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亦钢，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水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祝美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水良为与被上诉人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彭辉是经营建材卫浴的经销商，吴水良是生产建材卫浴的生产商，双方之间素有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2月26日，吴水良向彭辉借款100万元。吴水良在彭辉提供的格式欠条上填写了款项金额“壹佰万元整”及归还时间“2014年2月26日”。该欠条载明：今欠彭辉货款壹佰万元整，于2014年2月26日归还。欠条中，除吴水良手写的内容之外，其余内容均系打印格式稿。2013年2月26日、2月27日，彭辉分二次向吴水良交付款项，共计100万元。后吴水良按月利率1.7%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2013年11月，吴水良归还彭辉借款本金50万元。2013年11月23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吴水良，还款500000元，已付利息10月，收款单位为彭辉。其中“已付利息10月”系吴水良书写。原审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彭辉申请对2013年11月23日的《收款收据》中的“已付利息10月”是否吴水良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于2014年12月3日向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3年11月23日的《收款收据》客户联上的字迹“已付利息10月”是吴水良本人书写。彭辉为此预付鉴定费6400元。2014年3月26日，彭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吴水良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彭辉变更诉讼请求为：1、吴水良归还借款本金50万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2、吴水良支付彭辉因该案诉讼损失的律师费2万元；3、由吴水良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彭辉于2013年2月26日、2月27日交付给吴水良的100万元是借款还是预付货款。彭辉主张该100万元系借款，为此提供了欠条、银行凭证及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吴水良主张该100万元系预付货款，为此提供进货单及彭辉的妻子张海仙出具的欠条。该院认为：1、彭辉系经营建材卫浴的经销商，而吴水良系生产商。彭辉经常到吴水良处进货，一般情况下应由彭辉向吴水良支付货款。常理上，不可能是吴水良欠彭辉货款，会欠付货款的主体只能是彭辉。2、彭辉提供的欠条上虽然载明了“今欠彭辉货款”，但该欠条系格式欠条，结合吴水良与彭辉的职业及往来业务，本案所涉的100万元不可能是吴水良欠彭辉的货款。3、2013年11月23日的收款收据上，吴水良书写了“已付利息10月”，从另一层面印证了该案所涉的10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4、吴水良主张该100万元系预付货款，但未提供该款系预付货款的相应证据。5、如果该款系吴水良主张的预付货款，就不应该存在“利息”一说。吴水良对其在2013年11月23日《收款收据》上书写的“已付利息10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二者相互矛盾。6、如果该100万元系彭辉预付给吴水良的货款，常理上，会在之后的买卖业务中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就不应该在欠条中写上“2014年2月26日归还”，该主张存在逻辑上的矛盾。7、吴水良于2013年11月交付彭辉50万元，彭辉主张该50万元系归还该案所涉借款。该主张与2013年11月23日《收款收据》中的“还款50万元”、“已付利息10月”相互印证。吴水良主张该50万元系彭辉向其所借，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吴水良主张预付货款的依据不足；反之，彭辉提供的证据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该院认定本案所涉的100万元系借款，对吴水良提出的该款项系预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借款利息。虽然吴水良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利息，但吴水良在2013年11月23日《收款收据》上书写了“已付利息10月”，表明双方对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且吴水良向彭辉支付了利息；结合彭辉提供的银行明细及吴水良、彭辉的陈述，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7%。综上，对彭辉要求吴水良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彭辉要求吴水良支付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该损失并非吴水良的必然损失，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2015年2月12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水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彭辉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6元，减半收取4543元，保全费3070元，合计7613元，由彭辉负担288元，吴水良负担7325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鉴定费6400元（彭辉预交），由吴水良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彭辉。
上诉人吴水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将本案讼争款项定性错误，案涉100万元属于货款而非借款。二、案涉欠条载明“进行仲裁”，原判应确定本案是由法院审理还是由仲裁机构裁决。三、讼争双方有多年业务往来，彭辉至今欠吴水良140余万元货款，除了抵扣100万元外，彭辉尚欠40万元货款尚未支付，另外，彭辉老婆向吴水良借款30万元，彭辉本人向吴水良借款50万元，这些款项均应核对结算。上诉人吴水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辉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彭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吴水良向彭辉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因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结算关系。2、关于吴水良提出的管辖权问题，吴水良在原审整个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过管辖异议，且欠条上表述，也不能认定双方有约定过仲裁机构，吴水良提出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3、关于讼争双方间存在业务往来，彭辉一直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被上诉人彭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水良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水良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两组证据材料：
一、卫浴图纸三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预付款。
二、2013年9月、11月、12月和2014年1月的客户发货清单复印件各一份，共四份。证明讼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水良给彭辉发货超过100万元，原件已经交给彭辉。
被上诉人彭辉对前述两组证据质证如下：
一、三份卫浴图纸出处和来源不明，不是彭辉印刷与提供，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
二、四份客户发货清单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亦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吴水良提供的三份卫浴图纸与四份客户发货清单复印件真实性均无法判定，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上诉人吴水良申请，证人廖某、包建方到庭作证。
廖某证言主要内容：其在吴水良的公司里面开车，曾经帮吴水良给彭辉送过货物。
包建方证言主要内容：其在吴水良的公司里面上班，曾经按照吴水良的要求，给彭辉送过货物。
上诉人吴水良对证人证言意见为：两位证人可以证实吴水良与彭辉间存在业务往来。
被上诉人彭辉对证人证言意见为：两位证人均是吴水良的员工，与吴水良存在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吴水良与彭辉存在业务关系，所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彭辉在答辩中已经认可讼争双方存在业务关系，但证人未能证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证人证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彭辉在二审程序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还是预付款。彭辉为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提供了欠条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之合意，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以证明款项之交付，提供了收款收据及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彭辉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之事实。然吴水良提供主张案涉100万元为预付款，仅提供双方存在业务交往的相关证据，未提供案涉100万元款项为预付款的任何直接证据，且存在吴水良实际归还100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之客观情况，“已付利息10月”吴水良在原审程序中也否认是其所写，在经过鉴定程序，得出该文字确为其亲自所写后，二审询问中又表示“已付利息10月”是给彭辉的返利已经返到10月份，陈述前后矛盾，存在不如实陈述事实之不诚信民事诉讼行为。且即便是按照吴水良所言，彭辉系直接向其购买货物，按月返利不如直接减价，固其陈述亦与常理不符。故相比较彭辉与吴水良间诉辩意见及证据，彭辉主张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吴水良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预付款，依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对于原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案涉欠条约定“诉讼至柯城区人民法院进行仲裁”，字面可能会产生法院审理或者仲裁机构仲裁两种理解，但法院并非仲裁机构，且未约定具体仲裁机构，该约定真实意思应为由原审法院审理。另，吴水良在原审整个程序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综上，上诉人吴水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水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