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红雷，女，197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生，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祥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仙家寨村渤海花园东门118号。法定代表人：解京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解宿本，女，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即墨环秀街道办事处东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修钊，系谢宿本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同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常州路***号***户。法定代表人：解京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龙，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再审申请人袁红雷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祥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栋公司）、解宿本、青岛同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77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红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杨斌生,被申请人祥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芝、姜德胜,解宿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修钊、姜德胜、同兴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曲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红雷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袁红雷对案涉土地不享有物权缺乏证据支持。《合作开发协议》已确认袁红雷与解宿本共同投资已通过拍卖获得争议土地，并约对已获得的土地进行后续合作开发事宜；土地由同兴源公司挂名，同兴源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故三方建立起来的是物权关系，而非债权关系，袁红雷享有本案争议地块的相应物权，且属于按份共有关系，要求对争议地块依法确认、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二、袁红雷向一、二审法院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但均未得到支持，导致法院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仅判决袁红雷享有的本案争议地块相应物权的孳息或者自然增值，而未判令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应为共有权确权纠纷，一审法院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袁红雷与解宿本对案涉土地构成按份共有关系，应当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对案涉土地进行确切和分割。四、原审判决超出袁红蕾的诉讼请求。袁红雷未提出解除《合作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径行裁判解除合同，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袁红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新审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承担。解宿本、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是根据案件事实以及法律作出的正确判断，袁红雷与解宿本、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是基于《合作开发协议》而建立起来的债权关系。二、本案一审中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和返还投资款达成合意，《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已归于消灭，袁红雷提出从未有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合意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三、协议履行中袁红雷首先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实际支付投资土地费用，更没有履行继续投资其他义务。四、本案原审判决经袁红雷申请已被强制执行完毕，袁红雷予以同意执行结案。综上，请求驳回袁红雷的再审申请。袁红雷向一审法院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起诉请求：一、判令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依法向袁红雷返还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项下面积为6782平方米土地及赔偿55308.58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承担。袁红雷主张的上述55308.58元的依据是其投资额占土地总价款的40.18%，而请求返还的6782平方米土地仅占土地总面积的40%，土地总价款0.18%即为55308.58元。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4月16日，由同兴源公司作为甲方，解宿本作为乙方，袁红雷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由解宿本与袁红雷共同向同兴源公司投资，用于通过拍卖获得位于青岛市××与××交叉口（QDCYP-2012-22-1）规划总面积为33910平方米的土地。协议约定:一、关于被开发土地的投资情况，三方约定，由甲方同兴源公司挂名，按乙方投资70%，丙方投资30%，向政府缴纳土地费用。甲方收取挂名费为该房地产项目全部结束后的税后总利润的3%为服务挂名费。乙方为税后总利润的70%受益，丙方为税后总利润的30%受益。二、开发施工过程中，乙、丙双方除应按比例出资投入土地费用外，后续开发建设费用可以用该项目开发使用的土地抵押贷款，如贷款资金仍不足，乙、丙双方应按乙方70%，丙方30%继续投入，直至项目建设完毕。三、甲、乙、丙三方约定，该项目仅为乙方、丙方为投资受益人，不得寻找第三方为投资者参入，如果其中一方不能按其比例投入开发资金，另一方有权寻找其他投资者投资，或者由有能力投资方投入，其利润分配由投资方享有。四、甲方同意乙方、丙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管理财务账目，建立财务制度，依法缴纳税金，控制开销。五、公司的经营管理归乙方，乙方为该公司的总经理，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由总经理管理，并行使该项目的一切权力。在开发过程中遇到新情况时，双方相互沟通可订立补充协议。另查明，袁红雷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28日、29日及2013年4月16日向解宿本汇款11970000元。2013年4月16日，祥栋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袁红雷交QDCYP-2012-12-1号地块项目投资款1200万元。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均确认收条上所写地块就是指本案争议地块，只是收条上的地号应为“QDCYP-2012-22-1”，因笔误写成“QDCYP-2012-12-1”。2012年11月9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布青土资房告字(2012)235号青岛市储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一、拍卖出让地块的基本情况和规划指标要求其中编号为QDCYP-2012-22-1的土地位置是位于城阳区××街道××南侧、××路东侧，土地面积为1695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批发零售用地，【住宅（含限价商品房）10173平方米，批发零售6782平方米】，出让年限住宅70年，批发零售40年，竞买保证金为2400万元，并要求配建限价房的土地面积为6456.42平方米；二、竟买人范围中载明，同时竞得人为非城阳区工商注册的法人和其他组织，还须自土地出让成交之日起在规定时间内（境内的企业30个工作日内，境外的企业60日内）在城阳区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须为全资子公司），由新公司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协议》，方可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办理土地登记进行开发经营，竞买人在报名时应在申请书中明确新公司的出资构成、成立时间等内容。2012年12月17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同兴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第二章第四条约定，出让宗地面积为16955平方米。第五条出让宗地的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面积：0.6782公顷，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面积：1.0173公顷。第七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批发零售用地40年；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用地70年，按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第八条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30586820元。第九条宗地的定金为6117364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15293410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15日之前。第二期15293410元，付款时间：2013年5月16日之前。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开工，在2015年5月1日之前竣工。2013年1月14日，同兴源公司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城阳区国土资源局交纳第一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15293410元，之前支付的定金6117364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2013年4月19日，由同兴源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5293410元，共计支付30586820元。2013年1月21日，由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同兴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根据双方协议对原编号为青岛-01-2012-2061（合同编号）土地出让合同变更如下：根据《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受让人名称由同兴源公司改为祥栋公司，并由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同兴源公司、祥栋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本案争议的QDCYP-2012-22-I地块的《房地产权证》分别是：青房地权市字第201352883号，房地产权利人祥栋公司，土地用途城镇住宅，使用年限2012年12月17日至2082年12月16日，分摊面积10173平方米，共用使用权面积16955平方米。青房地权市字第201352884号，房地产权利人祥栋公司，土地用途批发零售，使用年限2012年12月17日至2052年12月16日，分摊面积6782平方米，共用使用权面积16955平方米。2013年1月7日，同兴源公司提交设立祥栋公司的登记申请材料，青岛市工商管理局城阳分局批准了祥栋公司的设立登记，祥栋公司依法领取了相应的营业执照。祥栋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解京本，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解宿本投资2万元，成为祥栋公司股东。2013年6月19日，祥栋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2013年9月26日，祥栋公司向袁红雷送达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兹因丙方杨斌生无中生有，恶语伤人，屡教不改，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致使公司的业务不能正常进行，给公司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为使公司形象不再继续受到影响和公司利益少受损失，保证公司的开发建设能顺利开展，经公司研究决定：丙方人员接此通知后，立即离开售楼处”。袁红雷及其所派人员杨斌生已离开售楼处。2013年10月15日，袁红雷以同兴源公司虚假出资为由，起诉请求判令青岛市工商管理局城阳分局撤销祥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城行初字第8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袁红雷不具有提起涉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该登记行为与袁红雷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主张撤销该工商登记行为，据此裁定驳回袁红雷的起诉。(2014)青行终字第86号行政裁定认为袁红雷与解宿本系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与祥栋公司的设立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定维持原裁定。涉案工程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开工建设。袁红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查封祥栋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号青房地权市字第20135288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法院已于2013年11月26日对上述土地予以查封。袁红雷主张合作开发协议应自起诉之日解除，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系基于袁红雷未按合作开发协议履行义务而同意解除。经一审法院释明，袁红雷称若法院经审理认为袁红雷请求返还土地的诉求不能成立，则同意由法院根据其投资所占比例按照土地升值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红雷申请对涉案的169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土地估价。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该宗国有土地评估价格如下：估价对象宗地面积：16955平方米；单位面积地价：2124元／平方米；总地价：36012420元。袁红雷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祥栋公司和被告同兴源公司认为评估的土地价值偏高，但不再提出异议。解宿本称该评估报告与解宿本无关，其不提供任何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袁红雷与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三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袁红雷是否已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3、袁红雷请求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依法向袁红雷返还青房地权市字第201352884号，地号1400300030075000建设用地使用权项下面积为6782平方米的土地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袁红雷提交了银行支付凭证及由祥栋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已支付给解宿本投资款1200万元，该收条载明收到袁红雷交涉案土地项目投资款1200万元，与银行支付凭证的款项能够相互印证，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对收条及银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银行支付凭证的附言处载明系借款，应为袁红雷借款给解宿本，但并未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也未对祥栋公司出具的收条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袁红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袁红雷已履行投资义务，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提交(2014)青行终字第86号行政裁定主张该行政裁定能够认定袁红雷与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之间系借款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行政诉讼是源于袁红雷以同兴源公司虚假出资为由起诉请求判令青岛市工商管理局城阳分局撤销祥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该案最终认定袁红雷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主张撤销该工商登记行为，该行政诉讼二审虽在该行政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袁红雷与解宿本系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案仅是对袁红雷是否具有涉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并未对原袁红雷与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的具体法律关系进行实体上的认定，且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仅是从广义角度作出的界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借款合同等法律关系均可涵盖在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之内，故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以此抗辩称袁红雷未履行投资义务，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采信。关于袁红雷请求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返还地号为1400300030075000建设用地使用权项下面积为6782平方米的土地要求分割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袁红雷与解宿本、同兴源公司是基于《合作开发协议》而建立起来的债权关系，三方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袁红雷并不当然享有相应物权，因此，袁红雷起诉请求确认土地部分归其所有并请求分割，不予支持。但因祥栋公司在该《合作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发通知要求袁红雷所派工作人员离开售楼处，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袁红雷与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因此，该协议应自袁红雷起诉之日解除，且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袁红雷存在违约行为，故应认定系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依法应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处理。袁红雷依约投资1200万元用于与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合作开发房地产，但因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违约造成袁红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后，袁红雷请求确认相应土地归其所有虽无依据，但其有权要求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赔偿相应损失。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便于案结事了，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除应向袁红雷返还投资款1200万元外，还应根据袁红雷投资所占比例向袁红雷赔偿因涉案土地增值所产生的损失。袁红雷共投资1200万元，涉案土地的出让价款为30586820元，该宗国有土地经鉴定评估价格为36012420元，故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应向袁红雷支付2128603.1元[（1200万元÷30586820元）×36012420元-1200万元]。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解宿本、同兴源公司系合同主体，故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祥栋公司作为同兴源公司的子公司，亦是涉案土地的房地产权属证书载明的权利人，其亦应作为受益方承担责任。因此，解宿本、同兴源公司、祥栋公司应对袁红雷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袁红雷返还投资款1200万元；二、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袁红雷赔偿损失2128603.1元；三、驳回袁红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承担。袁红雷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性应为“共有权确权纠纷”而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庭审过程中，袁红雷始终未向法庭主张要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及返还投资款1200万元。在没有当事人依法提出该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径行裁判解除合同。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期间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为74835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返还袁红雷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关于袁红雷提出本案审理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的《合作开发协议》由同兴源公司作为甲方解宿本作为乙方，袁红雷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该协议是以袁红雷与解宿本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本案系基于该协议而产生纠纷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袁红雷提出的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同兴源公司收取挂名费为该房地产项目全部结束后的税后总利润的3%为服务挂名费，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自土地拍卖即开始合作，案涉房地产项目是否存在利润不能确定，利润的多少直接关系同兴源公司的收益，袁红雷认为同兴源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仅收取固定利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案涉土地使用权为袁红雷与解宿本共同投资，通过竟卖取得，并非合同约定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因此，袁红雷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袁红雷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解宿本侵占挪用涉案项目的贷款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审理的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产生的纠纷，解宿本是否挪用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袁红雷在一审时也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因此不属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关于袁红雷对本案争议地块依法确权、分割的请求。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袁红雷应当按照投资比例履行向被开发土地投资的义务，承担投资经营风险，在房地产项目结束后分享该项目投资产生的利润，并没有涉及对涉案土地权属进行分割。涉案土地的房地产权利人已经行政机关确认为祥栋公司，袁红雷关于确认土地部分归其所有并予以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袁红雷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了鉴定，对于评估报告袁红雷亦无异议，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虽有异议但未上诉，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应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承担未予确定，应予以纠正。由于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虽然袁红雷并未提出要求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但一审法院依法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并处理，并根据鉴定评估价格，判决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除应向袁红雷返还投资款1200万元外，还应根据袁红雷投资所占比例赔偿因涉案土地增值所产生的损失是正确的。袁红雷一审提出鉴定评估申请载明“申请法院对涉案的土地现值进行评估”，其目的系确定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表明其认可依据鉴定结论对涉案土地增值进行处理。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对此并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返还投资款及认定赔偿数额的认可，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及时平息纠纷，作出上述判决并不不当。据此，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4132元，鉴定费748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2元，由袁红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5月28日形成的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显示，一审案件承办人问袁红雷：“若经法院审理之后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告是否同意根据原告投资所占比例返还其所享有的收益或投资款及利息？”袁红雷答：“若法院不支持返还土地，同意根据原告投资所占比例返还原告所享有的收益,不同意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因此，袁红雷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向法院作出“若法院经审理认为袁红雷请求返还土地的诉求不能成立，则同意由法院根据其投资所占比例按照土地升值部分予以支持”的意思表示。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均认可本案原二审判决经袁红雷申请强制执行已于2016年7月全部完毕，祥栋公司共被执行14660920元；袁红磊表示，若其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自愿将上述执行款返还给对方当事人。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袁红雷是否依法享有案涉土地4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问题袁红雷再审主张，其诉讼请求并不包括解除案涉《合作开发协议》和返还投资本金及土地增值部分收益，原审判非所请。经查，袁红雷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是要求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返还案涉6782平方米的土地，确未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而原审判决在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的同时，还确认了案涉合同自袁红雷起诉之日起解除，并判令祥栋公司、同兴源公司、解宿本返还投资款本金1200万元及土地增值部分收益212万余元。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受原告所提诉讼请求范围约束，不得审理诉讼请求以外的事项。本案一审期间，虽袁红雷在一审法院释明时作出了“若法院不支持返还土地，同意根据原告投资所占比例返还原告所享有的收益,不同意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表示，但这并不属于明确的诉讼请求变更，且原审亦未将此列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在袁红雷仅诉请要求返还土地的情况下，径行确认合同解除并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本金并赔偿损失，确属超诉讼请求判决。表面上看，原审上述判决旨在一揽子解决双方当事人基于案涉合同的所有纠纷，但在袁红雷并未明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客观上剥夺了其在《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包括继续履行合同等其他合同权利。本案一审判决后，袁红雷就判决超诉讼请求问题提出了上诉，二审对此未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袁红雷所提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再审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袁红雷是否依法享有案涉土地4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红雷基于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由袁红雷出资1200万元、解宿本1858余万元，以同兴源公司名义竞得案涉土地，并约定按照三七开的投资比例对案涉土地房地产开发继续投资；项目完成后，同兴源公司按税后总利润的3%收取挂名费，袁红雷、解宿本亦按照三七开分配项目税后利润。因同兴源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案涉土地最终以同兴源公司的子公司祥栋公司名义进行开发。由此可以得出，袁红雷、解宿本对案涉土地开发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开放完成后共享利润，故案涉《合作开发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定义，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案涉纠纷发生后，袁红雷诉请按其40%的投资比例分割案涉土地4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合作开发协议》虽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袁红雷与解宿本双方之间实际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案涉土地虽登记在祥栋公司名下，但因该土地系袁红雷与解宿本合伙投资取得，故该土地实际属袁红雷与谢宿本的合伙财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该房地产项目至今仍尚未实际开发。《合作开发协议》只约定了土地开发完成后的收益分配问题，并未对土地开发前的各方权益进行约定；根据个人合伙的有关法律规定及民法原理，合伙财产属合伙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且须在合伙终止并经清算后才能分割。因此，袁红雷所提按投资比例分割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如袁红雷明确表示退出合伙，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袁红雷关于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主张依法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纠正；袁红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红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132元，鉴定费748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2元，均由袁红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涛审 判 员 杜  军代理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乌宁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