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江，男，1989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男，198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祥，男，1971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华，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波，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安君，男，1992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华，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波，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树仁，男，1950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学，女，196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魏江、李科因与被上诉人邓永祥、陆安君、杜树仁、张永学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江、李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改判准予执行被上诉人杜树仁所有的位于南溪区新塔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25万吨；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砂夹石属被上诉人邓永祥、陆安君所有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杜树仁对外出售案涉砂夹石的买卖合同、执行过程中形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砂夹石属于杜树仁所有。另一利害关系人张永学也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2.本案证据只能证明邓永祥、陆安君代杜树仁支付部分款项，上述资金的投入不能当然证明就是转让关系。并且所有款项的支付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让关系发生的时间、支付金额、支付方式并不吻合。3.即便邓永祥参与了砂石开采，被上诉人邓永祥与杜树仁明确合伙份额，双方就是一个合伙关系。虽然其认为带有一个前提条件，但该前提条件盈利才是分红的前提，并不是形成合伙关系的前提，合伙关系应当是自双方实际开展合伙事务时就形成。邓永祥、陆安君共同辩称，上诉人主张张永学、杜树仁对外出售案涉砂夹石的买卖合同能够证明砂夹石属于杜树仁所有，该主张不能成立，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1.该买卖合同只得到了杜树仁的认可，二被上诉人并未认可，杜树仁自己在一审中多次陈述他签署该合同是以中间人身份来签署的，在上面签字也是因为邓永祥、陆安君当时均不在宜宾，且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2.杜树仁已经将采矿权转让给邓永祥和陆安君，上诉人魏江是清楚的，有两个证据可以证明，一是张永学在一审笔录中陈述他们分家后魏江只认杜树仁；二是魏江所收的债，分家前欠的70万元是由邓永祥直接依据与杜树仁之间的转让协议向魏江支付的。魏江出具的收条以及相关一审证人证言都证明当时邓永祥付款的身份就是该采砂点的受让人身份，支付的地点也是在华容大酒店。3.一审中我方已经出示了充分证据来证明砂石的所有权属于邓永祥和陆安君，证据具体有杜树仁和张永学的分家协议，邓永祥和杜树仁的转让协议，陆安君和杜树仁的合伙协议，邓永祥、陆安君代杜树仁还他与张永学分家时承担债务210万元的依据，同时提交了受让后我们委托徐攀开采砂石的结算依据、付款凭证，而且是由邓永祥和陆安君在开采该点的砂石，南溪区的河政管理处也是知晓的，相关的砂石采取管理费也是由邓永祥直接支付的。4.本案采矿权最早属于宜叙高速公路公司所有，也就是说如果采矿权法律转让有问题，以采矿权最早归属决定，张永学也不具有采矿权。5.本案法院查封前，该砂石的占有权、处分权一直是归邓永祥和陆安君所有，根据物权法动产占有公示原则也能够认定其所有权是归邓永祥和陆安君的，因此请求法庭特别注意，本案是执行申请人直接把没有被被执行人占有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因此主张所有权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作出，我方举证从砂石开采到砂石实际占有、处分一直都是由被上诉人来行使的，是能够证明该部分砂石所有权归属，而且证据的效力和证明力远大于上诉人的一份没有被认可也没有被履行的买卖协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树仁未答辩。张永学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江、李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已查封的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河滩地砂夹石共计25万吨，约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市水务局根据《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经审查，批准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机械水采，规定在长江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至天堂六社采砂，由南溪区水务局实施监督管理，并颁发川准采证字【2015】第1203007号《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5月31日。宜宾市水务局批准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机械旱采，规定在长江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至天堂六社采砂，由南溪区水务局实施监督管理，并颁发川准采证字【2015】第1203059号《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5月31日。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乙方）、四川路桥宜叙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丙方）三方签订了《宜叙高速公路拖泥浩新塔一社及登高坪村五社采点砂石委托开采加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取得开采权的河道委托乙方进行开采、加工，并委托丙方对乙方开采、加工全过程进行管理监督。张永学系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7月26日，张永学（甲方）与杜树仁（乙方）签订了《宜叙高速公路砂石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宜叙高速公路砂石开采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及证照并承诺对上述河滩砂石享有绝对的、合法的开采权，否则甲方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后果（即承担乙方为筹备本合作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2014年10月15日，李和富、刘天明、周道铭、李和明（甲方）与杜树仁、张永学（乙方）签订《南溪区江南镇登高坪村五社河滩地的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登高坪村五社长江南岸野茅溪五社管辖范围，常年洪水位以下“水淹河滩坝”（以界桩为界）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陆百万元正（小写：6000000.00元）。二、转让的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共计十五年。三、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次付清甲方转让费，第一次付款：在2014年10月18日付甲方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第二次付款：在乙方开采证手续办完后付甲方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第三次付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甲方尾款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四、违约责任：如甲方（乙方）未按时给乙方（甲方）转让金，则为违约，甲方（乙方）付乙方（甲方）违约金：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永学向甲方支付了转让款220万元。2015年1月16日，周道铭、李和明（甲方）与杜树仁、张永学（乙方）签订《关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拖泥浩登高坪五社采点共同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原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共同开发登高坪五社采点项目，因乙方多次违约，现补充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必须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付清甲方所投入的3800000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正），原合同乙方所承担的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违约金，乙方必须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付清甲方。二、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甲方所投入的资金，则甲方于2015年2月1日无条件收回此采点和乙方的所有开采手续，由甲方自行独立开采经营，并且无条件收回乙方瀛洲阁和虾子梁两个码头所堆放的全部砂石，甲方不承担乙方的所有生产费用和其他开支费用。……”。2015年1月22日，张永学（甲方）与杜树仁（乙方）签订《内部分工协议》，协议约定：“……一、采点划分1、甲方负责登高坪5组的所有开采工作，对甲方的施工方案及一切工作，乙方不得干预。2、乙方负责新塔一社的所有开采工作，甲方也不得干预。二、债权债务划分……1、库存货物甲、乙双方各占50%。2、乙方对前期所欠债务，应付甲方155万元，由甲方全负责支付所有债务，付款时间定在合同签订后四个工作日一次付清。3、乙方除付甲方155万元，还应支付前期债务中的150万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2015年1月31日，杜树仁（甲方）与邓永祥（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及《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议后商定，甲方将新塔一社采砂点及登高坪五社一部开采权转让与乙方，由乙方支付甲方所欠费用金额约210万（贰佰壹拾万元），全权负责开采、经营的一切工作。”截至2017年2月18日，邓永祥为杜树仁代付资金共计约205万元。2015年1月31日，邓永祥（甲方）与陆安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甲方取得的新塔村一组长江南岸野茅溪新塔村一社和登高坪村五社长江南岸野茅溪五社的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的砂石采集、生产、加工、销售合作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第三条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上述开采权利作为合作条件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提供人民币115.5万元的资金作为合作条件。2、合作内容：砂石的采集、生产、加工、销售。……第五条利润分配，上述合作开采中，利润按月分配，在每月30日之前结算。每月利润按纯利润分配，即除去开采成本后的纯利润分配。在每月的纯利润分配时，以甲方占45%、乙方占55%的分成方式进行利润分配。……”。邓永祥口头与杜树仁约定：如果赚了钱，其愿意在其私人的45%股份里面分20%给杜树仁。邓永祥陈述，现在是亏本，所以不可能分给杜树仁。2015年3月，邓永祥、陆安君对新塔一社和登高五社部分采砂点同时进行水采和旱采砂石，其中水采的砂石都堆放在瀛洲阁（已销售完），旱采的砂石堆放在新塔一社河滩地。新塔一社在邓永祥、陆安君未开采前系生态地，无人进行开采。2015年5月10日，因杜树仁没有支付张永学其应承担的债务费用，张永学（甲方）与杜树仁（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出并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解除双方已签署的《内部分工协议》。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支付欠魏江的开采、运输费用壹佰捌拾叁万元整。三、乙方前期在新塔一社已开采的资源产品和获利以及其他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四、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五、乙方前期已旱采出来的产品（约15万方）所涉及的出让金、资源费、税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备注，乙方开采行为属无旱采证开采）”。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永学、杜树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魏江、李科沙石开采费、行船运输费18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截至2016年5月30日为459200元，从2016年5月31日起以18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7年1月1日，杜树仁将涉案采砂点已经打堆的沙夹石40万吨卖与马开良，货款由马开良直接支付给了邓永祥、陆安君，由左建支付了杜树仁4万元居间费。2017年3月10日，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503执32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共计25万吨。后因案外人邓永祥、陆安君提出异议。2017年5月2日，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5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执325-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河滩地砂夹石共计25万吨（大写：贰拾万吨）”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采砂点的砂石开采委托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执行,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经委托享有对涉案采砂点进行开采的权利。张永学作为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杜树仁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开采涉案采砂点。后张永学与杜树仁签订《内部分工协议》，约定新塔一社采砂点由杜树仁负责开采。杜树仁将其依据《内部分工协议》分得的登高五社部分采砂点、新塔一社采砂点和堆放点全部转让给邓永祥，后邓永祥与陆安君合伙，在对价杜树仁的转让款后投资进行了开采。邓永祥与陆安君合伙完成了开采后，张永学于2015年5月10日与杜树仁终止了内部分工协议，并不影响杜树仁与邓永祥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和否认邓永祥、陆安君实际投资、管理和开采经营的事实。邓永祥、陆安君对新塔一社采砂点进行开采前，杜树仁、张永学并未对上述采砂点进行过开采。故邓永祥、陆安君基于约定善意占有开采出的砂石。关于杜树仁与邓永祥、陆安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负盈亏的民事主体。杜树仁与邓永祥虽对赚钱后的分配问题进行有口头约定，但该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杜树仁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将其占有的采砂点全部转让给邓永祥，并由邓永祥向杜树仁支付了对价。杜树仁并未参与新塔一社、登高坪五社采砂点的实际投资、经营、管理和共负盈亏。故杜树仁、邓永祥、陆安君之间并不属于合伙关系。本案第三人张永学述称，杜树仁作为所有权人的名义出卖过砂石给他人，经查，杜树仁仅作为居间人收取过居间费，不能由此就认定杜树仁是新塔一社河滩地砂夹石的所有人或占有人，对第三人张永学的该述称，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作出的（2017）川1503执325-4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砂石属邓永祥、陆安君共同善意占有，邓永祥、陆安君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魏江、李科请求准许执行法院（2017）川1503执325-4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查封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河滩地砂夹石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江、李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魏江、李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杜树仁与邓永祥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及《协议》约定杜树仁将新塔一社采砂点及登高坪五社部分开采权转转让给邓永祥，但杜树仁本身并不具备矿产资源开采资质，也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杜树仁与邓永祥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及《协议》无效，邓永祥根据该协议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江、李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位于南溪区新塔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25万吨。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被上诉人邓永祥、陆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伟审 判 员  彭晓烽审 判 员  龙 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张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