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民申字第23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阳市水东工业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范建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智贵、沈荔融，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根（曾用名张广钧），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将乐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下称武夷酒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金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夷酒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的住所地、营业期限、营业范围、企业法人都与两份《啤酒付款通知单》所体现的债务产生的地点、时间、内容、人物完全一致，表明本案债权的实际债务人是黄俊强及其经营的建阳市旺津酒业有限公司（下称旺津公司），而非武夷酒业公司。从企业名称、企业类型、注册资本可确定，旺津公司系依法成立、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的企业法人，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支持。1.原判决仅凭张金根提供的《关于调整行政、生产管理人员的通知》中黄俊强系武夷酒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就将黄俊强的职业身份定格为武夷酒业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本案债务发生时，黄俊强早已离开武夷酒业公司并亲自掌控另一家企业。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调整行政、生产管理人员通知》、《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场地设备租赁经营协议》、新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均可证明黄俊强从2012年1月起已是另一家企业负责人的事实。黄俊强在两份债权凭证上审批签字证明债务人并非武夷酒业公司。2.原判决以黄俊强曾经代表武夷酒业公司对外签订《购销合同》推定有黄俊强签名的、与啤酒有关的债权凭证上的债务人均为武夷酒业公司错误。2012年1月黄俊强开始租赁武夷酒业公司的场所和设备进行经营，武夷酒业公司将受托于建阳市百益啤酒有限公司（下称百益公司）的啤酒生产和销售业务全部移交给黄俊强企业，2013年在《啤酒付款通知单》上签名的黄俊强已与武夷酒业公司没有关联。3.原判决凭在《啤酒付款通知单》上有叶孝华、冯炳高两人的签名及两人是武夷酒业公司的员工认定武夷酒业公司是债务人依据不足。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啤酒2013年7月工资表》上审批人是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分别从黄俊强企业领取工资，充分证明两人是黄俊强企业的管理人员。结合两人亲笔出具的《证明》、两人并非武夷酒业公司的采购人员、武夷酒业公司不生产和销售啤酒、黄俊强在债权凭证上签名等证据，可以认定叶孝华、冯炳高在债权凭证上的签名是代表黄俊强经营的企业。4.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认定作为法人的武夷酒业公司要对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黄俊强是旺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孝华和冯炳高是旺津公司的管理人员，应由旺津公司承担责任。5.二审判决认定张金根不知真实交易对象是谁，只是基于对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三人的认知错误，基于信赖相信其是与武夷酒业公司发生交易，因此由武夷酒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没有法律规定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签订的租赁合同要对外公示。叶孝华在武夷酒业公司管的是生产、冯炳高在武夷酒业公司管的是账目，没有在对外采购单上签单的权利。张金根称长期与武夷酒业公司进行交易，应可以提供一、两份两人签单，然后武夷酒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才能证明两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便张金根相信是与武夷酒业公司发生交易，也是张金根的主观想法，不应由武夷酒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6.原判决因武夷酒业公司配合建阳市人民政府进行维稳，代替经营不善的黄俊强企业垫付职工工资，从而武断认为武夷酒业公司就是债务人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张金根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武夷酒业公司是本案的债务人。1.张金根提供的《啤酒付款通知单》除了三个自然人的签名，找不到任何与武夷酒业公司有关的信息，无法证明讼争债务与武夷酒业公司的关联性。2.武夷酒业公司拥有“九洲武夷”商标与有否从事啤酒生产没有必然联系。3.张金根无法说明其以往煤炭买卖中债权实现的形式。（四）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武夷酒业公司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所有证据均指向本案债务人是租用百益公司证照进行经营的黄俊强及旺津公司。1.二审中，冯炳高、叶孝华出具两份《证明》，均证明两人在啤酒生产企业兼职的事实，他们的签字并不代表武夷酒业公司，两份证明均确认《啤酒付款通知单》所购的煤炭是用于啤酒生产，与武夷酒业公司无关。2.武夷酒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均载明生产经营范围只有白酒和黄酒的生产、销售，没有生产和销售啤酒的资格。3.百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生产许可证》均载明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啤酒，百益公司具备生产啤酒的资质，黄俊强借用其证照进行经营。4.《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场地设备租赁经营协议》证明黄俊强是百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5.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2013）潭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及委托书证明，《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场地设备租赁经营协议》系由百益公司委托授权，武夷酒业公司是受托人，该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应由百益公司承担。（五）一审程序严重错误，依照法律规定二审应发回重审而不能维持原判。1.由于百益公司和武夷酒业公司的住所地门牌号一致，其法定代表人与武夷酒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张金根故意将武夷酒业公司当成债务人。武夷酒业公司已告知法院这一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百益公司及黄俊强为被告，也没有通知百益公司及黄俊强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程序错误。2.本案是属于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很大的复杂民事案件，应适用普通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程序错误。3.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煤炭禁止由个人进行买卖。二审查明张金根的销售行为是代表福建将乐安信煤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明知张金根不是适格原告的情况下，维持原判是错误的。（六）新证据《啤酒承包经营出资协议》可证明，本案是由黄俊强提供过时的证据材料并煽动张金根参与、叶孝华、叶建平等人配合制造虚假证词，妄图通过恶意诉讼摆脱其企业及个人债务责任的闹剧。1.叶孝华和叶建平提供的《啤酒承包经营出资协议》可以证明叶孝华、叶建平是黄俊强经营企业的隐性投资人，叶孝华、叶建平才会在一审法院作违背客观事实的询问笔录。2.张金根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证据，均出自黄俊强在武夷酒业公司任职期间代表武夷酒业公司所签。3.一审被调查取证只有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黄俊强、叶孝华和叶建平。综上，武夷酒业公司申请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本案。
经本院依法传唤，被申请人张金根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在本院审查期间，武夷酒业公司提交了以下六份证据：证据1、（2014）潭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15）南民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付款通知单（四份），证明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黄俊强自2012年1月1日起就不是武夷酒业公司的员工，其向武夷酒业公司租赁场地及设备并成立旺津公司用于经营啤酒。证据4、（2014）潭执行字第51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黄俊强经营的旺津公司广为人知，张金根与黄俊强之间业务往来频繁，应当知道该事实。证据5、涉税证明，证明旺津公司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有在实际经营。证据6、武夷酒业公司的工资表，证明黄俊强自2012年起已不是武夷酒业公司的员工，武夷酒业公司此后从未再向黄俊强支付过一分钱工资。叶孝华、冯炳高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武夷酒业公司员工，又是黄俊强设立的旺津公司的员工，并主要就职于旺津公司。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3仅能证明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签订《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场地设备租赁经营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黄俊强未依约缴纳承包费等事实，但并未体现讼争债务系黄俊强或旺津公司的债务。证据4中，申请执行人表示“黄俊强经营的建阳市某某酒业有限公司已停业”，未体现申请执行人知道旺津公司的名称，更无法证明黄俊强与旺津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证据5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6是武夷酒业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武夷酒业公司主张该六份证据足以推翻原判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张金根提供《关于调整行政、生产管理人员的通知》证明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是武夷酒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欠款凭证》、《武夷酒业啤酒付款通知单》主张武夷酒业公司尚欠其货款。《欠款凭证》、《武夷酒业啤酒付款通知单》有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的签名确认，张金根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武夷酒业公司发生交易关系，叶孝华、冯炳高、黄俊强的签名应视为代表武夷酒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武夷酒业公司承担。张金根销售煤炭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诉讼主体适格。原判决对张金根要求武夷酒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武夷酒业公司主张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啤酒的生产和销售，但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签订的《福建省武夷酒业公司场地设备租赁经营协议》和两份《补充协议》体现武夷酒业公司拥有啤酒生产的设备、场地、品牌，武夷酒业公司与建阳市奇英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其曾开展过啤酒经营活动，且武夷酒业公司对外采购货物的行为并不受制于自身生产的产品，原判决认定武夷酒业公司以经营范围来否定讼争债务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法证明黄俊强是百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百益公司具备生产啤酒的资质与讼争债务并无关联性，武夷酒业公司认为应由百益公司承担讼争债务的依据不足，原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武夷酒业公司提出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在债务凭证上的签字是代表旺津公司，讼争债务与武夷酒业公司无关的意见，但《武夷酒业啤酒付款通知单》上并未体现旺津公司的名称，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俊强系以旺津公司的名义对外独立开展经营活动，也不足以证明张金根知晓黄俊强、叶孝华、冯炳高等人在旺津公司任职，其行为不代表武夷酒业公司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武夷酒业公司已向张金根宣示武夷酒业公司与黄俊强之间存在承包（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原判决对武夷酒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武夷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百益公司、黄俊强与讼争债务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追加百益公司和黄俊强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武夷酒业公司无法证明张金根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原判决对证据的审查认定，亦无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武夷酒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武夷酒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炳荣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海宁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