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槐云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夏向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明，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彩华，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咏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夏志明、阮彩华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作为上交承包费方式上缴49斤干海参是否实际履行认定错误，原审时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名证人证言来认定在1995年—2011年之间，不拖欠上诉人的承包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关于时效问题，上诉人每年都进行催缴，不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夏志明、阮彩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系原告村民，1991年4月1日，双方签订《海参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本村西部海域的捡拾海参区承包给被告，被告负责捡拾海参，每年应向原告交付干海参49斤作为承包费。后双方分别于2004年7月1日、2007年1月1日两次续签合同，将承包期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其他内容不变。但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仅向原告交付1斤干海参，经原告反复催要，被告拒绝交付。故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夏志明于2007年1月1日所签订的《海参承包合同》；二、二被告共同交付自1995年8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应交干海参979斤（折合人民币1958000元）；三、被告腾退所承包的海域（除被告自身享有海域使用权范围以外的包括原告享有承包海域使用权在内的全部实际占用海域）。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原告村民，1991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夏志明签订《海参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西海捡拾海参海区承包给被告，被告每年应上交干海参49市斤，于每年8月31号前交齐。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又分别于2004年1月1日、2007年1月1日签订《海参承包合同》，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其他条款维持不变。2015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限期交付干海参通知书》，内容为：“夏志明：我单位与你方于1991年起签订关于你方承包村北海域使用权《海参承包合同》，约定你方每年应当向我单位交付49斤干海参，但你方自承包该片海域后至今仅交付了1斤干海参，尚有1126斤干海参未交付。故我单位郑重向你通知如下：限你方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我单位交付你方承包槐云村海域出产的野生干海参1126斤或交付日威海市场中等海参等值价款，如果你方逾期拒不交付，我单位将依法解除与你方签订的《海参承包合同》，并收回海域使用权，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你方全部承担”。被告认可于当年1月份收到该通知书，并辩称其收到后即通过电话、当面交涉等方式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夏向欣提出异议，要求核实清楚。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关于被告交付海参情况，原告称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在2000年5月18日交付1斤干海参。为此提交便笺一份，内容为：“夏志明：槐云村委需用海参壹斤，望给予办理槐云村委2000.5.18夏某1”，另申请证人夏某1、夏某2出庭作证，并称证人夏某1从1998年当选为村委会副主任，负责向包括被告在内的承包海区者收海参，一直到2014年选举结束。证人夏某2从2000年左右至今担任村委会计，海参缴纳后在会计处有挂账，夏某2负责记账。该二证人可以证实被告只缴纳了1斤海参。证人夏某1述称，其从1999年至2002年担任原告村委副主任，后担任村委委员等至今。村里需用海参时就去被告处调拨，其与村委主任负责海参调拨，并需入库、上账。经其开单到被告处拿过一斤干海参，即原告提交的便笺，并称该便笺系村委会计夏某2书写，由其签字后交由夏某2到被告处取干海参1斤，用途其记不清楚了。自2004年开始其负责收取、管理村里海参事宜至今，之前系由治保主任兼保管夏某5负责海参管理。从1999年其开始在村委任职开始，被告除该1斤干海参之外未交过干海参，村委每年都用电话催要。后又改称2004以前被告是否交过干海参需问夏某5，其自2004开始管理海参事宜后，每年都向被告催要干海参50斤，被告口头同意,但始终未交。至于村里与被告续签合同的情况其记不清楚;证人夏某2诉称，其自2000年3月至今担任原告会计，村里收海参并未单独列账，有人交海参则出具收据一式两份，一份由其保存，另一份交给上交人。其保留的被告交海参的单据仅有一份便笺，系其出具，夏某1签字，即原告所提交的该份便笺。其与前任会计交接时，并无海参收取情况的档案，亦未有欠付海参的记录。其担任会计后使用前述便笺作为收取凭证，其处仅保留有该1份被告交付海参的便笺。2000年至2004年村里由夏某1分管海参收取。原告提交的2004年、2007年合同系其代表村委加盖的公章，签合同时被告是否仍欠村里海参其记不清了，印象中欠付。其本人并未向被告催要过干海参，原告是否派人到被告处追索其不清楚。经质证，原告对二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二证人身份情况无异议，但对证言内容有异议，证人夏某1称对合同签订情况不知情、不记得，但却称每年依据合同催要海参，自相矛盾；证人夏某2称村里收取海参并不记账，与原告陈述相矛盾；而二证人在负责海参收取人员情况陈述不一致。
被告主张每年4月1日至6月15日为海参采捕季节，村委会派人陆续、分次到被告处拿干海参，由村委会指定负责人拿海参并记账，记够了就不拿了，双方间并无收条之类的凭证。为证实其主张，被告申请证人夏某3、夏某4、夏某5出庭作证。证人夏某3述称，其自1958年至2000年在原告处担任会计。村委有专门的人管理海参、收海参，以前是夏明生负责，夏明生去世后由夏某5负责，直到2002年-2004年期间，具体哪年截止其记不清楚。村里是谁用到海参就开单或打电话去取，一般是书记或村长安排去取，而会计不记账，也没有出库、入库单等凭据，而且有些入库、出库会计都不一定知道。1991年村里与被告间签订一份手写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每年上交干海参49斤。2000年以前，每年年底村里从夏志明处都会拿够干海参，并不欠交，也没听村里干部说过夏志明还欠干海参。村里虽然没有账，但经手人个人心中有数，所以可以确定夏志明每年并不欠交干海参；证人夏某4述称，其自1989年至1999年期间担任原告支部书记，其担任书记期间，村里的调解主任兼治保主任夏某5负责专门收海参，每年麦收后收取，实报实销，并不入账。当时海参不值钱，所以没当回事。海参用途主要是走关系，另外村民有婚丧嫁娶的事情村里也拨点海参。其任职期间问过夏某5，夏某5称被告每年都交齐了；证人夏某5述称，其自1963年至2002年在村里干过民兵连长、调解主任、治保主任。夏明生去世后，其开始负责村里海参的收取，用的时候书记开单子去拿，走关系也拿。在其在任期间，被告并不欠原告干海参。原告对该三证人身份均无异议，但对证人夏某3、夏某4证言提出异议称，其陈述领取海参的具体方式并不符合一个正常承包合同履行的方式；对证人夏某5证言提出异议称该证人思路不清晰，答非所问，证言的效力过低，应当不予采信；被告对三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并认为可以进一步证明被告上交干海参，原告并不入账。
关于双方约定干海参的种类等情况，原告主张应交野生盐干海参，故应以野生盐干海参价格为准。被告主张2000年开始其就在承包的海域内投放海参苗进行人工养殖，并开始上交养殖盐干海参，故应按养殖盐干海参平均价格为准。为此，原告申请对1995年起至2014年每年度威海地区干海参平均价格进行评估。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分别就1995年至2014年野生盐干海参和养殖盐干海参平均价格出具了意见，其中2012年至2014年野生盐干海参平均价格分别为每斤2950元、2750元、2550元。并注明：关于野生海参1、传统意义上的野生海参，指生长于深海区域，自主繁殖，以海藻及海底微生物为食，无任何人为因素干预，纯天然生长的海参。近十几年来，因海参市场需求量的日益增长，上述传统意义的野生海参已经极为罕见。2、根据业内人士提供资料显示，目前行内普遍认可的野生海参，指人工育苗，放回大海自主生长的海参，即底播海参。3、根据市场现状，本次核算野生海参特指底播海参。关于养殖海参1、根据业内人士提供资料显示，1999年-2000年前威海地区尚未开展海参养殖。2、根据业内人士提供资料显示，目前养殖海参指人工育苗、人工投食、人工养殖的海参。原告支付鉴定费用5.5万元。经质证，双方对该评估报告结论无异议，原告根据该报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支付自1995年至2014年期间应交纳的干海参979斤折价1748100元。被告认可其所养殖的海参属于底播海参，同意按该结论中的野生干海参市场均价计算，但不同意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腾退海域位置、面积，原告称被告承包的海域位于该村西海域，从历史上即属于原告所有村民所有，当时并无确定权属证书等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实施后，原、被告在该海域范围内分别取得部分海域使用权，并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被告所占用的海域不仅包括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范围，亦包括原告享有海域使用权海域一部分和未明确海域使用权的大片海域，故要求被告腾退除被告自己享有海域使用权范围以外的包括原告享有海域使用权在内的海域。原告为此提交海域使用权证书一份，编号为37100020010049，用海面积8.81公顷；被告称涉诉海域无准确面积数字，其对原告海域使用权证书无异议，称自己取得部分海域使用权，故认为如法院判令被告腾退海域，亦应腾退其实际占用的原告享有海域使用权的海域。被告亦提交海域使用权证书一份，编号为37100020010064，用海面积4.33公顷，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书亦无异议。
关于腾退海域时间，被告主张每年海参的采捕季节为五六月份，如需腾退海域，时间应为2016年6月30日前，原告对该时间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包括：一、被告欠交干海参的数量和价值，原告追索干海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海参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腾退海域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提交的证据主要是一份便笺及五位证人的证言，证人夏某3、夏某4、夏某5三位证人均长期在原告村两委任职，对其任内事宜陈述可信性较高，从常理推断作为曾经的村干部其不太可能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虚假陈述。从该三位证人陈述及夏某2陈述可见，原告对干海参收取并未记账，这与证人夏某1及原告陈述不符。而根据五位证人证言可见，原告对干海参收取方式较为随意，往往是根据村里干部的电话或便笺即可到被告处调拨（收取）干海参，双方之间并无严格和完整的书面凭证。该三位证人陈述基本一致，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在夏某5负责收取海参期间及之前被告并不欠原告干海参。而根据该三位证人及夏某1关于夏某5任职时间基本一致，可以证实夏某5系2002年以后才将海参管理事宜转交给夏某1负责。关于证人夏某1证言，该证人关于其负责管理海参收取事宜之前被告是否欠交干海参前后陈述不一致，关于收取海参是否应上账与证人夏某2陈述也不一致，收取被告干海参的数量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其作为村里干部，长期负责海参的收取，其陈述并不清楚原、被告续签承包合同，不符合常理。关于夏某2证言，夏某5管理海参的时间与夏某2任职会计时间有重合部分，而夏某2述称其自2000年接任会计后，被告上交干海参时原告出具一式两份便笺，双方各留存一份，而其保存的便笺仅原告提交的一份，据此推定被告仅上交1斤干海参，显然无法成立。而且该二位证人现在原告处任职，其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效力较低，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而且根据常理，如果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仅交付1斤干海参，原告不太可能在2004年、2007年与被告续签合同。综上可见，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仅向原告交付1斤干海参，与事实不符。关于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约定被告应于每年8月31日前交齐49斤干海参，被告提出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海参的诉讼请求大部分超出诉讼时效。从合同性质看，原告主要合同目的在于收取合同约定的干海参，根据常理，如果被告每年均未交付干海参，原告会采取各种方式进行追索或追究其他违约责任，例如原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被告发送《限期交付干海参通知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原告称根据夏某1陈述可见，原告每年都会向被告催要。而根据夏某1的陈述，在被告连年敷衍不交的情况下，原告仅派夏某1口头催要，并继续为被告所敷衍，显然与常理不符。如夏某1陈述追索、被告敷衍的情况成立，根据常理，村里主要干部对此事应该知晓。而证人夏某2自2000年就开始担任村委会计，并自称负责开具收据，与海参收取事宜明显有关，但其也称并不清楚村委其他人是否向被告追索过干海参。同时，被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前述对于证人夏某1证言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夏某1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每年向被告追索干海参，即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对其超过二年诉讼时效部分请求（2012年以前），已丧失胜诉权。庭审中，二被告自愿交付2012年至2014年的干海参，一审法院照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评估结论折价计算为404250元【（2950元+2750元+2550元）×49斤】，二被告应予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对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交付干海参系被告方主要合同义务，根据庭审调查可知，被告至少在2012年之后未向原告交付干海参，2015年1月，原告向被告发送《限期交付干海参通知书》催交，而二被告仍未履行，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本案中，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仅取得部分海区海域使用权，暂时无权要求被告腾退超出部分海域。关于腾退时间，双方陈述一致，一审法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夏志明于2007年1月1日所签订的《海参承包合同》；二、被告夏志明、阮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至2014年应交干海参折价款404250元；三、驳回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被告夏志明、阮彩华支付原告自1995年至2011年应交干海参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四、被告夏志明、阮彩华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其占用的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槐云村村民委员会持有的编号为37100020010049海域使用权证书所确定的海域腾退给原告。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6元，由原告负担7892元、二被告负担2424元；司法鉴定费55000元，由原告负担20000元、二被告负担35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1995年至2011年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履行了交付海参的义务是否有事实依据；二、1995年至2011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干海参折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的养殖池被上诉人是否有管理、出租、收益的权利。根据文登市人民政府[2000]第13号、[2002]第2号、[2006]第30号会议纪要的精神，文登市政府在将高岛盐场国有划拨土地转让给文登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同时，允许高岛盐场对划拨土地未开发或部分开发时，高岛盐场依然享有盐场内未开发土地的使用权和管理权。2009年9月21日，文登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根据[2006]第30号会议纪要受让的土地（包括涉案养殖池所占用的土地）办理了文国用（2009）第130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事实在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威文商初字第339号及本院（2015）威民四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因此威海市高岛制盐有限公司享有管理、出租和收益的权利。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涉案养殖池的所有权，因而没有对涉案养殖池享有管理、出租、收益的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绍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上诉人杨绍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强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