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号。
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慧斌，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少凡，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小四，男，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玲，女，194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社英，女，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敬涛，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梦叶，女，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保祥，邢台市桥西区达活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冀庆敏，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原审被告：侯富强，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原审被告：南和县金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和县城和阳大街西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卢敬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小波，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河郭乡卢牌*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学东，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八一路制药厂**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豆小四、杨根玲、郭社英、豆敬涛、豆梦叶，原审被告冀庆敏、侯富强、南和县金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9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慧斌、贾少凡，被上诉人豆小四、杨根玲、郭社英、豆敬涛、豆梦叶（以下简称豆小四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保祥，原审被告南和县金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小波、张学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冀庆敏、侯富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4月21日18时30分，冀庆敏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乡线752KM+900M路段时，由于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撞坏路边防护墩后侧翻，造成××××××车辆驾驶员受伤，乘车人豆文明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单方道路交通事故。乡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乡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冀庆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豆文明无责任。××××××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系侯富强，2013年6月20日，侯富强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4月22日，豆文明之子豆敬涛委托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对豆文明致伤方式进行鉴定，2017年5月3日，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侯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豆文明头面部及胸部损伤符合硬质的木头砸压所致。
原审对争议事实的认定：运输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该协议书系运输公司与侯富强签订，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属运输公司与侯富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豆小四等人不具有约束力，运输公司不能以此对抗豆小四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就豆小四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①死亡赔偿金238380元、丧葬费28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94元，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支持；②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结合豆小四等人的精神损害程度，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③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豆小四等人虽未提供相应证据及正式发票，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与交通费，豆小四等人主张5000元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认为依据保险条款，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诉讼费系豆小四等人因本起事故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保险公司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山西省乡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乡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冀庆敏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豆文明无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冀庆敏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豆文明甩出车外进而被肇事车辆所载木材砸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侯富强作为实际车主应对豆小四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其对豆小四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与侯富强承担连带责任，故豆小四等人要求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保险公司承保××××××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105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并不计免赔，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豆小四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系单方事故，受害人豆文明系肇事车辆车上人员，根据相关法律和保险条款规定，其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付范围，只能在10万元限额内赔付。根据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晋侯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豆文明头面部及胸部损伤符合硬质的木头砸压所致”，本案中受害人豆文明系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该车所载木材砸压致死，其死亡时已身处车外，且其死亡结果已经不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而是甩出车外后又遭到本车所载木材砸压致死，应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受害人豆文明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保险公司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确定豆小四等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38380元，丧葬费28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共计331267.5元。豆小四等人的损失在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110000元，剩余221267.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豆小四、杨根玲、郭社英、豆敬涛、豆梦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31267.5元；二、驳回原告豆小四、杨根玲、郭社英、豆敬涛、豆梦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保险公司不服（2017）晋1029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豆文明并非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应为车上人员。本案是冀庆敏驾车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将豆文明甩出车外，该车所载的木材砸压造成豆文明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豆文明作为乘车人员在副驾驶位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被甩在车外，但不能改变其是”车上人员”的身份。车上人员是身份定义，而不是状态定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豆文明应认定为车上人员。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只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最高法院认可”固定说”观点。固定说已在司法实践中广泛运用，保险公司应以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事故车辆保险合同中约定司机座10万元，乘客座20万元（共2座，每座10万元），即保险公司只须在10万元限额内进行理赔。3、原审判决在豆小四等人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对豆小四等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予以认定，保险公司认为该部分数额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豆小四等人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豆文明系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是车上人员。保险公司承认本案基本事实是冀庆敏驾车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致豆文明摔出车外，后被该车所载的木材砸压造成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实已确定豆文明虽然曾在车上乘车，但由于车辆侧翻被甩出车外后被该车上的货物砸压致死，原审法院认为豆文明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所称最高法院的倾向性意见，即”固定说”不适用本案事实。豆文明被甩出车外后被十几米长的挂车所载的货物砸压致死，与从车上直接脱离车外造成的伤害不是一个概念，也不能相提并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对豆小四等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予以认可，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对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豆小四等人的答辩意见。另外，豆文明死亡发生在车外，死亡的外力原因是挂车所载货物致人死亡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所载货物致人伤害或死亡的应由第三者商业险予以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称豆文明不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应为车上人员，认为其只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10万元。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豆文明系因冀庆敏驾车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将豆文明甩出车外，该车所载的木材砸压造成豆文明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从该事实来看，豆文明的死亡与车辆所载货物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根据本案晋侯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显示，豆文明头面部及胸部损伤符合硬质的木头砸压所致。因此，豆文明被事故车辆甩出车外并非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而系被投保车辆上所载货物砸压所致。投保车辆作为运输货物的车辆，车上装载货物进行运输系使用车辆的过程，而豆文明死亡系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所致，其因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故原审判决认为豆文明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保险公司又称豆小四等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不应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认为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与交通费，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豆小四等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审判员 贾芝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