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均，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召灵，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恩，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贵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29号1006室A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尚标，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朝均因与被上诉人刘召灵、王万恩、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原审被告厦门贵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朝均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厦门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系八达公司发包给张朝均。“水晶湖郡C区八达高层”部分楼层、“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部分楼层、“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嘉庚体育馆1-3#楼”架子分项工程系张朝均分包给王万恩。张朝均陆续支付给王万恩工程款4619905元，已经超额支付。基于以上事实，施工单位或总承包企业为使用主体，张朝均系个人，张朝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张朝均已经超付王万恩工程款，刘召灵的劳务报酬应当由王万恩支付。
刘召灵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张朝均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建筑企业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再进行施工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张朝均违法承包涉案工程，致使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被拖欠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召灵虽然由王万恩介绍到工地工作，但是王万恩只支付部分的生活费，工资均与张朝均结算，张朝均应支付欠付的工资。
王万恩辩称，张朝均应该支付劳务报酬。
八达公司辩称，八达公司已经支付案涉工程款。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能以《劳动合同法》作为案件审判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合同是王万恩与工人签的，不能起诉八达公司。一审判决援引的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只是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
贵信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刘召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贵信公司、八达公司、王万恩、张朝均连带支付工资3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达公司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厦门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工程脚手架项目施工发包给张朝均。张朝均将“水晶湖郡C区八达高层”部分楼层、“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部分楼层、“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嘉庚体育馆1-3#楼”架子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王万恩施工。王万恩雇佣刘召灵等工人到“国贸天悦P01”、“水晶湖郡C区八达”、“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嘉庚体育馆1-3号楼”工地从事脚手架搭设、检查维护、架管除锈除漆和挂安全网等工作。2017年1月22日，王万恩书面确认刘召灵在上述工地2015年3月至2017年的工资为41760元，已支付10960元，尚余30800元。刘召灵确认其在国贸天悦做了6480元、水晶湖郡C区做了24320元，国贸天悦不是八达公司承建的项目。2017年3月22日，刘召灵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23日以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主张报酬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王万恩雇佣刘召灵从事建筑工地的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其确认刘召灵尚余30800元报酬未领取，即应依约支付该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八达公司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的脚手架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张朝均，张朝均再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王万恩，故八达公司和张朝均应就各自违法分包工程下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召灵庭审中亦确认八达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朝均，张朝均再分包给王万恩，故其主张贵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召灵确认其在国贸天悦做了6480元、水晶湖郡C区做了24320元。刘召灵未领受报酬的工程中，八达公司违法分包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脚手架工程，张朝均违法分包了“水晶湖郡C区八达高层”部分楼层、和“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脚手架工程，故八达公司应就刘召灵劳务报酬中2432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朝均应就全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万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召灵劳务报酬30800元；二、张朝均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中2432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召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八达公司、张朝均认为，案涉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均由王万恩支付，八达公司、张朝均对此并不清楚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期间，王万恩确认，其出具的劳务人员劳动报酬情况均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王万恩雇请刘召灵等人从事脚手架搭设等施工工程，拖欠劳务报酬，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八达公司、张朝均认为，案涉劳务报酬均为王万恩出具，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劳务报酬存在虚假、伪造等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劳务报酬金额可予以确认。本案中，张朝均、王万恩都不具有相关工程的施工资质，八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张朝均、张朝均再将部分工程发包给王万恩均违反法律规定。八达公司、张朝均的违法转包行为对刘召灵等劳务人员被拖欠劳务报酬均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张朝均、八达公司对王万恩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朝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朝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桦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仁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