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献（曾用名：李惠显），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婺州街金华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李惠敏。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游红艳，浙江首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岚，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晓阳，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一成，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妥，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胡晓岚为与被上诉人楼一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胡晓岚的委托代理人游红艳、李晓阳，被上诉人楼一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1、被转让债权金额有误，李伟献向应建邦借款，双方在借期内及二次协商延长借款期限均未约定利息，借款发生至2012年2月13日，李伟献已偿还借款5416667元，故能被转让的债权金额公为本金583333元，并非250万元。2、原判对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有误，李伟献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仅能证明其已知悉2008年1月24日的借款中有250万元是楼一成的，并非认可当时尚欠本金250万元。3、《债权转让协议》中弥补“待土寺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而土地至今未出让，出让款未到账，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二、原判显失公平。原判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未发生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却对李伟献提出基于该理由，楼一成不能主张还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债权转让协议》未注明付息时间，故李伟献未付息不属违约，原判认定李伟献未付息属违约，并进而以该理由支持楼一成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因原判未说明李伟献违约行为的起始时间，对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而言，违约行为产生后的六个月内，楼一成未向其主张担保责任，应免除其保证责任。楼一成辩称，本案债权转让是经李伟献、应建邦和楼一成各方签字确认的，在债权转让前李伟献与应建邦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李伟献提出在债权转让时未就实际尚欠金额进行核算，是逃避债务的说辞。楼一成有权随时要求李伟献支付款项，不存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情形。胡晓岚辩称，以其上诉状为准，同意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胡晓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楼一成对胡晓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伟献向楼一成所借的250万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胡晓岚不认识应建邦和楼一成，李伟献与胡晓岚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胡晓岚亦未追认借款。借款发生在李伟献与胡晓岚夫妻感情破裂时期，双方已分居，离婚协议约定所有的财产、债权、债务均归李伟献。李伟献所借的60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晓岚未从中获利。在应建邦、楼一成知悉李伟献与胡晓岚离婚后，李伟献两次与应建邦达成延长借款期限协议，以及李伟献、应建邦和楼一成的三方协议均明确债务为李伟献个人债务，与胡晓岚无关。楼一成对胡晓岚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建邦、楼一成明知李伟献与胡晓岚离婚后，其向李伟献的催讨不能视为向胡晓岚的催讨。2013年4月30日李伟献、应建邦和楼一成的三方协议，没有胡晓岚的签名或捺印，至今出未通知胡晓岚，债务转让行为对胡晓岚尚不生效。之后，楼一成未向胡晓岚主张，则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楼一成的本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楼一成辩称，胡晓岚与李伟献共同经营捷众公司，本案借款系李伟献与胡晓岚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未过诉讼时效。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楼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李伟献、胡晓岚归还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4日，李伟献向应建邦借款600万元。由李伟献向应建邦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08年1月24日至2008年3月23日，逾期按每日加收千分之六罚息。之后，双方两次变更还款期限，第一次将借款期限变更为从2008年1月24日至2010年6月24日，又于2012年5月5日将还款期限变更为2012年12月30日，由李伟献在上述借据中予以载明。2013年4月30日，经应建邦、李伟献、楼一成三人协商，确认上述应建邦借给李伟献的250万元债权转让楼一成所有，由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待土地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并由李伟献向楼一成出具补充说明一份，约定利息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2分计算。之后，李伟献未向楼一成归还上述款项，也未支付利息。另查明，李伟献与胡晓岚于1994年1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8年8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债务形成于李伟献与胡晓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原先借款（即李伟献向应建邦的600万元借款）发生于李伟献与胡晓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胡晓岚抗辩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胡晓岚未提供反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楼一成受让债权后依法享有要求胡晓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权利。胡晓岚以其对原先借款以及债权转让不知情为由否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胡晓岚以债权人转让债权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因李伟献、胡晓岚离婚属个人新闻，未向公众披露，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两人属夫妻关系，即使债权人在转让债权时未向胡晓岚告知债权转让的情况，但向胡晓岚送达应诉材料，也应视为向胡晓岚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胡晓岚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楼一成对胡晓岚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伟献于2008年1月24日向应建邦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08年1月24日至2008年3月23日。该债权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性质。李伟献与应建邦两次变更还款期限，第一次将借款期限变更为从2008年1月24日至2010年6月24日，又于2012年5月5日将还款期限变更为2012年12月30日。上述两次借款期限变更，均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诉讼时效因此中断。2013年4月30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应建邦将借给李伟献的上述其中250万元债权转让楼一成所有，该债权属有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李伟献对上述转让签字确认，属同意向楼一成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协议，李伟献与楼一成约定借款待土地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庭审中，李伟献陈述土地出让款至今并未到账，故楼一成于2016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胡晓岚对于其与李伟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伟献所负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债务人李伟献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也对连带债务人胡晓岚发生效力。故对胡晓岚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三、双方约定待土地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楼一成能否主张还款。楼一成、李伟献及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由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待浙江金华科技园有限公司的土地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庭审中李伟献确认浙江金华科技园有限公司的土地出让款至今未到账，并抗辩认为楼一成不能提前主张还款。因借款行为及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楼伟献的还款义务是明确的，本案中，双方对还款的时间附加条件，债权转让后，双方约定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但李伟献至今未向楼一成支付过利息，已属违约，若如李伟献所述，条件一直不发生债权人的债权就不能实现，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也不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故楼一成有权随时要求李伟献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李伟献尚欠楼一成借款2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伟献至今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故楼一成要求李伟献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欠款发生在李伟献与胡晓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晓岚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为应建邦转让给楼一成的250万元债权提供担保，该担保合法有效，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保证承担责任。楼一成在保证期间内向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伟献、胡晓岚归还原告楼一成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4950元，由被告李伟献、胡晓岚负担，由被告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金华市政府文件复印件4份，证明涉案土地出让款没有到位。胡晓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异议。楼一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楼一成并不知道出让的土地具体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胡晓岚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一份，证明李伟献、胡晓岚于2008年2月22日已签署离婚协议并分居的事实。2、建行明细表一份，证明李伟献于2008年1月24日至同年7月25日期限归还借款本金3366667元。3、金华市社会保险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胡晓岚自2006年10月起将社保转出浙江捷众进出口有限公司和金华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4、证明一份，证明胡晓岚于2006年4月离开了浙江捷众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此后未参与公司管理，未从公司领取报酬。5、证明两份，证明应建邦在2008年1月出借本案借款时就知道李伟献与胡晓岚感情不好，在闹离婚，胡晓岚于2006年4月离开了浙江捷众进出口有限公司、金华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6、申请证人朱某和应建邦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证据5。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6没有异议，李伟献实际还款5416667元。楼一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内容比较笼统，不能证明分居事实，实际上也并未分居。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胡晓岚退出经营的事实，直到2009年10月份，胡晓岚才不再担任浙江捷众进出口公司的经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5、6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评定。二审中，楼一成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伟献的责任问题。应建邦、李伟献与楼一成于2013年4月30日达成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将原应建邦出借给李伟献债权中的250万元转让给楼一成，李伟献除在该协议中签字外，另于同日出具补充说明再次确认债权转让的金额、借款利率，故原判对李伟献尚欠楼一成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李伟献提出转让的债权金额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债权转让协议中虽载明借款待土地出让后（到账后）三天内归还，但双方未约定待出让土地的坐落、范围、性质以及出让期限等内容，属于对付款条件及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据此，李伟献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李伟献出具的补充说明仅确认了利息的起算时间，未承诺还本付息的期限，而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付款时间已被认定为约定不明，故楼一成可随时向债务人李伟献及担保人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晓岚的责任问题。李伟献于2008年1月24日向应建邦的借款虽发生在与胡晓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夫妻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及出借人应建邦的陈述，夫妻双方的关系不睦及离婚意愿早于借款发生之前即已发生。应建邦在获知李伟献与胡晓岚离婚纠纷的情况下，仍将巨额资金借给李伟献用于浙江捷众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营，却未要求胡晓岚共同出具借条，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胡晓岚的财产与浙江捷众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资产混同,故涉案借款用于李伟献与胡晓岚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不足。李伟献与胡晓岚离婚后，应建邦与李伟献两次变更还款期限均没有胡晓岚的确认，之后应建邦、李伟献与楼一成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及担保进行重新约定，应建邦自认曾告知楼一成李伟献已离婚的情况，却未要求胡晓岚对转让后的债务进行确认。现楼一成要求胡晓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不能证明债务属于胡晓岚与李伟献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晓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伟献归还楼一成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由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楼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4950元，由李伟献负担，由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楼一成负担13200元；由李伟献、浙江金华科技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