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润喜，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人，小学文化，系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某有限公司装卸工，住凉城县。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左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刑一诉（201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润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尚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润喜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9月15日22时左右，被告人于润喜因家庭矛盾，与其妻子被害人陈某某在左云县鹊儿山矿东山自建房住处内发生口角、争斗，被告人于润喜先后用板凳、铁锹等工具多次击打被害人陈某某头部等处后逃离，次日早，陈某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系因颅骨枕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组织严重挫裂创而死亡。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于润喜在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润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润喜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于润喜在打完被害人后，自认为没大事，没有对被害人履行救治义务，对被害人的死亡主观上出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2、被害人有婚外情，有过错，且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大女儿于某某对其父亲表示谅解，故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于某某书写的对其父于润喜的谅解书。主要内容为：其父于润喜在打死其母亲逃逸的十六年间，一直打工供养其和妹妹，希望法院对其父从轻判处，给其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15日晚11时许，被告人于润喜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被害人陈某某在左云县鹊儿山矿东山自建房住处发生争吵、打斗，被告人于润喜先后使用板凳、铁锹等工具多次击打被害人陈某某头部等处，在其看见被害人头部流血并倒地后逃离现场。次日早上，被害人陈某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因颅骨枕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组织严重挫裂创而死亡。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于润喜在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根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1997年9月16日早上7点左右，我妹妹陈某某的邻居丁某某告诉我说我妹妹陈某某两口子昨晚又吵架了。去后，我拉开门进去看见我妹妹陈某某头冲里屋的门，脚朝着我拉开的门，面迎天躺着，头部底下都是血，炕边底下有打烂的木凳子，尸体右腿前放了一把铁锹，我叫陈某某没反应，一摸身体也凉了，我掰她脑袋一看，后面靠右的位置有很长一道口子，我想肯定完了，在把她抱起来放到屋内炕上后便报案了。他们两口子前几天也就是13号左右，于润喜的姐姐和我说他们两口子打架，让我陪她去劝劝，我们去了我妹妹家，于润喜把两个小孩领走了，我劝了妹妹一顿就走了。同时也知道于润喜赌博输了一万元，打架的原因就是这。15号于润喜回了家，我在街上碰见于润喜的姐姐，说再上去劝劝，当时我没去。后来我在市场见了润喜，把他叫到我家里，有于润喜的姐姐、姐夫高某某，一起劝他们，我妹陈某某也在我家，劝了很长时间，他们两口子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当天晚上，我和我弟陈俊某又上了于润喜家，两口子都在，我们劝他们不要再打架了，要好好过日子，一直劝到晚上11点多，他们也都说不打架，于润喜也说明天把孩子接回来好好过个十五，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出了这事。其于2013年9月3日陈述：陈某某不经常耍牌，耍的也不大，也不欠外面人钱，有无婚外情不清楚。我们将我妹的尸体后来埋在距他们租住房一两里地的山坡上，埋完尸体后，我把铁锹和打烂的凳子埋在自建房的院内中间位置。于润喜也没赔我们钱，他们自建房卖给谁了不清楚，对于润喜，法律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有要求。
2、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于润喜邻居。1997年9月16日早上7：30分左右，有两个人来找于润喜，在屋外喊于润喜没人答应，那两个人就推门进了于润喜家，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便跑了出来说：我看润喜家出事了，是不是两口子闹饥荒。这时我妻子正好出街倒水说这几天他们俩是闹饥荒。那人说：有一个人在地上躺着，家里再没有人了，你们给想想办法吧。我听说后便在市场上找到于润喜的妻哥说：过十五呀，你们不去看看你妹妹去。当时也没敢说家里发生的事。他们哥哥、妹妹上去进屋一看出来说“完了，气也没了”，之后他们就去了鹊儿山公安科。
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于润喜是我小舅子。于润喜杀害陈某某我是事后第二天知道的。出事前三四天，陈某某找到我说，家里穷的，日子没法过，要和于润喜离婚。我劝了她，然后给她买的白面，后再知道就是他们出事后第二天的事了。案发前，陈某某喜欢打牌、赌博，不回家，孩子不管，还有婚外情。于润喜知道她有婚外情，但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4、证人卜某证言，证实我是陈某某母亲。1997年陈某某被杀我是3年后知道的，被杀原因不知道。
5、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我现在住左云县鹊儿山镇东山小区093号，房子是2002年花350元从于润喜姐手里买的。院子是我公公一手弄的。挖掘作案工具这个位置我家水管从这过，买房时我公公给接的水管，挖掘过这个位置，现已过世，当时有没有挖出铁锹我不知道。
6、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勘查时间自97年9月16日10时20分起至16日11时57分结束。现场位于鹊儿山矿东山职工自建房区。中心现场为被害人陈某某家内。该房为石木结构，坐北朝南，共两间房，四周有院墙。现场门窗玻璃破碎5块，门向里开，该室长6M，宽3M，堂屋地上有明显打斗痕迹，地上物品杂乱无章。靠堂屋门的西墙上有喷溅血迹，面积为193CM×140CM。死者陈某某卧于堂屋门口，头部在里屋，身体多半在堂屋，身上盖有花被一张，头部周围地面有大量血迹，呈鲜红色，血迹面积25CM×90CM。死者头部右上方有两块断裂白色木凳，凳面上有血迹和毛发，长38CM，宽25CM。头部左上方有个棕红色凳子，上有血迹，其中两条腿已断。在堂屋地面死者脚旁有一个白色凳架，长36CM，宽21.5CM，高43CM，上有血迹。矿公安科在县局到达现场前，在屋内地面提取到普通铁锹一把，锹头上粘有大量血迹和少量毛发。
7、尸检报告记载：死者陈某某头颅枕部在27CM×33CM范围内可见多处头皮挫裂创，其中一处挫裂创连成片状分布，创缘创口不明显，触及其下枕骨粉碎性骨折，并能看见有外溢脑组织。左肩胛部位6×8CM表面擦伤，左膝关节外侧7×11CM表皮擦伤。分析：陈凤英系因颅骨枕部遭钝性物体打击致脑组织严重挫裂创而死亡。
8、被告人于润喜在侦查期间供述：1997年快过八月十五的时候，一天半夜二、三点左右，我从煤矿下夜班回到位于鹊儿山矿东山租住房，一开门从我屋里有个男人打烂玻璃从窗户跑了。我正要出去追，我媳妇陈某某拽住我后边的衣服，我顺手拿起门口灶台跟前的擀面杖朝她的后脑袋打了一下，她就侧倒在地上，后来我又拿起放在屋内的铁锹在她头上左后脑打了一下，然后又操起凳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后来我就走了。当时，我在回家发现陈某某和别的男人有婚外情，问她承认不承认，她当时不承认，我然后打了一擀面杖，她倒在地上也承认了。然后我又用铁锹、凳子打的她，我当时就是看见她头上流血了，用铁锹在她头部打了几下记不清了。案发前两三天我和妻子吵过架，因为我妻子把人领到我家里打牌，不给看孩子。
其在庭审中供述，案发时其怀疑妻子有婚外情而发生争吵打斗，当晚其并未上班，且也未见有个男的在其家。
9、被告人于润喜指认现场照片、指认作案工具板凳照片，证实了其作案的现场为左云县鹊儿山镇东山小区093号，系其当时与被害人的租住房，板凳系其当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10、证人陈根某指认照片，证实陈根某挖掘案发后其埋藏于于润喜家院子作案工具铁锹、板凳，现场找到了凳子，未找到铁锹。
1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8日下午，丰镇市公安局接群众举报，在该市马家库联乡西园区厂内将被告人于润喜抓获，左云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同日将其押回左云县。
12、陈某某身份证明，证实其1965年2月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天成乡。
13、于润喜户籍证明，证实其1966年2月1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天成乡井尔村。
分析上述证据：
一、证人陈根某、高某某、丁某某、卜某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证实了被害人陈某某死亡的时间、地点及原因。
二、被告人于润喜的供述证实其因家庭矛盾在租住房用铁锹、木凳打死其妻子的经过，该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所记载死者陈某某的位置、西墙上有喷溅血迹、现场有带血的被打烂的木凳、带血的铁锹及尸检报告所记载被害人受伤部位、死亡原因相吻合，且与证人陈根某、高某某所证于润喜与其妻子案发前常吵架相印证。另被告人于润喜在庭审中所供其案发当晚并未上班亦与证人陈根某所证案发当天其与弟弟陈俊某于当晚十一点还在于润喜家规劝其夫妻二人相印证。
三、证人陈根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挖掘作案工具木凳、铁锹的经过。
四、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于润喜被抓获的过程。陈某某身份证明与于润喜户籍证明证实了二人的身份情况。
综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另经本院核实，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谅解书确系被告人与被害人女儿于某某真实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润喜因家庭琐事持械殴打其妻，致其头部多处受伤，并致其死亡，主观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婚外情，因仅有被告人及其姐夫高某某证明，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关于量刑，考虑到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及其与被害人的女儿对其谅解等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因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女对被告人谅解，故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润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凳存档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何首华
审判员 葛升旺
审判员 王正刚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贺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