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进，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甜，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妹团，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道桐，曾用名古镀铜，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甲，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乙，住址同上。
上述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古柳全，住址同上。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梁伟雄。
委托代理人：朱晓明、郭育华，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铖，总经理。
上诉人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与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以下简称幸福养老院）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曹某甲于19XX年X月XX日出生，于2010年到幸福养老院工作。2015年1月1日，曹某甲与幸福养老院签订《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曹某甲在幸福养老院担任护理员工作。曹某甲在工作期间，幸福养老院为其提供集体宿舍住宿。2015年5月初，幸福养老院员工发现曹某甲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并建议其休息。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2015年5月18日曹某甲的CT检查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左侧额叶腔隙性脑梗塞。
2015年8月3日凌晨1时许，曹某甲在幸福养老院员工集体宿舍其睡觉休息的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同住员工发现后即打120，后将其送往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急诊治疗。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病历记载，就诊时间2015年8月3日1时40分，…曹某甲被同事发现从二层床铺上跌落，…因突发失语伴右侧肢体乏力一小时入院，入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脑疝（动静脉瘤破裂出血？）；2、2型××；3、高血压病。经住院治疗，该院告知家属出院风险后，家属签字于2015年8月6日为曹某甲办理出院手续。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出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脑疝（动静脉瘤破裂出血？）；2、2型××并酮症；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曹某甲于当日转至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10日该院告知家属出院风险后，家属签字为曹某甲办理出院手续。同日下午，曹某甲又回到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0日20时30分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死亡诊断均为：1、脑出血，2、脑疝形成。曹某甲遗体于2015年8月15日在广州市火葬场管理所火化。
曹某甲在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的医疗费用7739.03元由幸福养老院先行垫付。侯玉进、古某向幸福养老院共借支25000元。曹某甲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40822.52元由家属支付。
三江县公安局程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曹某甲在八十年代与侯某结婚，双方生育了侯玉进、侯玉甜，后在九十年代离婚。化州市公安局林尘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曹某甲与古某非婚生育了古道桐、古某乙、古某甲。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周坪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曹某甲的父亲曹某乙于1980年3月12日死亡，母亲梁妹团生育了曹某丙、曹某丁、曹某戊、曹某甲、曹某己、曹某庚培，其中曹某丙于2009年7月12日死亡，曹某丁于2003年11月2日死亡。
经勘查现场，幸福养老院员工集体宿舍内曹某甲睡觉休息的双层铁架床，床长199厘米，宽83厘米，上铺高133厘米，上铺护栏长100厘米、高18厘米，防护栏缺口长94厘米。
幸福养老院于2014年7月31日为其员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广州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的保险。
另查明，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幸福养老院劳动争议一案，案号（2015）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17号。
原判认为，曹某甲与幸福养老院签订《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曹某甲事发时的病历记载并结合其他证据，确认曹某甲于2015年8月3日1时许在幸福养老院员工集体宿舍的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的事实。幸福养老院作为曹某甲的雇主，接受曹某甲提供的劳务，应对曹某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幸福养老院为员工提供住宿，应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住宿条件，包括住宿用的床铺。国家标准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规定“双层床的安全栏高度应大于20厘米，安全栏板缺口长度应在50至60厘米之间”，幸福养老院提供的双层床具防护栏长度、防护栏高度、防护栏缺口明显不符合规定的标准，对曹某甲从上铺跌落地上的事故存在过错。曹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其应注意自身的安全，上下二层床铺（上铺）应注意安全，或选择更为安全的床铺睡觉休息，以避免事故发生造成人身伤害，曹某甲对其从上铺跌落地上的事故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产生有因果关系。根据多家医院的病历记载分析，曹某甲事故发生前已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曹某甲死亡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其自身疾病和2015年8月3日1时许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等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幸福养老院对曹某甲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纠纷，人寿保险广州公司与幸福养老院签订保险合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侯玉进等人要求人寿保险广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的医疗费为7739.03元，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40822.52元，共48561.55元。2.护理费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4.交通费酌情确定2500元。5.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6.丧葬费3239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古某乙、古某甲系曹某甲与古某的子女，曹某甲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费用；（1）古某乙2001年6月15日出生，案发时14岁2个月，抚养年限为3年10个月（即46个月），古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12×46个月÷2=42496.14元；（2）古某甲1998年9月17日出生，案发时16岁11个月，抚养年限为1年1个月（即13个月），古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12×13个月÷2=12009.78元。（3）梁妹团系曹某甲的母亲，曹某甲死亡之前，梁妹团由其在世的四个成年子女抚养，曹某甲承担四分之一的抚养费用，梁妹团现年90岁，抚养年限按5年（即60个月）计算，梁妹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5年÷4=27714.8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2171.9元），本案中，第一年度三名被扶养人的赔偿总额累计超过规定的总额，故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42496.14＋12009.78＋27714.88）-（22171.9×1年÷4）=76677.82元。8.误工费（3人）共3720.55元。9.住宿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上述1-9项共计771152.92元，由幸福养老院承担30%的赔偿份额即231345.88元，扣减幸福养老院已垫付的医疗费用7739.03元及侯玉进等人借支的25000元，幸福养老院还应支付198606.85元。至于侯玉进等人要求赔偿的律师费5000元，因属于诉讼成本，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向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98606.8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向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和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上诉请求：1.幸福养老院、人寿保险广州公司承担895734.61元损害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幸福养老院、人寿保险广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为受害人曹某甲从二层床铺摔落是因其选择上铺睡觉，该说法太过勉强。国家规定了《家具床类主要尺寸》，只要生产及使用的双层床符合该标准，就可以说该双层床铺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仅凭感觉认定上层床铺存在安全隐患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上层床铺规定了强制性的安全栏要求，并对其长度和宽度进行了规定，即对于平常的使用来说，无论是睡在上铺还是睡在下铺，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双层床位是由幸福养老院提供的，受害人也只能根据其提供的床铺进行选择，一个房间中三个人，两张双层床，就必须有一位要睡上铺。因此，原审认为受害人选择上铺睡觉导致摔落，依据明显不足。2.原审认定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自身的疾病因素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我方原审提供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及死亡医学书记载，受害人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脑疝形成”。即使根据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受害人有糖尿病和高血压，根据一般的医学常识，该类疾病并不能导致受害人出现脑出血的情况。受害人自2015年8月3日凌晨1时左右从二层床铺摔落至8月10日20：30死亡，期间有转院出院记录，但是受害人因摔落至脑出血，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生命处于非常危险的状况，医院已经多次下病危通知书，告知患者随时有生命危险。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从上铺摔下，没有立即产生死亡后果，就因此认定受害人死亡的结果也有其他因素造成，其结论明显依据不足。
上诉人幸福养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侯玉进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侯玉进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查明“2015年8月3日1时许，曹某甲在幸福养老院员工集体宿舍其睡觉休息的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错误。（1）事发时唯一在场证人温某并没看见曹某甲从床上铺跌落地上，其在原审开庭时出庭作证表示，没看见曹某甲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2）本案书证并不能证明曹某甲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记载“患者1小时前被同事发现从2层床铺上跌落，具体情况欠详”，其中的“具体情况欠详”反映出医院并不确定曹某甲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封面是由古某填写，而古某是2015年8月3日15时许才到医院，故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存疑。《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将曹某甲的入院情况进一步描述为“在睡觉时摔倒至床下”，而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8月6日曹某甲转院至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完全是曹某甲家属向医生的口述，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方提供了《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出院记录》，该证据反映患者因“突发失语伴右侧肢体乏力一小时”入院，《出院记录》由接诊医院加盖诊断证明专用章证明，是接诊医院经过数日诊断确认后得出的结果，对于入院情况的证明力比未经诊断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大。（3）本案所有证据均反映出曹某甲没有外伤，及曹某甲患有严重的高血压、高血糖。涉案双层铁架床高1.33米，离地0.05米，年满53岁的曹某甲若从双层铁架床摔下，轻则撞淤、红肿，重则流血、骨折，但所有证据均没有显示曹某甲有遭受外力撞击的情况，不符合从1.38米摔下的客观规律。再者，曹某甲脑出血的位置位于左侧基底节，基底节位于大脑内部，由颅骨、大脑皮层保护，若基底节受外力出血，首先颅骨、大脑皮层会受到严重压迫，但医院并无反映曹某甲的颅骨、大脑皮层受到撞击的情况。我方推断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曹某甲或者站着或者坐着然后发病，倒在地上。曹某甲是原发性脑出血，先发病后摔下。2.原审认定曹某甲的死亡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存在因果关系错误。《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曹某甲的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脑疝形成，《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三联记载曹某甲的死亡原因是脑出血，两份证据均没有记载曹某甲的死亡或脑出血、脑疝形成与摔倒有关。3.原审认定曹某甲“工作期间”、“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错误。曹某甲事发于2015年8月3日凌晨1时许，当时并不在“工作期间”、“从事雇佣活动中”，而是在休息、养病中。（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幸福养老院具有过错且侵害他人权益错误。曹某甲从5月底开始，已经没有向幸福养老院提供劳务，事发时更是休息时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主只对雇员提供劳务期间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雇员休息、养病时并无该项义务，幸福养老院无法律上的义务则不存在过错及侵害他人权益的情况。2.原审适用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认定幸福养老院具有过错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七条“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及《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第四条“国家标准的代号由大写汉语拼音字母构成。强制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推荐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T”之规定，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属于推荐性国家标准，并非强制执行，并不具有强制力，生产企业对此具有自愿选择适用的权利，其也不属于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故此，即使涉案双层铁架床不符合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也不代表其存在缺陷。同时，《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幸福养老院并非生产者，而只是消费者，作为消费者对产品缺陷不存在任何过错。若侯玉进等人认为双层铁架床存在产品缺陷，应当起诉生产者，而非无偿提供者。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广州公司未到庭答辩。
本院查明：
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015年8月10日对曹某甲的《出院小结》有以下记载：一、入院立即行头部CTA检查，提示左基底节区血肿，周围水肿，中线移位明显；颅脑CTA未见动脉瘤、血管畸形改变。二、患者入院3天前无明显诱因在睡觉时摔倒至床下……。
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曹某甲在幸福养老院员工集体宿舍睡觉休息时从双层铁架床的上铺跌落地上受伤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曹某甲被同事发现从二层床铺上跌落……。2.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患者入院3天前无明显诱因在睡觉时摔倒至床下……。可见，无论是曹某甲急诊时的接诊医院广州医学院荔湾医院，还是其后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均确认曹某甲睡觉休息时跌落地上受伤。3.曹某甲的伤势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脑疝，根据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小结的记载“入院立即行头部CTA检查，提示左基底节区血肿，周围水肿，中线移位明显；颅脑CTA未见动脉瘤、血管畸形改变”，表明曹某甲并未出现“动静脉瘤破裂出血”，而应当是其头部受到外力撞击导致左基底节区出血、“中线移位”。4.事发时间是凌晨1时许，正是曹某甲睡觉休息的时间。根据上述分析，结合事发后曹某甲室友的陈述等证据，足资认定曹某甲睡觉时从双层床的上铺跌落地上导致头部受伤的事实。幸福养老院上诉提出，其推断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曹某甲站着或者坐着然后发病，倒在地上，该推断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亦与曹某甲室友的陈述、医院病历的记载等证据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幸福养老院关于本项争议焦点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足够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双方的过错及其承责比例。1.幸福养老院的过错。幸福养老院为包括曹某甲在内的员工提供住宿，以作为员工福利或者劳动条件之一，则其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床具。国家标准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虽然是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执行的产品标准，生产企业对此拥有自愿选择适用的权利，但是在个案判断中仍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同时考虑曹某甲年纪较大并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对曹某甲的患病情况，幸福养老院是明知的，因此，幸福养老院为曹某甲提供的床具应符合较高的安全标准。对照GB／T3328—1997《家具床类主要尺寸》的规定，幸福养老院提供的双层床具防护栏长度、防护栏高度、防护栏缺口均不符合规定的标准，表明其对曹某甲从上铺跌落地上的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幸福养老院上诉提出，事发时是休息时间，依法雇主只在雇员提供劳务期间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雇员休息、养病时并无该项义务，然而与本案相关联的问题是，作为员工劳动条件或者福利的一部分，幸福养老院是否为曹某甲提供了符合安全标准的床具，在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实质是侵权法律关系，因此并不以雇员是否在提供劳务期间发生事故为限。幸福养老院上诉还提出，其并非涉案床具的生产者，只是消费者，作为消费者对产品缺陷不存在任何过错，本院认为，固然，相对于涉案床具的生产厂家而言，幸福养老院只是一个消费者，但是相对于曹某甲等员工而言，幸福养老院则是安全住宿条件的提供者，负有保障所提供住宿条件安全可靠的义务。如有产品缺陷，则幸福养老院应向员工负责。因此，幸福养老院上述两点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2.曹某甲一方的过错。首先，作为一项生活常识，曹某甲自己在睡觉时从床上跌落地上受伤，无论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其他原因，首先是自身的责任，而不应过分归咎于他人。其次，曹某甲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脑梗塞等疾病，尤其应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上下二层床铺时应注意安全，或选择更为安全的床铺睡觉休息，以避免事故发生造成人身伤害。同时，综合考虑曹某甲事故发生前已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等疾病，其死亡损害结果的发生可能与其自身疾病存在一定的关联，因此，曹荣秋应对其死亡损害结果自负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原判酌情确定幸福养老院对曹某甲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定性准确，责任比例恰当。侯玉进等人上诉要求幸福养老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幸福养老院上诉要求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缺乏足够的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侯玉进等人上诉要求人寿保险广州公司与幸福养老院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承责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侯玉进等人和幸福养老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820元，由上诉人侯玉进、侯玉甜、梁妹团、古道桐、古某甲、古某乙负担1007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幸福养老院负担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何芷君
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