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城民初字第1878号
原告：李玉岭。
被告：李俊林（常用名李振华）。
委托代理人：高宗丽，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玉岭与被告李俊林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6月20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岭、被告李俊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宗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岭诉称，被告在德城区堤岭集上摆摊镶牙，原告因牙齿缺损7颗让被告给看看，被告说可以给镶牙。2013年10月底，被告在其家中给原告镶固定烤瓷牙14颗，原告支付给被告人民币1800元。一个月后，原告发现烤瓷脱落。春节后，原告右边基牙开始疼痛，牙周组织发炎肿大，吃饭十分困难，疼痛难忍，晚上不能入睡，吃饭也张不开嘴。原告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折磨，经多次输液、打针、吃药消炎，才有所好转。继后左边的牙齿也开始疼痛。被告又在原告左边一颗牙上钻孔上消炎药，但始终没有解决牙周炎和牙疼，原告忍受这种痛苦持续4个月。2014年6月4日，原告到德州联合医院牙科专家门诊治疗，专家说烤瓷牙必须拆除。拆除被告的烤瓷牙后，发现牙神经全部坏死、牙龈瘘、牙漏，有的牙还需要拔除等问题。原告镶牙是为了好看且有利于咀嚼食物，现在原告不但遭受疼痛折磨，并且原本很好的一些基牙都被磨成豆粒大小了。原告的精神受到很大打击，心里上无法承受。原告多次找被告消炎、修复，被告也承认磨的大了，但一直给治不好。对被告给原告造成的伤害，原告无法继续让其治疗。无奈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9万元。
被告李俊林辩称，原告所受伤害与被告无关，并且被告对赔偿数额有异议，请求法庭明断。
经审理查明，被告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俊林，平时习惯用名李振华。被告是一名在集市上摆摊的牙医，没有执业医师证及医师资格证，无诊所资质证明，也没有固定的营业处所。2013年10月底，原告因牙齿缺损7颗在堤岭大集上让摆摊镶牙的被告看了后，被告认为可以镶牙，被告在其家中将原告前面的7颗基牙磨小后镶固定烤瓷牙14颗，原告支付给被告人民币1800元。一个月后，原告发现烤瓷脱落。春节过后，原告右侧基牙疼痛，牙周组织发炎肿大。原告经输液、打针、吃药消炎后有所好转。继后原告左边的牙齿也开始疼痛。被告又在原告左边一颗牙上钻孔上消炎药，但没能解决原告的牙疼。2014年6月4日，原告到德州联合医院牙科专家门诊检查、治疗，医生告知原告必须拆除被告所镶的烤瓷牙，并发现原告基牙过小呈锥形、唇侧瘘、有的牙残冠根管露、有的牙根侧漏、有的牙齿松动需要拔除等问题，并给予消炎、根管治疗。此后一个月内，原告曾几次到德州市德城区之昌口腔诊所消炎治疗。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针对原告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该所综合分析评定如下：1、医疗行为不符合有关卫生法规。被告及其诊所没有资质证明，被告没有执业医师证及医师资格证。被告为原告实施医疗行为（镶牙），不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4条“任何单位或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14条“医师未经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规定。被告为原告实施镶牙的诊疗活动中未书写任何病历文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3条的规定。2、镶牙即口腔修复，主要是针对牙齿缺失、缺损的治疗。……应认真采集病史、仔细进行口腔内外的检查，必要时选用辅助检查，全面作出诊断，并充分了解患者的修复要求和就诊目的，进行治疗设计，做好修复前的准备（可能包括洗牙、拔牙、牙齿矫正等），对余留牙齿行合理的调磨，牙体制作后，需试戴、调整、并复查，注意有无疼痛、炎症、修复体脱落或松动等。本案中，被告在完全不具备资质条件的情况下，在集市上摆摊揽病人，实施诊疗，未书写病历资料，不能证实其诊疗符合规范、不存在过失。推定其存在过错。查体见原告上颌门、尖齿短小呈矢状，牙齿缺损达2／3。原告的上颌牙需治疗和另行口腔修复（镶牙）。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行为与给原告造成的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被告对原告的治疗牙齿（含口腔修复）承担100%的责任。原告治疗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宜。并建议原告在二级以上医院治疗。
原告支付鉴定费7800元、汇款手续费39元；原告去青岛鉴定机构时支付住宿费108元、车票费用398元。并主张因出差2天，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300元。
原告主张在被告处镶牙后，为治疗炎症、修复牙齿在德州联合医院支付检查、治疗费用共计1473.2元；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支付检查治疗费用共计28982.16元；在德州之昌口腔诊所支付医疗费用共计856元；在就近门诊输液消炎及买口服药支付费用约1200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支付的镶牙款1800元。
另查，原告曾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9月7日因患心绞痛、冠心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心律失常、心功能二级、高血压病2级（极××）、肺部感染等疾病在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主张因其心脏病和高血压病情危重，每次去治疗修复牙齿时均由一两个子女陪护，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及其子女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去德州联合医院4天，护理人员6人次，每人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损失计1000元（100元×6＋100元×4=1000元）；去之昌口腔门诊4天，护理人员6人次，误工损失计1000元；去德州市人民医院7天，护理人员10人次，误工损失计1700元，合计3700元。原告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行为造成其长期牙痛、无法睡觉、无法正常吃饭等给其身心和精神造成巨大伤害；且被告非法行医将其本来完好的7颗基牙磨去2／3，造成牙神经坏死，使7颗完好的基牙丧失了感觉功能，要求被告赔偿牙齿损失费14000元（按每颗牙2000元计算）。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修复牙齿所支付的费用有异议，提交了一份证明，辩称其在德州市德城区德尔义齿厂加工制作的烤瓷牙为镍铬合金，此牙出厂价为每颗100元。该证明上没有负责人签字，也无出证人签名。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
又查，原告在被告处镶牙后，不久就发现烤瓷脱落、牙周发炎疼痛，告知被告后，被告未及时让原告到正规医院治疗，而是在原告的牙上打孔上药，最后导致原告的牙龈瘘、牙周炎等病情加重。摘除了被告镶的烤瓷牙后，原告7颗牙缺损，另7颗好牙已被磨损掉2／3，上下牙不能咬合，且牙龈发炎，无法咀嚼、无法吃水果。原告主张从2013年10月底在被告处镶牙至2015年5月份在德州市人民医院镶完牙，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不断购买果汁、鲜奶或奶粉。靠喝奶或吃糊状食物维持生活，为此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3000元。
还查，原告起诉后，被告要求协商，但不积极、不主动，经多次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尽快鉴定，以便能早点治疗、修复牙齿，但被告拒不配合，并书面表示要求协商，不同意鉴定。从而导致鉴定迟缓，使原告重新镶牙的时间推迟了近半年。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3个、门诊病员检查证明、门诊收费票据、录音资料、诊所发票及收据、住宿费票据、车票、鉴定书、鉴定费收据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和3个门诊病历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不具备医师职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被告的镶牙行为已给原告身体造成伤害的事实。依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确认被告对原告的伤害负全部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牙齿价格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原告有异议，故对被告主张的每颗牙齿1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被告处镶牙后，因检查、摘除烤瓷牙、治疗牙龈炎症在德州联合医院支付的医疗费1472.4元、在德州和之昌口腔门诊支付的医疗费856元、鉴定后原告按照鉴定机构的建议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修复牙齿的费用28982.16元，以及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800元、汇款费39元、交通费398元、住宿费108元，均系原告为治疗和康复及鉴定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属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应予赔偿。
被告给原告镶的烤瓷牙不合格，且带给原告巨大的身心伤痛，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镶牙费18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在知道其给原告镶烤瓷牙出现问题后，不及时纠正其错误，而是继续自行诊治，掩盖拖延，贻误救治时机，导致原告病痛加重。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不积极主动协商；原告申请鉴定后，被告拒不配合技术部门委托鉴定。被告的一系列行为导致原告一年半的时间内饱受了牙疼的折磨和无法咀嚼、无法正常吃饭的痛苦。虽然原告没有住院，但原告病情特殊，吃不进饭去，确实需要增加营养，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修复牙齿之前（一年半）的营养费用，原告主张3000元，平均每天约6元，并不算高，因此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被告在给原告镶牙时，并未取得原告同意磨牙的书面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向原告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被告擅自做主将原告本来完好无损的7颗基牙磨去2／3，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并造成无法补救、无法复原、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这么多牙齿缺损均达2／3，虽评不上伤残，但该缺陷将直接影响原告日后的生活和××，给原告的身心造成的精神折磨和痛苦也必将是长期的，而不是暂时的。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7颗基牙的牙齿损失费14000元，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但数额偏高，本院以保护1万元为宜。
原告主张就近就医时，因输液消炎、吃口服药而支付的医药费12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不予确认。
原告已退休，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去鉴定部门时和医疗机构时的误工费不予保护。
原告患有××、高血压，属××患者，就医时确需有人陪护，但原告没有提交陪护人员因误工而减少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陪护人员的误工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310.56元、鉴定费7800元、汇款费39元、交通费398元、住宿费108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损失共计52655.56元。
二、被告返还原告镶牙费1800元。
上述两项合计54455.56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3元，原告负担115元，被告负担12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智勇
审 判 员 单国杰
人民陪审员 杨云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