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民申16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劳动东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覃山，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碧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机场河269泰合花园*栋*单元*层*室。法定代表人：柯德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柯佳，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再审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碧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陕十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碧蓝公司供货符合合同约定，陕十建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违约依据不足。陕十建公司（甲方）与碧蓝公司（乙方）签订的《设备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内设备具备安装条件后，乙方负责合同内设备的安装”以及第5条第2项约定“乙方通知甲方提货时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款50万元，乙方开始设备运至现场安装”，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符合安装条件的时间，而按照付款在前安装在后的约定直接认定碧蓝公司于2013年9月14日送货，认为符合约定错误。根据2013年1月29日碧蓝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汉中市江北垃圾处理场渗滤液项目建设相关事宜会议纪要》，碧蓝公司2013年6月30日必须完成BL导流生化工艺安装完工，如未能按期完工要承担一切后果，碧蓝公司未能在该业主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陕十建公司在2013年6月30日前先后多次向碧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要求发货，碧蓝公司仍不按照设备供应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设备制作完工后向陕十建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反而在回复陕十建公司催货函中要求陕十建公司先行支付50万货款，补签BL加药设备合同。直到2013年9月14日碧蓝公司才将设备运至施工现场。碧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关于供货的约定，碧蓝公司违约在先，陕十建公司不应承担未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二）二审判决认为BL加药设备应该单独计价、BL加药设备的价格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陕十建公司认为《设备供应合同》为整体采购价，两台加药设备是BL导流生化工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汉中市江北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工程可行性报告》中BL加药设备被列入BL水力循环澄清池项下d项中: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工程项目总造价表》中列有水力循环澄清池项目，没有单列BL加药设备。碧蓝公司主张的《招标最高限价》中水力循环澄清池与加药设备并列的关系，该证据不能得出加药设备应该单独计价的结论。《投标最高限价》只是对工艺内部具体项目的限价，不能证明《设备供应合同》中的两大项内容不包含具体分项，陕十建公司由于对事发后情况了解不够清楚，所以在工程联系函里就BL加药设备的补签合同问题上做了协商的回复，但这并不代表陕十建公司认可加药设备需单独计价。对于加药设备价格的认定，二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工程最高限价》的价格作为设备供应价格，明显不公。设备的采购价是买卖双方自由确定的，没有合意的情况下，价格也应参照市场价进行确定。《工程最高限价》是业主方的最高采购价格，陕十建公司作为项目中标方，采购价里面包含了申请人为项目支出的成本、部分利润、支付的税费，所以向第三方采购价只可能低于最高价采购。最高限价价格与采购价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但是二审法院却以最高限价价格来确定BL加药设备的价格，明显错误。（三）本案虽然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由于本案涉及专利产品的供应、安装、调试、维护，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陕十建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一、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再审。碧蓝公司提交意见称:加药设备是属于碧蓝公司拥有专有技术的产品，与BL水力循环澄清池是完全不同且相互独立的两套设备，不是水力循环澄清池的组成部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陕十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碧蓝公司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陕十建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陕十建公司提出在2013年6月30日前先后多次向碧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要求发货，碧蓝公司仍不按照设备供应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设备制作完工后向陕十建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反而在回复陕十建公司催货函中要求陕十建公司先行支付50万货款，补签BL加药设备合同。碧蓝公司违反《设备供应合同》关于供货的约定，碧蓝公司违约在先。陕十建公司（甲方）与碧蓝公司（乙方）签订的《设备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内设备具备安装条件后，乙方负责合同内设备的安装”。第五条第1项约定“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设备款100万元，乙方负责设备的生产制作”。第五条第2项约定“乙方通知甲方提货时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款50万元，乙方开始设备运至现场安装”。第五条第4项约定“2014年6月30日以前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金期满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质保金”。第五条第5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执行，则每天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以此类推，违约方承担相关的一切损失”。2013年8月22日碧蓝公司致陕十建公司《工程联系单》第三项载明：按照贵我双方5月7日签订的《设备供应合同》，贵司应于通知我司提货时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设备款50万元，基于此合同原则，我司于6月18日致函请贵司明确发货时间，6月28日致函再次请贵司确认发货时间，并按合同付款，完善合同公章等手续，至7月28日，我司已将BL加药设备、BL水力循环澄清池等大尺寸设备运抵现场，再次发函并送达贵司请按合同付款，……。陕十建公司于9月5日向碧蓝公司付款50万元，碧蓝公司于9月14日向陕十建公司送货。陕十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标的符合安装条件的时间，结合碧蓝公司多次致函陕十建公司协商发货时间，支付货款的事实，按照《设备供应合同》中付款在前安装在后的约定，一、二审法院认定碧蓝公司于2013年9月14日送货，符合合同约定，陕十建公司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陕十建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设备供应合同》中BL水力循环澄清池是否包括BL加药设备，即BL加药设备是否应单独计价以及价格的问题。加药设备是水力循环澄清池的配套设备。陕西恒瑞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制作的汉中市江北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工程《招标最高限价》载明BL水力循环澄清池和加药设备是不同的项目编码、不同的项目名称和不同的综合单价。项目编码DB002BL水力循环澄清池1套的综合单价为483860.61元，项目编码DB001加药设备1台的综合单价为135126.1元，《设备供应合同》中BL水力循环澄清池1台的价格为50万元。2013年1月5日，陕十建公司就汉中市江北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工程投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载明BL水力循环澄清池等工程项目项下序号为5.4，加药设备JBY1200列为主要材料中的补充主材001@6项下。2013年10月14日，陕十建公司法人委托代理人卢德军签收碧蓝公司送货签收单，在BL加药设备栏载明：协商后生效。陕十建公司提交的编号为汉HZ04，2013年8月22日碧蓝公司致陕十建公司工程联系函中载明：“请贵司尽快按招投标文件价格与我司完成专有设备即BL加药设备（JBY1200）采购合同。”编号为汉HZ05，2013年10月14日碧蓝公司致陕十建公司工程联系函中载明：“BL加药设备属我司专有产品，为不影响项目工期，在未完善合同手续的情况下，我司提前安排制作并安装完成，请贵司尽快按招投标文件价格与我司补签BL加药设备（JBY1200）采购合同。”编号为汉HZ06，2013年11月12日碧蓝公司致陕十建公司工程联系函中载明：“BL加药设备属我司专有产品，为不影响项目工期，在未完善合同手续的情况下，我司提前安排制作并安装完成，请贵司尽快按招投标文件价格与我司补签BL加药设备（JBY1200）采购合同。”陕十建公司在2013年11月10日之后（证据未显示具体时间）致碧蓝公司工程联系函（回复函）称：“对于加药设备我司在投标时，不是投标的BL加药设备，至于贵司提议需我司进行补签协议是不合乎双方合作的，因为没有说要和贵司签订协议，但是我司也会进行市场调研后，确定是否和贵司谈价格的问题。”证实了碧蓝公司提出的陕十建公司在投标时，因价格原因，原不准备采购碧蓝公司的BL加药设备，因此，《设备供应合同》中没有BL加药设备。后来，由于业主的坚持，在施工过程中陕十建公司要用碧蓝公司的BL加药设备，但因为价格原因，双方一直没能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综上，《设备供应合同》中BL水力循环澄清池不包括BL加药设备，碧蓝公司所供2台BL加药设备应当单独计价。虽然陕十建公司与碧蓝公司未就2台BL加药设备的价格达成一致，但按《设备供应合同》的要求，BL加药设备已安装完成，二审法院按招投标文件确定BL加药设备价格并无不当。陕十建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陕十建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问题。陕十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对以下内容进行调查：1、到汉中市调查设备进场安装起止时间；2、上述设备质量和运转验收情况；3、碧蓝公司起诉的工程结算情况。就设备安装时间、运行情况问题，陕十建公司承包汉中市江北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工程，派员在内施工，无论是设备安装还是工程完工均应办理交接手续，对此问题陕十建公司具备举证能力。施工方与发包方工程款结算情况，依据合同相对性，与本案属另一个法律关系。陕十建公司的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由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陕十建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陕十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叶静审判员  王 艳审判员  陈继良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镇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