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秦生，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凤，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志，秦凤之夫，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蒋秦生因与被上诉人秦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对上诉人蒋秦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被上诉人秦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志、向大文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秦生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秦凤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秦凤拒不履行投注站转让过户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无合同解除权；2.上诉人已经履行投注站转让过户的协助义务，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得解除。
被上诉人秦凤答辩称，涉案彩票投注站被撤销的过错在于蒋秦生没有完成转移登记义务，秦凤没有取得独立房屋租赁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秦凤、蒋秦生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蒋秦生返还秦凤转让款14.9万元，2017年网费补贴2400元；3.蒋秦生赔偿秦凤经济损失，按100元/天，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门面租金9166元（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止）；住房租金2200元（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秦生系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兰前街4号的XXXX013号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的经营者。2016年12月15日，蒋秦生（甲方）与秦凤（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今甲方于2016年12月15日将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兰前街4号门市中国福利彩票店整体转让于乙方，转让费用共计149000.00元（大写：拾肆万玖仟元整），就转让协议达成以下条例：一、甲方承诺乙方将房屋合同续签于2020年1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二、甲方负责乙方理清店内所有业务操作；三、甲乙双方互不负责就转让前后双方各自费用账单，甲乙双方各自理清；四、本转让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一份”。协议签订后，秦凤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蒋秦生账户支付了14.9万元。蒋秦生将其经营的XXXX013号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整体交付给秦凤，并将其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一并交付给秦凤，未配合秦凤完善办理投注站过户登记手续。后秦凤一直以蒋秦生的名义经营该彩票投注站至2017年4月11日，并自行缴纳该门面的电费、网络费用。2017年1月2日，秦凤向蒋秦生支付了投注站所在门面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租金1.5万元，并出具《收据》。2017年4月11日，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对XXXX013号投注站下达《投注站违规处罚（整改）通知书》，认定该站经检查存在私自转让投注站现象，违反了《重庆市福利彩票投注站违规行为处罚规定》，属于第一类违规行为，对该站处以取消投注站代销资格处罚并采取停机措施，限该站务必于2017年4月17日前完成整改，并将该通知书向蒋秦生和秦凤送达，但二人均拒绝签收，因被处罚并停机，该投注站无法经营。2017年6月5日，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对XXXX013号投注站下达《投注站违规处罚通知书》，认定该站经检查存在私自转让投注站现象，违反了《重庆市福利彩票投注站违规行为处罚规定》，属于第一类违规行为，对该站处以取消投注站代销资格处罚，限该站务必于2017年6月13日前完成撤出。蒋秦生拒绝签收该通知书，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遂留置送达。2017年6月13日，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工作人员对XXXX013号投注站投注专用设备进行撤除并搬离。
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调取了XXXX013号投注站2015年、2016年、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18日的彩票销售金额，其中2015年销售金额为118.5318万元，2016年销售金额为151.9万元，2017年1月至7月18日的销售金额为41.2438万元（2017年4月12日后因停机没有销售金额）。
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介绍称，XXXX013号投注站的经营业主按照销售额的8%提取代销费用，并可每月享受600元年的网费补贴，但该站因违反规定已被拆站，故对于该项补贴不能享受。投注站可以转让，但必须由转让双方及受让方的担保人三方本人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福利彩票工作站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将经营者、代销者信息进行变更，如果经营地点是租赁的，还需提供受让方与房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现XXXX013号投注站已被拆站，即便秦凤、蒋秦生愿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无法办理。
秦凤从蒋秦生处受让XXXX013号投注站后，另行租赁房屋居住，年租金为3200元。秦凤主张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XXXXX013号站点每月具体支出费用为：门面房租2500元、自主投注机网络费用600元、投注机网络费用163元、投注机每月折旧费用100元、住房房租266元、电费227元、生活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秦凤与蒋秦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在签订协议后，蒋秦生应协助秦凤办理投注站过户的义务，然而蒋秦生在签订协议后至2017年4月11日，一直未与秦凤前往福利彩票管理机构办理过户手续，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在2017年4月11日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对其发出《投注站违规处罚（整改）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整改，致使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渝东南营销分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对XXXX013号投注站采取取消代销资格的处罚并拆站，导致秦凤受让该投注站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秦凤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蒋秦生辩称秦凤在转让后无故关闭投注站且不履行办理过户手续，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蒋秦生、秦凤均具有销售福利彩票的资质和销售福利彩票的从业经验，均应当明知私自转让投注站后未及时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的手续会被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处以撤销投注站并停机的处罚的后果，仍然私自转让且在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下达《投注站违规处罚（整改）通知书》后仍未完成整改致使投注站被撤站并被收回投注专用设备，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秦凤已支付蒋秦生转让费14.9万元，因秦凤已经营涉案彩票投注站近四个月并获得相应盈利，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蒋秦生应返还秦凤转让费14.1万元。对于秦凤诉称的网费补贴，因该投注站被处罚，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并未实际支付，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结合该投注站2015年度、2016年度以及秦凤经营的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11止的销售金额，根据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代销费用支付办法，同时扣除秦凤的经营期间的开支情况，秦凤诉称每日经济损失为100元较为合理，予以确认，因蒋秦生未及时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对其请求蒋秦生赔偿截至判决日止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秦凤于2017年4月11日尚在经营，故起算日应为2017年4月12日，因秦凤对于投注站被取消代销资格也有过错，结合双方过错比例，蒋秦生应赔偿秦凤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19日共计160天的损失为8000元（100元/天×160天×50%）。对于秦凤已支付的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租金15000元，因该投注站自2017年4月11日后无法经营，故对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7月30日共计109天的租金9083.33元（15000元÷6÷30×109），蒋秦生应当予以返还。对于秦凤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因该笔费用系秦凤生活开支，与本案无关，且其已请求赔偿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秦凤与蒋秦生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蒋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秦凤转让款141000元；三、蒋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凤经济损失8000元，返还秦凤门面租金9083.33元；四、驳回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秦凤负担1777.50元，由蒋秦生负担1777.50元。
二审诉讼中，蒋秦生提供的《转让协议》、重庆福彩石柱县工作监督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2月4日，蒋秦生在微信上要求“啥时候找个时间我们找经理叫他联系中心把户过成你地（的）”，秦凤的丈夫李锡志回复“先不过户，生意撇，转给下一家”。秦凤接到《投注站违规处罚（整改）通知书》后通知了蒋秦生，蒋秦生、秦凤均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整改，最后导致该投注站被撤站并被收回投注专用设备。2017年6月21日蒋秦生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给秦凤要求解除协议的起诉状副本。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何时解除；二、秦凤一审主张的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蒋秦生要求办理涉案彩票投注站转移过户，秦凤提出先不过户的要求，蒋秦生对于涉案彩票投注站未办理过户并没有过错。但蒋秦生、秦凤均没有按照要求对涉案彩票投注站进行整改最终导致投注站被撤站并收回投注专用设备，秦凤与蒋秦生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秦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解除协议自秦凤通知到达蒋秦生时生效，由于秦凤未提供起诉之前向蒋秦生通知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决定从一审法院向蒋秦生送达涉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为本案《转让协议》解除生效的时间，即为2017年6月21日涉案协议解除。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秦凤与蒋秦生签订的《转让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本案双方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由于涉案是彩票投注站的整体转让，但该彩票投注站已被撤站并收回投注专用设备，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已经不可能，秦凤请求蒋秦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该彩票投注站已被撤站并收回投注专用设备是由于秦凤与蒋秦生双方的过错导致的，一审责令秦凤、蒋秦生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秦凤主张蒋秦生赔偿的范围本院认定为：一、秦凤支付蒋秦生转让费14.9万元；二、从2017年4月12日停业之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共计71天的经营损失为7100元（100元/天×70天）；三、从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计71天的租金损失5916.67元（15000元÷6÷30×71）。前述损失总共合计为162016.67元，蒋秦生应赔偿秦凤的经济损失81008.34元。
综上，蒋秦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新事实的出现，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8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秦凤与上诉人蒋秦生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7年6月21日解除；
三、上诉人蒋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被上诉人秦凤经济损失81008.3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被上诉人秦凤负担1777.50元，上诉人蒋秦生负担17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被上诉人秦凤负担1777.50元，上诉人蒋秦生负担177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庆华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徐婷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