掉扔在路边。到芦岭已经是下半夜了，其等人住在其姐李姣家，其姐夫在家。住了一两天，其自己一人出去卖车也没卖掉，后来其等人就把车淹掉回来了。抢到的财物没有分，手机和120元现金都在顾某那里，吃饭、加油用的都是那个钱，手机是直板黑白屏带天线的，在芦岭卖了30元钱，也花掉了。在抢了出租车回到家之后，一天公安机关到其家抓其，其逃掉了。事后其听说周某2等人被抓走了。开始其带着老婆孩子到温州打工，两三年后其一个人到浙江丽水，在那里其记下了工友陈某5的个人信息，找人办了一个假身份证，身份证照片是其自己的，那个身份其一直用到现在。离开丽水后其来到福建浦城，在那认识了现在的同居女友何文某，在浦城呆了两三年，然后跟何文某一起到厦门生活至今。逃跑期间，其和母亲一直都联系，但是频率不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广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李广理提议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其应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一伙作案手段极其残忍，致一人死亡，且抢劫数额巨大，后果极其严重。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及同案犯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该案的事实、情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广理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李广理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李广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陈某2经济损失161106元，同案犯顾某、周某2、秦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广理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提议抢劫杀人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在犯罪中并非起主要作用，不是主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广理的辩护人主要提出：1、李广理并非提议人，在案件中未直接实施抢劫和杀人，并非起主要作用。2、一审法院对李广理量刑畸重。3、无法确认当时李广理等四人抢劫并杀害的是否系陈某3。综上，建议改判李广理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李广理提议并伙同顾某、周某2、秦某将出租车司机陈某3杀害后，将抢来的价值98000元的红色捷达出租车开到宿州市出售未果予以抛弃及顾某等人转移被害人尸体、李广理在厦门市被抓获的事实，有一审判决所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李广理及其辩护人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没有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李广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提议抢劫杀人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李广理提议杀人抢车的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顾某、周某2、秦某的供述证实，且四人相关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无法确认当时李广理等四人抢劫并杀害的是否系陈某3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经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是其弟弟陈某3；证人张某证实，家里一些男性亲戚、邻居看到了尸体，确认死者就是其丈夫陈某3；顾某、周某2供述通过被抢车辆上的驾驶证得知被他们杀害的驾驶员叫陈某3；被抢车辆的车主丁某1证实案发当晚驾驶其车辆的是陈某3。综上，足以认定被李广理等四人抢劫并杀害的就是陈某3。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广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李广理提议实施杀人抢车犯罪行为，并在犯罪过程中负责驾驶被抢车辆，后又驾车带同案犯到宿州市积极寻找买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广理关于其在犯罪中并非起主要作用，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广理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李广理等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对其应限制减刑。李广理关于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李广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李广理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符仲云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高洪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琛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被告人具有累犯情节，或者所犯之罪是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罪行极其严重，根据修正前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而根据修正后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同时决定限制减刑可以罚当其罪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