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10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广斌，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仪征市，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住仪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志华，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广盛，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高邮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仪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涛，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曹智山，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仪征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仪征市勤丰路大西生活区（户籍地仪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仪征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苏1081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广斌、刘广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代理检察员赵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广斌及其辩护人包志华、上诉人刘广盛及其辩护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17年1月左右，仪征市多名出租车司机构建加入出租车维权的微信群，用于相互联系共同抵制非营运车辆从事网约车经营行为。2017年2月13日12时许，同案人张某从出租车维权微信群中获知被害人贾某1驾驶苏Ｋ×××××号轿车从事网约车经营并在仪征市搭载乘客，便驾驶苏Ｋ×××××号出租车寻找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并通过微信群召集其他人员，其驾驶出租车从奥林匹克小区附近开始，途经沿山河路汇众岗、邮政岗、西沿岗、西园北路、万年北路、石碑路等路段，追逐、拦截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明知同案人张某所追逐、拦截的苏Ｋ×××××号轿车系网约车的情况下，仍驾驶各自出租车帮助并参与部分路段的追逐、拦截，造成道路交通秩序混乱，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此间，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及同案人张某不按交通标识驾驶车辆，并采用别挡、碰撞、围堵等手段，最终将被害人贾某1驾驶的苏Ｋ×××××号轿车拦截、逼停在石碑路路边，且致被害人贾某1驾驶车辆受损。
案发后，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广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参与追逐、拦截网约车的事实，当庭供认自己事先知道苏Ｋ×××××号轿车系网约车，案发当日驾车跟随该车至石碑路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及同案人张某的供述，被害人贾某1陈述，证人洪某、毕某等人证言，监控录像、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发破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
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与他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追逐、拦截他人驾驶的车辆，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各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各被告人及被告人周广斌、刘广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明知同案人张某追逐、拦截的系网约车，仍驾驶各自出租车在公共道路上围追堵截，造成交通秩序混乱，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该事实不仅有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及同案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当庭供述予以证实，且得到被害人贾某1陈述、证人洪某、毕某等人证言的印证，还有监控录像、现场照片、行车记录仪录像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虽然本案犯罪起因系为了维护出租车群体利益，抵制非营运车辆从事网约车经营行为，但被告人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及同案人张某的行为超出了合理限度，其为发泄对网约车的不满情绪，共同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追逐、拦截网约车，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智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智山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本案事实，建议对其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周广斌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实施别挡、碰撞、围堵、别停等行为，其行为也未造成交通秩序混乱，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苏Ｋ×××××因违法被行政处罚，一审认定其为受害车辆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综上，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周广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无证据证实张某通过微信群召集其他人员对被害人驾驶的车辆进行拦截，微信群中的召集人是谁不能确定，一审认定张某召集上诉人参与寻衅滋事没有证据支撑。
上诉人刘广盛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追逐、拦截行为，不存在造成道路交通秩序混乱，危害其他车辆、行人的安全，更不存在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动机和主观故意，其不知道苏Ｋ×××××案发当天是不是网约车，其与曹智山、周广斌未通过任何方式合意共同去追逐苏Ｋ×××××。
上诉人刘广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刘广盛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围堵、拦截网约车的行为，刘广盛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等人因认为网约车侵犯出租车人权益，彼此配合，实施了追逐、拦截、围堵、逼停网约车的行为，且在该过程中有多次变道等违章行为，严重违反交通规则，扰乱社会秩序，其中二上诉人均有追逐、拦截行为，且在行为时均明知是出租车在围堵网约车，主动加入，配合张某行为，虽辩解无言语上的明示通谋，但均用积极的作为行为参与，可以认定为共同犯罪。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等人在道路上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符合危险驾驶罪构成要件，追逐、拦截他人，造成车辆受损，交通秩序混乱，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一行为触犯多罪名，应择一重罪处罚，因此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仪征市出租车行业存在一个微信群，主要用于平时交流和相互联系共同抵制非营运车辆从事网约车经营行为。2017年2月13日12时许，同案人张某（已判决）从微信群中获知被害人贾某1驾驶苏Ｋ×××××号轿车从事网约车经营并在仪征市搭载乘客，便驾驶苏Ｋ×××××号出租车寻找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发现后通过微信群告知其他人苏Ｋ×××××的行驶轨迹，张某驾车从奥林匹克小区附近开始，途经沿山河路汇众岗、邮政岗、西沿岗、西园北路、万年北路、石碑路等路段，途中严重违反交通规则，采用危险方式追逐、拦截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在万年北路与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发生碰擦，最终在石碑路别挡过程中与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并将其逼停在路牙。上述行为，严重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造成道路交通秩序混乱，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并直接导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上诉人周广斌（驾驶苏Ｋ×××××出租车）、刘广盛（驾驶苏Ｋ×××××出租车）、原审被告人曹智山（驾驶苏Ｋ×××××出租车）在发现被害人贾某1所驾驶车辆后先后加入追逐和拦截，明知张某行为十分危险，仍积极配合并参与其中，在追逐、拦截过程中均有违反交通规则、妨害正常交通秩序之行为。
案发后，周广斌、曹智山、刘广盛应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周广斌、曹智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刘广盛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参与追逐、拦截网约车的事实。同案人张某与被害人贾某1达成赔偿协议，贾某1对张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及同案人张某的供述、被害人贾某1陈述、证人洪某、毕某等人证言、监控录像、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发破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不顾公共安全和秩序，与他人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符合危险驾驶罪构成要件。随意违反交通规则，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共同追逐、拦截他人驾驶的车辆，情节恶劣，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一行为触犯两个罪名，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应择一重罪处罚。因此，本案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应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与他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周广斌、曹智山归案情形均可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事出有因，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均有法定免除处罚情节，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免予刑事处罚。
对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周广斌、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在事发时不仅明知自己是在追逐、拦截网约车，而且明知自己是在和他人一起追逐、拦截网约车。对于该事实，周广斌、曹智山均有供述。
2、上诉人刘广盛在事发时不仅明知自己是在追逐、拦截网约车，而且明知自己是在和他人一起追逐、拦截网约车。有以下证据证明：（1）同案人张某的供述证明，刚撞停下来，苏Ｋ×××××（在群里微信名“山清水秀”）也追到苏Ｋ×××××后面了，他是第一个赶到的，中途也参与追击的，不然不可能其撞停网约车，他就正好赶到。“山清水秀”打击网约车最积极，基本上其参与的都会看到这个苏Ｋ×××××驾驶员。（2）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刘广盛参与出租车维权群围堵网约车的事情之前听刘广盛讲过，全家都规劝过他，他的父母也不同意他参加打黑。刘广盛认为网约车抢饭碗，韦某规劝刘广盛，以前没有网约车的时候也没有发财，现在时代进步了，就是这个趋势，全国都有网约车，存在就是合理的。（3）上诉人刘广盛参与追逐、拦截，并在张某逼停苏Ｋ×××××后，将自己的车辆违章停放在两辆车的后面位置，明显是配合张某的行为。
3、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在事发时不仅明知自己是在追逐、拦截他人车辆，而且明知自己是在和他人一起追逐、拦截他人车辆。至于是在微信群里获知信息后加入追逐、拦截，还是在道路上偶然发现被害人驾驶的车辆后加入追逐、拦截，对本案定罪没有影响。
4、上诉人周广斌、刘广盛、原审被告人曹智山在追逐、拦截过程中互相协助、互相配合，共同实施了追逐、拦截他人车辆的行为，认定为共同犯罪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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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珠林
审判员 居 平
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