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装饰（集团）有限公
司。住所地：广省深圳市××大道××深××团××厦。
法定代表人：汪××。
委托代理人：叶××。
委托代理人，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顺××司。
省××北××码头。
法定代表人：胡××。
委托代理人：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饭店。住所地：浙
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童××、周××。
上诉人深圳市××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
饰××）为与被上诉人永嘉顺××司（以下简称顺成××司）
、温州××饭店（以下简称华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温某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23日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装饰××的委托代理人叶××、
金××，被上诉人顺成××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被上诉人华侨××的委托代理人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认定：2002年7月11日，顺成××司与装饰××签订
一份《石某供货合同》，约定，装饰××向某成某司提供经建
设单位即华侨××确认的所需大理石、花岗岩图纸，顺成××
司提供石某依图纸切割为成品供给装饰××，石某质量由华侨
××认可；货物由顺成××司送到装饰××指定的地点，由装
饰××指定验收人员和华侨××指定的人员验收；验收合格后
，由装饰××指定验收人员和华侨××指定的人员在供货清单
上签字，交顺成××司作为结算货款的凭证；价格由华侨××
确定；付款方式为按建设单位与装饰××签订的装修合同的付
款结算方式结算；延期供货时间，顺成××司须赔偿因延误装
饰××工期的罚款（按建设单位处罚装饰××的同等罚金）和
因追回工期的费某等；华侨××也在该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
同日，顺成××司还与华侨××签订了一份《石某供货协议书
》，约定除明确价格和质量要求外，为确保石某质量和供货时
间，规定由顺成××司向华侨××提供30万元的保证金，若质
量存在问题或延误供货时间，从保证金中扣除赔偿金额；若保
质保期供货，工程结束并验收后全额退还保证金。此前，顺成
××司已于2002年6月27日支付保证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
顺成××司按约向装饰××提供石某共计货款1915916元，装
饰××已共支付货款103万元，尚欠顺成××司货款885916元
。工程完工后，华侨××已于2003年8月6日将质量保证金30万
元退还给顺成××司。原审另认定，该院受理的装饰××与华侨××建设工程
施工合同纠纷三案（即（2005）温某二初167、168、169号案
件）已经审结，在该三案中，华侨××确认鉴定机构温州永正
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事务所对本案货物所认定的单价；该鉴
定书所认定的本案货物单价，与顺成××司所提供的报价单单
价一致。另，顺成××司确认其领取装饰××水泥10包、沙一
车，计价款为650元。
顺成××司于2005年10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
2年7月11日，顺成××司与装饰××签订了一份石某供货合同
，用于华侨××装修。由于合同中有关材质、色差、价格都直
接涉及到华侨××，故顺成××司于某某与华侨××签订了一
份石某供货协议书，现工程已经验收。合同履行中，顺成××
司按约向装饰××提供石某共计货款1915916元，装饰××已
支付货款70万元，尚欠1215916元。另，由于华侨××尚欠装
饰××装修工程款，故华侨××应代为装饰××清偿顺成××
司上述债务。请求判令装饰××清偿货款1215916元，若装饰
××仍不及时偿付，请求华侨××代为偿付上述款项，本案诉
讼费由装饰××承担。装饰××辩称：1、顺成××司所供石
某的单价是由华侨××指定，因此，对顺成××司诉称共计货
款1915976元的主张，无法予以确认；2、顺成××司人员另于
2004年1月18日取走3万元，故实际上已支付货款73万元；3、
应当予以扣除的有关甲六项：（1）顺成××司应支付配合费7
6991.22元，（2）顺成××司借用其水泥、沙等计价款650元
，（3）顺成××司应支付石某磨边配合费51823.80元，（4）顺成××司应支付总包配合费19133.37元，（5）工程某某金9
5668.86元，（6）货款税款127430.92元，以上共计371698.17
元；4、合同约定，顺成××司只有与华侨××结算后才能确
认货款总数，在华侨××将结算好的货款支付给答辩人后，答
辩人才能将货款支付给顺成××司，现华侨××未付清答辩人
货款，故支乙成某司丁款的条件尚未成就；5、顺成××司请
求华侨××代为支甲案货款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6、由
于某案诉讼是因华侨××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而引起，故诉讼费
应当由华侨××承担。华侨××陈述：1、顺成××司无权向
其主张给付货款，应依合同向装饰××主张；2、对装饰××
主张的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的观点无异议，但未成就的原因是
应待另案处理的结果；3、顺成××司与其之间并未存在买卖
关系，顺成××司无权请求其承担“代为清偿”的责任某某担
诉讼费某，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的顺成××司与装饰××签订
的“石某供货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合格、内容合法、
意思表示真实，建设单位即华侨××作为部分享有装饰××在
合同中权某的第三方，也亦在合同上签章，且得到顺成××司
、装饰××双方认可，故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华侨××与顺成
××司签订的“石某供货协议书”，系双方为顺成××司履行
“石某供货合同”义务、保证华侨××在该合同所享有权某某
现而所作的约定，其性质为补充协议，也应确认为有效。关于
货物价款问题。顺成××司按约向装饰××提供货物，且顺成
××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已经装饰××、华侨××确认；合同约定，货物单价由华侨××指定，现华侨××对其与装饰××的
工程款纠纷三案中，由鉴定机构确认的本案货物单价无异议，
且该单价与顺成××司提供的报价单一致，因此，顺成××司
提供的货物共计价款1915916元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关于装
饰××已支付给顺成××司的货款金额。审理中，顺成××司
、装饰××双方对装饰××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乙成某司货款70
万元、在本案中止审理期间支付了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
对顺成××司于2004年1月18日收取的3万元款项是否属本案货
款发生争议。顺成××司认为该3万元款项是借款，不是支甲
案的货款，因为双方除本案货款以外还有其他货物买卖，并提
供了发货清单；顺成××司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装饰××支付的
3万元款项非本案货款，顺成××司认为其与装饰××还有其
他买卖关系，可另行主张权某，故该笔款项也应作为已支付的
货款计算；因此，认定装饰××已支付货款共计103万元。关
于装饰××主张的六项费某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1、关于配
合费76991.22元。装饰××主张顺成××司应支付其配合费的
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内容不合法，且顺
成××司起诉时并未将该项费某予以扣减，故装饰××认为应
扣减该项费某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乙成某司借用装饰×
×水泥、沙等计价款650元的事实。因双方无争议，故装饰×
×的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石某磨边配合费51823.80元。
装饰××认为双方曾有口头约定，顺成××司应支付其该笔费
某，但顺成××司予以否认；装饰××主张应扣减该项费某，
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4、关于总包配合费19133.37元、工程某某金95668.86元。装饰××认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
同约定，付款方式按装饰××与华侨××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
，而装饰××与华侨××签订的装修合同即“合同补充协议”
约定，装饰××要按总造价支付1%总包配合费和承担5%保修金
；本案是顺成××司、装饰××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装饰
××和华侨××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
系，虽双方签订的石某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按装饰
××与华侨××签订的装修合同的付款结算方式结算，但该条
款应理解为仅是双方对货款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是双方对货
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且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单价由华侨××指
定；现华侨××已确定了单价，因此，本案货款的结算方式已
经确定；且即使认为本案的付款方式与装修合同的结算方式有
关，但现工程已竣工，装饰××主张的总包配合费和保修金仅
与装饰××与华侨××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有关，与本案的货
款结算均无关，故装饰××主张应扣减该两项费某，缺乏事实
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装饰××主张应扣减货款税款12743
0.92元主张，因其所基于的是另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
审理。关于华侨××是否应对结欠货款承担代偿责任，以及是
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问题。本案买卖双方当事人是顺成××司
与装饰××，华侨××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该买卖合
同中，华侨××仅部分享有买受人即装饰××的合同权某，顺
成××司要求华侨××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故
不予支持。同理，关于诉讼费是否应由华侨××承担问题，华
侨××非本案买卖关系的当事人，顺成××司、装饰××之间的诉讼结果与华侨××无关，故本案诉讼费某不应由华侨××
承担。关乙成某司要求装饰××清偿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装饰××认为，本案货款的付款方式按装饰××与华侨××
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装饰××与华侨××之间的工程建设纠
纷的审理与本案具有关联，现该三案尚未审结，故顺成××司
主张装饰××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华侨××也认为本案应
待前述三案审结后再处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装饰××
和华侨××之间涉及工程款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
法律关系，虽双方签订的石某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
按装饰××与华侨××签订的装修合同的付款结算方式结算，
但该条款应理解为仅是双方对货款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是双
方对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与本案有关的货物单价，已由华侨
××在上述三案中予以确定，因此，本案货款的结算方式已经
确定；装饰××与华侨××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本案的货款结
算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装饰××及华侨××的上述主
张，不予采信。综上，顺成××司向装饰××提供了货物共计
价款1915916元，扣除装饰××已支付的货款103万元，再扣减
材料费650元，装饰××尚欠顺成××司货款885266元，对此
，装饰××理应支付；顺成××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
以支持。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6日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
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
××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
嘉顺××司货款885266元；二、驳回永嘉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0元，由永
嘉顺××司负担4457元，深圳市××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
担11933元；财产保全费5120元，由深圳市××装饰（集团）
有限公司负担。
装饰××上诉称：1、案涉“承诺书”对“配合费”的约
定并不违法，且我公某为保管、维护顺成××司交付的石某耗
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原判对我公某扣减配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不当；2、案涉“石某供货合同”是特殊的合同，供货方、单
价均由华侨××指定，如华侨××指定的单价就是我公某应付
货款的单价，必然导致我公某按该单价支付货款的同时，支付
总包配合费及税款，这对我公某来说不公平，顺成××司应支
付该总包配合费及税款；3、因装修合同纠纷案仍未结案，结
算仍未结束，工程款未付清，我公某支付货款的条件仍未成就
。
顺成××司在庭审中答辩称：1、装饰××所称“配合费
”其实是一方不开具发票，对方不收发票而产生的“可逃避税
款的分成”，不受法律保护，故装饰××要求扣减缺乏法律依
据；2、案涉“石某供货合同”并没有需扣减相关甲的约定，
所谓“总包配合费”是装饰××与华侨××之间就建设工程施
某某系的约定，与我公某无关；税款也属其取得工程款的相应
税负，与采购货物的买卖关系无关，故装饰××要求我公某支
付总包配合费及税金于法无据；3、装饰××与华侨××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与否与货款的支付没有关联性
，即使按装修合同，付款条件也已成就。
华侨××在庭审中答辩称：本案纠纷只存在于装饰××
与顺成××司之间，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承担支付货款的义
务。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
认。双方当事人也无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装饰××应付顺成×
×司的货款中应否扣减“配合费”；2、顺成××司应否向装
饰××支付“总包配合费”及税款；3、本案付款条件有无成
就。对于第一个问题，在2007年7月11日装饰××与顺成××
司签订的“双方承诺书”中，约定：“甲方（指装饰××）配
合乙方（指顺成××司）必须给乙方提供方便，甲方承诺给乙
方条件：不要货款发票只需乙方提供的一般收款收据，甲方付
给乙方的货款以支票支付，乙方承诺在验收签字的大理石及花
岗岩以每平方米提取人民币贰拾元整给甲方作为“配合费”，
从上述内容看，顺成××司支付“配合费”的条件是顺成××
司不开具发票只提供一般收款收据，显然，双方的约定有违国
家有关税收管理的规定，装饰××的请求权缺乏合法基础，故
原判对装饰××扣减该费某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顺
成××司应按规定给装饰××开具发票；对于第二个问题，装
饰××与华侨××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10条约定：“由
甲方（指华侨××）统一收取乙方（指装饰××）的总包配合
费给总包，收取标准为总造价的1%”，装饰××该主张的主要理由是“石某供货合同”第五、六条的约定，即石某单价按华
侨××指定，付款方式按建设单位与装饰××签订的装修合同
的付款结算方式结算，但“石某供货合同”既无顺成××司承
担上述费某的表述，其“单价”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也难以
推定顺成××司具有该项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就“
总包配合费”等的收付，装饰××应按其与华侨××的“合同
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对于第三个问题，装饰××认为石某
货款数额须在其与华侨××结算后才能明确，并在华侨××付
清石某款项及扣除顺成××司应承担的相关甲后才能支付。从
“石某供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看，货物单价由华侨××指定
，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装饰××与华侨××工程款纠纷三个
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鉴定机构确认了货物单价，该单价与顺成
××司的报价一致，华侨××无异议，该三案也经本院二审结
案，故案涉货物的单价或价款已经确定；“石某供货合同”第
六条表述的是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或结算方式，结合第九条
“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如未按期付款，乙方所造成延误
供货之后果，同上第八条款执行”的表述，也难以得出装饰×
×只有在取得华侨××工程款后才产生支乙成某司货款义务的
结论，故装饰××提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
当，装饰××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61元，由上诉人装饰××承担
。
审 判 长 翁暨伟
审 判 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