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岗市联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法定代表人：孙志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桂琴，女，汉族，1952年6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汉族，1980年2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岗市联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桂琴、周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l6)黑0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通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志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被上诉人邢桂琴、周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3月27日、3月28日、4月30日，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签订了三份当票，典当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50,000元、150,000元，典当期限均为一个月，月费利均为3%，即3,000元、7,500元和4,500元，实付金额分别为97,000元、242,500元和145,500元，上述三笔典当借款实付金额合计485,000元，均由周某某以土地证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08年6月23日，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签订当票两份，典当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1,000,000元，典当期限均为三个月，月费利均为2.5%，即37,500元、75,000元，实付金额分别为462,500元、925,000元；2008年6月27日，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签订当票一份，典当金额400,000元，典当期限为一个月，月费利为2.5%，即10,000元，实付金额390,000元；2008年7月18日，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签订当票一份，典当金额400,000元，典当期限为三个月，月费利为2.5%，即30,000元，实付金额370,000元，上述四笔典当借款实付金额合计2,147,500元，均由周某某以鹤岗市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在建房地产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至此，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之间典当借款共计发生七笔，总金额为2,800,000元，联通典当公司实际给付周某某借款金额为2,632,500元。周某某拖延还款，截止2013年6月共欠综合费利4,153,400元。另查明，周某某从联通典当公司处借款后，将该款计入远大公司财务账，远大公司给付联通典当公司105,300元。联通典当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某某配偶邢桂琴连带偿还本金2,800,000元及综合费利4,153,400元，共计6,953,4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邢桂琴、周林作为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审理中，联通典当公司要求邢桂琴、周林给付综合费利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邢桂琴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典当关系的设立应以“当物”是否存在且合法有效为前提，依据《典当管理办法》（2005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因此，若“当物”为不动产，以不动产在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为成立条件。本案联通典当公司与周忠义个人签订的当票系缔约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但联通典当公司与周忠义之间达成典当协议时，并未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办理抵押登记并设定抵押权，不能产生典当生效的法律后果，联通典当公司与周忠义之间借贷事实成立，应按借贷法律关系调整；本案七份典当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系联通典当公司与周忠义个人，因此邢桂琴、周林提出借款人应为远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联通典当公司在出借款时已扣除费利，故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确定，联通典当公司与周忠义双方约定的综合费用及利息应当以不超过年利率24%予以保护；对于远大公司给付联通典当公司105,300元因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按偿还利息处理；由于周某某已经死亡，现联通典当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邢桂琴、周林已经继承了周某某的遗产，因此联通典当公司以邢桂琴、周林已经继承了周某某的遗产为由请求其二人承担给付责任证据不足，但其二人应用周某某的遗产偿还该债务；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经营，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周某某所借款项均已交付远大公司，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属于周忠义个人债务，对远大公司，属于周某某个人债权，因此联通典当公司要求邢桂琴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邢桂琴、周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用周某某的遗产偿还联通典当公司借款2,632,5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97,000元，从2007年3月27日起；本金242,500元从2007年3月28日起；本金145,500元，从2007年4月30日起；本金500,000元从2008年6月23日起；本金1,000,000元从2008年6月23日起；本金400,000元从2008年6月27日起；本金400,000元，从2008年7月18日起，以上利息扣除已给付利息105,300元均按年息24%计算至指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联通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联通典当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邢桂琴连带偿还联通典当公司借款2,632,500元及利息；二、周林在继承周某某遗产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邢桂琴、周林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周某某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形成于周忠义与邢桂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邢桂琴、周林原审举示证据证实周某某将借款用于其控股的远大公司，而该公司股份属于周某某与邢桂琴共同财产，证实案涉债务系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处分过程中产生的。周某某死亡后，邢桂琴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周林应在继承周某某遗产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周某某系远大公司及鹤岗市天成建筑公司的控股股东，周林作为周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未举证其未继承及放弃继承，故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邢桂琴、周林答辩称：原审中把邢桂琴和周林认定为被告，是诉讼主体不适格，联通典当公司的债权应认定为是其与远大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而不是周某某个人的债务，邢桂琴和周林没有就本案提起上诉，是因为周某某没有存留任何遗产，为避免诉累而未上诉，而不是对原判决认可，邢桂琴和周林保留对原判决申请再审的权利。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邢桂琴为周某某配偶，周林为周某某之子。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因此，典当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必须具有以当物为抵押或质押的担保，典当行无权发放信用贷款。本案中，尽管联通典当公司给周忠义出具了七份当票，但当票所涉当物均为土地及房地产，依据《典当管理办法》（2005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当物为房地产抵押典当时，应当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故联通典当公司与周某某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设定抵押权，不能产生典当法律关系生效的后果。原审法院按照一般借贷法律关系调整本案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需要解决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本案中周忠义向联通典当公司借款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邢桂琴共同承担。二、联通典当公司关于周林在继承周某某遗产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本案中周某某向联通典当公司借款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邢桂琴共同承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外，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周某某借款时并未明确为其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周某某与邢桂琴之间存在上述有关财产的约定，且联通典当公司知晓，故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而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双方共同利益等而与第三人产生的债务，其范围不应仅限于因衣食住行、医疗、教育、文化等日常生活消费产生的债务，还应包括为满足夫妻一方或双方生产、经营需要所产生的债务。在此情况下，由于夫妻一方对外投资或生产经营，所得利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形成的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以保护债权人的信赖利益。本案中周某某所借款项即使用于远大公司，但周某某在远大公司享有的财产权益已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故其所负联通典当公司的债务应由邢桂琴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联通典当公司主张周林应在继承周某某遗产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开始，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应以其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周某某死亡后，周林并不当然成为周某某所负债务的承担者，其是否承担周某某的债务取决于其是否继承了周某某遗产，只有在继承了周某某的遗产后，才负有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义务。本案中，联通典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周林已经实际继承了周某某的遗产，故原审法院仅判令周林用周某某的遗产偿还该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通典当公司上诉的部分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民初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民初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邢桂琴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鹤岗市联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48元,由邢桂琴、周林以周某某的遗产负担，邢桂琴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黄世斌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刘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