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辖终2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POLYTECOVERSEAS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注册编号：105782。注册办事处:P．O．Box71，Craigmuir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通讯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750号始创中心23楼。
法定代表人：柯为湘，董事。
委托代理人：夏蔚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轩斯文，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POLYTECHOLDINGSINTERNATIONAL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注册编号：105783。注册办事处P．O．Box71，Craigmuir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通讯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750号始创中心23楼。
法定代表人：柯为湘，董事。
委托代理人：夏蔚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轩斯文，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GRANDDRAGONINTERNATIONALHOLDINGSCOMPANYLIMITED）。注册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号华润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林春荣，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建平，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福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浩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欣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建平，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福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岳阳市青年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志雄，董事长。
上诉人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初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龙浩集团有限公司因与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2008年4月15日，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与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BOT）》，约定：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可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2009年5月30日，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与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BOT）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凡因本协议产生或有关本协议的任何争议或分歧均应提交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解决。由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争议或分歧均应提交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解决的司法救济途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约定应予以确认无效。鉴于《补充协议》约定争议或分歧的条款无效，则应按双方有关争议解决的有效约定予以执行，即应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虽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BOT）》约定，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可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但原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及被告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凡因本协议产生或有关本协议的任何争议或分歧均应提交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解决。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进行了变更。因此，被告提出本案争议应按《合作框架协议（BOT）》的约定，依法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进行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原告的起诉，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双方合作的内容为共同投资建设及经营“京珠高速复线岳阳至望城”高速公路（以下简称岳望高速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因此，原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及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凡因本协议产生或有关本协议的任何争议或分歧均应提交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解决”，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作为双方合作项目即岳望高速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被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应通过仲裁机关裁决或由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管辖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上诉人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及返还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及岳望高速项目的投资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以合作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其起诉状陈述的主要依据是《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内容是投资建设岳望高速项目的合作方式、双方的出资义务、持有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诉请返还工程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裁定认定案涉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其作为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行使专属管辖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月12日向湖南高院提出撤诉，但湖南高院在（2016）湘民初36号民事裁定书中仍然将其列为原告，属于错列诉讼主体。（三）《补充协议》约定，凡因本协议产生或有关本协议任何争议或分歧均应提交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解决，应视为是对《合作框架协议书（BOT）》仲裁条款的变更，因此不再坚持去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的主张，认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此外，龙浩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协议签订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龙浩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共同投资高速公路BOT项目，在湖南所投资的项目为岳望高速项目。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到建设工程项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纠纷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并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并无不当。（二）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撤诉申请文书虽于2017年1月12日形成，但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才收到，晚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先对本案管辖作出裁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裁定将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列为原告是正确的。（三）龙浩集团有限公司、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管辖约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诉讼管辖或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仲裁管辖，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显示，绝大部分的投入款项是由龙浩集团有限公司汇出，双方在2016年1月26日还签了一份协议，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相关事实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询问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的主张，认为本案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
本院另查明，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尚未就此作出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纠纷源于《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是合作投资建设岳望高速项目，约定了合作方式、双方的出资义务、持有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上述合作协议显然有别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以不动产纠纷为由确定管辖。
本案有两名原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撤诉并不直接导致本案终结，但案涉管辖权异议的所有理由，均是基于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因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签订的仲裁协议和管辖协议对龙浩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是否应通过仲裁，或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审理的问题，也即案涉管辖权异议的前提不复存在。因此，一审裁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定结果可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原裁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奚向阳
审 判 员 张颖新
审 判 员 曹 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申 蕾
书 记 员 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