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文宏，男，1960年7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绥生，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由呼和浩特华力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惠，女，1955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重庆市南岸区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祁文宏因与被上诉人曾凡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文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绥生，被上诉人曾凡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文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曾凡惠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凡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合同》是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三方合同，其中违约责任一条约定了担保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也是依据该条约定判决祁文宏承担相关责任，但是担保人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因此，《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2.祁文宏在《民间借贷合同》中填写的地址不是其住所地，也不是其工作单位地址，仅仅是因为该合同的洽谈地是“大江南北大酒店”，所以祁文宏在合同中填写了该地址。祁文宏并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也不知晓程体明已经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曾凡慧。因此，曾凡惠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程体明和祁文宏约定由程体明负责出资，祁文宏以自己的名义为程体明收购赤峰巨森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森矿业公司）股权。祁文宏收到程体明支付的800万后立即支付给了巨森矿业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水涛。刘水涛向祁文宏出具了收据，而祁文宏没有向程体明出具收据。且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程体明没有向祁文宏主张还款。程体明转让债权后两年内，新债权人曾凡惠也没有向祁文宏主张过债权，这与常理不符，所以本案所涉8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只是应程体明的要求而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4.曾凡惠起诉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2号和（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3号案件是假案，该两案卷内没有程体明的身份证复印件，起诉状上的签名也不是程体明所签。该两案系他人冒程体明之名起诉。因此曾凡惠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程体明的起诉真实，该两案也仅分别涉及100万元款项和200万元款项。另500万元款项是程体明在双方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之前就已经支付给祁文宏，不是《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程体明也一直没有起诉，曾凡惠现在才起诉该500万元款项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曾凡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曾凡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文宏给付曾凡惠1180万元，并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1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1180万元中的380万元不能作为计息基数，则将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调整为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祁文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程体明（甲方、贷款方）与祁文宏（乙方、借款方）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首部列明丙方（保证方）：（祁总名下公司可以作为担保方），该合同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特向甲方请求借款，并由丙方为乙方提供借款担保，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金额及利息：人民币400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9%计算；甲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乙方提供前述借款，甲方可对借款分批次借出。第二条、借款和还款期限：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本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第三条、保证及其他条款：1.丙方为乙方全部借款的合法使用和按期归还提供担保，丙方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丙方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本协议中的利息、违约金、甲方维权的律师费等；2.乙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3.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归还本金及利息；4.甲方有权对乙方借款的使用进行监督、控制，乙方未按甲方要求还款和支付利息时，甲方有权代收乙方对其他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乙方、丙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时，违约方均应分别向守约方各支付贷款金额10%的违约金。三方共同约定本合同的担保合同部分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乙方逾期还款和支付利息时，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第五条、因乙方违约，甲方为维护合法权益聘请律师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第六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三方均同意由本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七条、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从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程体明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签名捺印，祁文宏在合同末尾乙方处签名捺印，地址填写为呼和浩特市呼伦南路大江南北大酒店。该合同未设置丙方签字处，亦无丙方签字或盖章。
2012年5月30日，程体明向祁文宏转账500万元。2012年6月26日，程体英向祁文宏转账200万元。2012年6月28日，重庆新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向祁文宏转账100万元。
2015年4月8日，程体英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6月26日通过户名为程体英转至祁文宏金额为200万元，该款系程体英代程体明按2012年6月20日程体明与祁文宏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转给祁文宏的借款。同日，新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6月28日通过新瑞公司汇至祁文宏金额为100万元，该款系新瑞公司代程体明按2012年6月20日程体明与祁文宏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汇给祁文宏的借款。
2014年8月29日，程体明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祁文宏200万元借款与100万元借款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案号分别为（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3号与11052号。该两案程体明均未于法院限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故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分别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3号民事裁定书及11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两案按程体明自动撤回诉讼处理。
2015年3月29日，程体明（甲方、债权出让方）与曾凡惠（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对甲方享有人民币本金1195元、利息422.6万元，合计人民币1617.6万元的到期债权；甲方对祁文宏享有人民币本金800万元、利息380万元，合计人民币1180万元的到期债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对祁文宏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祁文宏主张债权；甲方对祁文宏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后（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立即向祁文宏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交付乙方一份，以保障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直接向祁文宏主张债权。
2015年4月10日，程体明按照《民间借贷合同》中祁文宏所留地址（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呼伦南路大江南北大酒店）向祁文宏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2015年3月29日程体明与曾凡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祁文宏所欠程体明的1180万元债务（包括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380万元），于2015年3月29日起转给曾凡惠，请祁文宏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曾凡惠。附：程体明与曾凡惠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邮件于2015年4月12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同事。
一审审理中，曾凡惠陈述，《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利息380万元为自最后一笔借款100万元逾期之日即2012年9月29日起至《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3月29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大概估算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祁文宏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对管辖提出异议，但其已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管辖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对此不予处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2.程体明与祁文宏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存在；3.曾凡惠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4.曾凡惠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5.如祁文宏应承担支付责任，则债权金额如何确定。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虽然本案《民间借贷合同》首部约定了甲方、乙方与丙方，但丙方注明为“祁总名下公司可以作为担保方”，并未明确载明担保方的姓名或名称，故该丙方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确定的一方当事人。保证人并非借贷合同中所必需的当事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亦约定从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并未约定需丙方签字或盖章方能生效，故该合同经甲方程体明与乙方祁文宏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祁文宏关于《民间借贷合同》因无丙方签字盖章故未生效的主张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该院未予支持。
其次，祁文宏对于《民间借贷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应为明知。祁文宏主张签订该合同系因程体明为对外显示有债权而要求其签订，但其就该主张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该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祁文宏关于签订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不予支持。
二、关于程体明与祁文宏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虽然约定总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但亦约定程体明可对借款分批次借出。现程体英与新瑞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其系代程体明向祁文宏支付款项的事实，故程体明以及其所委托的程体英、新瑞公司向祁文宏转账付款共计800万元。本案中，祁文宏虽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且不认可程体英与新瑞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其并未举示证据推翻曾凡惠所举示的三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故该院认定祁文宏收到程体明、程体英以及新瑞公司向其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合计800万元。祁文宏并未对其收取上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程体明、程体英、新瑞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程体明依据其与祁文宏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向祁文宏实际支付借款8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就该80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对祁文宏关于其并未收到程体明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曾凡惠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本案原债权债务发生于程体明与祁文宏之间，但程体明与曾凡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将对祁文宏的债权转让给曾凡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程体明向祁文宏寄送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程体明所寄送的地址为祁文宏本人在《民间借贷合同》中自行确认的地址，快递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为同事代收。祁文宏主张其并未收到该邮件，但因该地址为其本人在合同中所注明，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向程体明告知过其地址已发生变更或原地址作废，该邮件亦未因无法送达而被退回，该邮件应视为已送达祁文宏，故本案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到债务人祁文宏，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祁文宏关于曾凡惠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曾凡惠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该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500万元借款的发放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200万元借款的发放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100万元借款的发放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因此上述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25日以及2012年9月27日。程体明于2014年8月29日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祁文宏归还200万元与100万元借款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祁文宏认为500万元借款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虽然500万元、200万元与100万元借款系程体明分批次向祁文宏出借，但该三笔借款均基于程体明与祁文宏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所产生，系同一合同项下借款，故应属于同一债权。程体明并未明确表示过放弃剩余债权，且其于2015年3月29日与曾凡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明确将该500万元纳入转让本金之内，表明其并未放弃该债权。因此，虽然程体明未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就50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但因该500万元借款与200万元、100万元借款属于同一债权，故程体明仅对200万元与100万元借款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仍然及于500万元的借款，本案8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祁文宏关于500万元借款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债权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程体明向祁文宏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其与曾凡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亦载明其对祁文宏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800万元。因祁文宏于借款到期后并未向原债权人程体明归还该借款，故现其应向债权受让人曾凡惠承担归还该借款80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曾凡惠主张祁文宏应向其支付自最后一笔借款100万元逾期之日即2012年9月29日起至《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3月29日之间的利息380万元，其请求的该利息实际应为借款到期之后的逾期利息。《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祁文宏逾期还款时，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现曾凡惠请求的380万元逾期利息并未超过其主张的该期间内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所计算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因380万元为本案借款利息，曾凡惠请求将该金额与800万元借款本金一并计入计息基数再次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曾凡惠将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资金占用利息亦为祁文宏未按期还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该请求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以及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祁文宏主张的本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凡惠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祁文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凡惠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祁文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凡惠支付逾期利息380万元，以及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600元，由祁文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祁文宏举示了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
2.承诺书（复印件）；
3.收据2张，收条1张；
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
曾凡惠质证认为，对第1项至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祁文宏与他人之间有股权转让关系，不能证明系其代程体明受让股权，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程体明向祁文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第4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祁文宏关于800万元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此款与本案有关。
本院认为，因曾凡惠对第2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祁文宏亦未提交证据2承诺书的原件予以比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1项、第3项、第4项证据系祁文宏与案外人就巨森矿业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及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2.程体明与祁文宏之间是何法律关系；3.曾凡惠作为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4.曾凡惠起诉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从以下四个方面评析：
一、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
祁文宏上诉称《民间借贷合同》是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三方合同，但是担保人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故该合同并未生效。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民间借贷合同》在首部约定了丙方（保证方）为“祁总名下公司可以作为担保方”，在合同内容中约定了保证方的责任，但是该合同中丙方（保证方）的主体名称并不明确，合同尾部也没有丙方（保证方）的签名盖章。故该丙方（保证方）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且保证方也并非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中的必要当事人。其次，祁文宏、程体明在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从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可见，程体明和祁文宏亦认可该合同不需要丙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程体明于《民间借贷合同》签订前的2012年5月30日向祁文宏支付5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的2012年6月26日和同月28日分别向祁文宏支付200万元和100万元。不论该500万元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范畴，程体明在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之后，按约向祁文宏支付了30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已经成就，该合同已生效。故祁文宏关于《民间借贷合同》因无丙方签字盖章故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程体明与祁文宏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
祁文宏上诉称其与程体明约定由程体明负责出资，祁文宏以自己的名义为程体明收购巨森矿业公司股权，祁文宏收到程体明支付的800万后立即支付给了巨森矿业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水涛。因此程体明和祁文宏之间建立的不是借款法律关系，祁文宏没有收到程体明支付的性质为借款的800万元。本院认为，祁文宏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祁文宏与刘水涛建立股权转让关系及向刘水涛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证明祁文宏受程体明委托以自己名义受让巨森矿业公司股权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程体明向祁文宏支付800万元是为了让祁文宏向刘水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祁文宏的该项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祁文宏还上诉称即使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因程体明支付的500万元的时间在《民间借贷合同》签订之前，故该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范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签订时间虽在程体明向祁文宏支付500万元款项之后，但祁文宏并未对其收取该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该500万元系其与程体明因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经济往来，且法律并不禁止借贷双方就合同签订之前的借款纳入合同约定。故程体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曾凡惠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祁文宏上诉称其未收到程体明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程体明与曾凡惠之间的债权转让对祁文宏不发生效力，曾凡惠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程体明与曾凡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将对祁文宏的债权1180万元转让给曾凡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故曾凡惠依约应取得程体明对祁文宏的债权。其次，程体明系按照祁文宏在《民间借贷合同》中确认的地址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该邮件被同事代收，应视为已经送达祁文宏。即使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在一审法院向祁文宏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时，祁文宏也应当知晓程体明对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曾凡惠。祁文宏应当向曾凡惠履行到期债务的支付义务，现祁文宏未履行相关义务，曾凡惠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四、关于曾凡惠起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祁文宏上诉认为程体明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归还借款100万元和200万元的（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2号和（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3号案件系他人伪造的假案，因此曾凡惠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祁文宏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2号和（2015）南法民初字第11053号民事裁定也未被依法撤销。故本院对祁文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祁文宏还上诉认为程体明支付的500万元的时间在《民间借贷合同》签订之前，故该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范畴。程体明从未要求祁文宏偿还该款，故曾凡惠起诉要求祁文宏偿还该50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祁文宏所称的500万元款项应为《民间借贷合同》项下借款，受《民间借贷合同》约束，与2012年6月26日的200万元借款和2012年6月28日的100万元借款属同一债权，系同一合同项下的借款。程体明于2014年8月29日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祁文宏民间借贷纠纷两案，要求其归还200万元与100万元借款，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程体明就其中100万元和200万元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500万元债权。因此曾凡惠起诉要求祁文宏偿还8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2600元，由祁文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张 桦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