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四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严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某某与上诉人陈某某因转让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0）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叶某某与陈某某于2010年4月26日及5月3日，先后签订两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陈某某签名陈蓉，签章是深圳市××美容生活馆专用章。叶某某分四次付给陈某某25，000元后，因陈某某一直不愿意打收条，叶某某产生怀疑，于是去管理处查询，得知××负一楼商铺租户不叫陈某，且租赁合同也于2010年2月28日到期，叶某某又上网查询深圳市××美容生活馆专用章也查询不到，叶某某意识到可能被骗。因为叶某某没有陈某某收钱的证据，于是在2010年4月26日假意与陈某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要求陈某某在协议中注明已收25，000元，同时要求陈某某在背面打了一份收条。拿到收条后，叶某某立即报警，但是双方未能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叶某某认为，陈某某以虚假的名字，虚假的印章，隐瞒租赁合同到期已无权转让的事实，与叶某某签订的协议依法应为无效，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叶某某、陈某某签订的融资协议、合作协议、转让协议无效；2、陈某某返还叶某某25，000元；3、诉讼费由陈某某承担；4、陈某某返还叶某某货款5，000元。叶某某在原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叶某某、陈某某签订的融资协议、合作协议、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6日，叶某某与陈某某签订了《分期付款合作融金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叶某某入股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的××美容生活馆，叶某某向陈某某支付20，000元作为合作融金费用。2010年5月3日，叶某某与陈某某又签订《合作协议书》，叶某某同意以学习的心态与陈某某合作，合作期由2010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1日。叶某某、陈某某之后又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约定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美容生活馆）转让给叶某某经营，转让费为人民币40，000元，已收转让订金25，000元，剩余15，000元叶某某分三期支付。协议还约定：叶某某按期限向陈某某准时交付转让费本店转让才生效；双方同意店铺于2010年5月9日至8月20日交付叶某某经营使用，叶某某使用期间店铺的所有费用归叶某某负责；如果没有按约定日期准时交清费用，所有产品、生财工具和已交订金全部不能退还。陈某某在该份《转让协议书》的背面向叶某某出具了收到叶某某交付的转铺订金人民币25，000元。之后，双方发生纠纷，叶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陈某某确认在协议上所签的”陈某”即为其本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转让协议纠纷。叶某某、陈某某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书，涉及的是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从叶某某、陈某某最后一次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确定，叶某某已实际使用上述涉案商铺。现叶某某、陈某某对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产生争议，叶某某请求撤销三份协议书。事实上自叶某某与陈某某签订最后一份协议后，前面两份协议书，即《分期付款合作融金协议》与《合作协议》已经丧失了其协议效力。因此，该两份协议书不需要原审法院撤销，已实际终止履行。至于最后一份《转让协议书》，既没有转让日期，也没有实际的转让内容，叶某某以自已的行为拒绝履行该份协议，且陈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涉及的商铺的确切权属，叶某某对该协议书涉及的商铺权属提出异议。故，叶某某请求撤销该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叶某某已实际使用该商铺，应当向陈某某支付使用费。叶某某应当根据陈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深圳市罗湖区××服饰城经营合同书》上约定的租赁数额，即每月人民币3，520元，向陈某某支付2010年5月9日至2010年8月20日之间的商铺使用费，共计为人民币12，907元。本案中，陈某某收取叶某某的人民币25，000元应当扣除上述使用费后，其余款项退还叶某某。叶某某要求陈某某返还货款人民币5，000元，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叶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某某返还人民币12，093元；三、驳回叶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陈某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叶某某负担人民币275元，陈某某负担人民币275元。
叶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某某虚构主体隐瞒身份先后于2010年4月26日及5月3日和叶某某签订两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的深圳市××美容养生馆，叶某某分四次向陈某某交款25，000元后，陈某某拒绝出具收款收据，也不愿出示真实身份，叶某某为了得到陈某某的收款收据，只好被迫与陈某某签订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陈某某并没有在2010年5月9日将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的深圳市××美容养生馆交给叶某某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叶某某在2010年5月9日至8月20日期间经营过该深圳市××美容养生馆，且陈某某也没有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铺位的转租权，陈某某一审提交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电信服务收费发票，足以证明陈某某在2010年6、7、8月份一直在经营该铺位的深圳市××美容养生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叶某某于2010年5月9日至8月20日期间经营过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的深圳市××美容养生馆，并让叶某某向陈某某支付商铺使用费12，907元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某某返还叶某某转铺款人民币25，00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某某返还叶某某货款人民币5，000元；三、陈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陈某某答辩称：一、叶某某在上诉状中称陈某某虚构主体隐瞒身份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理由：1、陈某某在生活中常用名是陈某，店铺介绍写了陈某某的真实名字，不存在隐瞒身份，欺诈签订合同的行为，实际上叶某某很清楚陈某某的真实名字，可以在店铺门面看见以及管理处查询到陈某某的真实名字。2、所谓叶某某被迫与陈某某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行为。3、叶某某称转让的店铺陈某某没有转租权，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不仅仅是转让铺位，还包括铺位的产品、用品、进货渠道、经营行为等，有无转租权与本案无关系。
陈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某某与叶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楚具体，而且叶某某已经于签订协议前的2010年5月9日实际单独接手商铺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规定，陈某某将商铺里的所有经营存货及仪器等（除电脑外）转让给叶某某，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40，000元，叶某某先付人民币25，000元，尚欠15，000元。双方还约定，叶某某经营商铺期间发生的房租、水电、管理费等全部由其承担。因此，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对叶某某实际履行的再次书面确认。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叶某某应当遵照履行，如果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叶某某自2010年5月9日接手商铺后，拒绝按期支付剩余货款，不到商铺出租方变更为新承租人，不按期支付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导致陈某某不得已代其向出租方交纳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由于叶某某的严重违约，陈某某还遭受了被管理方没收保证金及押金等损失。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叶某某已经实际使用该商铺，就应认定叶某某已经接手了所有经营存货和仪器等事实。因此，即使原审判决要撤销《转让协议书》，也应全面考虑上述事实，在判决撤销该协议的同时，不能只要求叶某某支付使用费（租赁费），叶某某还应支付陈某某卖断所有经营存货和仪器的剩余货款。叶某某单独经营商铺，其理应支付所有因此产生的使用费，如果其经营期间的行为对陈某某造成损失，应作出相应的赔偿。一审时陈某某提交了叶某某给陈某某造成损失的证据，但一审判决未予以处理。二、原审判决撤销《转让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转让协议书》内容具体且双方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原审判决以”没有实际转让内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涉及的商铺的确切权属”就判决撤销该协议不符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以请求撤销合同的情形。叶某某在接手商铺前已经对商铺的现状全面了解，且陈某某已经全面告知所有相关情况，陈某某转让给叶某某的是商铺的所有经营存货和仪器，同时由叶某某再去与商铺管理处变更租赁合同主体。陈某某转让给叶某某的不是所谓”商铺权属”而是合同规定的经营存货和经营仪器。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叶某某支付陈某某货款人民币15，000元及赔偿陈某某代叶某某支付的2010年5月至7月商铺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电话费、网络使用费、管理处没收的保证金及押金等损失共计16，571元；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叶某某承担。
叶某某答辩称：陈某某在收取了叶某某人民币25，000元之后，拒绝出具收据，为了得到陈某某的收款收据，叶某某只好假意与陈某某签订转让协议，根据叶某某提交的证据以及陈某某提交的证据，可见收据是在2010年6月24日出具的。事实上，陈某某从来没有将深圳市××美容生活馆给叶某某经营过，所谓的房租、电话费等根本不存在，实际上店铺仍是陈某某自己使用。从陈某某提交的证据目录可见，事实上是陈某某经营店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某某的上诉，支持叶某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陈某某提交了涉案商铺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与商铺业主签订的两份经营合同书，租赁期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和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叶某某提供给陈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只限店铺转让事情，不得它用”。
二审期间陈某某提交了《情况说明》、资格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叶某某与陈某某就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美容生活馆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分别是《分期付款合作融金协议》、《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书》。前两份协议分别签订于2010年4月26日和2010年5月3日，内容为双方合作经营该商铺。《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6月24日，内容为陈某某将上述商铺转让给叶某某。由于《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后，前两份合作协议应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视为自动终止，无需本院撤销。关于《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叶某某辩称系为取得收款收据而签订，但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叶某某在出具给陈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只限店铺转让事情，不得它用”，表明其有受让店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约定转让费40，000元，已收订金25，000元，剩余15，000元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另约定按约定日期交款店铺转让才生效。协议同时确认店铺已于2010年5月9日至8月20日交给叶某某经营。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明确合法有效，具有可执行性，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现叶某某以陈某某隐瞒真实身份存在欺诈行为和对商铺无权转让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经审查，陈某某在生活中曾用名陈某，但其在《转让协议书》上署名陈某某，不存在虚构主体，欺骗对方订立合同或逃避合同义务的行为。另，陈某某就涉案商铺深圳市罗湖区××负一楼商铺与商铺业主签订了两份经营合同书，租赁期间为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和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因此，在《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时2010年6月24日陈某某对该商铺有合法权益有权转让。综上，叶某某以欺诈和权属存在瑕疵为由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书》，返还2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同时，叶某某请求返还货款5，000元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某某请求叶某某支付其货款15，000元和赔偿租金、保证金、水电费等损失的上诉请求。陈某某未在法定期间就上述请求提出反诉，本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陈某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0）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6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叶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650元，由叶某某负担1，100元，陈某某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达 人
审 判 员 刘 杰 晖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