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小民初字第283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无业。
委托代理人贾鹏飞，山西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石沟村，组织机构代码69427607-8。
法定代表人李学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南晋斌，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小忠（又名李国强），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与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地钢铁公司”）、被告李小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潘潘及人民陪审员刘少峰、人民陪审员于树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的委托代理人贾鹏飞、被告（反诉原告）三地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晋斌、被告李小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诉称，2010年12月1日，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承包原平西美钢铁公司（以下简称“西美钢铁公司”）炼钢车间，由三地钢铁公司与李小忠出资固定资产和厂房，陈凤发出资15000000元流动资金，承包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协议生效后，陈凤发依约出资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因多种原因不能继续经营，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共同协商决定终止承包。西美钢铁公司因不同意终止合同，向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冻结了3000000元资金。为解决相关问题，2012年1月7日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共同签订《关于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合同终止分摊协议》，该协议对合作期间亏损承担、合同终止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平法院事情结案后，被告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应立即支付陈凤发1500000元法院封存款，并支付陈凤发1000000元预留款和利息”。2013年10月底，原平法院受理的案件结案，冻结的账户被解封。依据协议约定，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应立即支付陈凤发2500000元及利息。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三地钢铁公司和李小忠支付所欠陈凤发款项2500000元及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720000元；2、三地钢铁公司和李小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三地钢铁公司辩称，1、720000元利息系陈凤发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未缴纳相关诉讼费用，法院应予驳回；2、陈凤发要求支付所欠的2500000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陈凤发提交的协议仅能证明款项的分配，不能证明我公司应按此支付陈凤发相应款项。其次，双方账目尚未完全结算清结。双方明确约定诉讼开支由双方共同承担，基于诉讼产生的一系列额外费用陈凤发尚未分担。陈凤发在双方约定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就要求支付款项，有悖诚信，也有违约定和事实。最后，本案产生的纠纷都是陈凤发在西美钢铁案件中因其自身原因扩大了费用和其指派的人经营不善、管理不当致使和发包方产生争议引起，这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应是陈凤发向我公司支付款项，陈凤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李小忠辩称，我的行为代表三地钢铁公司，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三地钢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称，2010年12月1日，我公司委派业务负责人李小忠代表我公司与陈凤发签订《合作联营办厂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承包西美钢铁公司炼钢车间进行办厂经营，此后双方均以委派人的个人名义与西美钢铁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并开始经营。经营期间，陈凤发委派陈建辉代其对车间进行全面的经营管理。后因种种原因不能继续经营，西美钢铁公司于2011年9月向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扣留了我公司与陈凤发在该公司的设备，原平市人民法院冻结李小忠名下3000000元存款。为全力以赴共同应对该案件，双方于2012年1月7日签订一份《终止分摊协议》，约定法院所产生的费用和利害由双方共同承担，并预留费用用于处理该案的花销。因双方均在外地，不便于亲自处理诉讼事宜，且陈凤发已在诉讼期间被西美钢铁公司骗到当地后控制、胁迫，为确保陈凤发的安全并争取在诉讼中能摆脱西美钢铁公司以保护双方利益，双方共同委托张建国全权处理诉讼事宜，并同意张建国因处理该案所需支出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后张建国开始为双方全权处理该案，期间共花费一审反诉费12784元、二审上诉费25568元、资产评估费80000元、张建国工资115000元、租车费用244000元、二审律师费80000元、一审及二审律师费447168元、托人处理该案费用900000元、报社费10000元。诉讼期间因陈凤发被西美钢铁公司骗至原平被困，为解救其又支出1850000元，陈建辉支出1492100元，住宿、饭费、烟酒等支出41104元，省高院上诉支出800000元，以上共计6087724元，陈凤发应按约定分担上述费用的一半即3043682元。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陈凤发返还我公司3043682元；2、陈凤发承担反诉费用。
针对三地钢铁公司的反诉请求，陈凤发辩称，1、李小忠并非是三地钢铁公司的受托人而是与三地钢铁公司并列的合作人，其权利义务独立存在；2、三方于2012年1月7日签订的《终止分摊协议》，该协议首先明确合作期间的亏损已共同负担，说明除诉讼事宜外，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三地钢铁公司所提到的各项费用。其次，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应支付陈凤发7000000元在协议中已明确，付款义务已经确定，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仅有付款义务，其中4500000元陈凤发已经得到偿付，余款2500000元的支付在法律上应是一个附期限的法律行为，即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应在原平诉讼案件结束后立即支付，没有其他条件；3、余款2500000元系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向陈凤发的借款。2500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法院冻结李小忠3000000元的50%，该款项在法院解冻后款项没有任何损失，根据《终止分摊协议》的约定，该部分款项应在结案后返还给陈凤发。另一部分预留款1000000元，协议约定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按月息1.5%向陈凤发支付利息，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性质，如果是约定用于处理共同事务的款项是不用约定利息的。因此依据协议约定，该部分款项在诉讼终结后予以返还并同时支付陈凤发占有期间产生的利息。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7日，李小忠（三地钢铁公司股东）及陈建辉（甲方）与西美钢铁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承包西美钢铁有限公司铸钢车间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承包乙方的炼钢车间，承包范围为乙方铸钢车间及整条生产线，承包期间三年，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每年承包费6000000元。李小忠及陈建辉在合同甲方处签字摁手印，西美钢铁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实际李小忠系代表三地钢铁公司、陈建辉代表陈凤发与西美钢铁公司签署上份协议。协议签订后，李小忠、陈建辉以其名义支付西美钢铁公司第一年承包费6000000元。
2010年12月1日，李小忠代表三地钢铁公司（甲方）与陈凤发（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合作联营办厂协议：1、甲方出资固定资产（账面折款22000000元）及厂房；2、乙方出资流动资金15000000元，如果流动资金不足，由甲乙双方再协商筹集（筹集利息均按月息0.015元计算）；3、甲乙双方共同承包西美钢铁公司炼钢车间，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12月1日-2013年11月30日），年租金为6000000元；4、甲方负责协助乙方搞好日常生产、管理、供应及销售事务；5、风险承担和利润分红，甲乙双方各占50%；6、合作期限为三年，即2010年12月1日-2013年11月30日。协议签订后，陈凤发及三地钢铁公司均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后因陈建辉、李小忠经营管理不善，陈凤发及三地钢铁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李小忠及陈建辉以其名义与西美钢铁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终止履行了承包合同。之后西美钢铁公司以其与李小忠、陈建辉履行承包合同存在纠纷向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下简称“西美钢铁案件”），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指派弓合心律师作为李小忠及陈建辉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1年11月3日，李小忠、陈建辉提出管辖权异议。在原平市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即2012年1月7日，李小忠代表三地钢铁公司（甲方）与陈凤发（乙方）签订《关于陈凤发与三地公司合同终止分摊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合作期间亏损双方已经共同承担，并解除原合同；2、由甲方支付乙方7000000元（其中原平法院冻结3000000元，双方各承担1500000元。另1000000元作为法院预留费用，甲方承担乙方预留期间1000000元的每月1.5%利息）；3、法院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和利害由双方共同承担；4、在2012年1月13日前甲方付清乙方4500000元；5、原平法院的事情结案后，甲方应立即付给乙方1500000元的法院封存款，并付给乙方1000000元的预留款和利息；6、如甲方未按时付款给乙方，甲方要付乙方3%的月利息。该协议签订后，陈凤发收到4500000元款项。另2012年1月7日，陈凤发与李小忠代表三地公司向张建国出具《委托协议》一份，委托张建国全权处理西美钢铁案件的一切事务与所有费用，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2012年2月10日，该案件被确认应由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随后案件被移送至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6月14日，李小忠、陈建辉提起反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决定对案件进行合并审理。2013年1月22日，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忻中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西美钢铁公司、李小忠及陈建辉各自的诉讼请求，反诉费12784元由李小忠及陈建辉负担。李小忠、陈建辉在该案一审结束后并未支付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一审代理费。西美钢铁公司、李小忠及陈建辉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弓合心仍作为李小忠及陈建辉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出庭，陈建辉支付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0000元。李小忠另委托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陈雪萍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为此支付陈雪萍律师代理费80000元。2013年10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晋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一审判决的效力，李小忠及陈建辉负担上诉费25568元。2013年10月30日，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将追索律师代理费的债权转让给弓合心律师，弓合心为此将李小忠、陈建辉诉至本院索要代理费。经本院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审理，最终确认李小忠、陈建辉共应支付弓合心律师代理费215385元，核减陈建辉已付的40000元，李小忠、陈建辉还应支付弓合心代理费175385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1596元、二审诉讼费7048元及诉前保全费2606元。2013年11月，法院将原冻结的3000000元账户进行了解封。因剩余的2500000元款项一直未得到偿付，陈凤发诉来本院，要求三地钢铁公司及李小忠共同支付所欠的25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陈凤发起诉时并未在诉状中明确诉求的利息数额，庭审中陈凤发明确其诉状中主张的利息为720000元，72000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00万本金自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10月31日（计为13个月）按照月息1.5%计算产生利息195000元，2500000元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按照月息3%计算产生利息525000元，上述两项共计利息720000元。庭审结束后，陈凤发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确认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变更为490000元，并据此补缴了相应诉讼费。
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协议》、《关于原平市西美钢铁有限公司铸钢车间承包协议书》、《关于陈凤发与三地公司合同终止分摊协议》、《委托协议》、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个人业务凭证、民事起诉状、（2012）忻中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2013）晋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档案信息卡等，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另有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陈凤发与三地公司在2012年1月7日签订的《终止分摊协议》的约定，三地公司应在西美钢铁案件结束后支付陈凤发1000000元预留款及利息、1500000元的法院封存款，此约定是附期限的付款约定，现西美钢铁公司案件已经终审且被冻结的3000000元账户已解封，因此西美钢铁公司应将2500000元款项支付陈凤发，但陈凤发也应将依据协议约定负担西美钢铁案件相关诉讼费用。对于陈凤发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第一、对西美钢铁案件一审反诉受理费12784元、二审上诉费25568元、陈雪萍律师费80000元、弓合心律师费215385元、弓合心案件中产生的一审诉讼费1596元、二审诉讼费7048元及诉前保全费2606元，应由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各半负担。第二，对资产评估费80000元及住宿饭费烟酒等支出41104元，三地公司并不能证明此费用系为西美钢铁案件而支出，因此陈凤发不应对上述两项费用进行分担。第三，对于张建国工资115000元及租车费用244000元，如此大额支出，三地钢铁公司却仅提供收条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三地钢铁公司主张的托人处理西美钢铁案件花费900000元、托人在省高院处理案件花费800000元的费用、报社费10000元、诉讼期间解救陈凤发花费1850000元、陈凤发委派的陈建辉支出1492100元，其中对处理西美钢铁案件的花费900000元、在省高院处理的花费800000元，三地公司仅提供了收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费用的真实支出，即使为真实支出，该部分支出属于托人情、找关系请托的非法支出，本院不予保护。对于报社费10000元、解救陈凤发花费1850000元，三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陈建辉支出的1492100元，此部分费用花费在陈凤发与三地钢铁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因双方已在分摊协议中明确合作期间亏损已分摊完毕，除非三地钢铁公司有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分摊亏损时该部分费用未计算于其中，三地钢铁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上述事项真实存在，因此三地钢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陈凤发应负担相关费用共计（12784元＋25568元＋80000元＋215385元＋1596元＋7048元＋2606元）÷2=172493.5元，其中陈建辉已付弓合心律师的40000元代理费视为陈凤发已负担部分，陈凤发还应支付三地钢铁公司172493.5元-40000元=132493.5元。因此，三地公司实际还应支付陈凤发2500000元-132493.5元=2367506.5元。对陈凤发主张的490000元利息，如果均参照协议约定的月1.5%计算利息，1000000元自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10月31日约产生利息325000元，2367506.5元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约产生利息177000元，上述两项利息总和已超出490000元，因此陈凤发主张的490000元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陈凤发要求李小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小忠的行为均系代表三地钢铁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三地钢铁公司承担，与李小忠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2500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利息490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132493.5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凤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三地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6800元（陈凤发已预交），由三地钢铁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5575元（三地钢铁公司已预交），由三地钢铁公司负担14897元，陈凤发负担6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潘潘
人民陪审员 于树英
人民陪审员 刘少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亚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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