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市场北苑11栋243号。法定代表人：黄伟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生，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牛石岭村。法定代表人：冷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志建，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被告：陶本华，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都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烟花公司）、原审被告邱志建、陶本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都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曙光烟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的诸如“邱志建向陶本华声称其在欣都贸易公司任经理，并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信息传送给陶本华”、“曙光烟花公司股东前往郴州考察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及门店”、“刘某与蔡作放将烟花爆竹产品运送到欣都烟花公司的仓库”等事实均无证据佐证。虽然上诉人2015年11月7日出具了解聘书，但是，并不表明曙光烟花公司与邱志建之间的烟花爆竹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期间邱志建是上诉人的经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邱志建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此前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业务关系，并且在买卖合同签订前也未予上诉人有过任何的交往与沟通，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也从未向上诉人求证过邱志建是否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2、被上诉人与邱志建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抑或是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邱志建还不是上诉人的经理。3、被上诉人与邱志建在整个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未见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字确认。4、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没有一处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5、邱志建是宜章县宏烽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任总经理。邱志建签订合同时不能确定代表的系上诉人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6车货物没有正确适用《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从浏阳运输烟花爆竹到郴州，托运方每次运输都应当办理《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但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关的《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运输6车货物到上诉人处，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及其陈述以及陶本华的陈述，就完全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属于偏听偏信，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违反了证据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宜章县宏烽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等证据及陈述全盘否定，显然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曙光烟花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曙光烟花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已经查明邱志建系上诉人任命的负责人，全权负责上诉人的事务。邱志建与我方签订了买卖合同，我方按照合同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并且将货物送到了仓库，上诉人应当承担向我方支付货款的义务。曙光烟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都贸易公司、邱志建、陶本华立即支付曙光烟花公司货款558975元；2、判令欣都贸易公司、邱志建、陶本华向曙光烟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583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违约金（以5589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欣都贸易公司、邱志建、陶本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曙光烟花公司系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欣都贸易公司系烟花爆竹销售企业。2015年年初，邱志建向陶本华声称其在欣都贸易公司任经理，并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以照片的形式传送给陶本华，同时委托陶本华介绍业务伙伴。陶本华遂与曙光烟花公司联络，并约定业务费为2%。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曙光烟花公司股东冷光耀及法定代表人冷本之父冷光曙携同陶本华前往郴州，考察了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和五岭大市场门店。陶本华陈述，在考察时，还与欣都贸易公司的黄姓董事长一起吃饭、洽谈。2015年3月11日，曙光烟花公司与邱志建、陶本华在湖南省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合同首部主要内容为：供方（甲方）：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需方（乙方）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岭批发大市场，法定代表人：黄荣堂，代理人：邱志建身份证：；合同正文主要内容为：1、货款总额为400万元；2、烟花爆竹规格、数量及价格（详见合同附件之订货清单）；3、交货日期：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2月30日陆续交货；4、乙方授权签收货物代表为邱志敏；5、年前付总货款80%，余款在次年二月二十八日之前一次性结清；6、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乙方如有担保人员，担保人员担保的时间和乙方（债务人）的时间同等。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曙光烟花公司在卖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及冷曙光签名，邱志建在买方代表处签名、捺印，陶本华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该份合同未加盖欣都贸易公司公章。同日，邱志建还与曙光烟花公司签订一份《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供货单位：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购货单位：郴州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2、提（交）货时间和地点：货到公司仓库（郴州仓库）；3、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由供方负责，需方代付；4、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前期供货伍拾万元，年前付总货款80%，余款清明前付清。邱志建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欣都贸易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无编号），但该印章的印模内容与欣都贸易公司提交的在郴州市公安局核准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不一致（核准备案的印章编号为4310000058070）。合同签订后，曙光烟花公司根据邱志建的订单要求陆续发货。庭审中，证人刘某陈述，2015年上半年，其与蔡作放负责承运曙光烟花公司的货物，驾驶赣Ｃ×××××货车将烟花爆竹产品运送至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共计运送6次。货物送至仓库后，刘某、蔡作放再到位于五岭大市场的欣都贸易公司门店中向邱志建收取运费，每趟运费5000元。发货单由邱志建本人或其姐姐、工作人员签收后，再由刘某、蔡作放带回曙光烟花公司。根据曙光烟花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记载，2015年3月14日货值97126元、运费5000元，同年3月17日货值81450.25元、运费5000元，同年4月11日货值93182.2元、运费5000元，同年4月14日货值83950.25元、运费5000元，同年4月16日货值103629.15元、运费5000元，同年5月14日货值69995.3元、运费5000元，同年6月7日货值83466.6元、运费3500元，其中2015年3月14日、3月17日、4月11日的发货单上系邱志建本人签名，4月14日、4月16日、5月14日的发货单根据证人刘某陈述系由其他工作人员代签，6月7日的发货单无人签收。曙光烟花公司陈述供货总值为612475元，截至2015年6月30日邱志建已付53500元，其中运费33500元，货款20000元。此后，双方因支付货款事宜发生争议，曙光烟花公司遂于2017年1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7日，欣都贸易公司出具解聘书，决定解聘邱志建公司经理职务，邱志建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欣都贸易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郴州市××市场××号。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邱志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欣都贸易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2、陶本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焦点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欣都贸易公司称，邱志建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用其私自刻制的印章与曙光烟花公司签订合同，欣都贸易公司不是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邱志建作为欣都贸易公司的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其以欣都贸易公司的名义与曙光烟花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在合同签订之前，曙光烟花公司在陶本华、邱志建的陪同之下参观考察了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营业场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诉争货物亦是运送至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运费也是在欣都贸易公司的营业场所结算。且本案买卖关系的标的物为烟花爆竹产品，基于行业管理要求，买卖双方均应具备相应生产及购销资质，而个人不能进行烟花爆竹的销售，这些特定的交易环境足以使得邱志建具有了其有权代表欣都贸易公司的权利外观，曙光烟花公司基于对此种权利外观的信赖参与到涉案交易，已经尽到了出卖人应尽的注意义务，系善意交易者，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应当认定邱志建在与曙光烟花公司的交易中构成对欣都贸易公司的表见代理，欣都贸易公司应当就尚欠货款向曙光烟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曙光烟花公司提交了2015年4月14日、4月16日、5月14日的发货单，虽不是邱志建本人在收货人处签名，但结合承运司机刘某的证人证言，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6月7日的发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名，且曙光烟花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曙光烟花公司要求欣都贸易公司支付该份发货单中记载的货款83466.6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曙光烟花公司供货总值为529008.4元（即612475元-83466.6元），欣都贸易公司已支付53500元，还应支付曙光烟花公司货款475508.4元。欣都贸易公司辩称《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中的供货单位为“郴州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发货单上填写的发货单位为“彬州欣都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均与欣都贸易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根据我国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包括州）或者县（包括市辖区）行政区划名称，因我国并无“郴州”所指代的省级区划，也无“彬州”所指代的市或者县级区划，故不会对指代对象产生歧义，且“彬”和“郴”属形似字，结合全案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可以认定“郴州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彬州欣都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欣都贸易公司为同一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欣都贸易公司收货后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1‰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现曙光烟花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方式，《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中约定“年前付总货款80%，合同余款在次年二月二十八日之前一次性结清”，而《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中约定“年前付总货款80%，余款清明节前付清”，因两份合同均系曙光烟花公司提交，且为同一日签订，而两份合同在法律的地位上来说是平等的，对于第二笔货款的支付并不能以其中一份合同为准，因此，两份合同中约定不一致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就该问题并未达成一致合意。因此，对于第一笔违约金，因两份双方合同均约定“年前付总货款80%”，而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曙光烟花公司自认“年前”为农历年前，故从逻辑推理判断，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8日，计算基数为403206.72元（529008.4元×80%-20000元），计算至第二笔违约金起算时间前一日止；对于第二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6日起算，计算基数为尚欠的全部货款即475508.4元。关于焦点2：因邱志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陶本华作为保证人对涉诉债务进行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与债务人的时间同等，该约定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曙光烟花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在保证期间内。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陶本华保证担保的范围并未具体明确，故其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其中包括主债权、利息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曙光烟花公司主张陶本华在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陶本华辩称其仅介绍业务，不负责合同履行，无力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陶本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作为保证人签字的法律后果，故对陶本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陶本华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享有向欣都贸易公司追偿的权利。综上，对曙光烟花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邱志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75508.4元及违约金（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403206.7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5日违约金为87630.26元，此后以人民币47550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陶本华对上述判决所确定的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本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浏阳曙光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志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欣都贸易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邱志建系欣都贸易公司的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欣都贸易公司出具的解聘书亦可佐证邱志建的身份，邱志建以欣都贸易公司名义与曙光烟花公司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且诉争货物亦是运送到欣都贸易公司的仓库，基于上述事实，曙光烟花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为欣都贸易公司，邱志建在与曙光烟花公司的交易中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欠付货款数额，有发货单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阐述。欣都贸易公司作为交易对方，应当就欠付货款向曙光烟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欣都贸易公司虽主张邱志建在其他公司亦有担任经理的情形，但是这并不能否认邱志建在欣都贸易公司担任经理并以欣都贸易公司名义与他人交易的事实。欣都贸易公司称其于2015年7月13日才聘请邱志建为公司经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欣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欣都烟花爆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