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蕙，女，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平，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祖锋，男，197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平，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林思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驹，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蕙、董祖锋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一家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蕙、董祖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好一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好一家公司对案涉欠条持否定态度，生效判决认定反租合同成立并生效，好一家公司未实际垫付推广费。由于好一家公司未履行三方协议，根本不存在“债权”，生效判决也不可能承认不存在的债权。一审判决无视好一家公司未实际借款的事实，滥用司法权曲解生效的民事判决而认定债权存在，背离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南通工业博览城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览城公司）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两上诉人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但一审法院拖到现在仍不予执行，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一审法院少数办案人员与博览城公司、好一家公司也是利益共同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好一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好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蕙、董祖锋共同向好一家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361元，并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34583.03元），律师费11270元，合计196214.03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董蕙、董祖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董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姓名，董蕙身份证号码）已于2013年1月26日向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150361元（大写）壹拾伍万零叁佰陆拾壹元，用于支付欠款人购买南通工业博览城28幢130、129、128、112、113、114、115室房屋购房款的推广费。押金为14000元（壹万肆仟元）。签订人为：董蕙。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26日。欠款人确认，所借款项已经由出借人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直接转入欠款人应付推广费。双方不再办理其他交接或借款手续。欠款人承诺，以上所借款项，欠款人于2013年3月1日前全额归还出借人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不归还的，欠款人将承担本金、利息以及出借人为主张该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董蕙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2013年2月20日，博览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赖家伟在该欠条下方书写“同意”，并签名确认。
另查明，董蕙、董祖锋（该案原告）诉博览城公司（该案被告）、好一家公司（该案第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1068号、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月15日，博览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彪指示同为博览城公司工作人员的杨鹏将上述欠条原件拍摄后以彩信的形式发送给董蕙、董祖锋。博览城公司于2013年6月3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由赖家伟变更为舒策张，股东由毛剑锋、赖小明、南通好一家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赖伟、舒策张、廖大钊；好一家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家福、毛剑锋、赖小明、南通好一家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毛剑锋、赖小明、南通好一家置业有限公司。董蕙、董祖锋系夫妻关系。两份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欠条的效力及案涉债权的存在，并基于该事实作出了生效判决。本案中，好一家公司提交了案涉欠条的复印件，该欠条复印件亦由董蕙、董祖锋在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106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
还查明，好一家公司委托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维驹为其与董蕙、董祖锋债权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好一家公司为此支付代理费11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好一家公司提供的欠条、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好一家公司与董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董蕙、董祖锋辩称好一家公司没有提供欠条原件，但其在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1068号案件中提交了案涉欠条复印件作为证据，其认可欠条的真实性，故对董蕙、董祖锋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董蕙、董祖锋辩称款项未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董蕙在欠条上确认所借款项已经由好一家公司直接转入欠款人应付的推广费，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当时好一家公司与博览城公司双方股东的一致性以及案件的其他实际情形，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即使博览城公司未实际收到该费用，亦可以由两公司对此另行解决，故案涉款项的交付与否，不影响本案好一家公司与董蕙、董祖锋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关于好一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于案涉欠条的认定，双方本来存在争议，在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好一家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好一家公司向董蕙、董祖锋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董蕙应当偿还好一家公司欠款150361元。关于利息，双方在欠条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好一家公司主张董蕙支付自2013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好一家公司与董蕙对律师费的负担在董蕙出具的欠条中有明确约定，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好一家公司主张的费用未超过有关规定，故对好一家公司要求董蕙给付律师费1127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董蕙、董祖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董祖锋未能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董祖锋对董蕙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董蕙、董祖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好一家公司欠款本金150361元；二、董蕙、董祖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一家公司逾期利息（以150361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董蕙、董祖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一家公司律师费11270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董蕙、董祖锋提交博览城公司与范国凯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博览城公司侵占了董蕙、董祖锋的房屋，用于出租给范国凯，并收取租金194784元，博览城公司取得的利益远远高于一审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1068号判决书所认定的租金标准。
好一家公司质证认为，董蕙、董祖锋陈述上述证据是从执行案件的卷宗中取得，但是没有加盖执行法院的档案专用章，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董蕙、董祖锋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董蕙、董祖锋对一审认定“两份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欠条的效力及案涉债权的存在，并基于该事实作出了生效判决”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董蕙、董祖锋诉博览城公司、好一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基于博览城公司和好一家公司股东完全一致、博览城公司和好一家公司对购房者呈现为利益共同体的情况，认定董蕙、董祖锋有充分理由相信博览城公司和好一家公司对房屋出售、租赁事宜的处理是有意思联络的，并结合案涉欠条的内容，认定董蕙、董祖锋已履行支付推广费的义务，反租合同成立并生效，董蕙、董祖锋享有案涉房屋的租赁使用权。该判决作出后，董蕙、董祖锋、博览城公司均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如下：“对于推广费，董蕙一方在2013年1月26日出具了欠条，在该欠条上，董蕙确认所借款项已经由好一家公司直接转入欠款人应付的推广费，该欠条由博览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赖家伟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尽管好一家公司与博览城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人，但原审根据双方股东的一致性以及本案的其他实际情形，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博览城公司未实际收到该费用，亦可以由当事人对此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4月12日找博览城公司的运营总监吴彪进行过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博览城公司在该调查笔录中盖章确认。吴彪做如下陈述：博览城公司对好一家公司起诉董蕙、董祖锋债权纠纷一案没有意见，其公司不向董蕙、董祖锋主张案涉欠条上的债权，将和好一家公司进行内部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好一家公司对董蕙、董祖锋是否享有债权？
本院认为：结合案涉欠条载明的内容以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好一家公司对董蕙、董祖锋享有150361元债权。首先，董蕙在案涉欠条中确认，所借款项已经由出借人好一家公司直接转入欠款人应付推广费，双方不再办理其他交接或借款手续。董蕙同时承诺，以上所借款项，于2013年3月1日前全额归还出借人好一家公司。博览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赖家伟在欠条中签字确认。从该欠条的形成过程看，董蕙与博览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完成推广费的支付，虽然董蕙、董祖锋否认好一家公司一审所提交欠条的真实性，但其在另案中凭该欠条主张过权利且获得支持，好一家公司提交的欠条复印自该案卷宗，故即使无欠条原件，亦不影响本院对该欠条真实性的认定。其次，从（2016）苏06民终21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关推广费的表述来看，该生效判决是基于好一家公司与博览城公司股东的一致性，结合该案的其他实际情形，确认好一家公司与博览城公司之间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即：董蕙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完成推广费的支付，好一家公司与博览城公司对此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并据此判决反租合同成立并生效，董蕙一方享有反租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董蕙在享有案涉欠条项下权利的同时，亦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即向好一家公司归还借款150361元。再次，因生效判决认定反租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前提是董蕙向博览城公司支付了推广费150361元，而事实上董蕙并未向博览城公司支付推广费，博览城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明确表示对好一家公司向董蕙、董祖锋主张债权没有异议，其与好一家公司之间会进行内部处理，故本案由好一家公司向董蕙、董祖锋主张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董蕙、董祖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上诉人董蕙、董祖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