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嘉商终字第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存。委托代理人：潘魏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根其。委托代理人：周水良。上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根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08）盐民二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宇公司原名为中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2005年12月6日，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与浙江新豪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承建新豪吉公司拉管车间工程。2005年12月6日，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向新豪吉公司出具《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其中在承包人处由金雪荣代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签字，另据《工程定位测量、放线记录》记载，金雪荣为施工负责人。2005年11月27日，金雪荣与黄根其签订钢材购货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六里项目部向原告购买钢材，合同对质量要求、结算办法等作了约定。2005年11月5日，金雪荣授权金晓健代管六里工程收取材料。2005年12月5日、2005年12月6日、2005年12月18日、2005年12月20日，黄根其共送货248695元，其中由金雪荣签收的钢材价款为112448元，由金晓健签收的钢材价款为136247元。2006年8月24日，金雪荣向黄根其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黄根其向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六里项目部新豪杰拉管车间工地供应钢材80.478吨，每吨平均价格为3090.22元／吨，总金额为248695元，前期支付101825元，尚欠146870元未付等内容。2006年11月21日，金雪荣向中宇公司员工胡楚良移交海盐四个项目的账册和支付凭证。为此，黄根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中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68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1900元，合计168770元。中宇公司则答辩认为，双方不存在直接的货物购销关系，金雪荣的身份有待查实，其与原告的结算属于无权代理，金雪荣涉嫌诈骗和职务侵占。另查明：2009年1月12日，海盐县公安局对金雪荣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2009年9月11日，原审法院向海盐县公安局发出征询函，询问该案的进展情况，2009年9月16日，海盐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回函称，该案关键人物金雪荣至今尚未到案，该案仍在进一步侦查中。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宇公司应否向黄根其承担付款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金雪荣在整个交易中起着重要作用，首先是代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六里项目部与黄根其签订了钢材购货协议，然后是收货、委托金晓健收货，最后又向黄根其出具了结算凭证，所以中宇公司应否向黄根其承担付款责任的关键在于金雪荣的身份如何认定。本案中，金雪荣应认定为是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员工或者至少对外在一定范围内是代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首先，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与新豪吉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承包人处盖有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公章并有金雪荣的签名；在《工程定位测量、放线记录》中金雪荣在施工负责人处签名。由此可见，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与新豪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中，金雪荣是代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其次，中宇公司对金雪荣受雇于其嘉兴分公司所属项目部并未予以否认，只是认为金雪荣是受雇于项目经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虽不能明确金雪荣的具体权限范围，但是金雪荣作为施工负责人，对于送到工地上的货物进行签收以及对收到的货物总量进行确认应该是其权限范围内的。第三，从黄根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还向黄根其付款101825元，虽然中宇公司否认是付给黄根其的，但是中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平湖市三益钢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该付款是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所为应足以认定。故本案中，金雪荣或金雪荣委托的金晓健在黄根其出具的送货单上签收以及金雪荣向黄根其出具结算凭证，应由中宇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关于黄根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这其中的关键取决于金雪荣的代理权限问题。从上述分析来看，金雪荣对外在一定范围内能代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虽然认定为金雪荣签收黄根其的货物并对收到的货物总量进行确认的行为属其权限范围内的事项。但对外代理某一主体签订合同的行为区别于前述事项，而应属于重大事项。签订相关合同的权限要么属于职务范围内，要么得到了被代理人的特别授权。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金雪荣是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所属新豪吉公司拉管车间工地的施工负责人，施工负责人并不具备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的权限，而原告也未提供金雪荣与其签订《钢材购货协议书》是得到了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特别授权的相关证据。故金雪荣对外代表中宇公司与原告签订《钢材购货协议书》应属无权代理，其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欲以该《钢材购货协议书》为依据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恢复审理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因为海盐县公安局进行立案侦查的是金雪荣涉嫌职务侵占案，黄根其并不是该案的犯罪主体。即使金雪荣职务侵占罪能够成立，也是中宇公司与金雪荣的内部事项，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没有影响。而且在海盐县公安局对金雪荣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之初，也曾裁定中止审理，但至今已十个月有余，经发函给海盐县公安局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海盐县公安局回函称金雪荣尚未到案，该案仍在进一步侦查中。从案件审理的效率及期限考虑，本案也应恢复审理。综上所述，黄根其与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发生钢材买卖业务关系是事实，金雪荣在送货单、结算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是金雪荣权限范围内的事项，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中宇公司承担。但对外签订合同并约定付款期限的行为超出了金雪荣的权限，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中宇公司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黄根其钢材款146870元，由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黄根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黄根其负担477元，由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8元。中宇公司上诉称：一、金雪荣是无权代理或是权限特定的有权代理，金晓健不能基于金雪荣的转委托而获得代理权限，复代理的成立除紧急情况外也必须征得被代理人的同意，且在工程开工近两个月前就产生了委托书、一个月前就供货，不符合生活常理，故金晓健签收的136247元货款与中宇公司无关。二、海盐县公安局已对金雪荣涉嫌职务侵占进行立案侦查，中宇公司报案罪名中涉及诈骗及黄根其供货的工地，金雪荣极可能与供货商串通，以少供货、多结算等方式占有中宇公司财物，原审法院基于审限、效率等因素考虑恢复审理，并在无法查明有关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中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立法初衷。请求改判中宇公司支付10623元货款，驳回黄根其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根其答辩称：金晓健接受金雪荣的委托签收货物，是在其履行职责的范围内，其后果应由中宇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晓健签收的货物是否应当由上诉人中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键在于对金雪荣身份的确认及对金晓健签收货物行为的定性。本院认为，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与新豪吉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承包人处盖有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公章并有金雪荣的签名，在《工程定位测量、放线记录》中施工负责人处有金雪荣的签名，故在中宇公司嘉兴分公司承建的新豪吉公司工程中，金雪荣作为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可以确认，中宇公司在二审中对金雪荣签收的货物也无异议。而金雪荣委派金晓健在该工地上签收货物，实质上是金雪荣在其职责范围内对该工地进行管理的一部分，应认定为代表中宇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宇公司承担。据中宇公司陈述，该工程于2005年11月底至2005年12月初中标，被上诉人黄根其于2005年12月初开始向中宇公司供货，中宇公司为该工程正式开工预先准备材料，符合建设工程施工惯例。金雪荣虽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此系中宇公司与金雪荣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中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元，由上诉人中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章 能审判员  安玉磊二〇一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