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西安联森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学海，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馨，美国旧金山艺术大学学生。
委托代理人宋学海，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利萍，汇仁大药房西安曲江新区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佳斌，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波、张懿馨因与被上诉人夏利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波、张懿馨委托代理人宋学海，被上诉人夏利萍委托代理人李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利萍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李松勇于2003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通过互相扶持、共同奋斗积累了大量共有财产。但在李松勇去世后，夏利萍于2014年12月发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李松勇在隐瞒夏利萍情况下与张波、张懿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无对价转让方式将夫妻共有的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森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张波、张懿馨。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上述股权应属夫妻共有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之规定，李松勇在夏利萍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擅自以无对价转让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夏利萍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2009年5月25日李松勇与李松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判令张波、张懿馨承担全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25日，李松勇作为甲方、张波作为乙方、李松霞作为丙方、李松萍作为丁方四人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并委托甲方代表四方同二分厂签订承包协议；四人对内在出资、权力及分配等问题上享有同等地位。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在二分厂承包协议终止时废止。2001年2月28日，西安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市体发改（2001）11号“关于同意‘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申请改制为西安利君方圆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的批复”，同意二分厂改制成利君方圆公司。2002年4月22日，李松勇与李松霞、张波、李松萍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公司股东经过友好协商，就公司实现净利润的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一、截止2001年12月31日，公司共计实现净利润10976075.47元，由股东李松勇、李松霞、张波平均分配；二、由2002年开始，公司实现的净利润各股东按李松勇30%、李松霞30%、张波30%、李松萍10%分配；三、具体实施上述分配方案时，应将各股东欠公司的款项，在各自所分得的净利润数额中予以抵减。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02年4月8日，利君方圆公司与李松勇签订《出资协议书》，决定成立联森公司，总投资50万元，其中利君方圆公司出资25.5万元，李松勇出资24.5万元。2002年4月12日，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字（2002）第271号《验资报告》，联森公司已经收到申请的注册资本50万元。2002年4月17日，联森公司按出资协议股东约定的出资比例在西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04年5月20日，利君方圆公司作为甲方、李松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利润分配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0万元，乙方出资40万元，双方共同出资组建联森公司。甲方不参与日常管理活动，由乙方全权处理，乙方每年向甲方交付4万元利润分成。2004年8月18日、8月19日，李松勇分三次向联森公司账户增资存入现金350万元。2004年8月20日，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西新会验字（2004）131号《验资报告》，称根据联森公司第六次股东会议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50万元，由李松勇在2004年8月20日前缴足，变更后注册资本为400万元。经审验，截止2004年8月20日，联森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50万元，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合计400万元。验资报告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和“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认缴新增注册资本350万元，股东名称为李松勇。变更后利君方圆公司为10万元，占2.5%的股权，李松勇为390万元，占97.5%股权。2004年8月25日至2004年10月19日，李松勇出具16份收条，以现金方式从联森公司取走350万元，收条中注“归还增资款”。2005年2月3日至2007年1月24日，联森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李松勇、张波、李松萍、李松霞的14份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中显示收款方式现金、交款事由投资款，总金额350万元。张波、张懿馨称该350万元投资款由其及张波、李松霞与李松勇共同出资，出资比例按照2002年4月22日，其四人《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比例出资。2009年5月4日，利君方圆公司作为甲方、李松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称二分厂经营部发包与李松勇经营，由于经营部销售产品的限制，加之医药经营企业股份制改制的需要，由李松勇出资，二分厂同意成立股份制公司。二分厂经营部更名为联森公司。鉴于2001年二分厂发起成立的利君方圆公司，二分厂主体已不存在，双方协议利君方圆公司承接原二分厂与联森公司之协议内容。利君方圆公司不参与联森公司分红，不参与资产清算。2009年5月15日，联森公司召开第九次股东会议，由利君方圆公司代表人段金琪、李松勇参加，决定同意李松勇将其拥有97.5%股权中68.25%按比例转让给李松霞、李松萍、张波三人，转让后公司股权为利君方圆公司占2.5%、李松勇占29.25%、张波占29.25%、李松霞占24.375%、李松萍14.625%。2009年5月25日，李松勇分别与李松霞、张波、李松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份协议约定：李松勇将其在联森公司占有的68.25%股权中的42.857%转让给张波、35.714%的股权转让给李松霞、21.429%转让给李松萍，转让后李松勇、张波分别享有联森公司29.25%的股权（出资117万元）、李松霞享有24.375%股权（出资97.5万元）、李松萍享有14.625%股权（出资58.5万元）、利君方圆公司享有2.5%股权（出资10万元）。2009年7月23日，联森公司按照三份转让协议在工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联森公司在西安市工商局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2002年4月17日，联森公司在西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04年8月24日，联森公司在工商局变更登记投资人，利君方圆公司投资10万元、李松勇投资40万元。同日，联森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登记为400万元。2009年7月23日，联森公司变更投资人，利君方圆公司投资10万元、李松勇投资117万元、张波投资117万元、李松萍投资58.5万元、李松霞投资97.5万元。2013年11月26日，联森公司变更投资人，李松勇实缴127万元、张波实缴117万元、李松萍实缴58.5万元、李松霞实缴97.5万元，同日，法定代表人由段金琪变更为李松勇。2014年4月13日，联森公司变更投资人，李柏杨实缴127万元、张波实缴117万元、李松萍实缴58.5万元、李松霞实缴97.5万元，同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松勇变更为李松霞。2013年8月30日，利君方圆公司向工商局出具“关于撤销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的批文”，称二分厂经销部于2002年改制完成，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核销，不存在任何产权和经济问题，同意撤销二分厂经销部。2013年9月29日，西安市工商局莲湖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二分厂经销部注销登记。本案诉讼中，2015年8月3日李松萍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张波、张懿馨愿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张波、张懿馨补充提交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营业执照、西安市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提供联森公司机构代码信息、申报表，证明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与联森公司均1999年4月8日成立，企业机构代码是全国唯一的、始终不变的、区别其他企业的标识，而企业系同一实体。联森公司申报机构代码时受理项目是“变更”，变更前为“制药厂二分厂”，故联森公司是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变更而来。张波、张懿馨还提交税收通用缴款书两份，证明联森公司成立后以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名义缴纳税款，是由该企业变更而来。张波、张懿馨补充提交2014年2月17日李松勇遗嘱，证明该遗嘱是李松勇真实意思表示，其认可联森公司是其兄妹共同投资发展而来，其遗嘱与之前张波、张懿馨提供《合资协议》、《利润分配协议书》及14张收据相吻合。对于张波、张懿馨补充提交证据，夏利萍均不认可。认为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营业执照没有显示该经销部的机构代码，无法证明与联森公司机构代码一致。申报表是李松勇填写，李松勇对联森公司情况明确，填写变更前名称是制药厂二分厂非其经营部。税收通用缴款书中一份全称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一份联森公司，两企业同时存在，说明联森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张波、张懿馨通过侵权行为实现对联森公司控制权后，采用套用税务登记证的违规经营行为，证明两企业是不同的公司，并违规经营。认定企业是否是同一企业，应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只能以工商部门档案登记为准。李松勇的遗嘱不给合法妻子留下任何股份，并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夏利萍的财产。遗嘱中李松勇说李柏杨是其唯一的儿子，忽视了在和夏利萍结婚时，夏利萍带有自己与前夫的孩子夏林。十几年的共同生活中，夏林和李松勇已经形成继父子的关系。李松勇为了维护李家的私利，其遗嘱完全是对合法妻子及形成继父子关系夏琳权利的侵害。该遗嘱在未经法定确定其合法性和有效性的情况下不具有任何效力。另查，夏利萍与李松勇于2003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6日李松勇因病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2002年4月17日，李松勇出资40万元，利君方圆公司出资10万元，注册成立联森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2003年11月28日，夏利萍与李松勇登记结婚，2004年8月24日，李松勇以现金方式个人出资350万元入联森公司账户，联森公司注册资金增加至400万元，联森公司从登记设立到增资注册，均有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中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2004年8月，李松勇向联森公司增资行为发生在其与夏利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有财产，双方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李松勇将其夫妻共有的财产以无对价方式转让给张波、张懿馨，侵犯了夏利萍合法权利，应认定为无效。张波、张懿馨辩称，其与李松霞、张波为联森公司隐名股东，2009年5月联森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确立其三人在联森公司合法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以无对价转让方式将原属其三人的隐名股权公开化，2004年8月的增资也是其四人共同出资。原审法院认为，1999年3月25日，张波、张懿馨等与李松勇签订《合资协议》，共同出资并委托李松勇代表四方同二分厂签订承包协议。按照2001年2月28日西安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市体发改（2001）11号文件，也只是同意二分厂改制成利君方圆公司。而联森公司是由利君方圆公司和李松勇出资设立的新的法人实体。如果追溯，张波、张懿馨也只是与利君方圆公司有着出资关系，而与联森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出资关系。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4月12日出具的验字（2002）第271号《验资报告》和2004年8月20日出具的西新会验字（2004）131号《验资报告》，都明确表明联森公司设立和增资时的出资人和增资情况的事实，即由利君方圆公司和李松勇出资，李松勇个人增资。2002年4月22日，李松勇与张波、张懿馨及李松霞、张波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该协议中并没有写明所涉及“公司”为哪个公司，但是就同一协议，数次出现的“公司”一词，不可能在前段表述为一公司，后段表述为另一公司，故张波、张懿馨称该协议中抬头“公司”及第一条“公司”指二分厂经营部，第二条“公司”是指联森公司，不符合逻辑常识。从该协议明确是对“截止2001年12月31日公司净利润分配”来看，因联森公司此时尚未注册成立，应与联森公司无关。2004年8月20日，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西新会验字（2004）131号《验资报告》及2004年8月18日、8月19日的现金存款凭证，均表明联森公司的增资行为由李松勇一人完成。联森公司增值后，李松勇私自分16次从公司取走增资款350万元，违反公司法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联森公司出具14份收款收据，交款单位共同列有李松勇及张波、张懿馨、李松霞、张波的收款收据写有收到四人投资款，但因没有四人转款凭证，且各自出资款项无法区分，故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有效性。张波、张懿馨认为其与李松霞、张波为联森公司隐名股东，但隐名投资、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协议的效力仅限于约束签约双方，对外不具有抗辩力。2002年4月22日，李松勇与张波、张懿馨、李松霞、张波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显然是四方承包二分厂经营部而签订协议，与联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张波、张懿馨提供陕西省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营业执照与西安市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联森公司机构代码，不能证明二企业具有连续性；二企业在同一时间段使用同代码缴纳税款亦不能证明二企业具有关联性。李松勇遗嘱并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其合法、有效性，故其所涉及内容本案不予采纳。李松勇在联森公司拥有的股份在转让之前当然属于其与夏利萍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即为其夫妻共同共有，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须征得共有人的同意。李松勇处分其股权须征得夏利萍的同意或者事后的追认，现夏利萍主张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松勇以无对价方式转让其夫妻共有财产，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2009年5月25日李松勇与李松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波、张懿馨承担（夏利萍已预交，张波、张懿馨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夏利萍）。
宣判后，张波、张懿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夏利萍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股权转让协议》系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松勇与股东李松萍所签署，夏利萍既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亦非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张波、张懿馨提交的《合资协议》、《利润分配协议》以及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段金琪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原陕西西安市制药厂二分厂经营部与现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承继性及延续性，原审判决径行以《利润分配协议》处分的利润，系在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之前形成为由，认定该《利润分配协议》与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无关，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当适用《公司法》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却依据《民法通则》、《民通意见》、《物权法》、《婚姻法》、《婚姻法解释二》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夏利萍之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09年5月25日李松勇与李松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利萍承担。
夏利萍辩称：夏利萍主体适格，张波、张懿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李松勇在与夏利萍婚姻存续期间擅自以无对价方式转让股权给张波、张懿馨，是对作为共有权人的夏利萍合法权益的侵害，夏利萍显属利害关系人，其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不仅主体适格，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该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9年，此时并未发生李松勇遗产继承的事实，李柏杨也不是继承人，其对涉案股权无任何权利，故李柏杨根本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依法有据，完全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波、张懿馨提交李松勇于2014年2月17日订立的遗嘱，其中李松勇认可联森公司系李松霞等共同投资发展而来，夏利萍对遗嘱中李松勇的签名没有异议，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与合法性亦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波、张懿馨还提交了联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申报表，其中载明联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为××，联森公司变更前单位名称是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张波、张懿馨提交的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2002年5月9日缴纳税款的票据和联森公司2002年7月5日缴纳税款的票据，票据载明纳税人识别号代码均为610104220806970。2013年11月11日西安利君方圆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形成的关于转让联森公司的出资的附件，其中有二分厂经营部以李松勇为主体进行改制，改制后的企业为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内容。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夏利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李松勇与李松萍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
本院认为：一、关于夏利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2003年11月28日夏丽萍与李松勇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松勇与李松萍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夏丽萍以该协议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夏丽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夏利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李松勇与李松萍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使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股东的配偶虽对夫妻共有的股权享有财产权利，但没有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综上，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可以独立行使，并非必须要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因联森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股东李松勇转让部分股权，其他公司股东亦未提出异议，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李松勇与李松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
三、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的问题。
1999年3月25日，李松勇与李松霞、张波、李松萍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委托李松勇代表李松霞、张波、李松萍与医药二分厂签订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四人共同承包医药二分厂营销部。2002年2月22日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又签订利润分配协议，约定公司股东有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公司利润分配按李松勇30%、李松霞30%、张波30%、李松萍10%的比例分配，可以认定李松勇经营的公司实际股东为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体现了公司股东的人合性，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联森公司成立后，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在2005年2月3日至2007年1月24日又共同向联森公司投资350万，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松勇代持李松萍在联森公司的股权，李松萍又一直共同参与联森公司的管理经营，故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李松勇对其代持李松萍股权的确认，该协议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
综上，夏利萍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夏利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夏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审 判 员 郝海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