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绪芳，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大清，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昌市凤凰山肉牛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942461033，住所地当阳市半月镇春光村6组。
法定代表人：钟绪芳，总经理。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从兵，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绪荣，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钟绪芳、刘大清、宜昌市凤凰山肉牛养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公司）与被申请人程从兵、钟绪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程从兵于2015年4月3日向当阳市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8月20日，当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6年1月5日，本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712号民事裁定，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当阳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当阳市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8月1日，当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8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6）鄂05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28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13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绪芳，再审申请人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被申请人程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被申请人钟绪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与被申请人程从兵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程从兵除对从吴豫生处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取的5万元享有诉权外，对其他债权均无诉权。原审判决认定其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实际发生的借款事实不符。2.本案所涉借款中有30万元钟绪荣、程从兵均认可并未汇给钟绪芳，钟绪芳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原一、二审法院根据钟绪荣陈述，认定该笔款项系代钟绪芳偿还他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被申请人钟绪荣的亲妹夫系当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业务庭在职法官，在原二审发回重审时，仍将案件交由同一业务庭审理，违反了回避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程从兵要求其偿还本金7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程从兵再审辩称：1.钟绪芳系委托钟绪荣向其借款，然后通过钟绪荣将钟绪芳书写的欠条交给其持有，其具有诉权。2.2014年2月发生的借款30万元应予认定。因钟绪荣用该款为钟绪芳偿还了钟绪芳借黄天强、黄艺、陈必刚等人的借款，且有黄天强、黄艺等人书写的收条为证，应作为借款事实认定的依据。3.钟绪芳与刘大清系夫妻关系，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钟绪荣再审辩称：1.其只是受钟绪芳、刘大清的委托办理借款、收款、还款的中间人，没有为钟绪芳、刘大清的借款提供担保，更没有从借款中获取任何利益。2.关于钟绪芳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30万元，其是受钟绪芳的委托偿还了钟绪芳的其他借款及部分利息，余下的部分用于支付了凤凰山公司平时的生产经营支出，都是为借款人钟绪芳谋利益所用。综上，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程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连带偿还程从兵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自2014年2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5万元自2012年12月2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15万元自2013年11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5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30万元自2014年2月26日按月利率2.8%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5万元自2015年2月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2万元自2014年10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10万元自2014年1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金15万元自2014年3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截止诉讼之日利息为11万元；判决钟绪荣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10万元，钟绪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三个月壹万元费用，到期按月息肆分收罚金（打入卡号建行：62×××11）。借款人：钟绪芳”。2012年12月14日，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5万元，钟绪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万元，六个月使用费壹万元整，逾期不还按月息4分及4%交息。自2012年11月14日计算。借款人：钟绪芳”。2013年11月13日，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15万元，钟绪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拾伍万元整，月息2%。借款人钟绪芳”。2014年2月26日，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30万元，钟绪芳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小写30万元，月息2.8%，借款人：钟绪芳，2014年2月日”。综上，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共计借款60万元，通过钟绪荣偿还程从兵借款15万元。
2013年4月3日，刘大清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5万元，刘大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50000.00元，费用10000元，大写五万元。（六个月归还10月1日到期）借款人：刘大清”。2014年10月13日，刘大清向钟绪荣借款，钟绪荣联系程从兵，并告知系刘大清借款，程从兵给付钟绪荣2万元，钟绪荣将该款给付刘大清。刘大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钟绪荣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借款人：刘大清，10月13日”。钟绪荣将刘大清出具的借条交付给程从兵，并要求刘大清将上述借款2万元偿还给程从兵。2014年9月6日，刘大清向吴豫生借款5万元，由凤凰山公司担保，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吴豫生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每月还款2300元，一次性扣收，计11500元，5个月到期如不能偿还，按月息2%加价壹倍，账号45×××43中行，钟绪芳。借款人刘大清，担保人宜昌市凤凰山肉牛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章）。”2015年3月25日，吴豫生与程从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吴豫生将其对刘大清享有的上述5万元债权转让给程从兵。2015年3月30日，吴豫生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中通快递邮寄给钟绪芳、刘大清。2015年4月1日，中通快递回执显示邮件已被拍照签收。刘大清已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偿还借款5万元。
2014年1月27日，程从兵通过当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向钟绪荣汇款10万元；2014年3月19日，程从兵汇款15万元给钟绪荣。合计25万元。上述款项由钟绪荣代钟绪芳偿还借款利息。其中代钟绪芳偿还陈必刚的利息17万元，代钟绪芳偿还李金荣的利息18000元，代钟绪芳偿还罗小燕的利息3万元，代钟绪芳偿还程从兵的利息39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1.钟绪芳偿还程从兵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15万元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按的月息2%计息，2014年12月22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30万元从2014年2月26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10万元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15万元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刘大清偿还程从兵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2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5万元从2015年2月9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凤凰山公司对其中5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程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程从兵负担2900元，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负担11620元。
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钟绪芳对70万元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责任，刘大清对7万元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责任，凤凰山公司对5万元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程从兵将该款转至钟绪荣账户，因钟绪芳2012年11月2日、12月4日曾分别向黄天强、黄艺借款10万元、5万元，刘大清也曾于2013年4月3日向黄艺借款5万元，钟绪荣遂将从程从兵处所借30万元清偿了前述三笔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分别从黄天强、黄艺处收回了原借条，并将该三张借条交给了程从兵（程从兵于本案诉讼中亦同意从其主张的借款总额97万元中扣除前述三张借条所包含的20万元），故一审认定钟绪芳通过钟绪荣偿还程从兵借款15万元、刘大清通过钟绪荣向程从兵偿还借款5万元有误（应为偿还了黄天强及黄艺）。
二审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
二审认为：1.程从兵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钟绪芳对程从兵出示的由其书写的借条的真实性及部分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主张借条所载的债权人是钟绪荣，程从兵不是本案债权人。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借条若未载明出借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具体债权人的情况下，持有借条的人应当推定为权利人。依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钟绪芳所出具的借条均未标明具体出借人，其辩称出借人是钟绪荣，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钟绪芳未标明出借人的借条和程从兵几次大额转账记录时间相近，当事人的陈述和转账记录以及借条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说明钟绪荣作为中间人介绍程从兵向钟绪芳借款的事实。另，本案以钟绪芳、刘大清名义出具的借条中仅2014年10月13日刘大清出具的借条上载明该2万元现金出借人为钟绪荣，钟绪荣表示该款为程从兵所借，且将借条交付给程从兵，程从兵在本案中向刘大清主张权利，钟绪荣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该笔借款，即使严格依借条认定原出借人为钟绪荣，亦可依据钟绪荣将该借据原件交付给程从兵并对程从兵主张权利不持异议的事实，认定钟绪荣将该债权转让给了程从兵。因此，程从兵将该2万元债权一并向刘大清主张并无不当。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认为除吴豫生转让的债权之外，程从兵对本案所涉其余债权均没有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2014年2月钟绪芳出具的30万元借条所载债务能否予以认定的问题。对于该借条，钟绪芳辩称是向钟绪荣借款未果，但其对2012年11月2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4月3日有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钟绪荣主张2014年2月26日钟绪芳向程从兵借款30万是为偿还之前钟绪芳、刘大清所欠黄天强、黄艺20万元债务（即2012年11月2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4月3日所涉借款）及利息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程从兵的转账时间与该借条所载时间段亦相符，钟绪荣的上述清偿行为实际上也产生了钟绪芳、刘大清所欠2012年11月2日、2012年12月4日、2013年4月3日所涉债务消灭的后果，钟绪荣关于该30万元借条来源和用途的解释更具有说服力。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2014年2月钟绪芳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向程从兵借款所产生的债务符合本案事实。3.一审重审时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发回当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时，该院已另行组成了合议庭就本案进行审理。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本案当事人对钟绪芳和刘大清主张所涉债务用于凤凰山公司的经营均未提出异议，钟绪荣所举部分证据亦能对此予以说明，因此钟绪芳、刘大清是否存在夫妻关系不影响其债务的承担。综上，对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钟绪芳、刘大清、凤凰山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时，程从兵向本庭提交了2017年8月14日其向湖北省民政厅婚姻登记处查询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内容为钟绪芳与刘大清于201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该事实钟绪芳与刘大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本案中，2012年11月2日钟绪芳书写的借10万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4日钟绪芳书写的借5万元的借条、2013年11月13日钟绪芳书写的借5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3日刘大清书写的借5万元的借条均没有载明出借人，程从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由其直接借给钟绪芳或刘大清；钟绪芳和刘大清对其书写的上述借条无异议，但否认系向程从兵借款，并陈述上述借款均系向钟绪荣所借，程从兵和钟绪荣对此亦不否认，只是抗辩钟绪荣系接受钟绪芳或刘大清的委托向程从兵借款，但没有提供钟绪荣与钟绪芳、刘大清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证据；钟绪芳与刘大清否认其对钟绪荣有授权借款的行为，只认可钟绪荣为债权人。在钟绪芳、刘大清否认其直接向程从兵借款，或者委托钟绪荣代理其向程从兵借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四张借条记载的25万元系钟绪芳、刘大清向程从兵借款。
2.2014年1月27日，程从兵通过当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向钟绪荣汇款10万元；2014年3月19日，程从兵汇款15万元给钟绪荣，两笔合计25万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该25万元亦系钟绪芳所借，由钟绪荣代钟绪芳偿还陈必刚、李金荣、罗小燕、程从兵的借款利息。上述25万元无钟绪芳书写的借条，程从兵未提供证据证明钟绪荣将上述款项交给了钟绪芳，亦无证据证明钟绪芳委托钟绪荣向陈必刚、李金荣、罗小燕、程从兵还款，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程从兵主张该两笔借款系钟绪芳委托钟绪荣向其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3.程从兵主张2014年2月26日其通过钟绪荣向钟绪芳借款30万元，钟绪芳主张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钟绪荣和程从兵均承认该30万并未实际向钟绪芳支付，而是由钟绪荣代钟绪芳、刘大清支付了案外人黄天强、黄艺的借款，但钟绪荣提交的案外人黄天强、黄艺出具的收条系收到还款的凭据并非借款时的借条。根据钟绪荣的陈述，2012年11月2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4月3日三笔总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即为钟绪芳或刘大清向黄天强、黄艺的借款凭据。钟绪芳、刘大清对此予以否认，其认可该三笔借款均系其向钟绪荣所借，并称从未向黄天强、黄艺借款，亦不认识黄天强、黄艺。程从兵一审起诉时曾以此三张借条系钟绪芳、刘大清向其所借为由提起诉讼，后又因钟绪荣陈述该三笔借款债权人为黄天强、黄艺而在诉讼中同意在起诉总额中减除该三张借条所涉金额。钟绪荣在原审时对于该三笔借款凭据所涉的借贷关系及偿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与程从兵据此起诉的诉讼请求相矛盾，上述三张借条及黄天强、黄艺书写的收条均不能证明黄天强、黄艺与钟绪芳、刘大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钟绪荣未提供证据证明钟绪芳、刘大清及凤凰山公司曾经委托其向黄天强、黄艺偿还借款。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该30万元借款系钟绪芳向程从兵所借的证据不足。
4.2014年9月6日的借款，由凤凰山公司担保，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吴豫生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每月还款2300元，一次性扣收，计11500元，5个月到期如不能偿还，按月息2%加价壹倍，账号45×××43中行，钟绪芳。借款人刘大清，担保人宜昌市凤凰山肉牛养殖开发有限公司（章）。”2015年3月25日，吴豫生与程从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吴豫生将其对刘大清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程从兵。2015年3月30日，吴豫生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中通快递邮寄给钟绪芳、刘大清。2015年4月1日，中通快递回执显示邮件已被拍照签收。吴豫生将债权转让给程从兵，并通知了债务人刘大清，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但吴豫生在借款本金中一次性扣收利息1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对于该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38500元。
5.2014年10月13日，刘大清向钟绪荣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钟绪荣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借款人：刘大清，10月13日”。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不明确，但刘大清在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钟绪荣表示该款系从程从兵处所借，将刘大清出具的借条交给程从兵，并要求刘大清将上述借款2万元偿还给程从兵。程从兵在本案中向刘大清主张权利，钟绪荣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该笔借款，虽借条载明出借人为钟绪荣，但钟绪荣将该借据原件交给程从兵并对程从兵在本案诉讼中向刘大清主张权利不持异议，可以认定为钟绪荣将其对刘大清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了程从兵并在本案诉讼时通知了刘大清，程从兵可以在本案中向刘大清主张该笔债权。
本院再审认为：1.依据本院再审对事实与证据的认定，程从兵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九笔债权中，有两笔借款即刘大清2014年9月6日向吴豫生的借款38500元（由凤凰山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和刘大清2014年10月13日向钟绪荣的借款2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通过债权人转让给程从兵并通知了债务人刘大清，刘大清在诉讼中没有提出异议和抗辩，程从兵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的七笔借款，程从兵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钟绪芳、刘大清之间有直接的借款关系或者通过债权转让等合法途径受让了对钟绪芳、刘大清的债权，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刘大清应偿还程从兵债务本金58500元，即2014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38500元和2014年10月13日的借款本金2万元；2014年9月6日借款38500元的利息按照程从兵起诉主张的自2015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4年10月13日的借款2万元，由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应视为在债权人主张权利前不支付利息，程从兵起诉请求该笔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没有法律依据，可在程从兵提起本案诉讼、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后的合理期限（一审被告答辩期满的2015年4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钟绪芳与刘大清系夫妻关系，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绪芳与刘大清在本案诉讼中对上述两笔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提出异议，钟绪芳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凤凰山公司为刘大清向吴豫生借款的保证人，但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吴豫生将该债权转让给程从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凤凰山公司应对上述38500元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鄂05民终2673号民事判决及当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
二、刘大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程从兵债务58500元，并承担借款本金38500元自2015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万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钟绪芳对刘大清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宜昌市凤凰山肉牛养殖开发有限公司对刘大清的上述借款中的本金38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程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程从兵负担12478元，刘大清负担2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程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遵玉
审 判 员 黄君梅
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