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民初28057号
原告：朱亚芬，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告：朱荣平，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告：徐某某，女，195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春，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喜满楼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唐咸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涛，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亚芬、原告朱荣平、原告徐某某与被告上海喜满楼敬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亚芬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春、被告上海喜满楼敬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亚芬、朱荣平、徐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9,864.44元、护理费360元、营养费160元、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39,022.50元、死亡赔偿金288,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87,916.94元；2.被告返还三原告养老费用5,967元(包括押金5,000元及2017年8月已收费)；3.被告赔偿三原告律师费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6日，朱亚芬将其父朱某某送至上海喜满楼敬老院养老居住，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护理级别为专护等。2017年8月15日，敬老院工作人员致电朱亚芬，称朱某某在屋内转来转去、胡言乱语，要求其带朱某某去医院治疗，当日朱亚芬将朱某某带至医院就诊，并将医院开具的药剂、医嘱等病史一并交至敬老院。2017年8月20日上午，朱荣平接到公安机关来电，称朱某某摔倒在水清路、近报春路口处的高架道路上，已被送往医院急救。朱亚芬立即赶往医院，并通知敬老院将病历送到医院，但当时敬老院工作人员竟然不知老人已走失。朱某某入院诊断为脑出血额顶叶，高血压III期，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3日死亡。朱亚芬等人认为，上海喜满楼敬老院明知朱某某的身体、精神状况及行为能力，却未尽到应有的注意和看护义务，更未达成专护级别；敬老院对于朱某某走失一事毫不知情，存在严重失职；朱某某走上高架道路后摔倒，造成脑出血，导致死亡，损害后果应全部由敬老院承担。诉讼中，三原告明确本案诉请以服务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上海喜满楼敬老院辩称，其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20日10时许得知朱某某走失，后配合家属将病历送至医院；朱某某因自发性脑出血致摔倒，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因病情加重导致死亡，其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与其从敬老院出走无关；现同意在违约责任范围内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承担适当赔偿责任，同意返还押金5,000元及2017年8月已收费967元，不同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朱某某与徐某某系夫妻关系，朱亚芬、朱荣平系朱某某的子女。
2017年7月16日，朱亚芬(丙方)代表朱某某(乙方)与上海喜满楼敬老院(甲方)签订《上海市养老机构老人入住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乙方入住甲方养老一事……签订下列服务协议：一、甲方为取得上海市养老机构执业证书和法人资格证书的养老服务机构。乙方自愿要求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约定的养老服务。丙方同意为乙方入住甲方期间应承担的付费义务……二、本协议从老人入住实际日期至本年底。……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8、乙方在入住甲方期间，如非甲方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事故，擅自外出迷失方向，交通事故等，甲方不予负责。……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入住甲方时，应如实陈述近期的健康状况，曾经患有XXX疾病和目前的用药情况，不得隐瞒有关病史。……7、如需外出应办妥相关手续并带好个人信息卡同时符合下列规定：……⑵如护理等级为一级以上(含一级)，不宜离院外出，如外出需由丙方代为提出并办理相关手续……五、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乙方入住甲方时，督促或代其向甲方如实陈述近期的健康状况……六、费用结算方式：1、协议签订之日，应预缴住院保证金伍仟元……十、违约责任：……2、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造成相对方或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十二、收费项目：1.护理等级：专护护理。2.床位费：1100元。3.护理费：1200元。4.伙食费：600元。5.交费日期：每月25-30日付次月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6.入院须支付一次性生活用品等1000元。……”。据《入院登记信息表》载，朱某某患有高血压、脑出血、冠心病、前列腺炎等疾病。同日，朱某某入住上海喜满楼敬老院，支付住院押金5,000元。朱某某还支付2017年8月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合计2,900元。
2017年8月15日，朱某某至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病历记载：记忆力下降，胡言乱语，猜疑，睡眠障碍等。
2017年8月20日8时许，朱某某从上海喜满楼敬老院出走。9时26分，路人发现朱某某躺在本市(闵行)G60向外地、水清路出口处，遂报警。后朱某某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急诊，经绿色通道检查自发性颅内出血，诊断为头部外伤、颅内出血损伤等。经院方告知病情，朱某某家属拒绝手术治疗方案，由朱荣平在病历上签名确认。11时55分，朱某某被收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出血额顶叶、高血压III期，给予心电监护，吸氧，降血压、止血、脱水、化痰、补液支持等治疗，复查头颅CT提示颅内出血增多。后朱某某病情加重，意识昏迷，于2017年8月23日14时55分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朱某某接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9,860.04元(含急救医疗费330元、人血白蛋白2,19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839.55元)，并支出护理费360元。
另查明，朱某某曾于2017年6月8日因脑出血(右侧额叶)、高血压(3期，极高危组)等疾病入住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同月28日出院。《出院记录》载：“……出院后用药及建议……再次向患者告知：患者同一部位反复出血，存在血管畸形可能，建议其择期完善脑血管DSA检查以及CTA检查。……”。
为处理涉案诉讼事宜，朱亚芬、朱荣平、徐某某与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万元。
本院认为，朱亚芬代表朱某某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养老机构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护理等级为专护等，该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上海市民政局颁布的养老护理标准，对于专护对象，被告应提供24小时专门护理，并确保各项治疗护理措施的落实等。2017年8月20日早上，被告对于朱某某从其处走失一事毫不知情，直至同日上午10时许经家属告知方才知晓，被告显然在对老人的护理方面存在疏忽，未尽到护理职责，构成违约。同时，本院也注意到，朱某某死亡的后果并非单独由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其自身患有脑出血、高血压III期等疾病，属于高危患者，考虑其死亡原因为脑出血，故朱某某自身疾病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还需要指出的是，因养老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住养的老年人因年龄原因可能自身就有疾病，甚至不能自理，而养老院等养老机构是经政府批准设立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解决了社会的养老问题，提高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应当取得社会的理解和支持。综上，本院结合被告的违约程度及相应后果，酌情确定其对朱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基于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以填平损失为原则。关于医疗费，系朱某某为治疗而支出的合理损失，经审查病史材料及医疗费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本院确认医疗费为5,020.49元。被告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020.49元、护理费360元、营养费160元、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39,022.50元、死亡赔偿金288,460元，合计333,072.99元，由被告按40%赔偿计133,229.20元。诉讼中，被告同意返还押金5,000元及2017年8月已收费967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喜满楼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亚芬、原告朱荣平、原告徐某某133,229.20元；
二、被告上海喜满楼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亚芬、原告朱荣平、原告徐某某5,967元；
三、驳回原告朱亚芬、原告朱荣平、原告徐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04.13元，由朱亚芬、朱荣平、徐某某共同负担1,604.13元、上海喜满楼敬老院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亚芬、朱荣平、徐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