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曹勇，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神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冯晓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神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唐民初字第0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二航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追加南通华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作为当事人并查明各方分包情况和责任后，扣减其因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已承担部分，改判中交二航局在分包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交二航局因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江海公司承担了支付工程款、延期付款利息责任，于2014年5月2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共计执行2538938元并结案。其为华兴公司对外欠付工程款承担的连带责任，除小部分为华兴公司从中交二航局处分包后自行转包外，主要部分系神勇公司从中交二航局分包后又向华兴公司非法转包所形成的工程欠款。唯有追加华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查明工程分配情况才能明确该250余万元如何区分抵扣工程款，最终确定中交二航局的应付金额，但一审法院拒绝了其要求追加华兴公司的申请，并以其未举证证明主张抵扣的具体金额为由，驳回了其抗辩理�，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2、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由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完全改变了当初合同的约定内容，故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失去效力，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应以起诉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点。
神勇公司答辩称：中交二航局在一审判决后于2015年10月22日以华兴公司、神勇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在港闸法院提起了代垫追偿诉讼，即中交二航局已经以另案诉讼的方式提出了追偿权诉讼，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
神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交二航局支付工程款315246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一审查明：2009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北城大桥工程分包合同，中交二航局将其承包的南通市北城大桥工程的道�工程、雨水管道工程、污水管道工程、盖板涵工程、土方工程（大桥及引桥部分除外，地面及地下垃圾障碍物清理以最后一个墩台为界，中交二航局负责清理墩台至河岸范围）交由神勇公司施工。合同约定：1、神勇公司分摊杂项费用26万元，建筑工人意外伤害保险、安检费、施工许可证办理费、合同印花税、定额测定费及其他地方收取的各项规费等，由中交二航局统一办理，按实际发生数额，神勇公司分摊25%；2、神勇公司按规定对工程质量责任缺陷保修2年，自工程通过业主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起；3、工程完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并经审计确定后，扣除工程造价总额5%的质保金，在业主支付结算款项后30日内，中交二航局一次性支付质保金外尾款；4、质保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业主退还中交二航局保证金后30日内再支付给神勇公司。2011年11月9日，北城大桥及引道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1月2日，双方就神勇公司承包工程结算零星用工金额为595011元。至2013年2月4日，中交二航局共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19025377元，之后未再向神勇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4月21日，双方结算神勇公司承包的工程款为21582828元（不含上述595011元）。中交二航局在北城大桥工程中支出印花税31212.8元、综合服务费27300元，共计58512.8元。
一审另查明，2011年8月，江海公司因华兴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诉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并追加中交二航局、神勇公司、南通市风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通州区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0144号民事判决，认定:中交二航局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神勇公司、华兴公司，神勇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华兴公司，华兴公司又将沥青路面工程转包给江海公司，上述合同关系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均为无效合同，判决华兴公司支付江海公司工程款2011122.65元及逾期利息，中交二航局、神勇公司对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江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兴公司、中交二航局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交二航局在执行过程中被扣划253839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二航局与神勇公司之间的南通北城大桥工程分包合同已经（2013）通民初字第0144号民事判决、（2013）通中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但合同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神勇公司作为分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神勇公司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22177839元，中交二航局已经支付19025377元，�交二航局抗辩神勇公司应承担杂费26万元及印花税、综合服务费58512.8元的25%即14628.2元，神勇公司对此无异议，因此，中交二航局还应支付工程款2877833.8元。中交二航局辩称其为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出的2538398元应与神勇公司的工程款抵扣。神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如神勇公司有应向中交二航局支付款项的到期债务，亦无法律规定或依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时，中交二航局有权主张抵销，但既是抵销，用于抵销的债务必须具体明确。中交二航局为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由神勇公司承担以及应当由神勇公�承担的数额均不明确，且中交二航局承担连带责任后的追偿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中交二航局关于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神勇公司主张中交二航局应自2014年4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理由如下：合同第八条第四款及第八款约定，中交二航局应在工程完工后质量缺陷保修期届满前一次性支付工程造价的95%，另5%的保证金应当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30日内支付完毕，即应当在2013年12月9日将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因双方直到2014年4月21日才完成工程结算手续，故神勇公司仅从2014年4月22日开始主张利息，此前的利息自愿放弃。中交二航局对利率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中没有对结算日期、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结算是双方行为，不可能单方面完成，因此应以神勇公司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对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中交二航局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责任缺陷保修为2年，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起；工程完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并经审计确定后，扣除工程造价总额的5%质保金，在业主支付结算款项后30日内，中交二航局一次性支付质保金外尾款；质保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业主退还中交二航局保证金后30日内再支付给神勇公司。�据上述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分两部分，即工程造价的95%部分和5%的质保金，工程造价的95%付款时间为双方结算后，5%的质保金付款时间为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两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均附有限制条件，即业主付款后。鉴于该付款条件是对中交二航局的有利约定，且发包人是否向中交二航局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中交二航局比神勇公司更为清楚，中交二航局未提出业主延迟付款的抗辩，应作对其不利的推定，认为该限制条件没有影响到中交二航局付款时间的确定。至2014年4月21日，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已届满，双方也已经进行结算，无论是工程造价的95%部分，还是5%的质保金部分，均已符合中交二航局付款的条件，故神勇公司主张自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中交二航局关于利息计算时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二航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勇公司工程款2877833.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神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22元，由神勇公司负担1378元，由中交二航局有限公司负担1534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神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交二航局的民事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证明中交二航局针对本案的主张已经另案起诉。中交二航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本案和追偿权诉讼中中交二航局主张的金额有部分重合。
�交二航局向本院递交了中止审理本案的书面申请，请求待港闸法院（2015）港唐民初字第698号案件裁判之后，根据判决结果在恢复审理。神勇公司认为，本案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追偿权诉讼已经另案处理，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方提出的中止审理本案的要求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中交二航局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追偿权诉讼已经该院一审及本院二审依法审结。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华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代为偿还的工程款、延期付款利息、执行费共计2538398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南通神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南通华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对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45%的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南通华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神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华兴公司为当事人；二、是否应中止本案的审理；三、原审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华兴公司具有双重身份，即其既是中交二航局直接分包工程的承包人，也是神勇公司分包工程的承包人。但本案系神勇公司基于其与总承包人中交二航局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华兴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是否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中交二航局向神勇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一审未追加华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中交二航局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追偿权诉讼已经该院及本院审结并作出了二审法律文书，故中交二航局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已无现实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交二航局与神勇公司在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并经审计确定后，扣除工程造价总额5%的质保金，在业主支付结算款项后30日内，中交二航局一次性支付质保金外尾款。质保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业主退还中交二航局保证金后30日内再支付给神勇公司。虽然中交二航局主张业主尚未向其退还保证金，也未向其支付结算款项，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神勇公司的工程款利息，但案涉的整体工程已经于2011年11月9日竣工验收且为优良，中交二航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业主就结算款项及保证金如何给�，如果业主延迟给付，其有无向业主主张权利，故应当视为中交二航局向神勇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未受到业主的影响。同时神勇公司与中交二航局的结算书中载有“审计最终核定金额”字样和相关项目款项以及审计增加的款项，中交二航局无相反证据证明尚未进行工程审计，故结算书系依据审计结果作出。因此，在双方已进行审计结算、工程款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支持神勇公司主张从结算的次日即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交二航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4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