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学建，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武汉××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武汉市××区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已终止代表资格），曾任武汉市××区××街××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区××街“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主任、××“城中村”改造专班组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9日被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汪定云、钱诚，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学建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1月2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2016年2月1日、7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建中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学建及其辩护人汪定云、钱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重大复杂，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林学建在担任武汉市××区××街××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区××街“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主任、××“城中村”改造专班组长、××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期间，协助政府从事××村“城中村”改造等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港币8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1月、2010年12月、2011年11月、2013年7月，被告人林学建在香港、澳门4次收受武汉××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所送价值港币195万元的财物，在××村“城中村”改造拆迁等工程中为其提供帮助。
2.2010年12月及2011年11月，被告人林学建2次在澳门参赌，以借款名义让李某所在公司支付赌博欠款计港币350万元，并利用职务之便在土地征用、房产开发中为其谋取利益，此款至今未归还。
3.2012年1月，被告人林学建在澳门收受武汉××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公司）董事长彭某所送港币50万元，利用职务便利为其承接××村K6、K7地块的土地开发权及支付拆迁补偿款等提供帮助。2014年10月3日，因纪委在调查××村的有关问题，被告人林学建担心被查处，将此款退还给了彭某。
4.2012年10月，被告人林学建在澳门收受武汉××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公司）股东杨某所送价值港币15万元赌资筹码，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在购买××村××工业园、支付××工业园拆迁补偿款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
5.2014年6月，原武汉××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公司）总经理魏某为了和被告人林学建搞好关系以便获得其“关照”，在澳门送给被告人林学建价值港币200万元赌资筹码，被告人林学建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4S店建造和地下室建筑项目交给其承接，并同意××公司高价购买魏某即将被拆迁的汽车修理厂资产等，为其谋取利益。
2014年10月8日，被告人林学建主动到中共武汉市××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如实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交办函、移送函、中共武汉市××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情况说明等；2.任命文件、意见、通知、工作方案、报告、批复、履历表、证明、户籍材料等主体身份材料；3.证人杨某、彭某、魏某、王某1、叶某1、李某、叶某2、张某1、童某、陈某1、严某、罗某、陈某2、毛某、王某2、周某、张某2、王某3、尹某、汤某、陈某3、祝某等证言；4.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承诺函、任务表、合同、协议、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手机短信、委托函、出入境记录等书证；5.追、退赃材料；6.被告人林学建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学建身为从事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城中村”改造等行政管理工作的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价值港币8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学建在案发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林学建辩称：2005年后其没有继续担任××村村主任；李某所在公司支付赌博欠款港币35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以借款名义；魏某与其妻有债权债务关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学建不是受贿罪的主体，不是从事公务的村基层组织人员；在××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过程中从事的工作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法律性、公务属性、公务协助性、薪酬及管理资金来源国家特定性，林学建不是“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2.林学建收受他人提供的赌博筹码，因全部输掉实际未能取得贿赂，应构成犯罪未遂。3.起诉书指控的600万元港币应予扣减，包括被告人林学建收受××新公司的港币350万元是借款，××文公司彭某的港币50万元已主动退还且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利益，原××威公司的港币200万元系魏某支付林学建妻子的借款利息，且林学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利益。4.受贿金额应根据当时汇率折算成人民币进行计算。5.被告人林学建具有自首、积极退赃，主观恶性小的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林学建先后担任武汉市××区××街××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区××街“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区××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主任、××村“城中村”改造专班组长、××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在协助政府从事××村“城中村”改造等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的港币共计660万元。
上述被告人林学建的主体身份，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区××街办事处［江兴政（2002）12号］、［江兴政（2003）15号］、［江兴办（2005）47号］文件、批复、报告，××村党总支和村委会的请示报告、［中共姑村（2005）2号］文件，××区××街工委［江兴（2005）15号］文件，××公司企业信息表，××区政府［江政（2005）37号］、［江政办（2006）95号］文件，××区委组织部［江组（2005）46号］文件证实：被告人林学建于2002年9月任××村村委会主任、2005年7月任××区××街“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及××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主任，其职责是：在上级政府及××区××街“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的领导下，履行××村“城中村”改制、改造工作。2005年10月8日××区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确定由原村两委会人员组建成“村改办”，××街××村村委会、党总支分别于2005年10月18日、2005年10月27日撤销。撤销后直至改造工作全面完成期间的一些遗留问题由××“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负责解决。××村集体资产股份制改制后成立××公司，林学建任××公司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2.武汉市委、市政府［武发（2004）13号］、［武办文（2004）31号］文件，××区政府［江政办（2014）17号］文件、××区××街办事处［江兴办（2004）20号］文件、××区××村总支委员会［中共姑村（2004）8号］文件证实：2004年武汉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启动时，市区两级政府明确了改造工作以区、街为主导，“村两委”为主体，依靠和发挥“村两委”的作用。××区、××街、××村各自成立了相应的领导小组和工作专班，负责组织实施本辖区内的“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
3.××区××街办事处为××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到期换证出具的证明两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基本信息登记表两份证实：2006年9月、2011年3月，××区××街办事处为顺利完成“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村村委会至2002年9月换届后，没有进行换届选举，林学建一直担任村委会主任，该村的组织机构代码和印章未注销。
4.武汉市××局（2006）251号文件批复、××区政府（2010）23号文件请示、武汉市政府办公厅批复、××公司和××村委会联合行文的报告、××公司致拆迁村民的公开信和情况说明、土地交易申请报告、承诺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证实：林学建担任××区××街“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成员、××村“村改办”主任，在××村“城中村”改造中，在上级政府及区、街“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和办公室领导下，以××村村委会的名义履行了改造中的土地规划、成本测算、挂牌、开发、拆迁等工作。
5.××区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领导小组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说明证实：一是根据市委市政府办公厅（2004）31号文件以及××区政府（2004）17号文件精神，××区、××街均成立了“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2005年10月8日，××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明确成立××村“村改办”，主任为林学建。二是××村“村改办”的职责：协助武汉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街道办事处及各职能部门，负责处理××村“城中村”综合改造所涉及土地规划方案审批、土地变性、挂牌交易、征地拆迁等工作。三是××村“村改办”的具体运转情况。××村“村改办”从成立之日就开始协助上级政府推进××村的“城中村”改造工作，由于其村改造工作至今尚未完成，××村“村改办”未予撤销，故存续至今。
6.证人尹某证实：我在担任××区城改办主任时，××村的改制已完成。一是××村村委会撤销，改制为武汉××公司；二是××村村民变为居民和股民。××村村委会虽然改制为武汉××公司，但还是受政府的领导和监督，××公司的董事长必须由公司党委书记兼任，而××公司的党委书记是由××街道办事处任命。××村改造的成本核算，包括土地出让、拆迁和还建由××公司进行测算编制后，送××区城改办、××街道办事处、××区政府和武汉市政府四级部门审批后才能进行。××村村委会改制为××公司，主要是为了在“城中村”改造中将村民变为股民，解决改造后村民的生活问题。公司的资产是××村的原有资产，××村委会虽然名义上撤销了，但××公司履行的还是原××村村委会的职能，其董事会成员也是原××村村委会成员。为了出让土地和拆迁，村委会的组织机构代码一直在延用，每年向××区主管部门申请一次，一直至2012年。公司也一直是在沿用村委会职能，以××村村委会的名义运行，××村的土地挂牌出让、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和协议都是以××村村委会的名义进行的。××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于2005年10月发文确定由原村两委会人员组建“村改办”，负责处理遗留问题及“城中村”综合改造中规划方案审批及改造的有关具体问题，负责土地出让和拆迁等事宜。
7.证人汤某证实：2005年××区政府正式下文，由××村两委会人员组建“村改办”，负责改造工作，主任是村支书林学建，成员是村两委其他人员。改造工作于2010年正式开始，××誉公司、××新地产公司、××文置业公司等参与到改造开发中，合同都是以××村、××公司的名义签订。××村村委会改制为××公司，主要是为了“城中村”改造工作的顺利推进，××公司是××村的原有资产。××村村委会虽然名义上撤销了，但是××公司董事会成员是由原××村的村委会成员组成，党委书记由××街任命，××村村委会和××公司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在改造工作中，××公司实际履行的就是××村村委会的职能，具体包括签订开发合同、出让土地、收发征地拆迁补偿款、拆迁维稳等。××村村委会虽然改制为××公司，但还是受党委、政府的领导和监督。××街工委、办事处对××公司直接进行领导和监督，“城中村”改造的成本核算、改造规划，包括土地出让、拆迁和还建由××公司进行测算编制后，送××街、××区和武汉市三级党委、政府部门进行审批后才能进行。
8.证人陈某3证实：××村委会的组织机构代码证都是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来申请换证的。××村于2006年9月27日办理了换证手续，同时提供了××街道办事处两个证明文件，证明××村民委员会的合法性和××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未进行换届选举，村委会主任仍由林学建担任。××区政府撤销××村村委会的文件并未抄报我院，××村村委会也未主动提出注销申请。
具体受贿事实如下：
（一）2010年11月、2010年12月、2011年11月、2013年7月，被告人林学建在香港、澳门分4次收受××公司董事长童某贿赂的港币共计195万元，在××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工程中为其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童某（××公司董事长）证实：××公司承接了××村城中村改造的房屋等附着物的拆迁工程，为让拆迁工程顺利实施，先后4次让严某、陈某1在香港、澳门送给林学建共计195万元港币。
2.证人严某（××公司拆迁项目负责人）证实：童某安排我和陈某1多次邀请林学建等去香港、澳门玩。2010年11月，在香港的一家酒店，我送给林学建10万港币。同年12月，陈某1在香港给林学建5万港币购物，在澳门给林学建儿子的女友5万港币。我在澳门将100万港币换成筹码全部给了林学建。2011年11月，我在澳门给林学建50万港币的筹码，林学建全部赌输了。2013年7月，我在澳门给了林学建25万港币的筹码，也全部输了。送给林学建好处，都是为了感谢他在拆迁工作中帮忙，跟他搞好关系，以便他继续帮助我们。证人陈某1（童某朋友）的证言与上述证言吻合一致。
3.证人祝某（原××公司副董事长）证实：2010年11月，××公司邀请林学建和我等人去香港玩，严某在酒店送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10万港币，我收下了。2010年12月份林学建和我去香港玩，陈某1在酒店给了我和林学建各5万港币。2011年6月，严某在新湾二路将一个黑色行李箱给我，说是××公司给我的200万元奖金。××公司与××公司是经营上的关系，没有隶属关系，不存在给我个人发奖金，这200万元实际上是××公司找借口以奖金的名义送给我的。2011年11月去香港玩，严某在酒店的房间送给我10万元港币。第二天下午，严某在赌场送给我和林学建每人各50万元港币的筹码赌博，我和林学建都输光了。2013年7月去香港玩，严某在我房间给我10万元港币，第二天去澳门，在赌场严某给了我和林学建50万港币筹码，我和林学建每人输了25万。
4.被告人林学建的供述：2010年12月，陈某1在香港为我购买了5万余元港币的衣服，在澳门送给我儿子女朋友5万港币的“见面礼”，严某在澳门一个赌场送给我100万元港币的筹码用于赌博，输了80多万，剩下10多万元筹码兑换成现金被我用来购物了；2011年11月，严某在香港送给我10万元港币用于购物；2011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严某在澳门一个赌场送给我50万元港币的筹码用于赌博，都输光了；2013年7月，严某在澳门送给我25万元港币筹码用于赌博，都输光了。××公司先后送给我195万元港币，一是感谢我在××村征地拆迁工程中帮的忙，二是希望在后续拆迁工作中继续得到我的帮助。
5.××公司与××公司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企业信息表、开发合作协议书等书证证实：××公司承接××村土地开发等业务。
6.出入境记录证实：证人严某、陈某1、祝某，被告人林学建于2010年11月、2010年12月、2011年11月、2013年7月4次到香港、澳门出入境的情况。
（二）2010年12月，被告人林学建与祝某（另案处理）在澳门赌博，林学建将××新公司的副总经理李某提供的200万元港币的筹码全部输光。随后，被告人林学建指使祝某以借款名义让××新公司支付赌博欠款。该公司于2011年3月1日支付港币200万元。期间，被告人林学建及祝某在土地征用、房地产开发活动中为其提供帮助，此款至今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证实：通过找林学建帮忙顺利拍得了××村K8地块的综合改造项目，该项目的相关工作是我具体负责。2010年12月，林学建、祝某在澳门赌博，各输了200万港币，是找公司帮忙还的赌债。至今他俩没归还。证人叶某1的证言与上述证言吻合。并证实其后欠的310万港币的赌债没有还给放码人。
2.证人张某1（××新公司出纳）证实：2011年2月底，李某交给我一份××公司的付款委托书，让我按照委托书上的账号和金额安排付款，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付款，电话请示公司领导得到许可后，就以电汇的方式将400万元人民币从××新公司转给了深圳××公司。问李某怎么记账，李某说“挂我个人的借款”，为完善财务手续，2014年9月李某将这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补上。
3.证人祝某证实：2010年12月，我和林学建去深圳商量拆迁款事宜，李某安排我们去澳门玩。在赌场的包房里，李某分两次送给我和林学建各200万港币筹码，我们都输完了。回到武汉后，我想让××新公司把“码钱”还上。2011年元宵节后，李某找我，说在澳门输的钱是从××新公司账上支出的，要我写一份委托书，便于账务处理。我看了一下他拟好的委托书，内容是××公司委托××新公司将4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深圳市××公司，我觉得这样写××新公司账上会留下我们输了400万港币的痕迹。李某说写委托书只是便于××新公司账务处理。我就按照李某的要求写了委托书，并盖了××公司的公章。我俩没有提出过还钱。有××公司委托付款书、李某写的借条在案印证。
4.××新公司与××村签订的K8地块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实：××新公司承担了××村K8地块的综合改造项目。
5.××新公司记账凭证、建设银行电汇凭证证实：××新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向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人民币。
6.被告人林学建供述：2010年12月，××新公司与我村签订合作协议后，拆迁首付金没有支付到位，我和祝某决定到深圳去一趟。到深圳后，李某带我和祝某去澳门玩，在赌场里，李某从放码公司拿给我和祝某各100万港币筹码，到晚上都输完了。第二天，李某又给我和祝某各100万港币筹码，又输光了。我没有想过要自己还，也没有这么多钱来还。在我和祝某的帮助下，××新公司拍得了K8地块，解决了支付搬迁费用难题，欠××公司的违约金也没有催要。
7.出入境记录证实：证人李某、祝某，被告人林学建于2010年12月出入境的情况。
（三）2012年1月，被告人林学建与祝某在澳门以借钱名义各收受××文公司董事长彭某贿赂的港币50万元。林学建利用职务便利为××文公司取得××村K6、K7地块的土地开发权、支付拆迁补偿款提供帮助。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林学建唯恐被纪检部门查处，将此款退还给了彭某。案发后，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从彭某处扣押赃款港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彭某证实：2012年春节期间，在澳门××大酒店，林学建找我借100万港币，他和祝某每人50万。因为我在××村有一个土地开发项目，我明确说“这笔钱你们拿去用，请你们把我们公司的事情协调好。”林学建和祝某说回去就办。我把钱给了祝某，他们就离开了。2014年10月2日，林学建打电话找我，我说9月28日省纪委到××文置业查账了。第二天林学建和祝某一起到我家把100万港币还给我了。
2.联合开发协议书、合作协议、竞得地块确认书、付款单据等证实：××文公司取得了××村K6、K7地块的联合开发权。
3.证人祝某证实：2012年春节期间，我和林学建在澳门××酒店，彭某给了我100万港币，我给了林学建50万港币。我和林学建为其提供了帮助。2014年9月，纪委调查××村时，我担心事情暴露，就和林学建把钱退还给了彭某。
4.被告人林学建供述：2012年1月份，我和祝某在澳门××酒店，彭某给我和祝某各50万港币，让我们拿去赌场玩或购物。2014年9月底，纪委调查××村财务情况，彭某又打电话说纪委查了他们公司的账。我和祝某担心问题被查出，就将各自的50万港币退给了彭某。我们为彭某在土地发包承接、土地和拆迁款的优惠及支付等方面提供了帮助。
5.出入境记录证实：证人彭某、祝某，被告人林学建于2012年1月出入境的情况。
6.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搜查、扣押笔录证实：从彭某家中扣押港币100万元。
（四）2012年10月，被告人林学建在澳门赌场收受武汉××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杨某所送价值港币15万元的筹码全部输完。林学建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在购买××村××工业园、支付拆迁补偿款上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证实：2012年10月，我在澳门××赌场购买了50万元港币的筹码，赢了一些，送给林学建和祝某各30万元港币筹码，一个多小时后，林学建将没输完的15万元港币筹码退给了我。我送给他们钱是感谢他们在××村××工业园征地拆迁中提供的帮助。
2.项目股权转让协议、账目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杨某购买××工业园、××村支付给杨某拆迁补偿款、杨某向××村借款抵扣、向××村借款在蔡甸买地等情况。
3.证人祝某证实：2012年10月国庆期间，我和林学建去澳门玩，在澳门林学建接到杨某的电话，让我和林学建去找他。在××赌场，杨某送给我和林学建每人价值30万港币的筹码，林学建输了多少我记不清楚了。杨某是借此感谢我和林学建帮他顺利拍得蔡甸一块土地，并希望我和林学建答应他在××工业园拆迁中多支付补偿款。
4.被告人林学建供述：2012年国庆节期间，我和祝某等人到澳门玩，杨某在××赌场送给我和祝某各30万港币筹码。没多久，我输了15万，剩下的筹码我还给了杨某。杨某送给我们筹码，是感谢我和祝某对他所提的补偿要求给予了最大的满足，提前付拆迁款帮他支付蔡甸竞拍土地的保证金。
5.出入境记录证实：证人杨某、祝某，被告人林学建于2012年10月出入境的情况。
（五）被告人林学建利用职务之便为××威公司承接××公司的4S店建造和地下室建筑项目、并同意××公司购买魏某即将被拆迁的汽车修理厂资产提供帮助。2014年6月，被告人林学建与祝某在澳门赌场各收受××威公司总经理魏某提供的200万元港币的筹码，林学建全部输光。魏某于2014年7月21日向澳门赌场支付了200万元港币的欠款。
案发后，被告人林学建于2014年10月8日，主动到武汉市××区纪律检查部门如实交代了受贿事实。2015年3月，其亲属代为退赃款人民币3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魏某证实：经林学建和祝某帮忙，我承接了××公司的4S店及地下室工程建设项目，××公司以高于拆迁补偿的转让价收购了我的汽车修理厂。为了感谢，2014年6月，我听说林学建在澳门××赌场玩，就打电话给他，让他直接去拿200万元港币的筹码。接着我跟王某1联系，让他先给林学建200万元港币的筹码，账记在我的名下。过了两天，林学建电话告诉我200万的筹码全输了，我就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人民币到王某1指定的账户上。我向林学建家借过两次钱。2011年6月，为了购买××的房子向他借了500万元人民币，我告诉林学建可以跟我一样低价购买朋友的商业房，林学建就将1000万元打到我老婆王××的账上，各购买了一套房子。我写了500万元的借条，他妻子易某说要利息，因为我提供了低价买房的信息和指标，是双方互相帮助，况且林学建没有说收利息，就没有答应其妻子支付利息。2012年，我把500万元转账到林学建指定的一个姓周的人的账户，把这个钱还了。2014年8月，我向林学建的妻子易某借款400万，并通过她向余××借了200万，均是月息3分。2014年9月，还了余××的200万，利息6万和易某的利息12万我用现金给了。2014年10月，林学建被调查，易某就没有找我要利息及本金。2015年2月，我妻子病危住院期间我两次给易某打电话说连本带息将400万借款结清，易某要我先还200万的本金，剩余的200万及利息不用还了，说林学建还欠我的钱，以后再说。于是我就还了200万本金到易某的账上。我送林学建200万港币是感谢他，与找其妻易某借款两者没有关系。
2.证人王某1证实：2014年6月份，魏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林学建提供200万港币的筹码，账由魏某来结算。当时我不在澳门，跟赌场账房联系后，林学建凭通行证或护照就拿了200万港币的筹码。过了几天赌场告诉我林学建拿的筹码全输了。我就将赌场提供的还款账号告诉魏某，魏某于2014年7月21日还款到指定的账户。
3.证人祝某证实：2011年下半年，××公司准备建一个4S店，魏某说他有××和××两个汽车品牌的代理权，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场地建4S店，代理权如果被收回他会损失不少钱，让我和林学建帮忙将4S店项目交给他来做，并同意××公司购买他这两个汽车品牌的代理权，魏某还承诺好好感谢我和林学建。我和林学建就同意魏某承接建造4S店的项目，并以2800万元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他的两个汽车品牌代理权，××公司与魏某于2011年10月签订了相应的合同。2012年5月，我和林学建又决定将地下室的建造工程以1750万元的价格给魏某承接，并签订了建筑合同。2013年2月份，根据“城中村”改造计划，魏某的汽车修理厂即将被拆迁，他找到我和林学建，提出将这个汽车修理厂打包600万元卖给××公司，我们同意了，于2013年5月签订了转让合同。2013年7月，我在澳门的××赌场打电话给魏某，魏某让我联系赵××，我在赵××那里拿了200万港币筹码，输光后打电话给魏某，魏某说这200万他会还给赵××，让我不要管，这是魏某为了感谢才送给我的，我没有想过要退还给他。魏某说过在澳门给我和林学建每人准备了200万元港币，所以魏某不会只送我一个人，肯定也送给了林学建，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4.证人易某（林学建妻子）证实：2011年我借给魏某500万元人民币，后来他还了，没有要利息。2014年8月，我又借给魏某400万元人民币，谈好3分的利息，9月魏某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2万元，用现金支付的。10月份林学建出事就没有再付利息了。林学建出事后我才知道魏某替林学建还了200万港币的赌资。后来我跟魏某说，让他先还200万元，剩下的还200万元港币的赌债，等林学建的事情完了以后再算。魏某还了我200万元人民币。
5.××威公司与××公司签订的4S店建设、地下室建筑、特约维修服务中心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转让合同、协议书、××威公司收××公司505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证实：××威公司承接了××村的4S店建设、地下室建筑等工程，××公司购买魏某的汽车修理厂资产的情况。
6.被告人林学建供述：魏某在承接××公司的4S店建设项目及××公司购买魏某的汽车修理厂时，就多次表示要感谢我和祝某。2014年6月份，我去澳门玩，魏某打电话说已经找“放码”的人安排好了，让我去××赌场直接拿筹码就行。我拿了200万港币的筹码，输了180万，剩下的20万我换了现金用于购物等消费。我和祝某决定将××公司的4S店建造及地下室建筑工程项目交给魏某承接，以600万元的价格购买他即将被拆迁的汽车修理厂，打包收购他即将被回收的××和××两个汽车销售代理权，让他赚了钱，为他解了难。
7.出入境记录证实：证人魏某、祝某，被告人林学建于2014年6月出入境的情况。
8.中共武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线索移送函、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交办函、中共武汉市××区纪委检查委员会情况说明等证实：2014年10月8日，林学建主动到××区纪委检察委员会，如实交代了其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在“××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中收受他人贿赂的违法事实。
9.武汉市××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证实：被告人林学建的妻子代为退赃款人民币320万元。
10.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汇率证明在案佐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1月，被告人林学建在澳门收受李某提供的150万元港币的筹码并全部输光。随后，让××新公司支付上述赌博欠款，认定为受贿150万元港币。”一节，经查，虽有证据证实林学建赌输150万元港币的筹码及让叶某1帮忙支付上述赌博欠款，但叶是否支付了上述欠款，本案证据不足。因此，上述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林学建当庭辩解：2005年后其没有担任××村村主任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受贿罪适格主体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市政府、××区政府多份文件证实“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包含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国有土地经营管理、土地征用补偿、户籍改革管理、劳动就业、社会保障、计划生育和基础设施建设等内容，并在市、区、街、村相应领导小组和办公室的专门组织协调下实施。××公司系××村集体经济改制而来，其董事会等机构组成人员及分工由××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领导小组组织选举，××区××街批准，报××区“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综合改造中的重大事项须经董事会、监事会集体研究决定。被告人林学建在××街和××村综合改造工作中的任职经××街批准；多份文件和多名证人均证实××村综合改造办公室、××村“村改办”和××公司董事会组成人员基本相同，均系原村两委人员。被告人林学建当庭亦对自己的履历任职情况和协助政府做好城中村改造工作的职责不予否认。综上，被告人林学建在任××村村委会主任兼党总支书记期间，协助政府从事××村“城中村”改造工作；××村委员会、村党总支部委员会因改造工作相继被撤销后，被告人林学建受××区××街道办事处委派，担任××区××街“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成员、××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办公室主任、××“城中村”改造专班组长、××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继续从事××村“城中村”改造工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学建当庭辩解李某公司支付赌博欠款港币350万元是借款、魏某与其妻有债权债务关系及其辩护人提出：××新公司支付赌博欠款港币350万元是借款，××文公司彭某所送港币50万元已归还，魏某所送港币200万元是债权债务，共计港币600万元不是受贿，应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①林学建输掉港币350万元的筹码后，指使祝某以借款的名义，要李某偿还“放码”公司的赌资，李某从××新公司转账帮林学建还了200万元港币。②证人张某1、祝某、叶某1、李某的证言，××新公司的记账凭证、建行电汇凭证、××公司委托付款书、李某借条、手机短信照片及被告人林学建的供述均证实：李某等人得知××公司被调查后，怕牵涉到公司，李某于2014年9月，补了一张借款日期为“2011.3.1”的40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做假账。③被告人林学建直到案发始终没有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六）规定：以借款为名向他人索取财物，应当认定为受贿。因此，××新公司帮林学建偿还赌资200万元港币是贿赂款。第二，××文公司董事长彭某送给被告人林学建港币50万元，得知纪委调查××村和××文公司的账目时，林学建担心被查处，于2014年9月将50万元港币退给了彭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上缴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第三，①2011年6月，魏某向林学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2012年12月，魏某通过妻子的账户把500万元转账到林学建指定的账户还了，林学建没有收取利息。②2014年8月，魏某向林学建的妻子易某借款400万元，约定了3分的利息，9月魏某现金付了易某12万元利息。③2014年10月林学建被调查，易某知道魏某帮林学建还筹码一事，2015年2月，易某要魏某先还200万元，剩下的把200万元港币还给魏某，其余等林学建的事情完了后再算。因此，魏某所送价值200万港币的赌资与债权债务没有因果关系，系贿赂款。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林学建收受他人提供的赌博筹码，因全部输掉实际未能取得贿赂，应构成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赌博筹码在赌场中是现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赌博筹码交给林学建后，由其实际控制和使用；被告人林学建输掉的760万元港币的筹码，有610万元已由他人用现金购买和归还，至此，林学建受贿行为已全部完成。因此，林学建构成犯罪既遂。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学建系自首，积极退赃，受贿金额应折算成人民币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学建身为基层组织人员并受人民政府委派，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5429446.5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案发后，被告人林学建主动到纪律检查部门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退出大部分赃款，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学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武汉市××区人民检察院收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三百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尚未追回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一百八十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六元五角，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建敏
审 判 员 刘俊波
人民陪审员 王汉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