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悦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宏路5号1幢2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江慧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彬，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文，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丰，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悦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志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袁志文是入选浙江省第六批“千人计划”、杭州市第三批“521计划”的海外留学归国人员，并获得政府相应奖励、补助经费，由政府支付给其单位后再由单位发放给其个人。2016年6月25日，袁志文（甲方、债权人）与悦瑞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支付备忘录》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应向甲方转移支付政府奖励给甲方的专项人才补助金1800000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扣除申报奖励费用90000元整，实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1710000元整；支付金额1710000元，乙方承诺在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42500元，分12个月在一年内支付完毕，乙方的第一次支付应当于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乙方应于2017年6月20日前向甲方付清上述所有款项。但此后，悦瑞公司未能按约支付上述款项。袁志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悦瑞公司支付袁志文专项人才补助金1710000元；2.悦瑞公司支付袁志文自该补助金发放时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6年9月19日为164967元）；3.律师费30000元由悦瑞公司承担；4.诉讼费由悦瑞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悦瑞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支付备忘录》无效。因对该《支付备忘录》的效力问题，悦瑞公司可以以答辩的方式维护其诉讼权利，人民法院通过对本诉的审理也能就该问题作出认定，故悦瑞公司无需另行提起反诉，经释明，悦瑞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案涉《支付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悦瑞公司关于《支付备忘录》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之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悦瑞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应由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支付给袁志文，也与《支付备忘录》的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悦瑞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款项给袁志文，构成违约，袁志文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要求悦瑞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均有所不当，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根据《支付备忘录》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悦瑞公司未按约在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的142500元应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付利息，计至2016年9月19日为1033.13元；未按约在2016年8月20日前支付的142500元应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付利息，计至2016年9月19日为499.34元，合计1532.47元；自2016年9月20日起的利息可按本金171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袁志文诉请悦瑞公司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判决：一、悦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志文专项人才补助金1710000元，并支付计算至2016年9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32.47元，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本金171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含）以内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付；二、驳回袁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73元，由袁志文负担1114元，悦瑞公司负担9859元。
宣判后，悦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悦瑞公司与袁志文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涉案人才补助金的支付与悦瑞公司无关。悦瑞公司与袁志文并无劳动合同关系。袁志文向政府申报取得的专项人才补助金的基础合同是《全日制劳动合同》，该合同是2013年3月30日由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和袁志文签订的。在专项人才补助金的申请过程中，悦瑞公司只是形式上的“用人单位”，实际聘用袁志文的是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后，悦瑞公司与袁志文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支付备忘录》，该备忘录约定：甲方(债权人)袁志文，乙方(债务人)悦瑞公司，乙方应向甲方转移支付政府奖励给甲方的专项人才补助金180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扣除申报奖励费用90000元，实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1710000元。支付金额：17l0000元。乙方承诺在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42500元，分12个月在一年内支付完毕；乙方的第一次支付应当于2016年7月20日前完成，乙方应于2017年6月20日前向甲方付清上述款项。因政府对于奖励给袁志文的专项人才补助金的发放是基于2013年3月30目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和袁志文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实际聘用袁志文的也是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该人才补助金的转移支付等相关事项均应由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和袁志文自行处理，悦瑞公司无权处理。综上，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支付备忘录》属于损害第三人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悦瑞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损害了悦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期间，悦瑞公司曾向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和《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原审法院对悦瑞公司的上述申请均未予以回应。《支付备忘录》落款处“浙江悦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直接关系到悦瑞公司是否具有向袁志文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是本案需要查清的基础事实。但原审法院对悦瑞公司的申请未予回应，剥夺了悦瑞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支付备忘录》损害第三人杭州深瑞水务有限公司合法利益，属无效合同。该判决书的“案涉《支付备忘录》系双方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人才补助金作为不可分割的同债务，诉讼时效以及利息起算点均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涉案人才补助金的利息应以本金17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审判决“酌情予以调整：根据《支付备忘录》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自2016年9月20日起的利息可按本金171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并支持悦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志文承担。
针对悦瑞公司的上诉，袁志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因为涉案经费是由袁志文向政府申请并收取，后悦瑞公司非法截留挪用，基于此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署了支付备忘录。该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一审庭审中悦瑞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悦瑞公司主张该备忘录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给付的部分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悦瑞公司认为其中两笔款项利息不应给付，是对相关司法解释条文的曲解使用，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悦瑞公司、袁志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支付备忘录》的效力以及悦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首先，关于《支付备忘录》的效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悦瑞公司对《支付备忘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悦瑞公司又要求对《支付备忘录》落款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悦瑞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反驳在先陈述的情况下，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因此，《支付备忘录》的真实性应依法予以确认；悦瑞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支付备忘录》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其次，悦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支付备忘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约定，悦瑞公司应于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所有款项，且该备忘录并未约定其他付款阻却条件。因此，悦瑞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悦瑞公司逾期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请求，判定由悦瑞公司向袁志文支付专项人才补助金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悦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3元，由浙江悦瑞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