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6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208号碧海蓝天·台湾城109-112商铺。负责人：姜家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志，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武，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雁、宋丞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启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陈启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到场人员都发现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李宏东满嘴酒气，而且与对方车司机相互指责对方喝酒，有酒驾嫌疑，处理事故的防城港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港口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港口大队)的民警后将李宏东带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港口分院抽血，但是李宏东拒不配合并与其他人阻碍民警对其抽血，最后李宏东自行离开医院。民警要求李宏东抽血检验是合法的，目的是提取证据，而李宏东拒不验血，性质上属于故意毁灭证据，导致了证据灭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员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的约定，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对陈启志的索赔予以拒赔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约定，应予支持。2、交警港口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又作出的《情况说明》，可视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因此，不能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的认定来否定李宏东嫌疑酒驾拒不配合抽血的客观事实。综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支持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启志答辩称，本案李宏东不存在酒驾醉驾的行为，也无证据证实陈启志存在上述行为的嫌疑，因此，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以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李宏东毁灭证据为由，对被保险人陈启志的赔偿请求以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陈启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赔偿陈启志车辆损失99014元及其施救费用800元，合计998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陈启志为其的桂Ｎ-×××××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向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一年。2015年10月16日，陈启志将桂Ｎ-×××××号小轿车借给李宏东驾驶，当天凌晨3时40分许，李宏东驾驶该车沿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到海事局路段时，与禤继斌驾驶的桂Ｐ-×××××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宏东向交警部门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待处理。根据陈启志的报案（报案号：303364506882015000035），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处理。之后，李宏东被民警带到医院进行抽血检验，但李宏东拒不配合对其抽血检验后自行离开。2015年10月23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事故中，李宏东疲劳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核定，陈启志车辆损失99014元及施救费800元，共计99814元（其中：更换零件费用92464元、修理费6450元、辅料费180元、残值费80元、施救费800元）。2016年2月2日，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以李宏东拒不抽血检验，明显存在故意毁灭证据的行为，依照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核定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作出拒赔通知书。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驾驶员李宏东是否具有保险条款免赔事由的问题。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证据及事故原因分析的基础上，对当事人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得出的结论，其认定李宏东疲劳驾驶机动车，因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该认定是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作出，不违反法律规定，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对酒后行为失控或者拒绝配合检验的，可以使用约束带或者警绳等约束性警械”和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检验车辆驾驶人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的，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由交通警察将当事人带到医疗机构进行抽血或者提取尿样”之规定，本案中，交警如若认为李宏东涉嫌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的，应当在把李宏东带到医院后，依法履行职责，对李宏东采取强制措施，尽到收集证据的义务，若仅以交警未对李宏东采取强制措施抽血检验，由此认定李宏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毁灭证据，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此外，交警在执行公务时是否依法履行职责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第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第二款规定：“车辆驾驶人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嫌疑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及时抽血或者提取尿样，送交有检验资格的机构进行检验；车辆驾驶人当场死亡的，应当及时抽血检验”，根据该规定，交警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对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嫌疑的车辆驾驶人，应当进行抽血检验，并非对所有交通事故中的驾驶人都要进行抽血检验，因此，李宏东不抽血检验并不能认定其故意毁灭证据。第四，交警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时间晚于《询问笔录》，而《情况说明》亦仅是事后对当时情况的说明材料，该《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证据虽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但其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自身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第五，事故发生时，如果李宏东确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的嫌疑，其拒绝抽血检验，则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免赔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查，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宏东确有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的嫌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辩称李宏东拒绝抽血检验，导致交警部门无法认定李宏东是否酒驾，属于故意毁灭证据，具有保险条款免赔事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拒赔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启志在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并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和发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确认书、更换项目清单、维修项目清单等证据佐证。事故发生后，陈启志已向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报案，并且已对车辆损失进行了确认，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支付陈启志车辆损失99014元及施救费800元，共计99814元（其中：更换零件费用92464元、修理费6450元、辅料费180元、残值费80元、施救费800元）。陈启志请求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赔偿其车辆损失费及施救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赔付陈启志车辆损失99014元及施救费800元，共计99814元。案件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1148元（陈启志已预交），由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被上诉人陈启志二审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交警港口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于2016年9月21日再作出一份《办案说明》，该说明载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民警赶到事故现场勘查后发现，肇事车辆桂Ｎ-×××××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为李宏东，肇事车辆桂Ｐ-×××××号小型越野客车驾驶员已离开事故现场。现场勘查结束后，民警将李宏东带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港口分院抽血，但李宏东拒不配合并与其他人阻碍民警对其抽血，声称对方驾驶员不在医院抽血，其本人也不给抽血，最后，李宏东自行离开医院。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的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是否出现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事由，投保人陈启志要求保险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问题。李宏东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港口大队虽然对交通事故作出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从交警港口大队事后作出的《办案说明》可以证明该事故认定书是在李宏东拒不配合并与其他人阻碍民警对其抽血后作出，该事故认定书尚不能排除李宏东发生事故时不存在酒驾的行为，而李宏东是否酒驾的事实直接影响保险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对事故所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是否应赔偿的责任认定，但李宏东在民警带其到医院后，拒不配合并与其他人阻碍对其抽血检验，且擅自离开，造成无法及时对其血液进行提取，导致能客观准确证明李宏东当时是否饮酒驾驶肇事车辆的证据消失，李宏东应对其拒不验血，故意妨碍查明客观事实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以及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约定，保险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对被保险人陈启志要求赔偿其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的请求予以拒赔，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启志要求保险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启志提出李宏东不存在酒驾醉驾嫌疑的抗辩，处理交通事故是交警的职责，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港口大队民警对李宏东当时的言行、举止和神态经初步判断后，将李宏东带到医院进行抽血检验，应视为当时李宏东有酒驾醉驾的嫌疑。因此，陈启志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赔偿陈启志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有误，应予纠正。综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有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北部湾财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启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1148元(陈启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已预交)，合计3443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启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忠审判员 陈 雁审判员 宋丞致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