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霍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霍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xx，小名“二蛋”,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未毕业。2013年11月22日因涉嫌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被临汾市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12月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亚平，山西星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霍检刑诉〔201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xx犯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伟芳、助理检察员许慧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xx及其辩护人陈亚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4月，被告人毛xx自称在霍州煤电集团团柏矿矸石山给其父上坟时，在坟地附近捡到一把猎枪及一发子弹后存放于家中。2012年夏季的一天，被告人毛xx自称在霍州市鼓楼附近一流动地摊上购买仿真手枪一把存放在家中。经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以上枪支分别为制式单管猎枪和仿真枪。
2.2013年11月21日，被告人毛xx在其位于霍州煤电集团团柏矿河西小区的家中多次饮酒，当晚毛xx的妻子牛xx因其酗酒与其发生争吵，后毛xx使用存放于家中的猎枪朝牛xx胸部射击致其死亡。经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牛xx系枪支导致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符合毛xx双手持枪射击所致。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证据有1.物证单管猎枪和仿真枪；2.被告人毛xx的供述和辩解；3.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枪支检验鉴定意见书；4.搜查笔录和照片。
二、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1.书证人民医院的报案材料、牛xx的死亡记录、李雅庄派出所的出警证明、毛xx、牛xx的户籍证明、陈xx和毛xx1的谅解书；2.证人祁xx、陈xx1、苗xx、毛xx2、王xx、毛xx3、毛xx4、毛xx5、林xx、常xx、郭xx、王xx1、马xx、牛xx1、秦xx、陈xx2的证言；3.鉴定意见：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枪支检验鉴定意见书、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公安部出具的物证鉴定报告、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临汾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的说明以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材料复印件、临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具的关于对牛xx被杀一案有关检验情况的说明；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5.物证牛xx的睡衣、睡裤，毛xx的棉衬衣、睡裤，猎枪零部件、铜制猎枪弹壳，仿真手枪；6.其他证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公司的证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xx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告人毛xx持枪致使牛xx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和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毛xx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xx犯有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毛xx对指控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对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材料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的质证意见是：1.关于李雅庄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可以证明毛xx是主动归案的；2.对鉴定结论，辩护人认为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与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所作的侦查实验笔录得出的结论是相矛盾的，不具有唯一性。并发表了以下辩护意见：
一、对指控被告人毛xx犯有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毛xx有两个情节，希望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1.毛xx将捡到的单管猎枪带回家中后，一直由其妻子收藏，属被动持有和私藏枪支弹药。2.被告人毛xx不知所购买的仿真枪属于违禁物品，自己只是当成玩具存放在家中。
二、对指控被告人毛xx涉嫌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理由是：1.从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毛xx夫妇的亲朋好友及邻居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毛xx与妻子的感情一向很好，虽然毛xx经常酗酒后与其妻子发生争吵，但不能证明被告人毛xx有杀害妻子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故意。2.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的结论为“牛xx有可能造成枪击胸腹部条件”，因此不能排除牛xx自杀或枪支走火致其死亡的可能。而公诉机关提供的（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第三项论证中第2点得出的结论是“牛xx自己无法持枪击发形成以上枪击特征”，这与侦查实验的结论相互矛盾，该证据不应作为指控毛xx涉嫌故意杀人罪的重要证据使用。3.根据临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具的关于对牛xx被杀一案有关检验情况的说明中明确说明“不排除毛xx接触牛xx过程中再次沾染的可能”与鉴定机关的成伤机制鉴定结论认定的“枪支击发瞬间毛xx上肢处于在射击残留物波及范围内”存在矛盾，所以由此得出的“牛xx被猎枪击伤致死符合毛xx双手持枪射击所致”的鉴定意见本身存在极大的片面性和科学性，希望对此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
2012年4月，被告人毛xx自称在霍州煤电集团团柏矿矸石山给其父上坟时，在坟地附近捡到一把猎枪及一发子弹后存放于家中。2012年夏季的一天，被告人毛xx自称在霍州市鼓楼附近一流动地摊上购买仿真手枪一把存放在家中。经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以上枪支分别为制式单管猎枪和仿真枪。
上述事实，被告人毛xx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物证单管猎枪和仿真枪，被告人毛xx的供述和辩解，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枪支检验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和照片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故意杀人罪。
2013年11月21日，被告人毛xx在其位于霍州煤电集团团柏矿河西小区的家中多次饮酒，当晚被告人毛xx的妻子牛xx因其酗酒与其发生争吵，后毛xx使用存放于家中的猎枪朝牛xx胸部射击致其死亡。经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牛xx系枪支导致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符合毛东彪双手持枪射击所致。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予供认，但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人民医院的报案材料证实霍州市人民医院保卫科人员得知急诊室有一枪伤病人死亡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牛xx的死亡记录证明牛xx的死亡时间；李雅庄派出所的出警证明证明该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令后赶到发案现场并根据了解的情况，在团柏矿附近的一级路口碰见了嫌疑人毛xx，待其将其妻子送到太平房后，将其带回的经过；毛xx、牛xx的户籍证明证明二人的基本情况；陈xx和毛xx1的谅解书证明事发后牛xx的母亲陈xx和其女儿毛xx1均表示对毛xx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对毛东彪从轻处理。2、证人证言：证人祁xx、陈xx1、苗xx、毛xx2、王xx、毛xx3、毛xx4、毛xx5、林xx、秦xx、常xx、郭xx、王xx、马xx、牛xx1、陈xx2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后抢救牛xx的过程和看到现场的部分情况和毛xx当天喝酒的情况以及毛xx酒后经常与妻子牛xx发生争吵的事实；毛xx的供述也可证明案发当天自己多次喝酒和当晚酒后与牛xx发生过争吵的事实。3.鉴定意见：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临）鉴（尸）字〔2013〕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牛秀媛系枪击导致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临）公（法）鉴（物证）字〔2013〕30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床单上的血和指甲擦拭物均系死者xx媛所留；（临）公（物）鉴（枪）字〔2013〕12号枪支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枪支为制式单管猎枪和仿真枪；（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专家会诊、论证结合调查，分析牛xx被猎枪伤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符合毛xx双手持枪射击所致；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3〕5895号物证鉴定报告证明送检材料的检验情况和结果；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晋市）公鉴（理化）字〔2014〕73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材料中均检出钠元素、氯元素；临汾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的说明以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材料复印件证明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符合法定的鉴定资质；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具的关于对牛xx被杀一案有关检验情况的说明是鉴定人针对检察机关的补充侦查意见所作的补充说明。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证明现场的具体情况。5.物证：牛xx的睡衣、睡裤，毛xx的棉衬衣、睡裤，猎枪零部件、铜制猎枪弹壳，仿真手枪。6.其他证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公司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
在开庭审理中，就故意杀人罪是否成立，控辩双方产生意见分歧。现就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依据证据材料结合案件事实综合阐述如下：
关于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与鉴定机构出具的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的问题。
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的结论为“牛xx有可能造成枪击胸腹部条件”，因此不能排除牛xx自杀或枪支走火致其死亡的可能。而公诉机关提供的（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第三项论证中第2点得出的结论是“牛xx自己无法持枪击发以上枪击特征”，这与侦查实验的结论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有临汾市公安局法医出具的“关于对牛xx被杀一案有关检验情况的说明”中，明确表示不排除毛xx接触牛xx过程中再次沾染的可能，说明鉴定机构的成伤机制鉴定中论证部分认定的“枪支击发瞬间毛xx上肢处在射击残留物波及范围内”毫无根据，由此得出的结论存在片面性和科学性，希望对此鉴定意见不予采纳。而公诉机关则认为该侦查实验虽然得出了“牛xx有可能造成枪击胸腹部条件”结论，但该侦查实验选取的实验人员是否与牛xx的身高、体型接近，没有说明，且其仅能证实脚趾可以进入扳机仓内，但没有考虑枪支击发瞬间的击发力量会导致枪支方向的改变等各种情况，因此该侦查实验是不严谨的。而（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则是依据多份鉴定意见，根据牛xx创口的位置、创口残留物、创道方向、猎枪贴近身体的方向以及牛xx、毛xx衣物等物进行检验后，综合分析、论证得出的牛xx被猎枪伤致胸腹腔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符合毛xx双手持枪射击所致的鉴定意见。因此，该鉴定意见是合理的，希望法庭对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笔录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笔录中，只记载了实验人员的姓名、年龄和身高，是否和牛xx的基本情况相符没有记录，且该实验确应考虑枪支击发瞬间的击发力是否会导致枪支方向的改变等因素。而（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则是基于其他多份鉴定意见，经过科学分析、论证而得出的结论，所以，本院认为该侦查实验的结论，不具有科学严谨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临）公（法）鉴（尸）字（2014）01号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基本要件。且鉴定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说明在对衣物残留物的鉴定时，不排除毛xx接触牛xx过程中“再次”沾染的可能，并不是对成伤机制鉴定内容的否定，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对公诉机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二、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毛xx与牛xx夫妻感情很好，没有杀人动机和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的结论，不能排除牛xx自杀或者枪支走火致其死亡可能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夫妻二人平时感情很好，但同时也证明了被告人毛xx爱喝酒，经常在酒后与牛xx发生争吵，且案发当天被告人毛xx处于多次饮酒的状态，并与牛xx发生了争吵，辩护人以此来判断毛xx没有杀人动机，没有事实依据。对辩护人依据侦查实验来推测出牛xx有可能自杀或者枪支走火致其死亡的可能的辩护意见，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该侦查实验本身就不具有科学严谨性，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所以对辩护人的关于被告人夫妻平时关系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毛xx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使用非法持有的枪支致其妻子死亡的行为又构成了故意杀人罪。霍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但考虑被告人毛xx夫妻二人平时感情关系较好，致牛xx死亡应与其酒后吵架冲动有关，且案发后也得到了牛xx亲属的谅解，对此本院在量刑时已依法酌情对其予以了从轻考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xx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押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26年1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秦建华
审 判 员 魏武昌
人民陪审员 李忠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房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