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
负责人：徐文华。
委托代理人：欧阳俊超。
委托代理人：张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新亚汽配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冯蒋华。
委托代理人：张瑞华。
委托代理人：王小静。
原审第三人：浙江安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建光。
委托代理人：陈仕信。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新亚汽配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新亚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安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固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叶希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金晓平、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瑞安市新亚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与安固公司之间的借贷、保证的事实。2012年7月9日，新亚公司、苏州雷冠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冠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282012287186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以下简称《金融服务合同》），约定：“新亚公司在2012年7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申请使用最高授信额度6000万元，雷冠公司作为新亚公司的关联公司可使用的授信额度为3500万元。”2012年7月9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与安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公高保字第9928201228718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雷冠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282012287186号《金融服务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业务、协议等提供最高额为1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2年7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2012年11月28日，新亚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具了编号为公借贷字第2A1200000005982号《提款/支付申请书》，申请提款280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借款日期从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同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发放贷款280万元给新亚公司。2013年7月17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制作《内部业务联系单》，内容为：新亚公司申请提前还款，还款金额280万元，贷款期限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一般结算户账号为28×××31，借据号为9912000000004809，全部还款。同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具的《中国民生银行贷款主动还款清单》（以下简称《主动还款清单》），载明：交易日期2013年7月17日，扣款账号28×××31，账号名称新亚公司，借款人名称新亚公司，扣款本金280万元、利息1.698667万元。当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新亚公司出具本息全部还清的《贷款还款凭证》。2013年1月15日，新亚公司向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具了编号为公借贷字第2H1300000009635号《提款/支付申请书》，申请提款60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应急资金，借款日期从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20日。同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新亚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2013年7月18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制作《内部业务联系单》，内容为：新亚公司申请提前还款，还款金额120万元，贷款期限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20日，一般结算户账号为28×××31，借据号为9913000000009145，部分还款。同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具的《主动还款清单》载明：交易日期2013年7月18日，扣款账号28×××31，账号名称新亚公司，借款人名称新亚公司，扣款本金120万元、利息5940元。当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新亚公司出具借款部分还清的《贷款还款凭证》。上述两笔还款涉及总额402.292667万元，其中400万元系广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退绿城瑞安玉园项目（以下简称玉园项目）的投资款至安固公司的出纳潘建国账户上，潘建国将其转至新亚公司在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处开设的账号为28×××31的账户，另外22926.67元系新亚公司的账户存款。2014年8月18日，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就上述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282012287186号《金融服务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业务、协议而产生的三笔债权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安固公司承担最高本金限额为19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并陈述新亚公司就编号为公借贷字第2H1300000009635号《提款/支付申请书》项下的借款于2013年7月18日归还本金120万元。
二、关于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之间在广瑞公司玉园项目股权处置的事实。2012年7月25日，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了《出资及其权益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新亚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与广瑞公司等投资人联合签订《联合投资和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其共同投资开发瑞安市塘下镇前庄村2009XG012号地块，其中新亚公司占总投资5股（出资6100万元）。新亚公司拟将在项目中持有的5股出资中的2.5股出资（对应实际出资额3050万元）及其投资权益转让给安固公司所有，安固公司同意受让新亚公司持有的2.5股出资及其投资权益。双方约定：1、新亚公司将其持有的2.5股出资及其权益转让给安固公司，转让价格为3050万元。2、新亚公司向安固公司转让上述2.5股出资时，即向安固公司一并转让了与上述出资股数相关的全部投资权益，该部分出资对应的项目上的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出资收益、利息、分红）等一并由安固公司享有。3、鉴于目前经济形势严峻，各方资金紧张，故新亚公司同意安固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支付100万元转让款，其余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2年内付清。”2012年7月25日，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了《出资及其权益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出资及权益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一）除了安固公司先行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外，其余出资及权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为协议签订后两年内，遇到下列情况的提前支付：若新亚公司未能按期归还由安固公司提供担保的以下银行的贷款及利息，致使安固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为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的。安固公司代为偿付的部分，即视为即时向新亚公司支付了等额的出资及权益转让款。若安固公司代偿部分超过新亚公司出资及权益转让价款，超过部分由新亚公司及余安胜另行支付。注：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向民生银行瑞安市支行的借款合计950万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三、出资及权益转让的特别约定。由于广瑞公司玉园项目尚在建设销售期，无法结算投资收益，故本次转让暂以新亚公司的实际投资额计算。若日后项目决算后有投资收益的，均归新亚公司所有；如项目亏损的，也由新亚公司承担……五、本补充协议与协议书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2年7月25日，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了《权益处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鉴于1、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向民生银行瑞安市支行借款9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由于经济形势下滑，新亚公司出现了资金运转困难的情况，经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协商一致，新亚公司将其在广瑞公司玉园项目中的2.5股出资共计3050万元及其权益转让至安固公司名下。双方约定：……1.2安固公司受让的前述3050万元的出资及其权益中，其中新亚公司实际出资1450万元及其权益作为新亚公司对安固公司向其提供担保的反担保，即若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向本协议所述之银行借款承担了担保责任时，安固公司可就其履行的担保责任自950万元出资及其权益中获得优先受偿；如安固公司替新亚公司向银行支付的代偿款超过950万元的，则前述项目中的950万元的出资及其权益均归安固公司所有，如950万元出资不足以支付所有代偿款的，新亚公司及其股东应负责偿还其余的代偿款。”2013年7月2日，广瑞公司安阳分公司向安固公司的出纳潘建国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90的账户中汇款400万元，在“用途”一栏中备注：退安固名下新亚投资借款。2014年2月28日，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绿城·玉园投资项目股份处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处置协议书》），约定：“鉴于1、安固公司和新亚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新亚公司在玉园项目中2.5%的出资及权益转让给安固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安固公司同意终止和新亚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受让的新亚公司2.5%比例的出资及权益返还给新亚公司并由新亚公司接受……四、本协议签署之前，玉园项目部（含广瑞公司安阳分公司）通过安固公司分配的属于新亚公司权益的款项处置问题，待新亚公司核实后另行处理。”
三、关于新亚公司破产清算的相关事实。2013年11月15日，该院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9-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麦高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高公司）对被申请人新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2月11日，该院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担任新亚公司的管理人。2014年7月28日，该院裁定宣告新亚公司破产。
新亚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新亚公司于1994年9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1028万元，公司登记在册股东余安胜、陈月平。2013年4月11日，麦高公司以新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对新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3年11月15日，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3年12月11日指定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为新亚公司管理人。2014年7月28日，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认为新亚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宣告新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清查过程中，发现新亚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六个月内即于2013年7月17日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于2013年7月18日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120.594万元。新亚公司管理人认为，新亚公司的清偿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且该清偿行为不会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损害了新亚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应予以撤销。新亚公司管理人为履行管理人职责，诉请判决：1、撤销新亚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分别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立即返还新亚公司上述款项合计402.29266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负担。
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在一审期间辩称：一、本案所涉款项402.292667万元中的400万元系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的代偿，该还款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可撤销的范畴。2012年7月25日，安固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出资及其权益转让书》，约定新亚公司将持有的玉园项目中的2.5股的出资及权益转让给安固公司。2013年7月份，安固公司从该项目分配获得利润400万元，并将该款存至新亚公司的贷款账户用于偿还其担保的新亚公司的贷款，因此400万元属于安固公司所有，400万元的清偿行为属于担保代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二、从证据角度分析，本案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新亚公司管理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7月17日的清偿行为作出之时，新亚公司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从实际情况来看，新亚公司于2013年7月份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新亚公司管理人编制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还有近2亿资产尚未查清是否属于新亚公司的财产，且新亚公司的资产与股东的资产是混同的，应将陈月平、余安胜的对外投资和个人资产也纳入新亚公司的资产。如此，新亚公司的资产是远远大于负债的。另外，麦高公司提出破产申请后，新亚公司曾辩称其资产大于负债。故，新亚公司在2013年7月份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综上，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认为新亚公司管理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安固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称：一、涉案清偿行为是否予以撤销由法院依法判决。二、安固公司不同意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答辩意见，400万元不是安固公司代偿的，实际上是广瑞公司将400万元汇给潘建国，再由潘建国汇给新亚公司，以新亚公司名义偿还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的借款，该款项不属于安固公司所有。三、虽然安固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天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备忘录》，这两份材料可以证明安固公司仅仅是代替新亚公司持有2.5%的股权，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新亚公司以转让名义将股权给安固公司，对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提供的担保进行反担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清偿涉案400万元的行为主体；二是涉案清偿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涉案从潘建国账户转至新亚公司账户的400万元系新亚公司投资广瑞公司的玉园项目的收益分配款。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及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的《处置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没有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有效合同。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就广瑞公司的玉园项目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但该合同的内容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而发生变更，变更后的合同约定投资收益款为新亚公司所有。故，广瑞公司安阳分公司汇至潘建国账户的400万元实际为新亚公司所有，清偿400万元的行为主体为新亚公司。涉案400万元的清偿行为发生之时，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制作的《内部业务联系单》内容为新亚公司申请提前还款，《贷款扣款回单》、《贷款还款凭证》中扣款账户、还款人均明确指向新亚公司，而非安固公司代偿。同时，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曾在其他诉讼中陈述新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该款项系涉案400万元中的一部分。故，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在本案中无正当理由否定其已承认的事实，抗辩称清偿400万元的行为主体为第三人，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新亚公司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402.292667万元的行为发生在该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属于对未到期债务的提前清偿，而该债务在该院裁定受理新亚公司破产申请之时仍未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应予撤销。而该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不影响应予以撤销的法律后果。故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抗辩称涉案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该院不予采信。新亚公司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402.292667万元的行为被撤销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基于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鉴于该行为系新亚公司造成，故本案诉讼费由新亚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亚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分别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行为；二、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新亚公司402.292667万元，该款支付至新亚公司管理人账户（开户银行为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海支行、账号为20×××84）；三、驳回新亚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984元，由新亚公司负担。
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自行变更新亚公司管理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判非所诉，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按照新亚公司管理人的诉请，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新亚公司管理人诉请的清偿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但原审法院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迳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涉案清偿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二、原审判决关于“广瑞公司安阳分公司汇至潘建国账户的400万元实际为新亚公司所有，清偿400万元的行为主体为新亚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1、新亚公司实际上已经将玉园项目的3050万元出资额及其投资权益转让给了安固公司所有。2、潘建国通过其账户向新亚公司的账户转账400万元的款项并非新亚公司投资玉园项目的收益分配款，其实际上归属于安固公司，性质是将新亚公司的原始投资款退还给安固公司。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新亚公司偿还民生银行温州银行涉案402.292667万元款项发生于法院受理新亚公司破产案前一年内，且该笔款项的偿还期限至法院受理新亚公司破产案时仍未到期是错误的。根据新亚公司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金融服务合同》，贷款到期分为按时到期和提前到期两种，实际上双方已经针对上述402.292667万元款项的偿还协商一致，即该笔债务已经提前到期，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四、法院受理新亚公司破产申请前，在各家金融机构均有正常的还款和贷款行为，若不加以区分一概予以撤销，将严重损害交易安全，危害多数债权人的利益，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立法本意。原审法院对债权人接受清偿时是否明知新亚公司处于破产状态、接受清偿时是否属于恶意不加以区分，对有关清偿行为一概予以撤销，将严重损害交易安全，不利于保障温州经济走出困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亚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亚公司管理人负担。
新亚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还是第三十二条，都属于破产撤销权之诉，法律关系性质并无不同。二、涉案清偿款400万元系新亚公司关于玉园项目的分配款，该来源非常清楚。根据《投资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之约定，结合广瑞公司汇出400万元的用途备注为“退安固名下新亚公司投资借款”、民生银行温州分行自身的扣款记录等，均能体现玉园项目的股权自始至终均属新亚公司所有的事实。三、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撤销涉案清偿行为是正确的。涉案《金融服务合同》中存在到期还款、提前还款、展期还款的内容，但根本没有所谓的按时到期、提前到期或认可到期的概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固公司述称：一、安固公司与新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1、涉案《转让协议书》并非安固公司与新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安固公司代新亚公司持有广瑞公司玉园项目股权。2、涉案《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可以证明广瑞公司的股权及相应权益仍属新亚公司，双方签订一系列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新亚公司向安固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的行为提供反担保。二、安固公司不存在为新亚公司代偿400万元的事实。潘建国向新亚公司转账400万元系新亚公司基于其在广瑞公司玉园项目的股权取得的投资款，并非安固公司所有。1、广瑞公司于2013年7月2日向潘建国转账时已经明确注明用途为“退安固名下新亚公司投资借款”。2、民生银行温州分行一直自认涉案400万元实际上就是新亚公司还贷的行为，而非安固公司代为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出具的《贷款还款凭证》、《内部业务联系单》、《主动还款清单》均注明了涉案400万元还款的性质实际上就是新亚公司归还贷款。3、安固公司为新亚公司提供了19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若涉案400万元系安固公司代偿，则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安固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就不应是1900万元，而应是4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谈话笔录》，欲证明涉案400万元款项实际上属于安固公司。针对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新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广瑞公司财务主管陈琪对公司决策层的内部信息未必知情，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涉案400万元款项归属的依据。安固公司同意新亚公司管理人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质证认为，广瑞公司财务主管陈琪对新亚公司和安固公司的股权转让及代持情况并不知情，其陈述内容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安固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且安固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均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反担保关系。本院认为，新亚公司管理人和安固公司对民生银行温州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一并作出认定。
新亚公司管理人、安固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亚公司于2012年12月份已不能清偿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的到期借款，且直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受理申请人麦高公司对新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时，新亚公司仍不能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清偿行为中的400万元的清偿主体是新亚公司还是安固公司以及新亚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两个方面。
（一）关于涉案清偿行为中的400万元的清偿主体是新亚公司还是安固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新亚公司与安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玉园项目中出资共计3050万元的2.5股股权的相关权益实际上仍由新亚公司享有，且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在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商初字第1002、1003、1004号案件中亦对上述400万元的清偿主体为新亚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安固公司亦主张其并未代新亚公司偿还涉案400万元债权，足以认定涉案清偿行为中的400万元的清偿主体是新亚公司。广瑞公司财务主管陈琪关于上述款项实际上属于安固公司的述称，仅能证明上述款项在形式上归属安固公司，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实际归属，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关于涉案清偿行为中的400万元的清偿主体是安固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新亚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新亚公司于2012年12月份已不能清偿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的到期借款，且直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受理申请人麦高公司对新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时，新亚公司仍不能偿还，足以认定新亚公司于2012年12月份即已具备破产原因。新亚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行为发生在新亚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内，且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使新亚公司财产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新亚汽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2013年7月18日分别清偿民生银行温州分行281.698667万元、120.594万元的行为应予撤销并无不当，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关于原审法院撤销个别清偿行为有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金晓平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