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302行初80号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下横山村四季健身游泳馆，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下横山村大池尾。经营者：黄文清。委托代理人陈光伟，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特别代理。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新度村。法定代表人胡建新，镇长。委托代理人邹淑花，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干部，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下横山村四季健身游泳馆不服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光伟，被告委托代理人邹淑花、李金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建设规划站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为：下横山村陈天华（四季游泳池），你户未经有关机关审批，擅自违法用地，（现状为基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为此，经新度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该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执法拆除。原告诉称：2017年5月17日，被告组织100余人，在没有出示任何法律依据、手续、执法人员身份证的情况下，强行要拆除原告的游泳馆附属物，而当时在场的游泳馆合作股东陈文新的儿子陈挺华见状欲与他们索要执法依据时，被告却拿不出任何法律文书依据，并殴打陈挺华，导致其受伤害程度为轻微伤。同日晚九时许，被告派人到原告处送交了《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决定把游泳馆的附属物当作“两违”建筑进行执行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组织大批人员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措施是违法的，其在事后补作的《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但没有法律依据且完全违反行政执法程序。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组织人员对原告所属的四季游泳馆附属物实施强拆，并于当晚9时向原告送交该决定书，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股东陈文新的儿子陈挺华在欲阻止被告的违法行为时，被告组织的人员殴打致伤，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4、诉讼代理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两被询问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黄文清系经营者，陈文新系股东。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系由荔城区新度镇规划站作出，被告不是署名机关。三、被告并无实施拆除案外人陈挺华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证明原告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合伙股东。2、现场勘察图及现场照片。3、卫片载图。证据2-3证明位于新度镇××与××区霞林街道××村交界处地块上，在游泳馆边上的“两违”地基占地526.34平方米，其中64平方米位于新度镇行政管辖区，属于案外人陈挺华。4、《责令停止建设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2017年5月12日被告对陈挺华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予以责令停止建设通知的事实。5、《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拆除决定行政相对人为陈挺华，原告不是行政相对人。6、《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的意见》；7、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莆田市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工作方案》；8、《中共荔城区委办公室、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据6-8证明被告基于省市区政府制定的查处“两违”政策规定，组织国土、城管执法部门实施调查取证、现场制止违法行为的执法措施。适用法律：《城乡规划法》第65条；《民法通则》第29条；《行政诉讼法》第25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3条；《福建省土地监察条例》第2、3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个体工商户只是说对外责任由经营者承担，对内也可以由股东承担，这点并没有违反法律。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土地属于陈挺华有异议，因为被告没有事实证据证明陈挺华对这片土地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对证据4有异议，（1）该决定书应当送给原告；（2）被告方举证中陈挺华（四季游泳池）指的是原告的游泳池；（3）没有告知当事人可以辩解等项，内容也没有写明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违法的事；（4）没有收件人签名；（5）没有送达人的签名。对证据5有异议，（1）强制拆除是比较重的行政处罚，重的行政处罚需要集体研究，要把研究的文件一并提供给法庭，行文中有说决定内容有经过研究，故集体研究的文件必须提供给法院；（2）被告是到现场组织拆除在前，作出决定在后，原告是于当天晚上9点多才收到该决定的；（3）这份文件也没有送达人员签名，也没有存底；（4）内容不合格，内容应具体表述如何违法；（5）形式不对，不符合行政强制措施的公文形式。对证据6-8有异议，即便被告有执法资格，也不能无视程序的规定，擅自执行。对适用法律有异议，（1）错误非常严重，规范性文件要的是全文，而不是法条摘录；（2）民法通则条文没有问题，但是被告的理解有误。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无法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且与本案在法律上并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份材料的署名机关是规划站，并不是新度镇人民政府，针对的对象是陈挺华，而不是原告。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委托，对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形式无异议，真实性不清楚，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律师签名，证据基本要求没有具备。是原告自己所写的打印件，构不成询问笔录。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需确认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为原告方单方制作，对其证明内容以本院查明事实为准。被告提供的证据4为荔城区新度镇“建设规划站”单方制作，因其并未体现何时及是否有送达“陈天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5为被诉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性在下文分析。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下横山村四季健身游泳馆系个体经营户，经营者为黄文清。2017年5月17日，被告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及日常工作职责，对其辖区内的“两违”情况进行巡查和制止。当日，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建设规划站”作出《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陈天华(四季游泳池)未经有关机关审批，擅自违法用地（现状为基础）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为此，该“建设规划站”经新度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该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执法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陈天华”，准确姓名为陈挺华，系原告所述其另一个投资人陈文新的儿子。根据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归纳，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并认定如下：（一）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中载明“四季游泳池”，因此原告具备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决定书的相对人是陈天华（当地方言音同陈挺华，系同一人），并非原告，故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相对人是陈天华（当地方言音同陈挺华，系同一人），并非原告或原告的经营者黄文清，但是在“陈天华”名字后又载明“四季游泳池”，即本案原告，由此推断被告作出决定书时认定陈挺华与“四季游泳池”是有利害关系的事实。故原告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诉。（二）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系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拆除决定。被告主张被诉行政行为因所盖公章主体体现为“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建设规划站”，并非被告，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虽然被诉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落款及印章单位为“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建设规划站”，但该决定书中载明“经新度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该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执法拆除”，庭审中被告也承认当日执法行为为被告牵头组织，且被告对该镇是否存在“镇建设规划站”一事，始终持不确定态度，故可认定该决定是由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作出，且被告本身具有拆除违建的职能。因此，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被诉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是否合法原告认为被告作出《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则认为其并未组织实施对原告所称的属于案外人陈挺华违建的地基进行强制拆除，故其不存在违法行为。本院认为，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标准来衡量，被告作出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事实认定问题：被告作出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针对的是“陈天华”（四季游泳池），但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又称是“陈挺华”，虽然两者系同一人，但被告在“违建”是属于谁、“四季游泳池”是何人经营、与陈挺华是什么关系以及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的基本信息都未能查清的情况下，就对“陈天华”作出拆除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适用法律问题：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但是在《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中只载明行政相对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而具体是违反哪一条规定并未载明。另外，被告作出“对该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执法拆除”的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也未载明，故应视为被告作出《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3、行政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虽然提供了《责令停止建设违法行为通知书》，但该通知是什么时候作出并不明确，被告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明有将该通知书送达给原告的证据，应视为该通知书未送达原告。故被告在未责令原告停止建设、限期改正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程序违法。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无具体文号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原告要求撤销该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针对本案原告的《新度镇“两违”强制拆除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少甫人民陪审员  郑志平人民陪审员  蔡雪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林 滢附引用法律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