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凤凰大厦（滨河路315号）第六层。
负责人：刘建强，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爱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路与行政路交叉口（五星村四组）。
负责人：张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18号。
负责人：李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区新华街1号建行大厦6楼。
负责人：唐华，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湖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王海平、付红克、林学辉、林明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信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9月23日，王海平驾驶浙E×××××轻型普通货车沿长兴县太湖街道陆汇路由东向西行驶，当日8时25分，途经陆汇路陆汇大桥西堍，与对方向行驶的朱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电动三轮车又与付红克停靠在路边的豫S×××××自卸低速货车及林学辉停靠在路边的河北D×××××农用运输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字（2015）第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付红克负事故次要责任，林学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某被送往长兴县中医院救治，于9月24日转院至湖州市中心医院救治，于10月2日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朱某因抢救花费医疗费共计77728.51元。同时，柏爱丹一方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拖车费280元，电动三轮车修理费4800元。王海平驾驶的浙E×××××轻型普通货车系其本人所有，在太平财保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付红克驾驶的豫S×××××自卸低速货车系其本人所有，登记在张克合名下，在联合财保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林学辉驾驶的河北D×××××农用运输车登记在林明超名下，在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海平因本案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侯审，该案件正在长兴县人民法院审理。事故发生后，王海平支付了朱某的医疗费77728.51元，另支付给朱桔50000元。柏爱丹系死者朱某的妻子，朱桔系死者朱某的儿子，朱连法和李三英系死者朱某的父母，朱连法和李三英共育有二个子女。柏爱丹一方请求原审判令：1、王海平、付红克、林学辉、林明超立即赔偿损失合计1043083.77元。2、太平财保湖州公司、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1、本案的交通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5）第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平负事故主要责任，付红克负事故次要责任，林学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某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院酌情确定王海平承担事故60%的责任，付红克承担事故20%的责任，林学辉承担事故20%的责任。2、林明超系河北D×××××农用运输车的登记所有人，柏爱丹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明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柏爱丹一方主张林明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死者朱某驾驶的机动车与王海平驾驶的机动车、付红克驾驶的机动车、林明辉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因此朱某死亡后的损失首先由太平财保湖州公司、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承担责任，不足的部分，由王海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付红克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林学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浙E×××××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湖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豫8626**自卸低速货车在联合财保信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河北D×××××农用运输车在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太平财保湖州公司、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二）关于柏爱丹一方的损失问题。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有关法律的规定，确定柏爱丹一方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系死者朱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并且医疗费有正规的发票、病历相互印证，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虽提出医疗费的理赔款中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但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约定，因此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经审核，医疗费为77728.51元。2、护理费，依据“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每天132.52元计算，朱某住院9天，护理费为1192.68元（132.52元／天×9天）。3、误工费，柏爱丹一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死者朱某的收入金额，按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私营单位”数额每天105.99元计算，误工费为953.91元（105.99元／天×9天）。4、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每天30元，死者朱某住院9天，营养费为270元（30元／天×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确定每天30元，死者朱某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元（30元／天×9天）。6、死亡赔偿金，死者朱某户籍性质虽系农村居民，但柏爱丹一方提供了朱某交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记录，可以证明朱某主要从事非农业生产，并且柏爱丹一方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朱某生前居住在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每年40393元计算，为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朱某的被扶养人朱连法和李三英均生活在农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每年14498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739元（14498／年×5年＋14498元／年×1年÷2）。死亡赔偿金合计为887599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8、丧葬费，24186元。9、精神抚慰金，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提出王海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刑事责任，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王海平虽因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造成柏爱丹一方的亲属朱某死亡的后果，涉嫌承担刑事责任之前，柏爱丹一方作为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人可以在民事赔偿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且柏爱丹一方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对于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提出王海平涉及刑事责任，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的抗辩，不予支持。依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给柏爱丹一方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0元。10、拖车费，280元。11、修理费，4800元。上述共计1048280.1元。综上，因柏爱丹一方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此，死者朱某死亡后的损失首先由太平财保湖州公司、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121693.3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赔付第1、4、5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赔付第2、3、6、7、8、9项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付第10、11项1693.3元），余款683200.1元，王海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09920.06元，付红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6640.02元，林学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6640.02元。因王海平驾驶的浙E×××××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湖州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付红克驾驶的豫S×××××自卸低速货车在联合财保信阳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林学辉驾驶的河北D×××××农用运输车在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因此，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柏爱丹一方409920.06元，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柏爱丹一方136640.02元，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柏爱丹一方136640.02元。因王海平已支付柏爱丹一方127728.51元，故太平财保湖州公司尚应支付柏爱丹一方赔偿款403884.85元，王海平垫付的127728.51元，由其自行与太平财保湖州公司主张理赔。对于柏爱丹一方诉讼请求中其余不当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403884.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258333.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12169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赔偿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136640.0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赔偿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缓交），减半收取2795元，由王海平承担1677元，由付红克承担559元，由林学辉承担5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该院。
宣判后，太平财保湖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王海平因交通事故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平财保湖州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柏爱丹、朱桔、朱连法、李三英与王海平、付红克、林学辉、林明超、联合财保信阳公司、太平洋财保沧州公司、中国平安财保攀枝花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赔付的基础虽然有交通事故的侵权事实存在，但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的法律关系却并不是侵权关系，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其赔付责任是独立于投保人的法定责任，其身份不是侵权人或加害人，故案涉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被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犯罪分子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且柏爱丹一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太平财保湖州公司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