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组织机构代码：902883XXX。
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组织机构代码：573444XXX。
负责人朱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容，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乾，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群，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卯，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芬，贵州省遵义县人，住遵义县泮水镇。系张某某、张某、张某卯之母。
上列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利仁，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恩，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常伟，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胡家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英，四川省大英县人，住大英县蓬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池建，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新化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金山街17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38XXX。
负责人杨道明，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重庆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邓常伟、邓英、周池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7日，邓常伟驾驶渝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金沙往遵义方向行驶，至G326国道427KM+900M处时，将右侧龙井叉路口驶入326国道往遵义方向行驶的由张贵明驾驶的贵X**号二轮摩托车撞飞到对向车道后，张贵明又被对向车道行驶的由周池建驾驶的渝BF81**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致死，渝BF81**号货车与贵X**号二轮摩托车和路边停驶的、由李发群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张贵明当场死亡和邓常伟、周池建、李发群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1、张贵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邓常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3、周池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4、李发群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1、张贵明生前在贵州思瑞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泮水煤矿上班，从事井下工作。2014年10月在井下作业时受伤，在家康复修养。2、张贵明之母王寿容，女，1942年3月30日出生，现年73周岁。其父张义乾，男，1943年4月10日出生，现年72周岁。王寿容和张义乾名下有子女张贵芬、张贵明、张贵方、张贵国四人。张贵明与蔡德芬婚后生育子女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张映群现年22岁，张某某现年17岁，张某现年17岁，张某卯现年15岁。3、本次事故中伤者邓常伟、周池建不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赔偿份额。伤者李发群所受之伤未医疗完结，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赔偿份额。4、渝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的邓英，邓常伟是邓英聘用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的责任划分、车辆投保和张贵明住院治疗的情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2、安葬费21,407.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80,086.86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30,000.00元;5、财产损失酌定2500.00元。共计584,958.56元（含周池建垫付的40,000.00元费用）。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因张贵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常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张贵明一方自行承担全案60%的损失，邓常伟一方承担全案40%的损失。在本次事故中伤者李发群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所受之伤尚未治疗完结，应在交强险项下预留份额，原审法院酌定在人民财险重庆公司承保的渝BF81**号货车交强险项下预留30,000.00元给李发群。周池建因本次事故支付给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的40,000.00元费用双方不持异议，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支付。本案中，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应得各项赔偿计算如下，首先由渝X**号货车和渝BF81**号货车的交强险进行赔付，扣除渝BF81**号货车交强险项下预留30,000.00元，该项费用为214,000.00元，减去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余下的340,958.56元按照责任划分，张贵明自行承担204,575.13元，邓英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166,383.43（136,383.43元+30,000.00元），因邓常伟驾驶车辆存在超载的违法情形，应扣除15%的不计免赔率，邓常伟与邓英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邓英应承担24,957.51元（166,383.43元×15%）。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23,425.9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92,000.00元；三、被告邓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4,957.51元；四、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周池建垫付的费用40,0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在交强险内不分责不分项判决其承担责任有误。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责任划分错误；二、原判判决上诉人直接向周池建支付4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判决在商业险内赔偿精神抚慰金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四项，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应当被依法驳回：1、精神抚慰金属于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项目；2、一审责任划分邓英承担60%责任，已经对其优先，判决合理合法；3、判决支付周池建已垫付的40,000元合法；4、一审判决不分责，不分项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邓常伟、邓英、周池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渝X**号货车车辆于2014年10月17日在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该车车主系被上诉人邓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就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邓英进行了告知，邓英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进行了确认。《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判在交强险内未分责分项是否正确；2、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原判判决上诉人直接向周池建支付40,000元是否正确；4、原判在信达财保商业险内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原判判决先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关于应当区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死亡伤残限额、财产损失限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和《贵州省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条第二款关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由事故责任人按照比例承担。”的规定，原判依据遵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遵公交认字〔2015〕第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的认定，判决邓常伟一方承担40%的次要责任、张贵明一方承担60%的主要责任无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在原审庭审中周池建提出了其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并当庭提交了收条一张，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同时鼓励被保险人在交通肇事后对受害人进行积极救治，原审将周池建垫付费用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loz二loz》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就本案而言，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渝X**号货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邓英作为投保人与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了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有邓英的签字确认能够证明保险人已经将责任免处条款向邓英作了显著提示和明确说明，邓英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内容，并完全理解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邓英没有异议，并接受约束。据此，应当认定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由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有误，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明确要求其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支持。故对于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的损失584,958.56元，应当先由渝X**号货车和贵BF81**号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付，因本案另一伤者李发群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责任，且其所受之伤并未治疗完结，因此原判在BF115号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项下为其预留30,000元限额无误，两车剩余交强险限额为214,000元，先行赔偿后对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剩余的370,958.56元损失，按照责任进行划分，张贵明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222,575.14元,被上诉人邓英承担148,383.42元，因渝X**号货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渝X**号货车投保的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邓常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的违法情形，应扣除15%的不计免赔率，邓常伟与邓英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邓英应承担22,257.51元（148,383.42元×15%），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总金额应为148,383.42×85%+122,000=248,125.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为92,000元，因周池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了4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同时鼓励被保险人在交通肇事后对受害人进行积极救治,对于该笔费用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直接支付，该保险公司还应向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支付的款项为52,000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3959号民事判决，即撤销：“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23,425.9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92,000.00元；三、被上诉人邓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4,957.51元；四、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周池建垫付的费用40,000.00元。”
二、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48,125.91元；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52,000.00元；
四、由被上诉人邓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2,257.52元；
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池建垫付的费用40,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共计4804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重庆市分公司承担2428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寿容、张义乾、张映群、张某某、张某、张某卯、蔡德芬承担1290元，由被上诉人邓英承担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雨
审判员 罗小龙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