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7359号
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592A房间。
法定代表人雷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国富，北京市盛峰律师所律师。
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新焱，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云玲，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网络公司）诉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山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国富，被告合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焱、杨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山网络公司诉称，我公司是猎豹浏览器的开发者、经营者，为开发推广该浏览器付出了巨大的研发成本。猎豹浏览器获得“2012年度最佳创新产品奖”。合一公司是优酷网经营者。我公司发现，合一公司针对猎豹浏览器实施不兼容行为，要求用户使用其他浏览器，在用户坚持使用猎豹浏览器浏览优酷网视频时，合一公司拒绝向用户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同时，在同样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的情况下，合一公司对猎豹浏览器存在歧视对待。我公司认为合一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对我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合一公司：1.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在优酷网首页明显位置连续三十日刊登声明，为我公司消除影响；3.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合理开支20万元。
被告合一公司辩称：1.金山网络公司仅提交了猎豹浏览器3.0版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本案实际涉及多个版本的猎豹浏览器，署名均为金山安全，故金山网络公司仅是权利人之一，而贝壳网际（北京）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公司）是猎豹网站的经营者，金山网络公司还应当获得共同经营猎豹浏览器及猎豹网站的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安全公司）以及贝壳公司的授权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金山网络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2.猎豹浏览器本身存在兼容性问题，且金山网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3.0版本的猎豹浏览器与优酷网发生不兼容现象。3.我公司针对猎豹浏览器修改优酷网服务及参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采取的任何技术救济手段都是合法的。我公司不同意金山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猎豹浏览器及猎豹网站
金山网络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其为猎豹浏览器软件V3.0著作权人，开发完成时间为2013年1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猎豹网站（网址为www.liebao.cn）ICP备案人为金山网络公司，该网站载有猎豹浏览器的更新日志，显示自2012年5月2日内测版1.0发布起，不断进行问题修正、功能优化等。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猎豹浏览器当下版本为4.4。
2013年5月15日，金山网络公司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猎豹网站及猎豹浏览器情况进行公证保全。该公证形成的（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34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341号公证书）显示，通过万网查询Liebao.cn域名，注册人显示为金山网络公司，注册时间为2008年5月24日。使用IE浏览器进入猎豹网站，首页突出宣传猎豹浏览器，提示可下载3.4正式版，3.5beta版。点击3.5beta版，进入猎豹浏览器论坛发布于2013年5月14日的“置顶”帖“［发布］猎豹安全浏览器3.5beta（build4393）发布公告（2013-05-14）”，点击该帖中“点击这里下载”的链接下载猎豹浏览器3.5beta版并安装，启动界面显示版权所有“2011-2013金山网络”。
诉讼中，合一公司提出，猎豹浏览器“用户许可协议”中表述的“该协议为用户与金山安全之间有关该软件的法律协议”可以确认金山安全公司为猎豹浏览器开发者、版权人，贝壳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前为猎豹网站的经营者，金山网络公司为猎豹浏览器的版权人以及2013年3月11日以后的猎豹网站经营者。因此，金山网络公司还应获得金山安全公司和贝壳公司的授权，才能提起本案诉讼。
二、合一公司经营优酷网情况
合一公司经营优酷网（网址为http：／／youku.com），为优酷网ICP备案人。为证明合一公司经营优酷网情况，金山网络公司提交（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335号公证书，显示金融界网站财经频道（网址为www.finance.jrj.com.cn）于2009年5月27日发布“视频网站占有率提高第一阵营地位巩固”文章，其中提到优酷等网站稳居国内视频网站第一阵营。DoNews社区网站（网址为www.donews.com）于2012年3月12日发布“优酷土豆合并后全球排名第二市场占有率3.5%”的文章。北方网（网址为news.enorth.com.cn）于2012年3月13日发布“优酷土豆合并是行业洗牌开始”等文章。
三、金山网络公司诉称合一公司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为证明合一公司针对猎豹浏览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金山网络公司提交了两份公证书：
1.（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33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3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10日，分别登录新浪微博用户“Conanhom”、“小小弓虽5299”、“张雪涛1982”、“橘子萝卜头”微博。“Conanhom”于2013年3月25日@猎豹微服务、猎豹浏览器留言“很严重的问题啊。。。详细看图。。我所有优酷的视频都看不了了。”所附图显示黑屏提示：“呃……浏览器有兼容性问题，请尝试其他浏览器”。“小小弓虽5299”于2013年3月19日@猎豹浏览器留言“今天打开网页看视频就碰到这个问题，之前都没有，优酷奇艺都是~求解呀”，并附与上条微博相同的截图。“张雪涛1982”于2013年3月18日@猎豹浏览器“看优酷视频总是会提示与浏览器不兼容，导致视频播放中断，这是什么原因？”亦附与上条微博相同的截图。“橘子萝卜头”于2013年3月28日所发微博“猎豹页面广告屏蔽插件我给关了，为什么你还不让广告放起来啊，优酷你是要闹哪样啊”，该微博所附截图显示黑屏提示：“呃……广告无法正常播放了，优酷的视频服务需要支出高昂的带宽及内容费用，收看赞助商广告，帮助优酷保持免费并做得更好。”合一公司提出，金山网络公司在公证过程中查看的是特定微博用户，这些用户身份无法核实，上述言论真实性也无法核实。
2.（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34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34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15日，登录猎豹网站，下载猎豹浏览器软件后安装并运行，从Chrome网上应用商店搜索扩展程序adblockplus，添加第一个搜索结果，安装此扩展程序。通过猎豹浏览器进入优酷网，点击“今日头条”中的视频，显示片头广告被屏蔽，广告黑屏等待倒计时结束后视频也无法播放。使用IE浏览器下载360浏览器软件后安装并启用，再次从Chrome网上应用商店添加扩展程序adblockplus。通过360浏览器进入优酷网，再次点击“今日头条”中的视频，显示广告被屏蔽，但广告黑屏等待倒计时结束后视频可以播放。随后使用IE浏览器下载Chrome浏览器软件，安装并启用，并从Chrome网上应用商店添加扩展程序adblockPlus。通过Chrome浏览器进入优酷网，同样点击“今日头条”中的视频，显示广告被屏蔽，但广告黑屏等待倒计时结束后视频可以播放。将含有猎豹浏览器身份标识的字符串“Mozilla／5.0（WindowsNT5.1）AppleWebKit／537.1（KHTML，LikeGecko）Chrome／21.0.1180.92Safari／537.1LBBROWSER”复制到Chrome浏览器属性的目标项“user-
agent”后，再次打开Chrome浏览器，进入优酷网，点击“今日头条”中的视频，显示广告被屏蔽，广告黑屏等待倒计时结束后视频也无法播放。
金山网络公司表示，其曾委托金山安全公司的律师于2013年4月26日向合一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用户使用猎豹浏览器时，如安装了adblockplus等插件，提示浏览器不兼容，无法观看优酷网视频，但同类浏览器安装相同插件后，在屏蔽广告后可正常观看优酷网视频，故提出优酷网无正当理由不兼容猎豹浏览器，构成不正当竞争。后合一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回函表示，猎豹浏览器提示不兼容的情况，缘于金山安全公司通过该软件多次未经合一公司许可使用非法手段对优酷网站内容及网络服务器进行篡改，对合一公司采取不正当竞争。而且，在合一公司一再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回避并发出警告函后，金山安全公司仍变换技术手法进行升级对抗。因此，优酷网所作的提示，并非“无正当理由”，而是针对金山安全公司在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采取的必要技术救济手段。
本案中，金山网络公司提出，其主张合一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两项：一是直接针对猎豹浏览器作出不兼容提示，该行为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停止；二是在同样过滤视频广告的情况下，合一公司歧视性对待猎豹浏览器，该行为仍持续。针对金山网络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行为，本院于本案庭审之前组织双方使用法院电脑连接互联网进行勘验：在Chrome浏览器安装adblockplus应用程序，再使用Chrome浏览器登录优酷网，点击“my盛lady”电视剧，显示广告无法播放，黑屏倒计时结束后，电视剧可以播放。将Chrome浏览器属性的目标项修改为带有猎豹浏览器身份标识的字符串，再打开Chrome浏览器，登录优酷网，播放此前电视剧，显示广告无法播放，黑屏广告倒计时结束后，视频依然无法播放。在猎豹浏览器中安装adblockplus应用程序，使用猎豹浏览器进入优酷网，点击此前电视剧，显示广告无法播放，黑屏倒计时结束后，视频可以播放。恢复猎豹浏览器隐藏的身份标识，进行同样的操作，显示广告黑屏倒计时结束后，视频无法播放。金山网络公司表示，其当前猎豹浏览器4.4版本隐藏了身份，所以勘验结果显示了优酷网对猎豹浏览器身份进行识别，并给予歧视性对待。
合一公司明确，因猎豹浏览器隐藏身份，其并不清楚猎豹浏览器的身份标识代码，无法采取针对性措施，同时，将Chrome浏览器身份标识代码进行修改是金山网络公司的人员操作的，不清楚其输入的代码是否为猎豹浏览器的身份标识代码。合一公司为证明猎豹浏览器隐藏身份提交了（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378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788号公证书），显示于2013年3月26日对使用猎豹浏览器分别访问优酷网、百度网、新浪网等网站及使用SmartSniff软件对上述访问抓取数据包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猎豹浏览器在访问优酷网等网站时未在User-
Agent提示符后留下其身份标识。因此，合一公司表示其不确认第8342号公证书中出现的不兼容现象是否为猎豹浏览器自身原因造成。合一公司同时强调，即使是其采取的针对性措施，也是因猎豹浏览器修改优酷网数据，导致视频广告无法播放之后的自救行为，猎豹浏览器不开启视频广告过滤功能或不安装拦截广告插件，是不存在不兼容情况的。合一公司也不认可其歧视性对待猎豹浏览器。
四、合一公司抗辩称金山网络公司等通过猎豹浏览器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合一公司曾于本案诉讼前向本院提起（2013）海民初字第13155号案（以下简称第13155号案），起诉金山网络公司、金山安全公司及贝壳公司通过猎豹浏览器修改并诱导用户修改优酷网视频服务及参数，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的行为，损害合一公司享有的对优酷网正当商业模式的权益，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为此，合一公司提交了多份公证书，其中（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378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782号公证书）显示的公证过程为2013年3月21日对分别使用IE浏览器和猎豹浏览器3.2beta版在线观看相同优酷网视频，使用IE浏览器与使用猎豹浏览器不开启视频广告过滤功能的情况相同，均为片头广告播完后播放视频节目，开启猎豹浏览器视频广告过滤功能后，没有片头广告，直接播放视频节目。类似的情形还出现在（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58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1580号公证书）中，2013年8月2日，对分别使用IE浏览器与猎豹浏览器访问优酷网点播视频的情况再次进行公证保全。选择猎豹浏览器菜单“广告过滤”目录中的“网页广告过滤”选项，刷新网页，播放视频时片头未出现广告，取消“网页广告过滤”选项，刷新网页，再次重新播放同一视频，片头亦未出现广告。使用IE浏览器打开优酷网中同一视频，出现片头广告。
合一公司明确，优酷网向用户提供的完整服务是片头广告加视频内容，上述公证过程中显示猎豹浏览器打开优酷网视频，不出现片头广告的情形属于金山网络公司、金山安全公司及贝壳公司修改合一公司服务的行为，猎豹浏览器菜单提供“视频及网页广告过滤”选项就是诱导用户的行为。而且，在合一公司提起第13155号案诉讼后，猎豹浏览器仅删去了菜单栏下的“视频及网页广告过滤”中的“视频”二字，仍然可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金山网络公司则提出，猎豹浏览器的“视频及网页广告过滤”功能默认是关闭的，需要用户主动选择，猎豹浏览器仅是中立的技术工具，未诱导用户。双方确认，合一公司所诉行为在本院组织双方证据交换时已经停止。
另外，合一公司还提交了（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3783、378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783、3785号公证书），第3783号公证书表明2013年3月22日，分别通过IE浏览器和猎豹浏览器访问相同IP地址查询得到的结果不同，但使用SmartSniff软件对上述访问抓取的数据包一致。合一公司解释，该抓包测试反映猎豹浏览器删除了优酷网返回的数值参数，意味着过滤了优酷网的广告，证明猎豹浏览器恶意修改了合一公司的产品参数。第3785号公证书表明，猎豹网站官方论坛于2012年8月10日存在“告别优酷、奇艺等视频广告，无需黑屏等待……”的“公告帖”。此外，该论坛于2013年3月23日发布的猎豹浏览器3.3beta版公告帖点评跟帖中，有网友提出“［问题修正］取消视频广告过滤功能，这也算问题修正？？？？”合一公司表示，该公证显示至迟自2012年8月起，猎豹浏览器就已经具有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的功能，且猎豹网站在显著位置对此项功能进行宣传，诱导用户使用该功能，修改合一公司的服务。合一公司还当庭提交了（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35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7357号公证书），其中有中国软件资讯网上的报道，提及猎豹浏览器最早于2012年6月即可过滤视频贴片广告。金山网络公司不认可合一公司的上述解释，并提出猎豹浏览器3.2beta版具有该功能，根据网友回帖可判断猎豹浏览器3.3Beta版已经取消了视频广告过滤功能，3.2Beta版仅存在3天时间。金山网络公司提出第3785号公证书显示的公告帖为用户所发，非金山网络公司发布，并认为第17357号公证书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非新证据，故拒绝质证。诉讼中，金山网络公司还强调，合一公司所提交公证书录像显示，公证处电脑中存在360安全卫士和360杀毒软件，这两款软件均存在广告过滤功能，无法判断视频广告被过滤是360软件所起作用还是猎豹浏览器所起作用，故对合一公司提交公证内容的清洁性提出质疑。
该案中，合一公司申请其广告开发总监张缓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猎豹浏览器要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必须针对性地分析、识别优酷网的广告特征，付费用户和免费用户获取视频的差异，修改从优酷网返回的正常内容。金山网络公司不认可此证言内容。
本院第13155号案认定，金山网络公司等通过猎豹浏览器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的行为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决金山网络公司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另，合一公司还提交了第三方机构统计猎豹浏览器市场份额的公证书，显示2012至2013年间，猎豹浏览器市场份额不足1%。金山网络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金额共计为8364元的公证费发票，金山网络公司与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上述事实，由金山网络公司提交的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第8341、8342、8335、8336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律师函及复函、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合一公司提交的第3782、3783、3785、3786、3788、11580、17357号公证书，证人证言、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勘验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至于合一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应视为证人证言，因签名人员均未出庭，且金山网络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此外，合一公司提交的关于优酷网视频播放时长等的艾瑞数据、广告刊例、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新浪网打印件以及金山网络公司提交的网页文章等，对方均不认可与本案之关联性。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作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金山网络公司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合一公司是否实施了金山网络公司诉称的两项不正当竞争行为。
一、金山网络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
本案中，金山网络公司以猎豹浏览器的开发者、经营者身份提起本案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合一公司提出金山安全公司为猎豹浏览器开发者、版权人，贝壳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前为猎豹网站的经营者，金山网络公司应取得金山安全公司与贝壳公司之授权才能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只要证明自己享有可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益，即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金山网络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猎豹浏览器的开发者、版权人并经营猎豹浏览器，且该事实在第13155号案中已得到合一公司确认，故本院认为金山网络公司在经营猎豹浏览器的活动中享有合法权益，有权单独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合一公司在第13155号案中对涉及猎豹浏览器引发的不正当竞争纠纷起诉金山安全公司、金山网络公司及贝壳公司，是基于其自身判断追诉涉及猎豹浏览器的行为者的法律责任，即使法院在该案中支持合一公司对这三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代表他人涉嫌对猎豹浏览器的经营者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时，也应由这三家公司共同作为原告起诉或某一家公司必须取得其他公司的授权后方可作为原告起诉，合一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合一公司是否实施了金山网络公司诉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金山网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一公司实施了两项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是直接针对猎豹浏览器作出不兼容提示，二是在同样过滤视频广告的情况下，合一公司歧视性对待猎豹浏览器。合一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
对于第一项行为，金山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为第8336号公证书中四位微博用户所发微博以及合一公司向金山安全公司回函中提及优酷网对猎豹浏览器提示不兼容情况，是因猎豹浏览器多次未经合一公司许可前提下，对优酷网内容及服务进行篡改所致。上述证据反映出这些事件均发生于2013年3、4月间。考虑到合一公司在第13155号案中提出金山网络公司等在相同时间段通过猎豹浏览器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对合一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被本院支持，本院在本案中认为，合一公司对金山网络公司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当时以不兼容措施进行防御并无不妥。本案证据显示，在金山网络公司通过猎豹浏览器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行为停止的情况下，合一公司未持续对猎豹浏览器的不兼容行为，因此，金山网络公司在本案中对该行为主张不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项行为，本院认为，从金山网络公司提交的第8342号公证书及本院组织勘验的情况看，优酷网对浏览器身份标识进行识别，在同样安装有第三方广告屏蔽插件的情况下，对带有猎豹浏览器身份标识的浏览器在优酷网视频片头广告被屏蔽后，限制视频播放，而对其他浏览器在优酷网视频片头广告被屏蔽后，不限制视频播放。合一公司无法对这种差异化对待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否认歧视对待的辩称不予采信。至于合一公司提交大量证据证明金山网络公司等经营的猎豹浏览器通过视频广告过滤功能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意见，并非其以某身份标识来区别对待优酷网服务在浏览器中可显示内容的合法理由。而且，诉讼中，合一公司已经确认猎豹浏览器本身停止过滤优酷网视频广告，但在用户安装有第三方广告屏蔽插件的情况下，优酷网仍然对带有猎豹浏览器身份标识的浏览器进行识别并歧视性对待。本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是保障市场竞争秩序，鼓励并保护公平竞争，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在维护竞争秩序的前提下，经营者与消费者权益均需受到保护。互联网行业近年来发展迅速、竞争激烈，公平、自由的竞争环境有利于互联网企业获得最大限度的发展空间。经营者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平等对待其他经营者，才能使相关消费者利益受到平等的尊重。即使金山网络公司在经营猎豹浏览器活动中存在针对合一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合一公司也应依法正当维权。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仅会损害其他经营者利益，也会损害相关消费者利益，不会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本案中，合一公司歧视性对待猎豹浏览器的行为，主观故意明显，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金山网络公司主张该行为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予以支持。
合一公司应为其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山网络公司主张合一公司停止歧视性对待猎豹浏览器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对金山网络公司提出消除影响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赔偿，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金山网络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一公司的违法获利，本院综合考虑猎豹浏览器的市场份额、歧视性行为持续时间、优酷网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金山网络公司提出500万元的主张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金山网络公司因本案所付开支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金山网络公司提出过高的赔偿请求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合一公司全部负担。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优酷网（网址为http：／／www.youku.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承担］；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二十万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万八千二百元（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四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八千二百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卢正新
代理审判员 曹丽萍
人民陪审员 白玉茗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