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福顺皮革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坡岭街道雄天路7号天雄鞋业商贸城4栋111号何彩兰私房。经营者：谢丽华，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鎧，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奔宇人造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镇郑楼工业区A-1。诉讼代表人：温州奔宇人造革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村，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福顺皮革经营部（以下简称皮革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奔宇人造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革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奔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欠款单的债权人为奔宇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1）从欠款单的形式看，仅有谢丽华签字，其他内容并非其书写，且欠款单中未载明债权人身份。奔宇公司应就其对本欠款单的取得过程进行详细的陈述。（2）从欠款单的内容看，奔宇公司所谓双方发生非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金额627812元并非皮革经营部所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内容的书写人。（3）从欠款单载明的形成时间看，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9日。根据皮革经营部查询，该时间为农历腊月十二月三十，即除夕。皮革经营部的经营地点为湖南省长沙市，经营者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福清市，奔宇公司所在地为浙江省平阳县。在这个时间，不管是皮革经营部还是奔宇公司上门进行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款单都是不符合客观条件的。（4）从双方法律关系看，现有能够证实奔宇公司所主张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就是欠款单。然而，双方之间从来没有直接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皮革经营部为本案被告是被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从欠款单内容可以看出，欠款人栏只有谢丽华签名并没有加盖皮革经营部的印章。更为重要的是皮革经营部成立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而按照奔宇公司的主张欠款单形成于2013年2月9日。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皮革经营部认为其系与郑忠杰发生经济往来。奔宇公司认为郑忠杰原是其公司员工，且“有段时间曾负责对接皮革经营部业务”，但公司账户没有收到相关款项。故本案应追加郑忠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一审法院依职权取证时于2017年11月1日与郑忠杰通话并录音，该证据的取得方式不合法，间接剥夺了皮革经营部向其发问核实相关事实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人造革行业的买卖惯例，均是货到付款。同时，本案的关键证据欠款单的格式并非皮革经营部提供，但欠款单中还有“经双方共同约定，截止年月日，归还前欠货款”等字眼。假设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奔宇公司实际上并没有给予皮革经营部相应的还款宽限期，而是在皮革经营部不付款的情况下要求皮革经营部出具欠款单。这说明本欠款单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载明的2013年2月9日。奔宇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才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奔宇公司辩称：一、皮革经营部欠奔宇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经营者谢丽华出具的欠款单予以证实。皮革经营部对欠款单上谢丽华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签字也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欠款单出具的时间2013年2月9日确实为当年的除夕夜，这与是否欠款并无关联。皮革经营部出具欠款单的落款时间与温州人传统经商习惯相符，按照惯例双方会在农历年底对上一年度的交易进行对账并由欠款方出具欠条。皮革经营部上诉称双方之间从未发生直接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与其之前陈述矛盾。奔宇公司曾就与皮革经营部的买卖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过。在该案中，皮革经营部是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的，并陈述2013年2月9日之前的欠款已还清，但认为不清楚偿还了多少货款。皮革经营部在本案中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明显不诚信。二、本案无需追加郑忠杰为第三人，郑忠杰曾是奔宇公司员工但已离职，奔宇公司无法强迫其到庭作证，在其无法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录音的形式查明相关事实程序合法。同时，一审法院已经将皮革经营部向郑忠杰支付的10万元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虽奔宇公司对此持保留意见，但综合考虑没有提出上诉。三、奔宇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欠款单并未注明还款期限。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其诉讼时效应当从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时开始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皮革经营部偿还奔宇公司货款62781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皮革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宇公司与皮革经营部素有业务往来。皮革经营部向奔宇公司订购人造革等产品并支付相应货款。2013年2月9日，经皮革经营部经营者谢丽华确认并出具欠款单，截至当日，皮革经营部尚欠奔宇公司货款627812元。诉讼过程中，奔宇公司补充陈述称：不认识娄玲弟，郑忠杰原系奔宇公司员工，不清楚离职时间，有段时间曾负责对接皮革经营部业务，公司账目上未收到皮革经营部100000元的还款。奔宇公司对皮革经营部在2013年2月9日以后所欠货款不在本案中主张。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未在欠款单上约定履行期限。2013年6月27日，皮革经营部经营者谢丽华向奔宇公司员工的郑忠杰转账支付100000元，用于偿还皮革经营部此前结欠的货款。皮革经营部至今尚欠奔宇公司货款527812元。奔宇公司就其与皮革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6年6月30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同年7月4日受理该案，奔宇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浙0326民初416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奔宇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2月25日，该院根据浙江宏源无纺布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奔宇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同年2月28日指定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担任奔宇公司管理人。同年8月27日，该院经审查以奔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宣告奔宇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奔宇公司与皮革经营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皮革经营部向奔宇公司出具的欠款单，系双方对截至2013年2月9日货款的结算，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皮革经营部至今尚欠货款527812元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偿还。奔宇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奔宇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事后经结算并出具无履行期限的欠款单，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诉讼时效自奔宇公司2016年6月30日向该院起诉时开始计算，并于2017年2月23日因奔宇公司撤诉发生中断，故奔宇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皮革经营部辩称其与奔宇公司的债务已于2013年之前结清且奔宇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皮革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奔宇公司货款527812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二、驳回奔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奔宇公司负担1000元，皮革经营部负担907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9日谢丽华出具欠款单一份。该欠款单载明，货物名称为人造革，截止2013年2月9日前欠货款627812元。同时，该欠款单中有关还款期限栏为空白。2013年6月27日，谢丽华向奔宇公司的员工郑忠杰转账支付10万元。奔宇公司曾持该欠款单及之后的发货清单于2017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皮革经营部。皮革经营部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对双方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异议，但提出2013年2月9日之前的欠款已经还清，2013年2月9日之后没有发生业务往来以及诉讼时效抗辩。后，奔宇公司撤回该案起诉。皮革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4月15日成立，经营者为谢丽华。本院认为：（一）关于奔宇公司是否涉案欠款单债权人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奔宇公司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欠款单主张其为债权人，在皮革经营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奔宇公司为涉案欠款单债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皮革经营部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皮革经营部是否涉案欠款单债务人的争议。涉案欠款单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2月9日，皮革经营部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即涉案欠款单是在皮革经营部成立之前形成。本院认定，涉案欠款单所涉交易应为谢丽华个人与奔宇公司之间发生。但由于奔宇公司曾于2017年7月4日将包括本案欠款单在内的债权起诉皮革经营部，要求皮革经营部支付欠款。皮革经营部在该案诉讼的庭审中并未对其债务人身份提出异议，而只是就债务已经清偿、诉讼时效等问题提出抗辩，再结合皮革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就是谢丽华本人的事实，应视为皮革经营部实际已对谢丽华本人在经营部设立之前出具的欠款单所涉债务亦属皮革经营部债务或应由皮革经营部承担作出了追认。故奔宇公司以皮革经营部为债务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三）关于奔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涉案欠款单并未约定债务的偿还期限，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奔宇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四）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郑忠杰为第三人的争议。皮革经营部辩称其是与郑忠杰发生交易，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抗辩主张。皮革经营部的经营者谢丽华仅是存在通过郑忠杰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也已经将该10万元付款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故经营部有关本案需要追加郑忠杰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一审法院向郑忠杰的电话调查录音，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向双方当事人播放，且双方当事人对录音中郑忠杰的身份并无异议。皮革经营部有关一审法院取证、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皮革经营部提出的涉案欠款单的欠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争议。皮革经营部主张其已经全额清偿欠款单项下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皮革经营部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皮革经营部该抗辩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综上所述，皮革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上诉人皮革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 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