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红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樊俊燕，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惠惠，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大奎，男，1959年12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焕泽，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瑞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晓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军祥，男，1968年5月6日生，汉族，系瑞坤公司驻临汾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宏伟，山西丹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姿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俊燕、靳惠惠，被上诉人任大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焕泽，被上诉人山西瑞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军祥、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6日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山西瑞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工程地点为临汾市尧都区解放东路，承包工程范围为东城供热锅炉房土建及辅助土建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估价800万元。2009年9月20日任大奎以跃明结构安装队的名义就瑞坤公司与海姿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临汾东城热力工程中部分钢结构的制作与安装，和瑞坤公司下设机构临汾东城热力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张耀峰签订施工合同一份。2009年9月8日海姿焦化公司与海姿供热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了变更合同主体的补充协议，约定将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主体由“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变更为“临汾海姿供气供热公司”，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临汾海姿供气供热公司承担。2009年12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调整为：暂定估价1600万元。任大奎签订合同之后即组织施工并于2011年1月18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瑞坤公司（施工单位）、与海姿公司（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填写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同时交海姿公司投入使用。瑞坤公司支付任大奎部分工程款，双方于2013年5月1日对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所欠任大奎工程款（含税）为269691.27元。海姿供热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瑞坤公司已收到了海姿供热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瑞坤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海姿公司尚欠瑞坤公司48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但其未提供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海姿公司对于任大奎施工和结算情况予以否认，不认可任大奎是实际施工人，认为施工合同是海姿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的且明确约定工程不得转包，瑞坤公司内部结算与海姿公司没有关系。瑞坤公司对于与任大奎签订合同并由其负责实际施工及所欠任大奎的款项数额无异议。
另查明，跃明结构安装队是由任大奎组织的，该安装队并没有营业执照，一切施工事宜都是由任大奎负责。
以上事实有原告任大奎提供的海姿公司与瑞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任大奎与瑞坤公司临汾东城热力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山西亨通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第十六管理部出具的证明及照片、竣工验收证明、瑞坤公司对内部施工单位结算单，海姿公司提供的瑞坤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之间签订了临汾东城集中供热土建及辅助土建施工合同是事实。被告瑞坤公司将锅炉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任大奎组织的跃明钢结构安装队也是事实。依照被告之间的约定，被告瑞坤公司不应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原告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原告任大奎作为完成该项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被被告竣工验收确定为合格工程并已实际使用多年，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发包人海姿供热公司，分包人瑞坤公司。海姿供热公司只在所欠工程款里对原告负责，实际上海姿供热公司所欠瑞坤公司的工程款远大于本案标的额。所以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瑞坤公司归还原告任大奎工程款269691.27元；二、被告海姿供热公司对第一款确定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45元，由二被告分担。
上诉人海姿公司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任大奎是属于承揽人，承揽钢结构的制作，与建设工程分包有很大不同，被上诉人瑞坤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大奎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法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大奎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任大奎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瑞坤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款是根据工程进度来结算的，针对本案争议的钢结构包括在内的工程早已结算，上诉人对包括此钢结构在内的工程款已支付给瑞坤公司，瑞坤公司是否支付或拖欠任大奎承揽款属于瑞坤公司内部分配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没有参与的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单，判决海姿公司对此部分钢结构工程款再次承担付款责任，对海姿公司明显不公。与瑞坤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跃明结构安装队，任大奎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任大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任大奎辩称，我与瑞坤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建设施工分包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锅炉房土建及辅助土建工程，瑞坤公司为施工总承包方，我是部分钢结构工程的分包方，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建设施工合同的标的只能是基本建设工程，我交付给瑞坤公司的工作成果为锅炉房的输煤走廊、原煤仓等工程（是不动产），钢结构的制作只是构成钢结构输煤走廊、原煤仓等工程的必要前期工作。合同的内容也凸显了建设施工分包合同的特点。瑞坤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在2011年1月18日验收合格，海姿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瑞坤公司工程的质保金和工程尾款。我虽没有钢结构施工资质，但是施工的钢结构工程符合国家规定的施工质量要求，已投入使用多年。我施工期间，瑞坤公司支付了进度款，2013年结算的施工尾款和10%的质保金共计269691.27元。海姿公司根本不存在支付两次工程款的情况，海姿公司拖欠的工程尾款远大于此，如果海姿公司支付了我方的工程款完全可以在和瑞坤公司结算时予以扣除，所以两家单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损害海姿供气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符合《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立法精神。和瑞坤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跃明结构安装队，但跃明安装队是任大奎自己组织的，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资质，任大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瑞坤公司辩称，钢结构工程原材料是由海姿公司提供给任大奎的，海姿公司知道任大奎存在的，所有的材料出库都由任大奎签字领料。到现在为止上诉人海姿公司尚欠瑞坤公司480余万元的工程款，因为上诉人不能支付剩余尾款，导致瑞坤公司无法给任大奎结算。上诉人海姿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可从欠付瑞坤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跃明结构安装队并没有营业执照，是由被上诉人任大奎组织的，任大奎是实际施工人，任大奎的主体资格适格。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姿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坤公司之间签订了临汾东城集中供热土建及辅助土建施工合同，瑞坤公司将锅炉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任大奎组织的跃明钢结构安装队。任大奎组织的跃明钢结构安装队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但其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确定为合格工程并已实际使用多年，任大奎作为合同签订人及实际施工人，其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任大奎与瑞坤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基于瑞坤公司与海姿公司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方形成的是两个债权债务关系，任大奎与瑞坤公司之间结算依据其双方的合同，对此海姿公司并未参与，而瑞坤公司与海姿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尚不确定，故由海姿公司承担任大奎主张的欠款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海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45元，由上诉人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承担2345元，被上诉人山西瑞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姚应宝
审判员 牛凌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