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广成西路78号。
法定代表人：张会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春晖，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女，汉族，1964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汉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克成，男，汉族，1952年1月12日出生，住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秀，女，汉族，1956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双，四川省阆中市千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佼，女，汉族，1992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晓越，女，汉族，2013年1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老四，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天铵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俊锋，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华、王东、被上诉人康克成、陈永秀、张凤佼、康晓越、被上诉人汝州市天铵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汝州天铵运输公司）、张老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保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晖、被上诉人王东、李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被上诉人康克成、陈永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凤佼、康晓越、张老四、汝州天铵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汝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判决部分，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李云华提供的户口本，本案死者王某某属于农业居民省份，并未提供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一年以上的任何证据，原审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标准就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根据。二、李云华提供的关于收入的证明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李云华也未提供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原审计算的误工费赔偿标准没有依据。三、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较高，康建川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由其自行负担精神抚慰金。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对该部分责任不予赔偿，且已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告知，投保人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没有依据。
李云华、王东答辩称，一、我方一审中提供的居委会等证明，证明了王某某没有在户籍地种地，与王某某一起工作的证人证明了王某某在河南郑州打工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康克成也承认王某某和其一起在河南务工，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正确。2、我方已提供李云华受伤前所在单位的工作和收入证明，原审据此确认李云华的误工费正确。3、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克成、陈永秀答辩称，一、王某某生前和康克成及子康健川在一起务工，本次也是一同前往河南郑州务工地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王某某所在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本村村民外出务工的情况，鉴于王某某在河南务工两年以上依照城镇标准判决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充分。2、王某某和康健川在同一地方务工，因同一起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两人应该按照同一标准即城镇标准判才正确。三、王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被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四、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各赔偿权利人应在交强险中按照受偿比例进行分配，原审对被答辩人不予分配交强险明显有失公正。
张凤佼、康晓越、张老四、汝州天铵运输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李云华、王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38,454.20元。
原审查明，2016年3月15日8时许，王某某、李云华、陈永秀搭乘康健川驾驶的川R637**小型轿车，从阆中市向河南郑州行驶，在事故地点与张老四驾驶的豫D7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DD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康健川、王某某死亡和李云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认定，康健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老四承担次要责任，陈永秀、李云华、王某某无责任。
李云华受伤后，住院治疗费用32,633.10元，其伤情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后续医疗费7,000元，护理时限2人护理15天，1人护理30天，营养时限60天，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
康健川所驾车辆登记在陈永秀名下。张老四所驾车辆登记在汝州天铵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保汝州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王某某与李云华系夫妻，事故发生前2年，王某某在河南郑州务工。
康健川系康克成和陈永秀夫妇之子，与张凤佼系夫妻，康健川、张凤佼夫妻育有一女康晓越。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家人和康健川家人双方人员伤亡，双方就交强险的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康健川作为驾驶员，搭乘王某某、李云华，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赔偿义务方，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全部由李云华、王东享有。
原审认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张老四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据，张老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康健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予以采信。汝州天铵运输公司要求追加实际车主，李云华、王东不同意追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李云华、王东向张老四和汝州天铵运输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康晓越不是侵权责任人，无赔偿义务，故不支持李云华、王东向康晓越主张权利。张凤佼系康健川妻子，康健川对他人造成损害，权利人向张凤佼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永秀系车主，康克成与陈永秀系夫妻，其应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确定由张老四对李云华、王东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永秀、康克成、张凤佼共同承担损失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张老四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财保汝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云华、王东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然后按商业保险合同的条款规定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赔偿义务人按责任分担。关于人寿财保汝州公司辩称应当增加免赔率，根据商业保险约定，辩称有据，应支持其增加免赔率10%的主张。
关于赔偿额计算标准的确定，王某某在事发前多年在河南郑州务工，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李云华称在成都务工，证据不充分，其赔偿额按农村标准计算。
王某某死亡后相关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丧葬费25,2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故人员误工等费用2,000元；5、尸体存放费用2,800元应当计入丧葬费，不予支持。
关于李云华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用32,633.10元；2、后续医疗费7,000元；3、护理费7,800元（130元/天×60天）；4、交通费、住宿费500元；5、鉴定费2500元；6、残疾赔偿金20,494元；7、精神损害抚慰5,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9、营养费1,200元；10、根据医嘱确定误工时限107天，认定误工费10,700元。综上，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云华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王某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余额22,633.10元扣减15%的自费用药3,394.97元即19,238.13元、后续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10,7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死亡赔偿金余额414,100元、丧葬费25,23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费2,000元，共计563,775.13元，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云华、王东152，219.27元（563,775.13元×30%×90%）。康克成、陈永秀、张凤佼赔偿李云华、王东394，642.59元（563,775.13元×70%）。商业险增加免赔率10%即为16，913.25元（563,775.13元×30%×10%），该部分由张老四赔偿，汝州天铵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扣减15%的自费用药部分3,394.97元、鉴定费2500元共5,894.97元，张老四承担1,768.49元，汝州天铵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康克成、陈永秀、张凤佼承担4,126.48元。据此，判决如下:一、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云华、王东120,000元；二、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云华、王东152,219.27元；三、康克成、陈永秀、张凤佼赔偿李云华、王东398,769.07元；四、张老四赔偿李云华、王东18,681.74元，汝州天铵运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云华、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张老四承担1,500元，陈永秀承担5,050元。
经审理查明，李云华、王东二审中提供王某某的账号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8月6日9980农信银通存证明王某某来源于外地的工资收入，2015年腊月28日农信银通存29,600元也是王某某的工资收入，其收入情况较高，符合城镇居民收入标准。
康克成、陈永秀提供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交强险、商业险、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销售发票，车辆临时牌照各一份，证人陈正银、何虎、王炳雄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车辆康建川生前在2015年11月16日在河南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地址是郑州市北环路中段，因当时康健川没有身份证，是以陈永秀的名字买的车；康健川生前和王某某一起在郑州务工，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两人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人寿财保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康克成提供的有关车辆的证据及临时号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李云华、王东提供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的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其务工收入。对三位证人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调查内容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康克成、陈永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银行流水单真实，能证明王某某的收入来源于外地务工，其收入已远远超过农业居民收入标准。康克成、康健川、王某某都在同一地方务工，在去工地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应采取同一赔偿标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双方所有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情况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根据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恰当，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据此确定由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人寿财保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确定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1、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王某某虽然是农村户口，其在诉讼中提交的一同务工工地工人的证明、所在户籍村委会的证言、银行流水清单、康克成的陈述以及在同一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康健川所驾驶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交强险、商业险、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销售发票，车辆临时牌照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证实李云华的丈夫、王东的父亲王某某生前在河南郑州务工，经常居住、生活在城市，不以农业耕种为生，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对此进行反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如何导致伤亡和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李云华的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云华受伤前在成都建筑公司工程部从事工地厨师工作，其未能提供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充分证据，原审确定的李云华的误工费标准符合本地相同行业标准和司法裁判惯例，对此本院予以维持。3、精神抚慰金。原审确定的因王某某死亡和李云华受伤成残所应获得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地司法裁判惯例，且已纳入赔偿范围总额按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人寿财保汝州公司关于原审确认王东的死亡赔偿金、李云华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鉴定费2500元由侵权人张老四和康克成、陈永秀、张凤佼共同承担，并未纳入赔偿总额确认人寿财保汝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道理，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庞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