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国，男，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凡健，男，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祈玉祥，男，汉族，1969年8月14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兰，山东恒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令国因与被上诉人卜凡健、祈玉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加工安装费用710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祁玉祥直接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并亲自书写承诺书要求上诉人做出施工进度承诺和承担违约的后果，今后的付款按两被上诉人的合同执行，这种承诺是第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形成了实际的合同关系，我方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正确的。本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且天津市药检所的验收并已使用。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规避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据此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卜凡健辩称，工程款90万元是我开的收据，但没拿到现金，我的90万元和上诉人的90万元是重复的，是一份钱。去了90万元我都给孔令国了，李某将90万元拿走了，还剩71万没有给孔令国。剩余的71万元没有支付给孔令国，是因为祁玉祥没有给我钱，祁玉祥拖着不跟我对账，我在天津起诉了祁玉祥。
祁玉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祁玉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整个工程已经验收投入合用。孔令国的施工部分目前无法确定。孔令国完成了多少工程量，需要等到祁玉祥与卜凡健之间的工程量确定后才能得到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祁玉祥和卜凡健的权利义务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在另一个法律关系没有得到确定之前，孔令国的权利也不能得到确认。
孔令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支付玻璃钢管道通风净化加工制作安装款计7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被告祁玉祥就天津海光药业有限公司氯化钠车间改扩建通风净化项目与被告卜凡健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卜凡健完成净化通风工程的设备采购和安装，合同总价为2250000元。2013年8月24日被告卜凡健又将上述合同义务承揽给原告孔令国，合同总价为2100000元。2016年2月4日因被告卜凡健没有能力向原告孔令国支付承揽报酬款，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祁玉祥提起诉讼。
原告孔令国为证明合同转包及以实际施工完成的事实，向法院提供了出庭证人李某、林某的证言，被告祁玉祥没有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李某、林某均为原告孔令国雇佣的人员，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又没有提供涉案通风工程已经全部完成并经验收方面的其他证据，此两份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对于原告孔令国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孔令国已经完成了全部承揽安装义务。其中工程量清单，被告祁玉祥庭后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是被告祁玉祥要求施工人按照此清单进行承揽安装，不是对原告已施工工程量的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此工程量清单编制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按照原告的合同及证人证言均证明此通风净化项目是2013年8月份才开始承揽安装的，2014年4月份完成的安装。不可能在施工以前，就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工程量确认的时间应该是在施工完毕之后，所以原告依此来证明已经完成全部工程量，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告祁玉祥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卜凡健及案外人李某收取工程款的收条，被告卜凡健虽对2013年10月16日的《现金支出凭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证人李某在本案中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在被告祁玉祥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应属无效证据。所以，对于被告祁玉祥提交的被告卜凡健及案外人李某收取工程款的收条，在本案中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被告祁玉祥提供的李政、刘江泽的收款条，其他当事人均不予认可，被告祁玉祥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原告要求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审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承揽合同效力问题，因两被告之间承揽合同签订时间竟然比原告孔令国与被告卜凡健签订时间晚，不合乎常理，应该是被告卜凡健先承揽此工程，又转包给原告孔令国，但根据合同签订时间来看，原承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而在2013年8月24日就将此合同转包给原告孔令国，涉嫌合同造假，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暂不予认定转包合同的效力。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孔令国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卜凡健，并不包括被告祁玉祥，被告卜凡健又没有将对被告祁玉祥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孔令国，所以原告孔令国向被告祁玉祥主张权利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另，即便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将发包人、转包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但被告祁玉祥作为本案发包人根据此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但原告孔令国、被告卜凡健均没有提供被告祁玉祥具体欠款数额的证据，相反被告祁玉祥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所以，本院不能支持原告孔令国对被告祁玉祥的诉讼请求。
原告孔令国主张的欠款710000元的依据，是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总造价2100000元，减去原告孔令国自认的已经收到的合同款1390000元得出的。从证据形式上来说，这仅是原告的陈述，在被告不认可的情况下，又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得到法院采信。首先，对于合同造价2100000元只是双方的约定，实际原告是否已经全部履行，仅凭利害关系人李某、林某的证言，不能予以证实。其次，对于已收款1390000元也没有提供证据，如果原告孔令国自认仅收100000元，难道就能认定被告尚欠2000000元的工程款吗？显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和证据规则的规定。所以，原告孔令国对被告卜凡健的诉讼请求，在被告卜凡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也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综上，原告孔令国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令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孔令国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祁玉祥就天津海光药业有限公司氯化钠车间改扩建通风净化项目与卜凡健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卜凡健完成净化通风工程的设备采购和安装，合同总价为2250000元。2013年8月24日卜凡健又将上述合同义务承揽给孔令国，合同总价为2100000元。2016年2月4日因卜凡健没有能力向孔令国支付承揽报酬款，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孔令对祁玉祥提起诉讼。祁玉祥提交的案外人李某收取工程款的收条载明：本次付款金额为90万元。因本次付款数额较大，为了工程顺利实施，由现场负责人李某于今日领走。领款人李某承诺如下：1、此款由收款人向甲方保证必须专款专用，确保工程顺利进行。2、按工程工期要求加快施工进度，确保建设方的工期要求。3、下次付款执行2013年8月25日由甲方祁玉祥和乙方卜凡健的合同。4、领款人如果违反上述三条规定，或施工中途停工，给甲方祁玉祥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领款人承担。甲方并追究领款人的法律后果。（注：海光药厂工程）2013、10、28领款人李某。被上诉人祁玉祥认可该工程完工并整个工程已经验收投入使用。祁玉祥认可孔令国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卜凡健认可剩余的71万元没有支付给孔令国。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祁玉祥与被上诉人卜凡健签订的承揽合同比上诉人孔令国与被上诉人卜凡健签订的合同早一天，但是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并且被上诉人祁玉祥也认可孔令国是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只是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孔令国不应向其主权利，其不应承担对孔令国的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孔令国与被上诉人卜凡健签订的合同，对其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孔令国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卜凡健应按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卜凡健没有按约付款，违反约定。卜凡健认可欠孔令国71万元款安装款未付，卜凡健应承担付款责任。卜凡健没有将对祁玉祥的债权转让给孔令国，所以孔令国向祁玉祥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卜凡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孔令国71万元安装款。
若被上诉人卜凡健未按上述规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卜凡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立英
审 判 员 杨 科
代理审判员 李 悦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