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16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昌海，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英，女，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负责人：蒋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黄勇、朱雪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昌海、被上诉人黄勇、被上诉人朱雪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3235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村委会及多个单位多份证据证明罗勇系罗安明养子；2.罗勇十几岁才抱养给罗安明，故之前的生活费、学费当然由生父罗安良负责，与证人罗建华、罗淑华的证言并不矛盾；3.称谓不同不能否认收养的事实；4.敬老院的几位证人与上诉人素未谋面，对罗安明进入敬老院之前是否有养子的事实并不知情，罗勇是否看望罗安明不影响收养关系的成立；5.村委会与公安部门出具证明罗安明一直未婚、无子女，与其收养罗勇不矛盾，正因无子女才会收养罗勇，一审法院认为无子女就是连养子女都没有属断章取义。二、由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错误。被上诉人黄勇、朱雪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勇、朱雪英、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向罗勇赔偿损失323595元人民币[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288255元(11年×262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住宿费334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2、由黄勇、朱雪英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黄勇驾驶川X3BX**小型普通客车，在岳池县酉溪镇花园横街10号门市前倒车时,将罗安明撞伤。罗安明当日经送岳池川东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勇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安明不承担责任。罗安明生前自2007年8月25日起由岳池县酉溪镇敬老院集中供养。川X3BX**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朱雪英，黄勇与朱雪英系夫妻关系。朱雪英为该车向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9月3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罗安明的医疗费、安葬费已由朱雪英赔偿,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也已对朱雪英理赔。因双方协商未果，罗勇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黄勇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罗安明受伤致死，侵害了罗安明的生命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罗安明因伤致死，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死者罗安明的近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罗勇主张自己是死者罗安明的养子,与罗安明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对此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罗勇为此提供了证据:1、岳池县酉溪镇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出据的证明二份、岳池县酉溪镇佳和社区和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证明一份,主要证明，死者罗安明未婚,罗勇在15岁时就抱养给罗安明作养子,罗安明与其兄罗安良共同抚养罗勇,罗勇成年后对罗安明尽到了供养义务(1980年至2007年期间),罗安良无其他直系亲属;2、询问罗小平、罗建华笔录二份、调查刘启应、刘启连、王中瑞、罗永来、张志军笔录五份,主要证明，在1984年农历正月18号罗勇15岁生日时被抱养给罗安明为养子,罗安明与其兄罗安良共同抚养罗勇,罗勇成年后对罗安明尽到了赡养义务,经常给钱给物给罗安明,2007年罗安明进入酉溪镇敬老院后,罗勇对罗安明同样给钱送物。基于前述证据，罗勇认为其与罗安明虽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但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罗勇在1980年至2007年期间抚养罗安明，与证人证言证明1984年农历正月18号罗勇15岁生日时抱养给罗安明为养子相互矛盾；且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的二份证明只有村委会盖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岳池县酉溪镇佳和社区和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的证明一份未加盖该社区公章,仅加盖了岳池县公安局户口专用章及岳池县酉溪镇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均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勇举证的亲友、群众证言证明罗勇15岁时抱养给罗安明为养子，与其长期共同生活，其与罗安明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而证人罗建华、罗淑华（均系罗勇亲姐）的证言证实，罗安明未到敬老院前，与其兄罗安良（罗勇之父）、罗勇共同在罗安良家生活，罗勇小时候的生活费、学费由罗安良给付，罗勇在深圳打工十几年,每年春节都要回家一次,回来会去看望罗安明,罗勇称罗安良为爸爸，称罗安明为满满（叔叔），罗安明进敬老院后，罗勇给了罗安良零用钱、买过吃用物品，罗勇亲友及群众证言与证人罗建华、罗淑华的证言部份矛盾,证明罗安明进敬老院前几年,罗勇已在深圳打工,应是罗安明与其兄罗安良共同生活。为核实以上证据及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依法收集了如下证据：岳池县酉溪镇敬老院罗安明的入院档案材料、岳池县酉溪镇民政所的证明以及询问、调查崔晓琴、曾德基、赵秀兰、邓家碧的笔录，均证明罗安明系农村五保老人，无配偶子女，也无养子，平时其亲戚很少去看望他。综合前述证据，运用逻辑推理，结合日常经验，罗勇所主张其系罗安明养子，且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不予认定。据此，罗勇不属于死者罗安明的近亲属，不享有本案交通事故中罗安明死亡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雪英支付了罗安明的医疗费、丧葬费，依法有权请求事故责任人侵权人黄勇承担赔偿责任，并请求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对此，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已向朱雪英进行了赔偿，双方没有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为证明其与死者罗安明系养父子关系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刘启应的书面说明，一份岳池县酉溪镇黄家堰村第二村民小组、岳池县酉溪镇黄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及岳池县酉溪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并在二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刘启应、刘文芬、刘文志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罗勇系死者罗安明的养子，罗安明收养罗勇的经过，罗安明抚养了罗勇以及罗勇对罗安明尽到了赡养义务；同时提供了罗安明的病历档案、岳池县公安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转院申请，以证明一审调取的岳池县敬老院院长崔晓琴的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提供了一份黄勇、朱雪英与罗勇、罗秀梅、罗建华、罗淑华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在为取得谅解书协商过程中罗勇自称系死者罗安明的侄子。本院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刘启应的证言称罗勇系1980年抱养给罗安明与罗勇自己主张其在15岁时被抱养的事实矛盾，证人刘文芬称其系罗勇小学的教师与其证明罗勇15岁被抱养后经常看见由罗安明送学及交学费的事实相矛盾，证人刘文志称其曾系酉溪镇敬老院的院长，其就罗安明抚养了罗勇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且三证人仅能证明罗安明曾与罗勇一起生活，在生活及经济上有一定的帮扶关系；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书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岳池支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上诉人罗勇认可其真实性，故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勇与死者罗安明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现有证据，罗勇系死者罗安明之兄罗安良的亲生子，罗勇曾依当地习俗抱养给罗安明，在抱养之后，罗安明与罗安良一家包括罗勇共同生活在一起，罗勇仍称自己的亲生父亲罗安良为“爸爸”，而称死者罗安明为“满满（叔叔）”，罗勇成年后外出打工亦将亲生父亲罗安良带在身边，而罗安明从2007年起前往敬老院居住。因此，罗勇并未与其亲生父亲罗安良割裂经济上及情感上的联系，罗勇与罗安明之间也未在情感上形成父子关系。虽然现有证据表明罗勇与罗安明之间生活及经济上存在一定的帮扶关系，但因罗安明与罗安良及罗勇一家共同生活在一起，且罗勇与罗安明之间本身系亲叔侄关系，双方基于共同生活及亲戚关系自然会产生一定的经济付出和生活上的帮助，而根据罗安明于2007年起在敬老院生活的事实也表明罗勇未实际赡养罗安明，故罗安明与罗勇之间在经济上也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抚养和赡养关系。综上，罗勇与死者罗安明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上诉人罗勇主张其系死者罗安明养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罗勇并非死者罗安明的近亲属，故其无权就死者罗安明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讼，依法应驳回罗勇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勇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退还罗勇；上诉人罗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成代军审判员  蒋 濒审判员  成 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