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源。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蓉。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敏。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娟。
委托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馨。
上诉人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因与被上诉人罗娟、原审第三人王馨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敏及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光毅，被上诉人罗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军，原审第三人王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都市锦江区东华门街19号3栋3单元4楼5号房屋（即原成都市锦江区东华南街10号3栋3单元4楼5号房屋，权0155035号，以下简称讼争房屋）产权登记人为罗治材。罗治材、朱成志夫妇生育了罗宗蓉、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敏、罗宗文、罗宗华、罗宗桂。1999年6月15日，罗治材、朱成志将讼争房屋赠与给罗宗华，双方在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手续。2000年10月，朱成志死亡。2006年7月，罗治材死亡。2013年7月10日，罗宗文、罗宗华、罗宗桂因都江堰高位山体滑坡遇难死亡。后罗娟为讼争房屋的继承问题与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发生纠纷，罗娟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又查明，1997年1月21日，罗宗华与黄光群离婚时约定“女儿罗娟现年九岁，由男方抚养并随其生活”。罗宗华在世时作为户主与罗娟同一户口簿，户口簿载明罗娟系罗宗华之女。王馨系罗宗桂之女。罗宗华、罗宗文、罗宗桂无其他继承人。罗宗华遇难前与罗娟、罗治材、朱成志一同居住于讼争房屋，罗宗华遇难后罗治材房屋所有权证由罗娟持有。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房屋所有权证、派出所门牌号变更证明、朱成志人口登记表、罗治材死亡证明、罗宗华遇难死亡证明、罗宗华离婚证、赠与合同公证书、罗宗华户口本、独生子女证、青年路居委会证明、遇难死亡证明、成都市第五幼儿园证明、罗艳人口登记表、彭定群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国新元资产管理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子女有亲生子女、继子女、养子女之分，罗宗华与黄光群离婚时约定罗娟由罗宗华抚养并随其生活，罗宗华在世时作为户主与罗娟同一户口簿，户口簿载明罗娟系罗宗华之女，故原审法院认定罗娟系罗宗华子女。即使罗娟与罗宗华没有亲缘关系，这也不影响罗娟在法律上的罗宗华子女地位。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提出申请，请求原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罗娟与罗宗华亲缘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请求鉴定罗娟与罗宗华的亲缘关系，就本案而言无任何法律意义，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降低诉讼成本，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1999年6月15日，罗治材、朱成志将讼争房屋赠与给罗宗华时即适用该条规定，罗宗华遇难后罗治材房屋所有权证由罗宗华之女罗娟持有，原审法院推断罗治材、朱成志在世时已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与罗宗华，罗治材、朱成志去世后罗宗华一直居住于讼争房屋，即受赠人罗宗华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原审法院认定罗治材、朱成志的房屋赠与行为有效，该房屋属于罗宗华所有，罗宗华死亡后该房屋应作为其遗产。另一方面，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不可随意撤销赠与。2000年10月朱成志死亡，2006年7月罗治材死亡，朱成志、罗治材去世前无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朱成志、罗治材去世前应当履行赠与合同附随义务，协助罗宗华办理赠与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现赠与人朱成志、罗治才死亡，罗宗华遇难，赠与人朱成志、罗治才的继承人罗宗源五人及去世的另一继承人罗宗桂之女王馨应当履行朱成志、罗治才赠与合同附随义务，协助罗宗华继承人罗娟办理讼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因此，罗娟请求判决确认其对登记在罗治材名下的讼争房屋享有唯一继承权，并将该房屋过户至本人名下，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王馨称因赠与合同当事人均已死亡故赠与合同自然解除、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赠与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不能继承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讼争房屋由罗娟继承，归罗娟所有；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王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罗娟办理前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69元，由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各承担993.80元。
原审宣判后，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讼争房屋系罗治材、朱成志的遗产，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罗宗华所有是事实认定错误；罗娟并无罗宗华的遗产继承权及罗治材、朱成志遗产的代位继承权，也并非《继承法》规定的其他享有继承权的人员，原审判决认定罗娟享有继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罗娟的诉讼请求。
罗娟答辩称，本案讼争房屋已经基于生效的赠与属于罗宗华的遗产；罗娟依法享有罗宗华的遗产继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第三人王馨答辩称，同意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申请，本院向成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技术处DNA室调取了检测图谱2份。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申请调取该证据拟证明罗娟并非罗宗华亲生子女。针对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申请调取的证据，罗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2份检测图谱与本案争议焦点即讼争房屋是否罗宗华的遗产和罗娟是否享有罗宗华遗产的继承权均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房屋是否罗宗华遗产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因讼争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人罗治材、朱成志于1999年6月15日将房屋赠与了罗宗华并办理了公证；罗娟在原审诉讼中又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其持有的讼争房屋的产权证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罗治材、朱成志的赠与行为有效，且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基于有效的赠与行为转移给了罗宗华的事实，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讼争房屋应当属于罗宗华的遗产。对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关于罗治材、朱成志并未将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证明交与罗宗华或者罗娟的事实主张，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关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房屋的产权转移应当以登记为准，本案讼争房屋应当属于罗治材、朱成志的遗产的上诉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在罗治材、朱成志的赠与行为发生时并未颁布施行，本院对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罗娟能否依法继承本案讼争房屋的问题。
依据罗娟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居民户口簿、离婚证、光荣优待证和锦江区青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足以证明罗宗华与罗娟之间合法的父母子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关于“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罗娟作为罗宗华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本案讼争房屋的继承权。
对于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关于罗娟并非罗宗华的亲生子女，故无罗宗华遗产继承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依据父母子女关系产生的法律事实，我国法律将父母子女关系分为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和拟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是基于子女出生的法律事实而发生的，习惯上称之为亲生父母子女；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以血缘为纽带，只能因依法送养子女或父母子女一方死亡的原因而终止。拟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是基于收养或再婚的法律行为以及事实上抚养关系的形成，由法律认可而人为设定的，又称之为法定父母子女；拟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因法律行为或法定的抚养事实而成立，可因收养的解除或继父（母）与生母（父）离婚及相互抚养关系的变化而终止。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和拟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的法律地位相同，二者中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均受法律保护。可见，血缘关系并非法律上认定父母子女关系的必然条件。因此，即使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关于罗娟与罗宗华无血缘关系的事实主张能够成立，也不能否认罗娟系罗宗华法律意义上的子女的事实。其次，在罗娟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为罗宗华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前提下，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在本案中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罗宗华在生前作出了罗娟不得继承其遗产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罗娟符合《继承法》第七条所规定的“…（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之一，故对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的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由罗宗源、罗宗明、罗宗庆、罗宗蓉、罗宗敏各负担19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