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高新园区富得宝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5541603X3。
法定代表人：王丽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晖，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红林，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慧英，女，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42031455H。
主要负责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瞿溪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源家园*幢***室。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13553191F。
主要负责人：王显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瞿溪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源家园*幢***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MA285HY32N。
主要负责人：王显明。
上诉人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驰速递公司）和上诉人谭红林因与被上诉人吴慧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温州公司）、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瞿溪经营部（以下简称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瞿溪经营部（以下简称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驰速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慧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谭红林为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工作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1、谭红林陈述称自己入职时间已经有四、五年，而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系成立于2016年4月19日且未实际对外经营，故谭红林不可能系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员工。2、根据丰驰速递公司提交的“瓯海区瞿溪街道富源家园2幢106室”地址的照片可知，该地址的门店广告、公示牌均显示其对外经营的主体系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而非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或丰驰速递公司。3、原判认为，谭红林负责运送“圆通”快递，而丰驰速递公司述称自己也承接瓯海区范围内的“圆通”快递业务，从而推断谭红林系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员工，显然不妥。4、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故应当审核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是否依法解散，若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则应当释明追加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二、吴慧英提供的温天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91号、第89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事实和程序上的违法，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机构作出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评估所依据的吴慧英病历，其真实性存在问题。2、吴慧英已年满五十五周岁，针对其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鉴定结论，应当考虑到吴慧英自身腰椎退行××变，即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三、吴慧英已达退休年龄，仅凭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册不能证明有实际上班，故原判认定吴慧英误工费不当。四、原判认定“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瞿溪经营部作为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承担”，系法律适用错误。
谭红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慧英的诉讼请求。一、原判认定谭红林为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工作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谭红林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并非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员工，且谭红林从事相关快递行业时，丰驰速递公司及瞿溪经营部均未成立。即便是现在，谭红林所在场所的门店、公示牌均显示其对外经营的主体是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而非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二、司法鉴定意见不应当采纳，依法应当重新鉴定。谭红林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出鉴定机构鉴定中所依据的相关病例材料无法确定是被上诉人吴慧英本人的真实病历材料，故该鉴定意见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采纳。三、原判支持吴慧英的营养费、护理费和误工费，均缺乏依据。
吴慧英辩称，关于谭红林系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工作人员的事实，有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俩上诉人称谭红林从事快递行业时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尚未成立，但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于2015年4月19日已在网络上登记广告从事相关活动。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已经注销及作为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负责人的王显明为谭红林签收法律文件等事实，可证明王显明已承认谭红林是自己的员工。鉴定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原判支持吴慧英辩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保险温州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吴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321759.67元；二、被告谭红林、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丰驰速递公司对上述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上午10时20分许，被告谭红林驾驶防盗备案号OH276650号二轮电动车行经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弄上巷1弄17号前地段时，车辆右侧塑料框与行人即原告吴慧英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2017年5月2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7第C1612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谭红林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当日转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滑移、腰3椎体骨髓水肿、腰椎退行××变、软组织挫伤、高血压，2017年5月3日行“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90日后出院。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8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91号、第89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前述伤势，其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遗有腰1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应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参考《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暂行）》，结合温州市三甲医院相关收费情况，其后续医疗费用约需12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210日、105日、105日（已包含二期治疗）。关于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2557.17元。2、住院期间伙食费酌情确定为2700元。3、营养费酌情确定为315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5、护理费合计15899.83元。6、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94474元予以支持。7、误工费为24958.9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10、鉴定费4050元。另经查明，肇事车辆防盗备案号OH276650号二轮电动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20000元。被告谭红林为被告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工作人员，系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被告谭红林已支付原告5000元。现温州鑫通速递有限公司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慧英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相关侵权人即被告谭红林赔偿。被告谭红林为被告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承担。被告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作为被告丰驰速递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丰驰公司承担。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作为防盗备案号OH276650号二轮电动车的保险人赔付20000元，予以认可。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235789.93元。故被告丰驰公司应赔偿原告235789.93元，扣除被告谭红林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支付230789.93元，其中200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直接支付原告，210789.93元由被告丰驰速递公司自行支付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民保险温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000元。二、被告丰驰速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10789.9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4元，减半收取1952元，原告负担137元，由被告丰驰速递公司负担1815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吴慧英向本院提供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网上企业信息的更新资料，以证明2015年4月19日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虽然在法律上尚没成立，但事实上已经开始相关经营活动；证据2、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资料，以证明2016年6月30日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已被列入黑名单及瓯海区瞿溪街道富源家园2幢106室实际系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在经营等事实。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和谭红林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1载有明确网址等信息，俩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证据可以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不影响本案二审结果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方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谭红林是否属于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工作人员的问题。由于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属于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的分支机构，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与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企业注册经营场所一致，负责人又为同一人，故俩上诉人一致主张谭红林系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员工而不是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员工，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丰驰速递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不仅在证据形式要件上存在瑕疵，而且即便企业注册经营场所的门店广告牌反映的系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也并不足以反驳此场所同时存在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的事实，故对该照片不予采纳。根据证据1和吴慧英一审提供的谭红林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在登记成立之前实际上已经开始相关经营活动的事实。此外，上诉人谭红林在2017年4月25日接受交警部门询问的笔录中称“我去年在该公司上班，已经3年了……”，该句话表述的内容本身存在矛盾，故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上诉人谭红林在接受交警询问的笔录中的陈述总体上较为客观，其在该笔录中关于自己系为丰驰速递公司送圆通快递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及自己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丰驰速递公司等陈述也十分肯定和明确。现谭红林在本案审理中改口称自己系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员工而不是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员工，对改口原因并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况且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关于自己与鑫通速递瞿溪经营部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陈述也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谭红林的改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原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谭红林是丰驰速递瞿溪经营部工作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俩上诉人对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病历所记载吴慧英出生年月等信息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吴慧英在一审时已经提供派出所出具的吴慧英户籍信息摘抄及其出生年月（年龄）补正后的住院病历对原住院病历等有关资料中吴慧英出生年月信息予以补正，并已就出生年月（年龄）出现差错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关于应考虑吴慧英外伤参与度的理由，缺乏依据。故本院对俩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原判支持的吴慧英误工费、营养费和护理费有无不当的问题。吴慧英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55周岁，但根据吴慧英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工商登记信息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吴慧英当时确实仍在企业工作并有经济收入等事实，因吴慧英没有提供自己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原判参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年平均工资43381元标准计算，符合规定。另经审查，原判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营养期限酌情认定吴慧英营养费3150元，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原判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住院和出院护理期限分别认定的护理费，也符合有关规定。故俩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第四，关于本案由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被上诉人吴慧英起诉时已将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丰驰速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不予变动。综上，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904元，由上诉人温州丰驰速递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由上诉人谭红林负担1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