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住所地武义县××水利水电大楼。
诉讼代表人姜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原审原告郑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赖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乙。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以
下简称人××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原告郑甲道
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武义县人民法院（20
10）金武柳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甲起诉称，2009年12月22日，王某某驾驶浙g××××
×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武义县桃溪镇章岸村沿上松线驶往永
康。18时，途经上松线48km＋800m地段时，在非机动车道内与
其相撞，造成车损及其受伤。2010年1月27日，武义县公安局
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经
司法鉴定，其损伤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12%。请求判令王某某赔偿医疗费用90465.72元、残疾赔偿金56113.08元、
误工费6977.88元、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
交通费1370元、鉴定费1680元、营养费3954.60元、精神损害
抚慰金3600元，总计169561.28元，减去已付的54500元，还应
支付115061.28元。王某某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后，其变
更�讼请求为：除由王某某赔偿外，还要求由人××支公司在
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其损失。开庭审理后，其书面申请不主张
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某某答辩称，交通事故事实。但郑甲是退休教师，没
有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赔偿。交通费的发票都是连
号的。鉴定费、查档费应由郑甲负担。
人××支公司答辩称，郑甲与王某某是侵权纠纷，王某
某与其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是二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并案
处理。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是仲
裁，故法院无权管辖。王某某在投保时约定的保险期限是2009
年12月23日零时至2010年12月22日24时，事故是发生在2009年
12月22日，事故并未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某某也未交纳事故
当天保�费用。王某某是饮酒驾驶，根据合同的规定，是免责
范围，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22日18时许，王某某驾驶浙g
×××××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武义县桃溪镇章岸村沿上松线
驶往永康。在途经上松线48km＋800m地段时，将在非机动车道
内行走的郑甲撞伤，造成车损及郑甲受伤。2010年1月27日，
武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甲被送往武义县
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连同头颅修复，二次共住院治疗72天，花
去医疗费88421.72元。经金华精诚司法所鉴定，郑甲的损伤为
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12%。王某某已支付医疗费等54500
元。另查明，王某某于2009年12月22日将浙g×××××号普
通二轮摩托车向人××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
险，收费确认时间为2009年12月22日9时33分。保险期间为200
9年12月23日零时至2010年12月22日24时。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某驾驶浙g×××××号普通二轮摩
托车在非机动车道内撞伤行人郑甲，造成其受伤致残的事实清
楚。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书，且
王某某无异议，应作为本案确定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予
以采信。王某某应对郑甲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某
某、人××支公司提出鉴定费、查档费不应赔偿及郑甲已退休
，无误工费的辩解，因鉴定费、查档费系郑甲举证所需，根据
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费用应由郑甲自行负担。而郑甲系
退休教师，又未提供从事其他工作的证据，不能考虑误工费。
故郑甲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
定为1070元。综上，郑甲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8421.72元、
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954.60元、
交通费1070元、残疾赔偿金56113.08元，合计154959.40元。
关于保险问题，王某某是于2009年12月22日9时33分向人××
支公司交纳保费的，保险单上印制的保险期间为2009年12月23
日零时至2010年12月22日24时，但该“零时起保制”是由保险公司事先制定的，属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及保险法的规定，
对于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或限制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明确告
知并提请投保人注意。人××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合
理提醒的义务，故在保单上打印的保险延期生效时�条款因违
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人××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
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
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保险公司虽然与王某某约定纠
纷解决方式系仲裁，保险公司仍应在强制险范围内直接赔偿。
而商业险部分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王某某在向郑甲赔偿后，
可以向人××支公司主张权利。王某某饮酒驾驶，不能免除人
××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人××支公司的辩解于法无据，不
予采信。综上，郑甲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
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
）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
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
接赔偿郑甲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款71143.08元；二、王某某
赔偿郑甲各项损失共计83816.32元。王某某已支付54500元，
余款29316.3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郑甲的
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2元，
减半收取1301元，由王某某负担704元，人××支公司�担597
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
王某某摩托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09年12月23日零时至
2010年12月22日24时，该具体投保时间是根据实际需要当场填
写的，并非由其单方事先制定，故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不属于
格式条款。二、零时生效条款作用是明确保险合同的履行期限
，并非免除或限制保险责任的条款，且其就合同所有条款尽到
了合理提醒的义务。三、根据事故认定书，王某某属酒后驾驶
，其据此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四、其与王某某在保险合同中
约定通过仲裁解决纠纷，故其对本案管辖存在异议，也不应将
其追加为被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某某答辩称，一、�××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
已对零时生效的格式条款尽到明确告知和提醒义务，应认定无
效。二、在其缴纳了保险费后，本案保险合同即已成立并生效
。三、零时生效条款使得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的一段时
间内规避了保险责任，有悖其投保的初衷。综上，请求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郑甲答辩称，如果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则其损失全部得
由王某某负担。其在一审判决后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及一审中未
予支持的误工费请求在二审中一并解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保险责任零时起
算条款的效力范围。因本�涉及的保险合同关系系交通事故责
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
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
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内负有直接的法定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
既非侵权责任，也非合同责任，其责任的有无取决于机动车所
有权人或实际管理人是否履行了强制性的投保义务，不受机动
车所有权人或实际管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强制险合同中具体约
定内容的约束。具体至本案，人××支公司在与王某某的强制
险保险合同中虽约定其履行保险责任的起始时间为次日零时及
纠纷通过仲裁程序解决，但通过王某某的保费交纳及投保单签
署等行为，两者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已实际成立并生效，
故人××支公司不得依据与王某某之间的上述约定抗辩郑甲的
损害赔偿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丁 胜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