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6号。
代表人彭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峥嵘，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万。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天万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36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0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峥嵘、被上诉人吴天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吴天万在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购买了每袋净含量为100克的“山霸王竹荪”6袋、每袋净含量为40克的“山霸王竹荪”4袋，共计花费669.20元。涉案产品包装袋上的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克食品含蛋白质17.8克、脂肪3.1克、碳水化合物60.3克。净含量为100克的“山霸王竹荪”的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能量为649千焦／100克，净含量为40克的“山霸王竹荪”的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能量为648.5千焦／100克。依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相加。依据上述计算方法，折算出每100克涉案产品的能量应为1442.4千焦（1442.4千焦=蛋白质的能量（17.8克＊17千焦每克）＋脂肪的能量（3.1克＊37千焦每克）＋碳水化合物的能量（60.3克＊17千焦每克）］。
庭审中，原告举示了其在重百购买的100克／袋的“山霸王竹荪”的包装袋，证明2014年3月11日以前生产的同类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与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内容一致。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产品是在重百购买的。
庭审中，被告举示了2014年4月至5月生产的同类型的100克和40克产品，证明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是符合国家标准的，且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确实是可以撕下来再粘贴上去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举示的100克和40克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到5月，和其举示的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原告吴天万诉称，2014年3月7日，我在被告处购买了6袋每袋净含量为100克以及4袋每袋净含量为40克的山霸王竹荪，总价款669.20元。涉案食品是预先以每袋100克或40克的净含量包装在塑料袋中的，涉案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该食品的包装袋上的营养成分表属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范畴。涉案食品包装袋上的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克食品含蛋白质17.8克、脂肪3.1克、碳水化合物60.3克。通过折算，每100克涉案食品的能量应为1442.4千焦，而涉案食品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能量仅为648.5千焦或者649千焦。所以涉案食品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能量与该食品经计算而得出的能量严重不符，这表明涉案食品的营养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的规定，该食品也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669.20元，并向原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692元。
被告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辩称，原告是在2014年3月7日购买的涉案产品，于2015年3月3日才向法院起诉，因涉案产品保质期为12个月，同批次的涉案产品因为过期已经进行了处理，造成我方无法提供与涉案产品同期的产品进行对比，因此我方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我方在涉案产品生产商处取得尚未处理的2014年4月、5月的产品，经对比发现原告提交的“山霸王竹荪”产品上“营养成分表”与我方销售的“山霸王竹荪”产品上“营养成分表”无论是位置还是内容均有差异，该“营养成份表”是可以人为撕下来，我方正是发现了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有误，才采取粘贴的方式将原本错误的营养成分表覆盖，如果原告将我方粘贴上去的正确的营养成分表撕下来，就会出现原来印在包装袋上的错误的营养成分表，我方认为原告存在伪造该“营养成分表”的行为。原告方举示的购物小票既没有我方盖章，也没有发票印证，不能证明原告在我方购买了涉案产品。原告并非一般的消费者，且购买产品未产生损害后果，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经营者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并保证食品安全。吴天万举示的小票、涉案食品包装袋，足以认定其在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关于吴天万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在该司购买的涉案产品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吴天万举示的证据表明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能量，与根据营养成分表上标示的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含量计算出的能量不一致。虽然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举证证明2014年4月至5月生产的100克和40克同类型产品的营养成分表内容符合国家标准，其营养成分表确实可以撕下来再粘贴上去，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外包装袋上所标示的营养成分表内容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也不能证明吴天万存在伪造营养成分表的行为。涉案产品外包装袋上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内容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依照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吴天万要求被告向其退还货款669.20元，并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69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天万货款669.20元。二、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天万赔偿款6992元。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吴天万向一审法院缴纳，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25元直接支付原告吴天万。
宣判后，上诉人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吴天万既在我公司购买了“山霸王竹荪”，也在重百购买了“山霸王竹荪”，被上诉人吴天万提供的购物小票只能证明在我公司处购买过“山霸王竹荪”，但不能证明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产品就是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产品，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就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产品全部是在上诉人处购买，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经提供了2014年4月、5月的产品用于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的营养成分表符合国家标准，且亦明确提出造成上诉人无法提供与被上诉人所述产品批次、生产日期相同产品的原因是因为该期产品已过保质期而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身为资深的职业打假人，选择在其所购买的产品过了保质期后再通过司法程序向上诉人索赔，让上诉人陷于不能举证的境地，完全有悖于公序良俗。3、上诉人使用不干胶的方式张贴营养成分标签是因为原包装上印刷错误，若上诉人故意销售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再花人力、资金来张贴营养成分表，且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还进行销售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十倍赔偿金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天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1、被上诉人吴天万提交的涉案产品是否是在上诉人处购买。2、涉案产品营养成分标注错误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天万提供了于2014年3月7日购买涉案产品“山霸王竹荪”的购物小票，该购物小票载明了销售者是上诉人。吴天万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吴天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产品是在重百超市购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就此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规则》第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据此可见，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应遵守上述规定，但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山霸王竹荪”的营养成分标示错误，不符合该规定，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上诉人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作为专门从事产品销售的企业，应当知道产品生产、销售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但仍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销售，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销售金额支付十倍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华联超市江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