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187号万达商业广场第2、3、4层。
负责人：王毅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明，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
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被上诉人周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晓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食品是安全食品，不存在标签瑕疵。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3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材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沃尔玛公司所售商品的名称为“阿胶糕”,名称中已经包含配料“阿胶”，产品说明中亦中是说明本品的产品成份属性，并未以特别的方式予以强调。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所有内容，不得以虚假、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某种或数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应标示所强调配料的添加量。”这里所指的“强调”是特别着重或着重提出，一般意义上，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表现，均可理解为对某事物的强调。案涉食品在配料标签中不需要另外标示该种配料或成份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2.一审判决判定沃尔玛公司需向周晓明退还购物款，但未判决周晓明将所购商品退回，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供给消费者的救济手段均为退货，而非退还购物款。如果仅要求商家退还货款，而无权收回货物，这是一种惩罚性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3.根据《食品安全法》，周晓明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案涉食品未侵害周晓明的生命健康权，周晓明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判断食品是否安全的终极依据是食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在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可以举证证明该食品系安全食品，且案涉食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违背了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比例原则。其次，沃尔玛公司不属于明知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继续销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本案中，沃尔玛公司举证了供货商的资质证书、商品合格证明等，表明其已履行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因此，沃尔玛公司对标签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瑕疵并不明知。第三，周晓明未提供案涉食品是不安全食品的主张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是不安全食品，案涉食品问题属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表明标签瑕疵并不误导消费的，食品经营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误导”是指因错误或不清楚的解释，引起其他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周晓明在充分了解案涉食品标签内容，且有多次索赔偿经历的情况下，不存在任何误导。
周晓明辩称，不同意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周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沃尔玛公司退还周晓明购物款2,050元，赔偿周晓明20,500元,共计22,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周晓明在沃尔玛公司购买了净含量300克／盒的鹤王阿胶糕共8盒，每盒单价118元；净含量520克／盒的鹤王阿胶糕共7盒，每盒单价158元，共计消费2,050元。上述两种食品标签的配料表上均有“阿胶”字样，但没有标明含量。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周晓明提供的购物小票可以证明其与沃尔玛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案涉食品为阿胶糕，阿胶属于该食品特别强调添加的成分，故应按照规定标示阿胶在成品中的含量。周晓明在沃尔玛公司购买的商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返还价款外，还可以向该食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周晓明要求沃尔玛公司作为销售者返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晓明购物款2,050元；二、沃尔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晓明赔偿金20,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元，减半收取182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食品鹤王阿胶糕正面标明商标：鹤王，名称：阿胶糕。产品说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食品鹤王阿胶糕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案涉食品的标签是否对“阿胶”进行了强调，案涉食品的标签标准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对阿胶的含量进行标示，还是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无须作出标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案涉食品的经营者沃尔玛公司，其承担支付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沃尔玛公司明知案涉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经本院审查，案涉食品名称为“阿胶糕”，食品标签上另外两处标示有阿胶的文字内容分别为:“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标签上出现的“阿胶”的文字，与“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文字在字体、字号、色彩上均一致。该标签中关于阿胶的标示内容并未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物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进行说明的范围，并未暗示案涉食品中的阿胶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不属于对案涉食品中的阿胶成分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案涉食品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无须对阿胶的含量作出标示，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食品的标签构成对阿胶成分的强调，应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标注阿胶的含量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明知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才能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经营者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审查的事项，应当是其可以直接识别的法律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规定的明确具体的事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是对食品标签中“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某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标注要求，是抽象的普遍适用的条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并未对“特别强调”的判断标准和判断方法作出明确具体规定。本案中，案涉食品中的阿胶是否属于“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是否应当标注含量，没有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要求沃尔玛公司作出判断过于严苛。因此，无法认定沃尔玛公司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行为，且案涉食品的标签并不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
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晓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元，减半收取182元，由被上诉人周晓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被上诉人周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胜凯
审判员 唐玉贵
审判员 贾晋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