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天顺粉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龙昱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豪，广东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华娟，广东中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决深，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女，汉族，1985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桐生，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天顺粉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决深、陈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梁决深、陈兰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梁决深、陈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一、一审认定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昱含确认梁决深、陈兰主张的JA3026P砂纹灰、JA2027P深银灰、PBR7007半光红三种型号的粉末存在质量问题不当。理由是：首先，双方当时存在购销关系，当梁决深提出质量问题时，时任法定代表人龙昱含本着对客户负责任的态度到现场了解情况，虽然确认贵阳工地存在色差的情况，但其前提条件是使用天顺公司的产品造成色差产生的，因此梁决深、陈兰应举证证明其向贵阳工地提供的喷涂产品是使用天顺公司粉末进行喷涂的。在梁决深、陈兰同时使用多个不同厂家的品牌粉末的情形下这点必须要考虑的，不排除梁决深、陈兰使用其他品牌出现色差而向天顺公司主张权利的可能性。其次，龙昱含并未确认PBR7007半光红有质量问题。再次，龙昱含在本案诉讼前已离职，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这点在录音材料上可以证实。因此，天顺公司不应承担龙昱含个人行为产生的任何后果。二、涉案的所有损失不应由天顺公司承担，应由梁决深、陈兰承担全部责任。理由是：首先，梁决深、陈兰对其所主张的喷涂产品色差成因的唯一性未尽到举证责任，即未能证明天顺公司交付的粉末是导致喷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唯一成因，且梁决深、陈兰在庭审中也自述喷涂产品出现色差的原因跟气候、温度、湿度及喷涂工艺也有密切的关系。其次，梁决深、陈兰在收货后应当对产品进行试用，质量问题是可以及时发现的。梁决深、陈兰所述喷涂产品的主要问题为不同批次的产品存在色差，其也自述保留了前一批次喷涂产品作为比对样本，故梁决深、陈兰对喷涂产品存在色差是可以及时发现的。从退货情况也能看出梁决深、陈兰是能够检验分辨哪些粉末存在质量问题的。再次，梁决深、陈兰在明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大量喷涂并供应给客户，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其应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天顺公司向梁决深、陈兰出售的是产品是粉末，产品的特点决定使用人在使用产品时，尽最大谨慎义务对产品质量予以检验，特别是喷涂后对产品的色差予以检验，不能将喷涂产品迳行交给客户并按装，导致损失的无限放大。最后，梁决深、陈兰同时使用多种品牌的粉末涂料，不能证明出现色差的产品就是由于天顺公司的粉末造成。且有质量问题的粉末天顺公司已作退换货处理，一审却断章取义，采信梁决深、陈兰的狡辩。因此损失要天顺公司承担是极不公平的极不合理的。三、一审认定恒庆公司和伯利恒公司的损失不当。对于恒庆公司理由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恒庆公司的喷涂产品是使用天顺公司的粉末，也没有证据证明恒庆公司使用梁决深、陈兰的产品。从《冲账证明》上看，客户是程勇，与恒庆公司无关，应由梁决深、陈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恒庆公司的损失仅有梁决深、陈兰的陈述及冲账证明一份，该证据对损失的证明力极其单簿。再次，冲账金额60000元在恒庆公司单方提出便予以确认，与质量异议纠纷解决方式明显不符，不排除梁决深、陈兰与恒庆公司恶意窜通故意出具虚假的证明材料的可能性。因此，恒庆公司的损失由天顺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对于伯利恒公司理由是：首先，从2015年11月31日《贵阳西南国际返工费用(第五批)》上看，该返工费用已是第五批，也就是说该工程存在多次返工，因此梁决深、陈兰应提供有力的证据证实该工地四周的喷涂产品是天顺公司生产的，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梁决深、陈兰仅向天顺公司主张一批，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油漆费用43880元仅是梁决深、陈兰单方陈述，《商品销售单》上的购料单位没有注明或与梁决深、陈兰不符，不能证实《商品销售单》上的产品用于修复。最后，该《商品销售单》没有销售公司予以确认，对其真实性不应认定。因此，伯利恒公司的损失由天顺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天顺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天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梁决深、陈兰辩称，关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虽然梁决深、陈兰因为天顺公司提供的粉末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远远大于一审判决的58830.5元，但梁决深、陈兰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梁决深、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顺公司向梁决深、陈兰支付赔偿款181257.6元以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天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至10月31日期间，天顺公司向梁决深、陈兰经营的“佛山市金捷涂装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下称“金捷公司”）供应各种粉末涂料。因梁决深、陈兰未支付货款，天顺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247号案件为天顺公司起诉梁决深、陈兰，（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03号案件为天顺公司起诉佛山市卡丁努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兰，委托代理人为梁决深）。梁决深、陈兰在103号案件中辩称天顺公司提供的粉末涂料有质量问题，但法院以其未能充分举证为由不予采纳。梁决深、陈兰在本案诉讼期间主张：1.其为案外人广东恒庆金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庆公司）喷涂一批铝板，用于该公司的新疆库尔勒项目工程。因为铝板颜色出现色差，被恒庆公司扣款6万元。2.其为案外人佛山市伯利恒金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利恒公司）喷涂铝板，分别用于该公司在南宁规划馆工程及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工程，铝板出现色差，伯利恒公司要求梁决深、陈兰进行整改。梁决深、陈兰主张其已支出返工费用57661元，并提交了相关单据。原告明确出现质量问题的粉末为JA3026P砂纹灰、JA2027P深银灰、PBR7007半光红三种型号。梁决深曾因质量问题与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昱含通电话协商，龙昱含在电话中承认其公司提供的粉末喷涂后出现色差问题，但提出梁决深购买的粉末中有部分是回收粉（将用剩的粉末交给天顺公司回收后再加工成新粉末），梁决深、陈兰亦承认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梁决深、陈兰与天顺公司之间买卖粉末涂料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梁决深、陈兰现主张天顺公司提供的三款粉末涂料用于喷涂铝板后出现色差质量问题，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昱含也予确认，故对天顺公司供应的粉末涂料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粉末喷涂后出现色差，问题可能出在产品本身的质量，但也可能与喷涂工艺有关。由于双方都承认其中有部分是回收粉，故产品本身存在问题的可能性较大；但对回收粉的使用梁决深、陈兰也是同意的，故梁决深、陈兰对此可能造成的质量问题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案情，法院酌定梁决深、陈兰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梁决深、陈兰损失的认定。在梁决深、陈兰主张的损失中，恒庆公司扣款6万元有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应予认定；伯利恒公司项目中，梁决深、陈兰主张的各项支出亦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梁决深、陈兰的损失共计117661元，由天顺公司承担50%为58830.5元，天顺公司应支付给梁决深、陈兰。至于梁决深、陈兰请求扣除有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因货款问题本院已作出判决，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梁决深、陈兰58830.5元。二、驳回梁决深、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962.58元，由梁决深、陈兰负担1326.7元，天顺公司负担635.88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给梁决深、陈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天顺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了梁决深、陈兰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天顺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天顺公司是否应向梁决深、陈兰赔偿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梁决深、陈兰与天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应依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梁决深、陈兰主张天顺公司向其出售的粉末涂料出现质量问题，并提交了梁决深与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昱含的电话通话记录作为依据，现天顺公司确认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内容持有异议。虽然龙昱含在电话通话记录中并未确认天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具体数额，但从该通话记录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一、梁决深、陈兰在案涉的新疆库尔勒、南宁、贵阳三个工地项目均使用了天顺公司销售的粉末；二、上述三个工地在使用粉末后，产生了色差，存在质量问题；三、龙昱含承认上述质量问题是由天顺公司销售给梁决深、陈兰的粉末引起的，双方并因此多次进行协商；四、双方皆确认，天顺公司销售给梁决深、陈兰的粉末部分为回收粉，有可能会导致色差。故一审据此判决天顺公司与梁决深、陈兰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天顺公司上诉主张龙昱含并非实际控制人，但是否为实际控制人并不影响上述电话录音的证明力，反而与电话录音中龙昱含表示天顺公司在与梁决深、陈兰交易的过程中是由龙昱含负责，但现已变更实际控制人的陈述相佐证，证实龙昱含电话录音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梁决深、陈兰提交的恒庆公司及伯利恒公司出具的《冲账证明》、《工程质量通知函》及贵阳西南国际返工费用等证据材料与电话录音佐证，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梁决深、陈兰的实际损失，天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却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天顺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顺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7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天顺粉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