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江中法交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长沙东兴。
负责人：梁武威，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礼光，男，汉族，住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谭世现，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
原审被告：吴思念，男，汉族，住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梁发文，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罗新贵，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开平市。
原审被告：开平市一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发文、罗新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礼光，原审被告吴思念、开平市一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0）开法交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吴思念驾驶粤J×××××号大客车与陈礼光发生碰撞，造成陈礼光受伤。陈礼光受伤后即被送往大沙卫生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头面部擦伤、左足底撕脱伤，并于当日转往开平市中心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头面部皮肤擦伤。至同年11月5日出院，住院治疗69日，期间陪人1名，建议出院后全休3个月，门诊随诊3个月，1年后拆内固定及皮瓣修整术费用共约1万元。2009年12月28日，陈礼光因左跟骨内固定术后又在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0年1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25日，期间陪人1名，出院全休2周，3月后再回院行左足皮瓣修整术。2010年4月13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陈礼光的伤害程度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陈礼光的受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礼光的伤残等级为拾级。鉴定费1700元。
另查明，陈礼光于1938年7月30日出生，至定残之日即2010年4月13日为71周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陈礼光在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1050元，事故发生后已停发工资。
本次事故造成陈礼光的损失有：1、医疗费39889.60元，其中：开平市大沙卫生院213.60元、开平市中心医院396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50×94）；3、护理费4700元（50×94）；4、误工费20720元，从2008年8月29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0年4月12日共592日，按其受伤前月工资1050元计为1050÷30×592）；5、残疾赔偿金5759.82元，按广东省2009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陈礼光请求）计（6399.80×9×10％）；6、伤残鉴定费1700元。以上合共77469.42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思念驾驶车辆碰撞陈礼光致其身体受到伤害，该事故经开平市公安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吴思念承担主要责任，陈礼光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该认定，吴思念和陈礼光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开平市第一运输集团客运有限公司是事故车辆粤J×××××号大客车的所有人，吴思念是其雇请从事旅客运输的汽车驾驶员，对于吴思念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负责赔偿。故陈礼光要求开平市第一运输集团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伤残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吴思念负连带责任不当，吴思念是在执行职务即从事旅客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属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解》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依照上述规定，吴思念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陈礼光要求赔偿其于2008年11月28日、2009年1月6日在开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共442元，陈礼光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的病历来证明所治疗的疾病与本案相关联，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只能证明在该医院治疗用去的费用，且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亦认为没有病历证明不同意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对于陈礼光到新会中医院治疗和要求赔偿后续医疗费6000元及2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问题。陈礼光受伤后先后在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了2次，在第一次治疗出院时，××证明书中建议陈礼光1年后拆内固定及皮瓣修整术，费用约10000元；在第二次治疗出院时，××证明书中要求陈礼光3月后回院行左足皮瓣修整术，没有说明费用多少。从后一份证明中可以看出，院方明确告知了陈礼光要到其医院进行左足皮瓣修整术，没有说明费用多少，很明显院方的意思是按治疗情况进行实际收费，而陈礼光在没有得到该院同意的情况下就左足皮瓣修整术到新会中医院治疗，并依该院出具的证明书要求赔偿后续医疗费6000元，其行为属于擅自转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不予支持。至于陈礼光是否需要进行左足皮瓣修整术和所需治疗时间，可以在其进行左足皮瓣修整治疗后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和时间另行起诉。故陈礼光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时间应为在开平市中心医院的2次治疗时间（已包含陈礼光在大沙卫生院治疗的时间），该2次治疗共94日。而陈礼光主张该2次治疗的时间分别为67日、24日，共91日，并按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这是其真实意表示，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其请求，陈礼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50（50×91）、护理费为4550（50×91）。
对于陈礼光要求赔偿的误工费问题，陈礼光提供的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营业执照虽然是复印件，但证明了该企业是经过工商登记的，而提供的证明及工资表可以证明陈礼光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是在该企业当门卫工，有固定收入，这3份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效但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礼光从受伤住院治疗至定残前1天的时间共592日，而陈礼光请求按583日计算误工费是其真实意表示，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其请求。
对于陈礼光要求赔偿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解》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照上述规定，主张交通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正式票据，但陈礼光未能提供车票来证明其实际已经发生交通费，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也因此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对陈礼光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陈礼光要求赔偿伤残鉴定费的问题，陈礼光的身体受到伤害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并致一定的伤残，而其对自身损伤程度而进行伤残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交通事故损失的一部分，应当纳入赔偿范围。
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解》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礼光于1938年7月30日出生，至定残之日即2010年4月13日为71周岁，陈礼光请求按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礼光的损失为：医疗费39889.60元，减除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实为2988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护理费4550元、误工费20405元、残疾赔偿金5759.82元、伤残鉴定费1700元，共66854.42元。另外，由于吴思念的行为造成陈礼光十级伤残疾，给陈礼光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陈礼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但要求赔偿5000元过高，且伤残程度较轻，陈礼光亦有过错，故予赔偿500元较为适当。以上合计为67354.42元。
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是事故车辆粤J×××××号大型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陈礼光的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应由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礼光上述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对于诉讼费承担问题，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是本案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但在事故发生后未能主动进行理赔，从而引发本诉；而且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败诉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依据该规定，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解》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赔偿67354.42元给陈礼光。二、驳回陈礼光要求吴思念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6元，由陈礼光负责交纳1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负责交纳700元。
上诉人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需支付陈礼光误工费20720元是错误的。首先，陈礼光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是近70岁，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属无劳动能力范围者，根本不存在误工的问题；其次，陈礼光所提交的证明其误工时间的证据并不充分。其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凭证等证明其仍有劳动能力，陈礼光所谓的用工单位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的营业执照为复印件，且未年检，该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存疑。因此，原审法院仅凭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无人签收的工资表及证明，就作出陈礼光存在误工损失的认定，显然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请求：一、驳回陈礼光关于赔偿误工费20720元的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陈礼光负担。
被上诉人陈礼光答辩称：1、陈礼光发生交通事故时虽近70岁，但陈礼光是务农出身，体魄强健，对于一份门卫工作完全能胜任；2、陈礼光虽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签收凭证，但陈礼光提供了工资表以及工作证明，足以证明陈礼光与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的劳动关系及工资情况；3、陈礼光的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并非没有年检，只是推迟几个月年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受害人的利益。
原审被告吴思念、开平市一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陈礼光提供了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09已年检）和该厂的扣税存折复印件，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现仍正常营运，并且事实上是存在。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核，陈礼光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的工商登记及经营情况，且与陈礼光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误工费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5月26日，陈礼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55820元；二、吴思念、开平市一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吴思念和开平市一运集团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010年6月12日，陈礼光增加诉讼请求，将赔偿数额增加到81296.1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同时，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陈礼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除误工费外均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陈礼光虽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但并不等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并因此剥夺了其劳动机会。根据陈礼光提供的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事故前一直在广州市白云区浩盈皮具厂从事力所能及的门卫工作，工作情况及工资数额也合符常理，且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未能提出反证，故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关于驳回陈礼光的误工费诉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人财保开平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拥军
审 判 员 梁宇俊
代理审判员 李秀德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