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九龙，男，1996年12月23日生，彝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展元，男，1996年5月23日生，汉族，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雪梅，女，1969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住云南省双柏县，现住楚雄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彬，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因与被上诉人苏雪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不承担道歉和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苏雪梅讨要借款的行为贬损了被上诉人苏雪梅的经济信用，降低了苏雪梅的整体社会评价，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苏雪梅差欠黄宣诚134.5万元借款是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欠款是基于合法的债权。上诉人在讨要欠款时以在上诉人住宅的外墙、门窗喷涂文字、张贴大字报的方式讨要借款，该方式或许对墙面和门窗造成污染，但是文字和大字报的内容仅是“欠债还钱”、“苏雪梅还我血汗钱”，该内容并没有捏造、诽谤和夸大被上诉人欠款，也没有侮辱贬低被上诉人人格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贬损被上诉人的经济信用，也不会降低被上诉人整体社会评价，事实上也并没有引发上述后果。二、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现金支出凭单、借款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借条等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反证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使用广播播放及喷涂、张贴内容具有真实性的认定错误。三、因上诉人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所以原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以道歉信的方式对被上诉人进行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于熙合人家小区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错误。
被上诉人苏雪梅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登报赔礼道歉，并将道歉内容张贴于熙合人家小区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由被告赔偿原告因清除被告喷涂在原告家门窗及外墙上的字画所花费的清理费700元；3、由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因原告苏雪梅与案外人黄宣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2017年4月23日至2017年5月7日期间，被告李九龙、李展元以黄宣诚的名义前往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内向原告苏雪梅主张债权；被告李九龙、李展元自2017年4月23日起连续三天在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使用扩音器循环播放“苏雪梅欠债还钱”等录音，并于2017年5月7日使用红色喷漆、大字报在原告苏雪梅居住的1幢2单元101室的大门、窗子、前后墙面喷涂、张贴“欠债还钱、苏雪梅还我血汗钱”等内容。2017年5月20日，原告苏雪梅花费700元雇请家政清除了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喷涂、张贴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人不得以损害他人的方式主张权利；传播、散布有损他人名誉的言论的行为人，应当对其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以排除其行为的违法性。关于原告苏雪梅的名誉权是否受侵害。第一，由于被告李九龙、李展元通过播放广播并在原告苏雪梅住宅的外墙、门窗喷涂文字、张贴大字报以向原告苏雪梅主张债权的方式已经侵害了原告苏雪梅的居住安宁，故本院认定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在本案中向原告苏雪梅主张债权的行为方式具有违法性，且该行为的违法性不因原告苏雪梅与黄宣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或黄宣诚是否对原告苏雪梅享有债权而排除。第二，侵害名誉权的损害后果表现为因侵权行为导致被侵权人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个人信用是对个人经济上的可信赖性的评价，该评价构成对个人社会评价的重要内容。本案中，被告李九龙、李展元使用广播播放并在原告苏雪梅住宅外墙、门窗喷涂、张贴“欠债还钱”、“苏雪梅还我血汗钱”等内容的行为具有向社会公众传播、散布原告苏雪梅经济信用不良的性质，故本院认定被告李九龙、李展元的行为贬损了原告苏雪梅的经济信用，降低了原告苏雪梅的整体社会评价。第三，虽然原告苏雪梅与黄宣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被告李九龙、李展元系以黄宣诚的名义向原告苏雪梅主张债权，但被告李九龙、李展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苏雪梅确实对黄宣诚负有债务至今未清偿，故本院认定被告李九龙、李展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使用广播播放及喷涂、张贴的内容具有真实性。综上所述，因被告李九龙、李展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传播、散布的原告苏雪梅信用不良的内容具有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向社会公众散布有损原告苏雪梅名誉的内容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侵害了原告苏雪梅的名誉权，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精神损害。首先，因原告苏雪梅认可被告李九龙、李展元仅在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内播放广播及在原告苏雪梅住宅的外墙、门窗喷涂、张贴侵害其名誉权的内容，本院认定原告苏雪梅关于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登报道歉的主张，已超出了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故对于原告苏雪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被告李九龙、李展元系在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内实施侵权行为，其传播、散布的对象绝大多数为该小区住户的事实，本院认定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在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范围内对原告苏雪梅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原告苏雪梅的名誉。其次，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而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侵权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虽然原告苏雪梅主张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连带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但原告苏雪梅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0000精神抚慰金的事实依据，故本院根据被告李九龙、李展元侵害原告苏雪梅的名誉权的事实，同时结合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场合、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及起因等因素以及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对原告苏雪梅赔礼道歉亦能抚慰原告苏雪梅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的事实，酌情认定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连带赔偿原告苏雪梅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对原告苏雪梅花费700元雇请家政清除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喷涂、张贴的文字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苏雪梅因本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700元，应当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以道歉信的方式对原告苏雪梅进行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于楚雄市开发区团结路熙合人家小区以消除影响；二、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连带赔偿原告苏雪梅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连带赔偿原告苏雪梅因清除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喷涂、张贴的文字而支出的700元；四、驳回原告苏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九龙、李展元共同负担（未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苏雪梅的名誉权。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一个民事主体（公民、法人）的信用、声望、品德与才干等方面的评价。社会中每一个人对他人评价具有主观性，差异可能很大，众人评价之汇集，即所谓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本案中，李九龙、李展元以讨要借款为由，在苏雪梅居住的小区循环播放“苏雪梅欠债还钱”等录音，在苏雪梅住宅外墙、门窗喷涂、张贴“欠债还钱、苏雪梅还我血汗钱”等文字，二上诉人的系列行为具有向社会公众传播、散布被上诉人苏雪梅经济信用不良的性质，损害了苏雪梅的整体社会评价，从而侵犯了被上诉人苏雪梅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称是以黄宣诚的名义向苏雪梅主张债权，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苏雪梅确实对黄宣诚负有债务至今未清偿，故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使用循环播放录音及喷涂、张贴的内容的真实性，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九龙、李展元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