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农业开发区站北路*号标准厂房C1。法定代表人：葛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元，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沿江大道**号。负责人：盛韶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阁，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喜莲，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路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郧阳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瑞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中瑞路桥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20121105、1108、1111公估报告存在错误。（1）公估报告摘要部分结论与主体部分关于事故原因的认定不一致。报告第2页摘要出险原因表述为“意外事故”，报告第10页出险原因表述为“故此次事故的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根据以上分析，此次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项目部在2012年11月05日开始的隧道塌方我司无法判定为意外事故”。（2）公估报告对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的理由太过牵强。第一，中瑞路桥公司向泛华公估公司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大量资料。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中瑞路桥公司已经尽到提供资料的义务，泛华公估公司不能以资料不全为由判定该事故的保险责任不成立。第二，由于四个单位未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事故原因无法得到四个单位共同确认，就确定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不当，明显违反了公估机构的职责。（3）公估报告未认定塌方的原因，对保险责任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第一，要认定建筑工程一切险项下保险责任不成立，应以造成物质损坏或者灭失的风险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列明原因为前提。公估报告表述“保险责任无法判定为成立”语焉不详。第二，根据保险条款第43条的约定，即使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索赔资料提供义务，产生的结果是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约定保险人可以由此认定保险责任不成立。第三，以投保人未提供有关资料认定“保险责任无法判定为成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并未规定投保人未提供相关资料的，可以认定保险责任不成立。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只有两种结果，认定保险责任成立和认定保险责任不成立，即核定保险责任是否成立的责任在保险人。（4）公估报告对于残值的处理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条款第46条约定，保险标的遭受损失后，如果有残余价值，应由双方协商处理。若协商残值归被保险人所有，应在赔偿金额中扣减残值。公估报告将残值直接归被保险人所有，违反上述条款约定。2.泛华公估公司2012/07/30至2013/08/04公估报告存在错误。（1）公估报告以塌方处理会议纪要为依据但并不忠实于纪要，断章取义。第一，2012年8月8日，由业主、监理、设计院、中科院、项目部五方就塌方原因和处理意见召开会议。监理单位佘啟贵认为“本次主洞塌方与围岩本身结构有关：强度低、薄层页岩、围岩走向45度、岩层间无粘结能力、破碎松散，掌子面有两条比较大的裂隙，自稳能力差是造成本次塌方的主要原因”。其他与会单位未提出不同意见，表明了五方同意事故的原因。第二，中瑞路桥公司在塌方发生前的施工不违规。会议纪要提出“原设计中该段在Ⅲ级和Ⅳ级围岩过渡段，根据中导洞开挖时积累的地质资料，该段围岩级别在Ⅳ级Ⅴ级之间”。公估报告载明“现场查勘了解出险以前，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项目部按照设计文件要求的Ⅳ围岩施工”，表明事故发生前中瑞路桥公司按照Ⅳ围岩施工，塌方前未违规施工。中瑞路桥公司一直按设计、监理要求施工，并经检审合格。（2）公估报告对于残值的处理不符合保险条款。公估报告将残值直接归被保险人所有，违反保险条款第46条的约定。（3）施救费直接适用合同约定免赔额违反保险法规定。公估报告将施救费用和工程损失等同对待，违反了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3.中瑞路桥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7年3月6日，中瑞路桥公司就案涉《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11/05、11/08、11/11隧道塌方事故》和《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07/30至08/04隧道塌方事故》两份公估报告及所涉全部相关资料和照片，委托西安正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估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咨询，并给中瑞路桥公司出具所涉两份公估报告的理赔咨询意见书。其中，《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11/05、11/08、11/11隧道塌方事故》的理赔咨询意见书认为除“本次保险事故施工单位已按照保险公司索赔清单的要求，提供了相应资料，不能以施工单位未提供相应资料为由判定该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而拒绝赔偿”之外，还认为“受损隧道长度应为16.3m,套用工程量清单单价，仅此一项，受损隧道总额为1083317.52元。并且该公估报告还存在定损漏项及围岩级别的问题。遗漏超前小导管、C20喷射混凝土、∮8钢筋网、∮25中空注浆锚杆和V级围岩工程量计算及锚杆单价引用错误，施救费存在漏项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免赔额的约定计算错误等。”《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07/30至08/04隧道塌方事故》的理赔咨询意见书认为“除本次保险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保险责任成立，受损隧道里程长度为40m，套用工程量清单单价，仅此一项受损隧道总额为2816529.45元”。二审中，中瑞路桥公司多次对原公估报告“本次隧道受损的长度8.1m”的认定提出异议。该理赔咨询意见书还认为“公估报告在定损中存在漏项及围岩级别的问题，遗漏超前小导管和V级围岩工程量计算及锚杆单价引用错误，施救费存在漏项问题，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额计算错误”等。所以，两份新的公估理赔咨询意见书，说明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二）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中瑞路桥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剥夺了中瑞路桥公司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1.中瑞路桥公司在一审中对于三份公估报告提出诸多不同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具有充分的理由。2.隧道塌方原因认定，属于非常专业的技术性工作，公估公司并非此类专业技术单位。3.一审庭审中，中瑞路桥公司当庭表示鉴定需要的资料已经提交给公估公司，一审法院以未提交鉴定材料为由认为无从进行司法鉴定委托是错误的。4.财保郧阳支公司聘请泛华公估公司并没有事先通知或征求中瑞路桥公司的意见，而是在2012年8月5日直接带到施工现场开展查勘，中瑞路桥公司在不熟悉保险理赔程序的情况下，工地材料员周权签了委托书，并以知会函形式通知中瑞路桥公司，知会函上明确载明受“中国人保财险”的委托字样。中瑞路桥公司认为他们长期合作，具有一定的利益关系。5.一、二审诉讼费合计114008元，均由中瑞路桥公司承担。在缴纳高额诉讼费的情况下，中瑞路桥公司不可能无缴纳鉴定费的准备，以未预交鉴定费为由认为无从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不符合常理。6.不予重新鉴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财保郧阳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瑞路桥公司认为二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不能成立。1.保险公估公司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保险事故评估、鉴定机构，出具本案三份保险公估报告的公估公司是依法设立、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一审审理中公估公司均派员出庭接受质询，三份公估报告的法律效力依法应当得到支持。2.中瑞路桥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预交鉴定费用，没有提交鉴定材料是客观事实。3.二审法院不准予中瑞路桥公司重新鉴定的理由是该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瑞路桥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中瑞路桥公司只挑出“由于涉案的三份保险公估报告确定中瑞路桥公司请求索赔的三起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索赔范围”，系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断章取义。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均确认财保郧阳支公司无须对中瑞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充分的证据佐证。（三）中瑞路桥公司所谓的理赔咨询意见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1.理赔咨询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新证据应当是原审前已经客观存在，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或者其他相关生效判决、仲裁文书、公证文书尚未作出、当事人无法提供的证据，而不是当事人原审后单方作出，或者单方申请、委托作出的证据。2.理赔咨询意见书的法律效力无法与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相比。首先，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作出，理赔咨询意见书是中瑞路桥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其次，三份保险公估报告是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明文规定的保险事故理赔依据，而理赔咨询意见书是中瑞路桥公司单方指选的公估机构对中瑞路桥公司单方的书面解答资料；第三，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保险公估机构依法履行了由双方共同参加的现场勘查的法定程序，而理赔咨询意见书则是中瑞路桥公司单方指选的公估机构闭门造车作出。（四）中瑞路桥公司应当承担因其提出的所谓新证据给财保郧阳支公司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中瑞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能否作为确定保险责任承担的定案依据；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关于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能否作为确定保险责任承担定案依据的问题第一，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本案中，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具有保险公估从业资质的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泛华公估公司分别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和评估。两家公估机构均委派公估师赴事故现场勘查、评估、定损，中瑞路桥公司亦提供相关材料，并派员参加了公估机构的现场勘查。三份保险公估报告作出后，两家公估机构均委派公估师出庭接受质询，符合法律规定。三份保险公估报告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确定保险责任承担的定案依据。第二，中瑞路桥公司对泛华公估公司作出的两份公估报告所提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针对《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1105、1108、1111隧道塌方案公估报告》，中瑞路桥公司主张：1.该公估报告的摘要与主体对于事故原因的认定不一致。经查，该公估报告中，虽然出险原因简述为“意外事故”，但在主体部分详细载明“鉴于被保险人截止我司出具本公估报告时未按照我司的《资料清单》提供资料，故我司认为事故发生以后，业主、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未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此次事故的原因无法得到上述四个单位共同确认。故此次事故的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该公估报告主体部分对于该次事故能否认定为意外事故分析详尽，结论明确，仅摘要部分的简述不足以引起歧义。2.该公估报告对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的理由太过牵强，泛华公估公司不能以资料不全、四个单位未共同确认为由，判定该事故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经查，中瑞路桥公司虽然提交了一定的资料，但并未按照泛华公估公司的《资料清单》提供全部资料，业主、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亦未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泛华公估公司在公估报告中写明“现场查勘了解出险以前，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项目部按照设计文件要求的IV级围岩施工”，公估师宋晓峰在一审出庭时解释塌方“是五级围岩上的”，“对出险原因的分析，该施工路段的围岩，通过中导洞的开挖，施工人员继续按4级施工而不改变施工方案，是不构成意外事故的”，已经对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意外事故作出了较为明确的说明。3.该公估报告未认定塌方的原因。经查，中瑞路桥公司与财保郧阳支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财保郧阳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在案涉事故的出险原因无法确定为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的情况下，塌方的具体原因不影响对财保郧阳支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针对《丹土一级公路DTS03A合同段2012/07/30至08/04隧道塌方案公估报告》，中瑞路桥公司主张：1.该公估报告以塌方处理会议纪要为依据但断章取义，与监理单位佘啟贵的意见不符。但监理单位佘啟贵的意见不能视为与会单位的共同意见，至于事故发生前中瑞路桥公司按照IV级围岩施工是否违规，应是泛华公估公司根据会议纪要及相关材料综合作出的判断。对此，公估师宋晓峰一审出庭时解释“施工单位认为设计是在3-4级的，但是实际是在4-5级的。从中导洞施工看，实际上应该已经知道围岩的状况，应停下与监理、业主办理施工手续，满足施工条件后施工。所以是没有按照上述要求来施工”，与公估报告内容一致，具有说服力。2.该公估报告对施救费的认定不当。根据中瑞路桥公司与财保郧阳支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前提是保险责任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产生。本案泛华公估公司认为保险责任不成立，故依据双方约定，施救费不在应当赔付之列。中瑞路桥公司还主张两份公估报告对残值的处理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经查，中瑞路桥公司与财保郧阳支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四十六条约定：“保险标的遭受损失后，如果有残余价值，应由双方协商处理。若协商残值归被保险人所有，应在赔偿金额中扣除残值。”因事故所产生的残值会物化于后续施工中，残值实际归中瑞路桥公司所有，公估报告对残值的处理无明显不当。第三，中瑞路桥公司提供的两份正恒公估公司对泛华公估公司公估报告所作的理赔咨询意见书，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新证据应为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客观存在或者在原审庭审结束后由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中瑞路桥公司所提交的两份理赔咨询意见书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其单方委托由新的保险公估公司根据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作出，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况且，泛华公估公司作出的两份保险公估报告经过中瑞路桥公司与财保郧阳支公司共同委托、公估师与中瑞路桥公司人员现场勘查、法庭质询等程序，其证明力要高于理赔咨询意见书。综上所述，中瑞路桥公司提出案涉三份保险公估报告存在错误、不能作为本案确定保险责任定案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根据该三份公估报告的结论，认定中瑞路桥公司要求索赔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索赔的范围，并无不当。（二）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中瑞路桥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其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期间，中瑞路桥公司认为两家公估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不客观、不科学、不合法，曾就案涉保险事故的理赔事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法庭调查阶段释明“中瑞路桥公司在庭后不提交相关鉴定材料”，中瑞路桥公司坚持认为材料已交给保险公司，其要求鉴定的“就是报案、公估的材料”，后一审法院又告知“如果要补充新的材料庭后向法庭提交”，但至一审程序结束中瑞路桥公司也未提交鉴定材料并交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其客观上放弃了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中瑞路桥公司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公估报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二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妥。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应当再审的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中瑞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中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