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棣坡，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龙，男，1961年7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章，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明，女，1977年9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被上诉人刘晓明及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刘晓明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9月9日14时30分许，王棣坡、王泽章和王泽龙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部心内科CCU病房大声喧哗，严重扰乱医疗工作，正在上班的我对其三人的行为予以制止时，遭受三人的殴打和谩骂，造成我右侧面颊挫伤、右下颌角皮肤划伤，经公安司法鉴定为轻微伤。我受伤后住院36天，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亦发生多项经济损失。王棣坡等三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判令王棣坡、王泽章、王泽龙：1、当庭向我赔礼道歉。2、赔偿我医疗费15961.18元、护工费1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损失10145元、欠工作单位垫付的生活费5812元、因受伤转岗导致收入损失60000元（5年）、家人陪床和探视等的误工损失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7338.18元。3、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相关费用。
王棣坡、王泽龙辩称：刘晓明的管理方法不当导致口角、争执事件的发生，刘晓明应承担一定责任。刘晓明要求的赔偿费用过高或者没有法律根据，刘晓明是轻微伤却住院36天、花费16000元，是有意扩大治疗范围。刘晓明要求的精神损失费、受伤导致转岗的收入损失、家人陪床探视的误工费等都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晓明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
王泽章辩称：我没有打人、骂人，不同意刘晓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9日14时许，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部内科CCU病房内，刘晓明对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等人大声喧哗制止时，遭到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等人的殴打和谩骂，造成刘晓明右侧面颊皮肤挫伤、右下颌角皮肤划伤，经北京公安司法鉴定为轻微伤。刘晓明当天在北京燕化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9月9日至10月15日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皮下淤血（下腹部、臀部）、多处皮擦伤（右面部、左腕部）、多处软组织损伤（右面部、颈部、左上肢），反流性食管炎，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上呼吸道感染。刘晓明花费医药费15960.78元。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对王泽龙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对王泽章行政拘留7日处罚；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对王棣坡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
审理中，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对刘晓明伤情是否要住院、住院治疗时间及住院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刘晓明的伤情需住院治疗，合理住院期限为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10月1日，在此期间所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用，以及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5日所产生的维持治疗效果的药品费用均属合理医疗费用。
另查明，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三人系兄弟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晓明因制止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在医疗场所的不当行为受到三人的殴打，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在庭审中，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已经表示道歉，故对刘晓明要求的赔礼道歉，法院不再处理。根据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经依法核算，刘晓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568.78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清单，扣除不当费用），误工损失14896.45元（包括医院垫付的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护理费1820元。对刘晓明要求的营养费、交通费、家人误工损失、精神损失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对于刘晓明要求的转岗损失，结合刘晓明的受伤程度及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辩称意见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判决：一、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晓明医疗费、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三万三千三百八十五元二角三分；二、驳回刘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第一，我们就打了刘晓明两个耳光，刘晓明却住院36天，休假42天，有意扩大医疗。原判认定误工费14896.45元，有失公平。第二，关于护理费，刘晓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在住院医疗费里收取了，不应再让我们重复赔偿护理费。第三，北京燕化医院给刘晓明垫付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第四，刘晓明在其工作的医院开具的假条有弄虚作假之嫌，原审法院凭该医院的假条定损失有失公平。
刘晓明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我单位为我出具的误工损失的证明是真实的，即使人力资源部门在解释税务问题时有瑕疵，是因为人力资源部门不是财务部门，不负责税务问题造成的。第二，医院在我住院期间收取的护理费是指医疗护理，我主张的护理费是按照医嘱请陪护人员花费的护理费，两者并不重复。第三，假条是由医生开具的，不存在虚假。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刘晓明就其误工损失在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单位人力资源部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载明刘晓明2013年9月9日至11月25日因被病人家属打伤休息期间扣发奖金数额为“9月2467元，10月3062元，11月4616元，合计10145元”；另一份载明北京燕化医院为保障刘晓明的基本生活垫付了住院及休息期间的生活费“9月1677元，10月2347元，11月1788元，合计5812元”。刘晓明另提交了其单位财务部盖章的工资明细表，其中显示“10月工资实发1668.06元，11月实发1578.75元，12月实发1504.64元”，上述工资明细表数额与刘晓明的银行账户明细数额一致，刘晓明解释称其单位为下发薪。刘晓明另提交其个税完税凭证，其中显示2013年10月至12月均有数十元的纳税。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认为如果北京燕化医院扣发了刘晓明病休月份的工资，按照刘晓明的实得工资数额不应纳税，据此认为北京燕化医院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刘晓明解释称从财务部的工资明细表“奖金发放、计税月份”一栏的说明可以看出奖金是滞后发放、滞后计税的，比如载明的“2013年5月奖金3609元于7月发放，入10月工资计税”，所以自己病休期间仍然有纳税，单位开具的误工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明是真实的。
本院到北京燕化医院就上述证明材料的相关问题进行询问，该医院的答复与财务部门工资明细表中的标注一致，称其单位为下发薪，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奖金滞后发放并滞后计税导致税单显示当月纳税额与当月实际收入不一致。北京燕化医院就垫付生活费问题答复称垫付的钱是打在工资卡中的。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对医院的答复不予认可，认为医院的证明有弄虚作假的行为，要看财务部门的原始记账凭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收入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票，银行账户明细、工资表、个税单、证明、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赔偿刘晓明的各项损失是否适当。
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鉴定得出的合理医疗费用的结论判令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赔偿相应的医疗费是适当的。
关于误工费问题，刘晓明的所在单位为其出具了被打伤病休期间扣发奖金数额的证明以及垫付生活费的证明，刘晓明主张上述两部分为其误工损失。刘晓明就其误工损失数额提交了工资表、银行账户明细、单位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关于垫付的生活费，刘晓明银行账户明细中的数额与单位工资表中的数额一致，故原审法院以此核算垫付的生活费是适当的。关于扣发的奖金，刘晓明提交了单位开具的证明。至于当月收入与当月纳税不一致的问题，刘晓明提交的工资表中亦有奖金纳入哪一月份计税的具体说明。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以当月收入与当月纳税不一致为由对北京燕化医院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理由不充足。原审法院核算的误工费数额具有证据予以佐证，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问题，北京燕化医院在刘晓明住院的医嘱中有“留陪护一人”的医嘱，刘晓明提交的《陪护协议书》中载明的护理费与医院在住院期间收取的护理费并非重复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证据支持刘晓明护理费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100元，由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刘晓明负担947元（已交纳），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负担3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王棣坡、王泽龙、王泽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