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公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伟松，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六安，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保，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懂平，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上诉人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六安、原审被告吴懂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9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飞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伟松，梁六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六安对飞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六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从《结算清单》中“此清单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算完”、“清算以后一个月付清”的表述来看，双方只是同意对《结算清单》上列举的七项内容进行结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算单，而是飞马公司与梁六安对拟进行结算之事项的列举。此后，双方因种种原因未能在2014年4月30日前结算完。一审法院将《结算清单》认定为结算单，是认定事实不清。二、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结算清单》对拟结算事项进行列举，但梁六安延至2017年10月12日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在上述期间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梁六安的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梁六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飞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结算清单》中第五项“2014年5月1日前的油价补贴”就是本案争议标的。各方当事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名，至少认可油价补贴应归梁六安所有。而且，一审法院经向翁源县交通局核实，确认飞马公司已领取了2013年和2014年的油价补贴合计为251662元。梁六安基于双方多年合作情谊，只主张178370元，是希望尽快结案了事。飞马公司提出的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二、飞马公司一方面否认《结算清单》，一方面又以《结算清单》的签订日期计算诉讼时效，自相矛盾。经一审法院调查，梁六安确实曾多次到翁源县交通局主张权利，且翁源县交通局于2017年9月5日组织过双方进行调解，故梁六安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吴懂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
梁六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马公司、吴懂平返还梁六安油价补贴178370元；飞马公司与吴懂平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飞马公司、吴懂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5日，梁六安作为承包方（乙方），飞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线路承包合同书》，梁六安在合同书上乙方签名栏签名，飞马公司在甲方盖章栏盖章。合同第二条“承包方式和经营期限同经营规定”中约定：1.承包经营期限从2008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5日止。2.甲方提供龙仙至周陂、礤下线路经营权，乙方自带车辆共10辆，车辆见附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3.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风险保证金额壹拾万元人民币（10万元），风险金不分红，不计息，如乙方在经济上暂时有困难的，在签订合同的当年中分期支付完给甲方，承包期满退还给乙方。在承包期内，乙方无权擅自转让线路承包经营权。如乙方实际情况无法经营需向他人转让承包权，需经甲方同意，并重新签订合同书，乙方需向甲方缴纳风险保证金50%转让费。4.国家规定所有税收由乙方负责，如养路费、保险费、运管费等费用由乙方按规定交给甲方，由甲方代理缴交。5.在承包期内由乙方（2008年4月25日至2009年4月25日）每月上缴承包款是5000元（1年）；由（2009年4月25日至2011年4月25日）每月上缴承包款是6000元（两年）；后三年（2011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每月上缴承包款是7000元。线路承包款定于每月25日前交纳给甲方，不得拖欠，超期一天则按应交承包款的5%罚滞纳金。乙方向甲方交纳的线路承包费用，由甲方开出收据。在经营承包中根据社会的经济发展和客流量的增加，经双方协商同意另行签订修补增加承包经营费的附加合同。7.承包期满后，如乙方继续经营承包则采用挂靠方式上缴线路承包款，具体按当时情况另行协商制订。如不参加继续线路承包，需要过户的，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营运证件及营运线路权属甲方所有。第三条“其他”中约定：4.甲方统一为乙方代办有关保险手续，乙方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经济赔偿由交警部门裁定乙方按责任自己承担，在处理事故期间甲方可以协助办理。2013年10月，梁六安在翁源县交通局领取2012年交通运输行业中央财政石油价格补贴款204826.53元，车牌号为：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粤Ｆ×××××。2013年12月6日，翁源县财政局下发翁财工（2013）34号《关于下达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通知》，其中规定：本次下拨的资金是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补贴资金按权属关系，由财政直接支付到补贴对象账户。该通知附件《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显示飞马公司的补贴资金合计为1243160元。2015年9月28日，上述10辆车2013年石油价格补贴款60746.60元，经飞马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懂平签名后领取。2014年4月25日《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线路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梁六安与飞马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清单》。结算内容为：与礤下线结算费用如下：1.新车购入费、购置费、提车费折旧；2.GPS费1000元每台；3.摄像头费1000元每台；4.已缴交保险费的剩余期限；5.2014年5月1日前油价补贴；6.4月24日加油款共2400元；7.车辆报废后折旧金额2500元每台。此清单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算完。清算以后飞马公司一个月付清。梁六安、吴懂平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翁源县飞马公司盖章。2014年8月26日，翁源县财政局下发翁财工（2014）10号《关于拨付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通知》，拨付给翁源县交通局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1989844元。翁源县财政局在通知中规定翁源县交通局及时足额兑付给用油单位和个人。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表显示，飞马公司补贴资金合计1296422元。2014年9月，上述10辆车2014年石油价格补贴款195679.40元，由飞马公司在石油价格补贴表上盖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懂平签名领取。因梁六安主张2013年度、2014年度石油价格补贴款属其所有而与飞马公司、吴懂平发生纠纷，翁源县交通局多次主持梁六安与飞马公司调解，最后一次是2017年9月5日在翁源县交通局二楼会议室。
一审时，梁六安提交了2015年1月23日的《飞马公司与老礤下线2013、1014年油价补贴的结算清单》，其中第五条内容为：老礤下线使用至合同终止日2014年4月20日，应退2014年油价补贴款29405.90元×4﹦117623.6元；第六条内容为：以上应退老礤下线2013、2014年油价补贴款60746.6＋117623.60元﹦178370.2元。梁六安未在《飞马公司与老礤下线2013、1014年油价补贴的结算清单》上签名，飞马公司未盖章，亦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2014年财政油价补贴对象是梁六安还是飞马公司问题；二、梁六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
一、2013年、2014年财政油价补贴对象是梁六安还是飞马公司问题。梁六安与飞马公司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翁源县飞邓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线路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梁六安与飞马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约定的梁六安自带车辆共10辆，虽然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10辆车，但从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约定看，梁六安不继续承包，需要过户，飞马公司协助梁六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此可推定合同约定的10辆车系梁六安自带挂靠在飞马公司名下，相反，则无需办理过户手续。从梁六安提交的2012年石油价格补贴表中10辆车的车牌号码看，与2013年、2014年石油价格补贴表一致，2012年石油价格补贴表中10辆车油价补贴款系梁六安领取。从梁六安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结算清单第五条内容与手写的内容连起来分析：2014年5月1日前油价补贴，清算后，一个月内付清。由此可以确认上述10辆车属于梁六安自带的10辆车。依据翁财工（2013）34号通知第一条“补贴资金按权属关系，由财政直接支付到补贴对象账户”的规定，及翁财工（2014）10号文件通知“及时足额兑付给用油单位和个人”的规定，及线路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梁六安承包线路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2013年及2014年财政油价补贴款补贴对象应是个人梁六安。据此，梁六安请求飞马公司返还其领取的2013年及2014年财政油价补贴款补款，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梁六安提交的2013年和2014年石油价格补贴表、翁源县财政局翁财工（2013）34号和（2014）10号文件，系从翁源县财政局复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从梁六安提交的2013年、2014年石油价格补贴表看，飞马公司领取2013年石油价格补贴款60746.60元，领取2014年石油价格补贴款190915.40元，合计251662元。梁六安只主张返还石油价格补贴款178370元，超出178370元的部分视为梁六安自愿放弃权利。据此，飞马公司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2013年、2014年财政油价补贴款利益，造成梁六安损失，梁六安有权请求飞马公司返还不当利益即财政石油价格补贴款178370元。吴懂平在石油价格补贴表上签名，系代表飞马公司的职务行为，由飞马公司承担责任，吴懂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懂平的辩称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纳。飞马公司辩称财政油价补贴款补款补贴对象是飞马公司而不是梁六安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二、梁六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梁六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梁六安于2014年4月25日与飞马公司签订《结算清单》，约定清算后一个月付清。因《结算清单》第五条约定的油价补贴款飞马公司没有支付给梁六安，梁六安向翁源县政府及翁源县交通局提出信访，翁源县交通局多次对梁六安及飞马公司调解，最后一次是2017年9月5日，因三角债问题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上述调解事实经该院向翁源县交通局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及负责人核实，该院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翁源县交通局系主管交通运输行业的行政主管机关，其有权主持调解本行业发生的纠纷。翁源县交通局2017年9月5日最后一次调解，诉讼时效期间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9月5日起重新计算，梁六安2017年10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年。据此，飞马公司辩称梁六安提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梁六安向该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充分证据，该院予以支持。飞马公司辩称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229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一、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78370元给梁六安；二、驳回梁六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7.40元，由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飞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一、梁六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令飞马公司向梁六安支付2013年、2014年油价补贴是否妥当。
一、关于梁六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梁六安与飞马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了一份《结算清单》。由于《结算清单》中对2014年5月1日前油价补贴的金额未予确定，而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飞马公司领取涉案车辆2014年及2013年的油价补贴分别发生于2014年9月及2015年9月28日后，即梁六安与飞马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结算清单》时，油价补贴的具体金额、飞马公司会否拒绝向梁六安支付油价补贴等事实尚未确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以《结算清单》签订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梁六安知道或应当知道飞马公司拒绝向其支付油价补贴之日起计算。由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梁六安何时知道或何时应当知道飞马公司拒绝向其支付油价补贴，而根据飞马公司2015年9月28日后取得2013年油价补贴的事实来看，梁六安就2013年油价补贴于2017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另一方面，对于飞马公司于2014年9月领取的2014年油价补贴，翁源县交通局已出具《证明》证实该局曾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最后一次调解发生于2017年9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梁六安就2014年油价补贴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9月6日起算，故此，梁六安就2013年、2014年油价补贴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飞马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飞马公司向梁六安支付2013年、2014年油价补贴是否妥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梁六安自带车辆履行双方签订的《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线路承包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结算清单》所列结算项目包括2014年5月1日前的油价补贴，亦注明“此清单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算完”“清算以后一个月付清”等字样，可见该《结算清单》虽未就油价补贴的具体金额、如何支付、支付期限等加以明确，但从前后文内容来分析，双方当事人并未排除油价补贴归梁六安所有。另一方面，油价补贴是国家为了减少燃油上涨对农村道路客运的影响而给予的临时性补贴，通过发放油价补贴确保农村道路客运行业的正常运营，维护社会稳定，油价补贴的发放是对因燃油价格上涨致使农村道路客运运营成本增大而实施的补偿。本案中，结合梁六安自带车辆承包客运线路的事实和翁源县财政局下发的翁财工（2013）34号《关于下达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通知》和翁财工（2014）10号《关于拨付2014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通知》关于“补贴资金按权属关系，由财政直接支付到补贴对象账户”“及时足额兑付给用油单位和个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及2014年油价补贴的对象为梁六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飞马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结算清单》作出处理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4元，由翁源县飞马汽车客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神玉嫦
审判员 黄颖红
审判员 李 罡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