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长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鸣，男。
委托代理人：徐晓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倞与被上诉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卞倞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5日作出的（2008）湖吴民初字第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5月12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成立。1997年3月，原告卞倞进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工作。1999年3月29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与上实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各出资50%设立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性质，原告留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继续工作。2001年12月11日，联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收购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与上实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经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企业性质改变为外商独资企业。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在改制时，为了理顺职工的劳动关系，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职工采取由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然后由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与原告等继续留在企业的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置换，并确定员工身份置换补偿金为每年1040元，按职工工作年限（包括在该厂的工作年限）计算，该补偿金按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规定以资产的形式留在企业。2001年12月31日，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了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原告在该证明书上签名确认。2002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工作年限5年，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为5200元。2007年12月21日，被告提前向原告发放了留于企业待日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一并支付的2001年解除合同的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5200元和利息191.18元。2008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原告领取了该协议下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及补贴等合计41029.58元。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原、被告签订完本协议后，《劳动合同》提前解除。被告支付完本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和补贴后，与原告之间现时或将来（除第七条）都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原告承诺不再就《劳动合同》或者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对于原告提出的有关2002年1月1日企业改制以前的连续工龄及货币分房问题，被告认为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原告如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表示将共同遵守法规裁决。原判另认定，2008年9月27日，原告向湖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08年11月20日，湖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原审认为：为理顺劳动关系，完成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置换，国家制定了一系列的文件对相关问题予以规范。企业法人改制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历史上一种特殊情况，同时兼顾国家、企业、职工及投资人的各方利益，国家政策允许通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置换。为此，湖州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4月10日下发了湖政办发（2001）39号关于印发《湖州市区国有、城镇集体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办法》的通知，其中第二条规定：“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是指国有、城镇集体企业在改制过程中，通过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从而转换历史形成的按所有制性质确定的国有、集体企业职工身份，建立企业自主用工、劳动者自主择业的市场化用工机制”。第六条规定：“企业改制解除合同自谋职业的职工，其经济补偿金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与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以资产形式继续留在企业。职工距法定退休年龄五年以上（含五年）被改制企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改制前后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应分段计算，由企业一并支付给职工；由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金由企业支付给职工”。按上述政策规定，被告在2002年1月1日企业改制时，虽只进行了股份变更登记，但按照政策的规定，完成了确定经济补偿金、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工作，对此，原告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证明书上也签字确认，并重新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同时也出具了2002年1月1日解除合同时原告应得补偿金的凭证，并注明此款按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管理。2007年，原告在交还凭证的同时，提前领取了凭证项下的补偿金及利息。故原告在企业改制时与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与被告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已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应为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8年10月9日，原告又领取了2002年至2008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告已领取了改制前后（分段计算）所有的经济补偿金。至于被告支付改制前补偿金的款项来源，并不影响被告已支付原告2002年以前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如存在列支不当的问题，应由税务机关调整。故原告要求被告再次支付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卞倞对被告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卞倞负担。
卞倞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有以下事实不清：1.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及湖申热电（2001）23、24号文件上诉人直至劳动仲裁时才看到。2.一审认定职工身份置换金应为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不清、不足。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劳动合同尽管重新签订，但都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提出的1040元／年的标准与上诉人于2001年当时的工资收入相差甚远。且劳动法明确对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时间应为劳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后才给付，而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给付于法相悖。3.一审认定“凭证”是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这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属对劳动合同解除的确认，这显然背离了事实。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应把湖政发（2001）39号文件作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和劳动部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给上诉人自1997年1月至2001年12月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701.2元。
被上诉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系重复计算经济补偿金，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200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不是解除劳动合同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计发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2001年与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经济补偿金按1040元／年的标准实施，于法于理有据。要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批复（湖开发委通（2001）83号）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湖申热电（2001）23号、24号文件经过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是对上述证据的补强。
上诉人卞倞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对该批复不予认可。
2.项维康、张正和李玉茹的三份申请。证明企业转制时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系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其余不留在被的职工当时已经领取经济补偿金。
上诉人卞倞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仅能说明当时不留在统一公司的职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并领取经济补偿金，与留在统一公司的职工情况不一样。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具有补强性，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01年企业改制时，上诉人卞倞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变更还是解除；二、2007年卞倞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是否为企业改制时卞倞在1997年-2001年工作年限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以1040元／年的标准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系联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2001年完成收购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与上实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经工商股份变更登记而来，企业性质由国有企业改变为外商独资企业。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在2001年改制时，与上诉人卞倞之间通过解除原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了职工身份置换，上诉人卞倞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签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凭证确定上诉人在2002年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为5200元，双方于2002年1月1日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依据湖政办发（2001）39号《关于印发﹤湖州市区国有、城镇集体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办法﹥的通知》精神，作出了本单位有关改制中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实施方案和有关通知，即湖申热电（2001）23号和湖申热电（2001）24号两份文件。经审查，湖政办发（2001）39号、湖申热电（2001）23号和湖申热电（2001）24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国务院、劳动部等部门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法规政策并无冲突，故被上诉人在企业改制中与上诉人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置换的行为合法有效，且双方通过在解除合同证明书上的签字盖章而达成了合意。故原审法院对2001年企业改制时，上诉人卞倞在与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卞倞提出的不知晓后两份文件内容、签字确认仅是为了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备案，双方未进行真正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1年企业改制时，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与卞倞等职工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确定了经济补偿金，卞倞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由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1日出具“凭证”一份，以确定应计发给卞倞的经济补偿金，并注明该经济补偿金按照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进行管理，即“与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以资产形式继续留在企业”。2007年卞倞在交还凭证的同时领取了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虽然卞倞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办理凭证交接的任何手续，但在被上诉人2007年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计发表上进行了签字，计发表上卞倞签字领取数额与凭证上数额一致，且计发表上明确该费用的性质为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与凭证内容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卞倞已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为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企业改制时，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1日出具凭证一份以确定应计发给卞倞的经济补偿金，以1040元／年的标准计算，卞倞从1997至2001年5年的经济补偿金为52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职工本人工资低于平均工资的，按本企业平均工资计发。经查，该标准已高于2001年湖州市城镇企业职工最低工资410元，也高于解除合同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本人月平均工资以及本企业的实际月平均工资。卞倞虽主张该补偿款为福利补偿及其2001年当时的工资远高于1040元／年，但其对此未予举证证明。同时其在交还凭证时实际领取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改制时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确认为1040元／年，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卞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育琴
审判员 张蔚隽
审判员 潘嘉玲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