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杨桥湖大道15号拓创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新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明，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民主路717号1层（2号）。
法定代表人：蒋光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桥头社区荔丰路东四巷5号103。
法定代表人：蒋光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其轮，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前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鹰达行）、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鹰达行）、郑其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拓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湖北鹰达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拓创公司维修费、租金损失、物业费等合计3053375.75元，由深圳鹰达行、郑其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鹰达行、深圳鹰达行、郑其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湖北鹰达行从2015年3月4日成立至2015年8月26日事故发生之时，主要工作人员、财务、业务方面与深圳鹰达行高度混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深圳鹰达行和郑其轮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控制湖北鹰达行在发生债务时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令深圳鹰达行和郑其轮对湖北鹰达行所欠拓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爆炸发生后D栋厂房存在毁损情况，湖北鹰达行未予修缮，为防止损失扩大拓创公司另请他人进行了修复，该维修费用属于事故造成损失范围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维修费按70%处理无法律依据，拓创公司的维修损失应为2698840.24元。
湖北鹰达行辩称，第一，拓创公司对爆炸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拓创公司对检查出的消防安全隐患整改不力，未制定安全操作规程、建立消防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在爆炸发生时拓创公司封闭了一楼安全出口，导致湖北鹰达行也封闭了五楼安全出口，由此造成事故扩大化。第二，湖北鹰达行在成立初期，深圳鹰达行委派个别高管对湖北鹰达行进行业务扶持属于符合常理的正常管理行为。第三，事故发生前湖北鹰达行未在银行开立账户是因为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客观原因导致，而非湖北鹰达行故意为之。第四，事故发生时湖北鹰达行进行标签加工行为与拓创公司所称生产化工产品行为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深圳鹰达行辩称,第一，深圳鹰达行和湖北鹰达行在员工结构上不存在混同，深圳鹰达行除了向湖北鹰达行委派过两个高管外其他员工都是其自行招聘，湖北鹰达行作为初创公司由控股股东委派人员管理是常理之中，湖北鹰达行为了运营进行出借资金的行为也是常见之事，不能由此否认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湖北鹰达行设立之初就是为了和深圳鹰达行配合业务，销售相似产品无可厚非，不能直接判定两公司业务混同，拓创公司的说法缺乏说服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需要证明存在滥用公司人格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存在，就本案而言，债务的产生是爆炸产生，而非深圳鹰达行存在滥用公司人格地位的行为，不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仅以人格混同要求深圳鹰达行承担责任与公司法相悖，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法人人格被滥用否则仅以股东和公司人格混同要求共同承担责任与公司法立法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郑其轮辩称，郑其轮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湖北鹰达行，湖北鹰达行的实际负责人是曹欣纪，郑其轮只是1%小股东，没有转移公司财产，公司资金都是单向流动的，没有从公司流向股东。爆炸发生时湖北鹰达行没有对外负债，无从谈起逃避债务的故意，股东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的主要表现在侵吞资产导致公司资产流失等行为，拓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其轮存在以上行为，其主张不能成立。拓创公司仅以出资未到期前股东借钱维持经营就要求郑其轮承担责任与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公司法人格否定制度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拓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湖北鹰达行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湖北鹰达行支付拓创公司维修被损毁厂房及附属设施费用2707695元，支付经营损失1117757元，支付拖欠租金373032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16956元/月×22个月=373032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租赁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按16956元/月计算）；支付拖欠物业管理费46629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1413平方米×1.5元/平方米/月×22个月=46629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租赁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物业管理费按1.5元/平方米/月计算）；3、要求深圳鹰达行、郑其轮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7日，拓创公司与湖北鹰达行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湖北鹰达行租赁拓创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开发区杨桥湖大道15号拓创产业园内E栋厂房第五层（面积1413平方米）及配套设施，用于生产、存储、办公等。租期3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金每平方米12元/月（不含税），其他相关费用：1、租赁保证金16956元，合同期满不续租，在乙方缴清全部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及无其他违约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退还；2、水电费每月每度1.5元，水费每月每吨4.5元；3、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1.5元（不含税）。房屋的交付与返还：合同签订后15天内，双方进行租赁房屋的交付，合同期届满之日返还租赁房屋。在合同中，湖北鹰达行承诺在租赁房屋中不得从事易燃易爆等危险性及违法活动，拓创公司有权进入租赁厂房巡视，违约责任按照实际损失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拓创公司向湖北鹰达行交付了租赁房屋，湖北鹰达行向拓创公司按约交付租金至2015年8月底。2015年8月26日，湖北鹰达行在租赁厂房中封闭了两处安全出口的情况下，对FC-101汽车化油器清洗剂气雾罐进行改印标签加工，因UV固化机内高压汞灯未安装隔热防护罩，产生热量积累，使实瓶气雾罐体变热，温度过高，导致容积450ml气雾罐物理爆炸，气雾罐内易燃物质二甲醚、甲苯泄漏，遇高压汞灯发生燃烧，引燃UV固化机上其他气雾罐及操作间堆存的气雾罐，后火势蔓延至货物堆放区，引起整个楼层内气雾罐相继爆炸及包装材料燃烧，可燃气体聚集，引发闪爆，导致同在D栋长飞光线光缆股份有限公司物品烧毁受损。爆炸发生后，正在E栋第1层装修人员发现火情并报警，其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切断了E栋总电源，致使货电梯停运，因安全出口封闭，湖北鹰达行3名工作人员死亡。该事故，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武汉市江夏区拓创园“8﹒26”气雾罐爆炸燃烧较大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此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640万元。湖北鹰达行违法违规组织生产，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拓创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混乱，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深圳鹰达行作为湖北鹰达行的控股股东和实际管理者，对湖北鹰达行违法违规生产经营行为严重失管失控。案发后，湖北鹰达行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就被害人赔偿已按95万元处理。郑其轮及相应责任人员因重大责任事故罪或玩忽职守罪，依法被追究了刑事责任。
事故发生后，湖北鹰达行所租赁的拓创产业园内E栋厂房发生损坏，后经拓创公司对房屋修复加固，发包武大巨成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用去修复加固费用760840.24元；对租赁的E栋和未发生爆炸的D栋厂房维修，发包郭国林个人维修，用去维修费150万元；对电气维修发包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维修，用去费用31万元；对租赁的E栋和D栋消防系统维修，也发包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用去费用6.5万元；对绿化恢复发包给个人徐恒山施工，用去费用3.3万元；对E、D栋厂房局部楼层结构检测，用去费用3万元。上述维修工程全部已于2016年7月份前竣工。
湖北鹰达行租赁拓创公司E栋厂房五楼发生爆炸后，导致租赁四楼的湖北开圣医药有限公司要求与拓创公司解除合同，月租金损失19076元；导致租赁第一层、二层武汉创恒世纪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与拓创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月租金损失49459元；E栋第三层未租赁；导致相邻E栋的D栋楼（1-3层，面积4239平方米）租户深圳长飞智联技术有限公司不能正常经营，拓创公司为解决该问题，为深圳长飞智联技术有限公司免除了1个月租金88171元，免费提供了A栋第一层、第三层厂房为其所用，费用223236元。
一审另查明，拓创公司E栋建筑面积共计6990.34平方米，物业管理费每平方米每月1.5元。湖北鹰达行经营范围化工产品，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郑其轮持股比例1%，深圳鹰达行持股比例99%，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至今认缴出资未到位。湖北鹰达行于2015年3月4日成立，系深圳鹰达行子公司。公司成立后，于2015年4月17日租赁了拓创公司厂房，在经营初期，主要工作人员系深圳鹰达行员工，也招聘了部分新员工，法定代表人为郑其轮，所有财务开支均在深圳鹰达行报销，没有自己的账户和财务人员，四台生产设备系深圳鹰达行购买，是一家贸易公司，主要销售深圳鹰达行产品。深圳鹰达行法定代表人为郑其轮，股东系其本人，注册资本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拓创公司与湖北鹰达行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约定，湖北鹰达行不得在租赁房屋中从事易燃、易爆等危险性及违法活动，但在履行合同中，湖北鹰达行在租赁房屋中，存储了化工产品，对FC-101汽车化油器清洗剂气雾罐改印标签作业时发生爆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签订合同时，湖北鹰达行系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拓创公司明知，在履行合同中，湖北鹰达行在租赁房屋中，储存了化工产品，违反安全规定作业后发生爆炸。爆炸前期，拓创公司有权进入出租厂房巡视，应当对湖北鹰达行上述违约情况知晓，但并未表示反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深圳鹰达行及郑其轮在投资成立湖北鹰达行初期，对湖北鹰达行的经营人员、财务、业务等进行暂时管理，属符合情理的经营管理行为，不能完全认定两公司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现湖北鹰达行股东即深圳鹰达行、郑其轮应认缴出资分别为99万元和1万元至今未到位，故其分别应对湖北鹰达行违约责任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湖北鹰达行在履行租赁合同中发生爆炸，造成了拓创公司损失，其损失范围一审法院确认为以下几个方面：1、发生爆炸的E栋楼的建筑物损失：加固修复费用760840.24元，电气维修费31万元，绿化恢复费用3.3万元，楼层结构检测费用3万元，E、D两栋楼厂房维修费150万元和消防系统的维修6.5万元。考虑到爆炸并未发生在D栋楼，但又影响到D栋，故对该部分维修费按70%处理，即（150万元+6.5万元）×70%=109.55万元，上述损失合计为760840.24+31万+3.3万+3万+109.55万=2229340.24元。
2、租金损失：发生爆炸后，E栋楼所有租户要求退租，且爆炸影响到了D栋楼的租户，即深圳长飞智联技术有限公司不能正常经营，造成拓创公司为其免租，并提供租赁场所的费用均为损失范围，但租金的损失应以合理的期限为限，确认受损楼于2016年7月份修复后2个月为合理期限，租金损失：①湖北鹰达行租赁的第五层1413平方米×12元×12个月（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203472元；②湖北开圣医药有限公司租赁的E栋第四层每月租金单价19076元×12个月=228912元；③武汉创恒世纪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租赁的第一层、第三层每月租金49459元×12个月=593508元；④拓创公司为D栋楼租户深圳长飞智联技术有限公司免除租金和提供厂房费用合计为88191元+223236元=311407元。上述损失共计203472元+228912元+593508元+311407元=1337299元。
3、物业费损失：E栋楼总面积6990.34元×每月每平方米1.5元×12个月=125826.12元。拓创公司其他经营损失结合已认定的损失和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确认的损失及已赔付人员死亡造成的损失，酌定20万元。
上述损失为：维修损失2229340.24元+租金损失1337299元+物业费损失125826.12元＋经营损失20万元，总计损失为3892465.36元。
湖北鹰达行违规存储作业，导致爆炸构成违约，应承担主要责任，拓创公司因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巡视监督管理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拓创公司相关损失，湖北鹰达行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即按实际损失承担，即3892465.36元×70%=2724725.75元予以赔偿。深圳鹰达行、郑其轮出资未到位，分别应在出资99万元、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爆炸事故发生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厂房已损坏，双方已失去了履行租赁合同基础，本案审理中，拓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湖北鹰达行表示同意，依法照准。另一方面，租赁厂房已损坏，湖北鹰达行在发生爆炸后未继续使用，且该方面的租金损失，上述已支持赔偿，故拓创公司再行要求湖北鹰达行支付租金，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由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拓创公司维修费、租金损失、物业费等合计2724725.75元，由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郑其轮对上述款项分别在99万元、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75元，减半收取20787.5元，由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78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已经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84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深圳鹰达行作为湖北鹰达行的控股股东、实际管理人，对湖北鹰达行的违法违规生产经营行为严重失管失控，且湖北鹰达行没有自己的账户和财务人员。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深圳鹰达行与湖北鹰达行之间在人员、财务、业务上都具有高度混同，导致两公司之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1.厂房维修费150万元及消防系统的维修6.5万元,一审判决酌情按70%予以认定是否恰当;2.深圳鹰达行、郑其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案涉租赁厂房发生事故后，房屋具有实质性损害，应当进行修缮。但拓创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均系拓创公司单方委托施工生产的，且将E栋和未发生爆炸的D栋厂房维修工程发包给郭国林个人施工，没有经过第三方适当的审核，故一审对该费用酌情予以认定并得到湖北鹰达行、深圳鹰达行、郑其轮认可，并无不当。
关于深圳鹰达行、郑其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深圳鹰达行与湖北鹰达行之间在人员、财务、业务上都具有高度混同，导致两公司之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现深圳鹰达行并无证据推翻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规定，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湖北鹰达行与深圳鹰达行虽是经登记的独立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在人员、财产、业务上高度混同，如果仅由湖北鹰达行承担赔偿责任，深圳鹰达行不承担责任，客观上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本质上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公司法该规定，深圳鹰达行应当对湖北鹰达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郑其轮因出资不到位，一审判决其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拓创公司主张郑其轮对湖北鹰达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拓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维修费、租金损失、物业费等合计2724725.75元，由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其轮对上述款项在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75元，减半收取20787.5元，由湖北鹰达行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0元，由武汉拓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78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深圳市鹰达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成
审判员 安林锋
审判员 骆朝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