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住所地嵊州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某某。
上诉人章某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0）绍新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
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某：2006年10月29日，殷某某驾驶嵊州市民
主运输队所属的浙d×××××、浙d×××××挂号重型半挂车，从
宁波驶往嵊州，5时10分，途经江拔线64km＋280m拔茅村口地
方，与原告潘某某骑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头部严重受
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
告殷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之伤经新昌县
中医院住院治疗69天出院，出院后遵照医嘱继续门诊治疗，并为康复继续休养。该起事故已造成原告颅脑操作、精神功能障
碍、外伤性癲痫，经金某某鉴司甲定所鉴定，原告之伤已构成
九级、十级伤残。因此，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以下经济损失：医
疗费108877.81元、护理费5615.22元、误工费12264.21元、住
院伙食补助费1035元、交通费1035元、残疾赔偿金99998.80元
、鉴定费3518元，共计经济损失232344.04元。另查某，原告
第一次起诉时被告已赔偿了医疗费108877.81元、护理费5615.
22元、误工费1226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元、交通费10
35元、残疾赔偿金（十级）1467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
慰金3000元，合计赔偿了147697.24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乙
制险之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了16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范
围内赔偿了37784.43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在商业第三
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9993.26元，合计赔偿了人民币9377
7.69元，嵊州市民主运输队赔偿了53919.55元。同时经审理查
某，2009年1月份，嵊州市民主运输队被注销，被告章某某与
嵊州市民主运输队订立了挂靠合同书一份，合同中明确约定，
浙d×××××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等一切费用由章某某负责，
殷某某系被告章某某雇佣的驾驶员。浙d×××××号肇事车
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强制险，浙d×××××挂
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保险期限均为20
06年8月11日零时起至2007年8月10日二十四时止。
以上事实，由责任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行驶证复印件二
份、殷某某的驾驶证复印件一份、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三份
、机动车辆挂靠合同一份、证明一份、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新昌县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羽
林街道甲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新昌县羽林街道乙民委员会的
证明一份、潘某某的协管员上岗证复印件一份、企业登记情况
复印件一份、金某某鉴司甲定所司甲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
票一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
侵犯他人生命健康而遭受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
中，殷某某系被告章某某雇佣的驾驶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导
致原告潘某某身体遭受损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章某某依
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
主车与挂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均为本案被告保险公
司的赔偿范围。为此，原告诉请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
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
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原告诉请浙d×××××、浙d×××××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
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强制险，被告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
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予以赔付请求，该院亦予以支
持。原告诉请该起交通事故已给原告在身体上、精神上造成了
极大的痛苦，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结
合本案事实及当地生活水平、损害后果等因素，可考虑直接由
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投保
时隐瞒了车主实际已转让，故商业险部分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
赔偿，原告请求赔偿的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辩称，未提
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
围的辩称，与交强险条例不符，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
告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某居某某准计算的辩称，与
原告所在村集体土地已被国家建设征用，并在拔茅菜市场工作
，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不符，对此辩称，该院不
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已赔付部分应扣
除的辩称，符合本案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辩称，该院
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事故系被保险人负事故全责
，保险公司享有20%免赔率，且本次事故系同一保险期限内第
二次出险，应加扣免赔率5%的辩称，符合合同约定，对此辩称
，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主张预付的鉴定费6380元应由
原告承担的辩称，因该费用系本案诉讼中产生，因此，该费用
应列为本案诉讼费范围。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被告保险公司乙制
险之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了16000元，尚余医疗费限额4000
元；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了37784.43元，尚余死亡、伤
残限额62215.5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39
993.26元，合计赔偿了人民币93777.69元；嵊州市民主运输队
赔偿了53919.55元，在实际赔偿款中应予扣除。扣除第一次起
诉时被告已赔偿部分后，被告尚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85328.
80元、鉴定费231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经济损失9264
6.80元。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某某共
和国某某安某某》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
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
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
决：一、被告章某某（扣除已赔偿部分后）赔偿原告潘某某残
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1357.81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在强制
险之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扣除已赔偿部分后尚应赔偿原告潘
某某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2215.57元，在商
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扣除已赔偿部分后尚应赔偿原告潘
某某残疾赔偿金、鉴定费19073.42元，合计赔偿人民币81288.
99元；三、上述一、二项被告应付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
十日内付清（款汇新昌县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或直接向该院缴
纳，该院开户银行：新昌农某合作银行，帐号：11×××01
000029679）。如果被告章某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0元
，依法减半收取1515元，鉴定费6380元，合计诉讼费7895元，
由原告潘某某负担3380元，被告章某某负担1515元，被告中国
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负担3000元，限于本判
决生效后次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章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客观认定证据
，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新昌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并没
有明确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在征用之中，有待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证据本身来源上来看也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金某
某鉴司甲定所司甲定意见书的采信缺乏公正性，被上诉人脑挫
裂伤后综合症、外伤性癫痫是否与2006年10月29日发生的车祸
有因果关系存在疑问，同时前后相差间隔时间近三年，也不排
除其他事由的出现，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信认定中未予释
明，有悖公正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违反
一事不再理原则，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对判决、裁定已
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应当告知原告按申
诉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
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答辩称对上
诉人章某某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潘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上诉
称：一、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某某准计算赔偿项目无事实与法
律依据。（2008）新民一初字第505号案件判决已是生效判决
，该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应按农某居某某准计赔。同时被上诉人
提供的非农收入为主的证据不足，且关于失土的证据又自相矛
盾，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和最基本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的
各个赔偿项目只能按照农某居某某准赔偿。二、原审法院判决
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嵊州市民主运
输队在投保时隐瞒了车主已实际转让的情况，且未办理批改手
续，其投保不具有合法性，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保险人不是本案被告，故上诉人不需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三、原
审对本案中所发生的两笔鉴定费用的处理不合法。同是性质相
同的鉴定费用按不同方法处理，自相矛盾。上诉人所预缴的63
80元重新鉴定费，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原鉴定报告不事
实而发生，原审也按照重新鉴定结论来判，因而，被上诉人的
二次鉴定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
，并在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的情况下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
由被上诉人承担。
章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某章某某与嵊州市民主运输
队是挂靠单位，所以不存在转让的事实。本案上诉人章某某通
过挂靠单位投保浙d×××××、浙d×××××第三者责任险及强制
险。对潘某某造成的身体损害的是浙d×××××、浙d×××××，
所以这个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潘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于潘某某是否可以按城
镇居民赔偿的问题，其土地在2002年已经全部被国家征用，有
新昌县国土局证明为证，而且潘某某在出事前一直在拔茅村市
场内工作，拔茅村已合并给新昌县城关镇。因此根据相关法律
规定，潘某某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某某准进行计算。关
于上诉人提出的（2008）新民一初字第550号判决书是以农某
标准计算，因为在此之前潘某某没有提供失土农民的证据。至
于肇事车辆是否投保在上诉人单位与潘某某无关。现在需要解
决的是实体问题，应该是对车不对人，而且保险公司的条款也
是格式条款，应该在保险条款限额内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对本案
的受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被上诉人潘某某的残疾
赔偿金计赔标准如何认定；三、原审法院对金某某鉴司甲定所
作出的（2009）精鉴字第128号鉴定书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伤
残等级是否正确；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五、原
审法院对本案中两笔鉴定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潘某某的
本次起诉，与（2008）新民一初字第505号案件中的起诉，系
基于不同的事实与理由，其前后两次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
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
，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潘某某在原审时提交了
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新昌县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新昌县羽林
街道办事处、新昌县羽林街道甲民委员会的证明、新昌县羽林
街道乙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协管员上岗证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
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可以充分、明确的证明被上诉人潘某某
系失土农民、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以城镇
居某某准计赔残疾赔偿金应属正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金某某鉴司甲定所作出的（2009
）精鉴字第128号鉴定书，系原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具有鉴定
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上诉人章某某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
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肇事车辆虽以嵊州市民主运
输队的名义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
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然根据嵊州市民主运输队与上诉人
章某某的车辆挂靠合同约定，该被保险车辆系挂靠在嵊州市民
主运输队名下并实际为上诉人章某某方所有及运营。故本院认
为，上述约定客观上并未增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支公司的承保风险，且可以认定上诉人章某某运营
肇事车辆系经过投保人嵊州市民主运输队的许可。上诉人中国
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享受了收取保险费的权
利，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其应对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
对被上诉人潘某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商业险理赔责任。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根
据本案实际，对两笔鉴定费用所作的处理应属正确、合理，本
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
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上诉人章某某负担371.46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负担265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