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民初字第1699号
原告：刘光颍。
委托代理人：杨进昌，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翠。
被告：陈小芳。
被告：郑阿牛。
被告：郑芝梅。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慧嫣，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光颍诉被告陈小芳、郑阿牛、郑芝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寿宝泉独任审判。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被告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目前是否存在精神障碍、该精神障碍与本次纠纷的参与度、伤残等级、三期时限、本次纠纷损伤的合理治疗时限、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司法鉴定结束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光颍的委托代理人杨进昌、郭翠，被告陈小芳、郑阿牛、郑芝梅及其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慧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光颍诉称：原、被告两户均系柯桥区滨海小区农贸市场经营户。2013年11月5日，原告女儿在市场门口因倒水问题与三被告发生口角、推搡。原告到场后询问三被告，遭三被告殴打，致原告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激性障碍，造成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合计206893.57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经司法鉴定后明确的诉讼请求）。由于三被告系共同侵权人，故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上述损失。
被告陈小芳、郑阿牛、郑芝梅共同辩称：本次纠纷中原告首先殴打三被告处于主动地位，三被告被处于动地位进行自卫，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原告的应激性障碍与其自身存在的癔症相似，因此原告的应激性障碍与本次纠纷缺乏关联性；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存在不合理情形。综上，三被告属于正当防卫，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陈小芳系被告郑阿牛、郑芝梅夫妇的儿媳妇。原、被告两户均系柯桥区滨海小区农贸市场经营户。2013年11月5日12时左右，被告郑芝梅在市场门口水沟垃圾堆边倒水，导致水沟内的脏水溢到原告摊位，原告女儿要求被告郑芝梅打扫地面，遭被告郑芝梅拒绝，三被告与原告女儿发生争执后离开。原告接到女儿电话后来到市场，与其女儿、儿子一同赶到三被告摊位前与三被告发生争执，在争执推搡过程中，原告刘光颍与被告陈小芳相互拉扯，被告郑芝梅用扫把打原告背部，致原告倒地受伤。
原告伤后住院五次共计314天，其中在绍兴县中心医院住院40天（2013年11月5日至12月5日）、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24天（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12日）、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101天（2014年1月14日至4月25日）、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126天（2014年4月26日至8月29日）、在杭州市西溪医院住院23天（2014年9月17日至10月10日）。第一次住院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激性障碍；第二次住院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激性障碍、肝功能异常；第三次住院诊断：创伤性应激性障碍；第四次住院入院诊断：创伤性应激性障碍，2014年7月25日，修正诊断：分离（转换）性障碍，出院诊断：分离（转换）性障碍、肝功能异常、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少量积液；第五次住院诊断：原告药物性肝炎、创伤性精神障碍、左膝半月板损伤修复术后。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原告目前是否存在精神障碍、该精神障碍与本次纠纷的参与度、伤残等级、三期时限；三被告亦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原告因本次纠纷损伤的合理治疗时限、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本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该所经鉴定后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曾在被打后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及分离（转换）性障碍，目前无精神障碍；原告曾患有的应激相关障碍是其人格特点与被殴打共同所致，且被殴打其主要作用；其分离（转换）性障碍与本次殴打无明显关联性；原告的上述损伤不符合精神伤残评定；原告因故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激性障碍的误工时限为280天、护理时限为280天、营养时限为60天；原告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自2014年7月25日至8月29日期间（36天）的住院为治疗分离（转换）性障碍；原告在绍兴县中心医院2013年12月5日后使用的系酞普兰、舒必利、氯硝西泮片，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在杭州市人民医院自2014年1月14日至7月24日期间的医疗费，其自身原因起次要作用，其余未发现不合理之处。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240元，三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80元。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自2014年7月25日至8月29日计36天住院治疗分离（转换）性障碍的医疗费用，经协商一致确定为14000元。原告因本次纠纷致伤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8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6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37107.29元、护理费37107.29元、交通费1800元，合计180980.58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申请本院向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滨海派出所调取的，由该所向原、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向证人郑某、郭某甲、郭某乙、张某、郭翠、赵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据、住院收据证明；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申请证人唐某当庭所作的证词；本院根据原、被告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精鉴字第336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2015）临鉴字第140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三被告因被告郑芝梅在市场门口水沟垃圾堆边倒水，导致水沟内的脏水溢到原告摊位引发的邻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由以下三点，本院分别作如下评判：
一、原告之损伤是否系三被告所为。原告主张其损伤系三被告所为，申请本院向滨海派出所调取由该所向本案原、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向证人郑某、郭某甲、郭某乙、张某、郭翠、赵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自己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郭某甲、郭某乙、郭翠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三被告的询问笔录以及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持有异议，认为不符客观事实；三被告对自己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郑某、赵某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郭某甲、郭某乙、张某、郭翠的询问笔录持有异议，认为避重就轻，唯有证人赵某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向本案原、被告及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其证明力依法应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原告刘光颍的笔录中陈述：“我伸手抓住被告陈小芳的衣领”，被告陈小芳的笔录中陈述：“我们两人就相互拉扯”，证人赵某的笔录中陈述：“原告当时手拿扫把朝被告陈小芳、郑芝梅身上打过去，是乱打的，被告郑芝梅也拿着一把扫把打到原告背上，原告就倒地……”，上述证据结合其他笔录材料等分析表明，原告接到其女儿电话后来到市场，便与其女儿一同赶到三被告摊位前与三被告发生争执，在争执推搡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陈小芳相互拉扯，被告郑芝梅用扫把打原告背部，原告倒地受伤。也即被告陈小芳、郑芝梅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该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另主张被告郑阿牛对其实施侵权行为，因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郑阿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伤后经住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急性障碍；2014年7月25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生修正诊断为分离（转换）性障碍。原告为证明其上述损伤系两被告所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鉴定的精神障碍与本次纠纷的参与度、伤残等级、三期时限，以及三被告申请鉴定原告因本次纠纷损伤的合理治疗时限、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经鉴定后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原告无异议，三被告则认为鉴定意见中认定原告患有应激性障碍，但无法说明是应激性障碍中的具体哪种精神障碍，即使原告患有应激性障碍，因原告在本次纠纷前自身有癔症性格，且根据三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原告系进攻性人格，该性格作为内因起主要作用，故提出申请重新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据原、被告申请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三被告所持有的异议，在上述鉴定结论中已给予充分阐述，因三被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故对三被告的该项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曾在被打后患有应激相关障碍及分离（转换）性障碍，目前无精神障碍；原告曾患有的应激相关障碍时是其人格特点与被殴打共同所致，且被殴打其主要作用，本院据此认定原告伤后被医生诊断的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急性障碍与被告陈小芳、郑芝梅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陈小芳、郑芝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原告损失费用的确定。原告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应剔除伙食费用【第一次住院伙食费654.80元、第三次住院伙食费2448元、第四次住院伙食费1748元－（2448元÷126天×36天=700元）】，合计4851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被杭州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修正为分离（转换）性障碍，且该项分离（转换）性障碍与本次殴打无明显关联性，故应剔除原告在该院自2014年7月25日至8月29日期间（36天）住院医疗费用，原、被告在庭审中协商一致确定该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4000元（含伙食费7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意见另认定，原告的应激性障碍是其癔症人格特点与被殴打共同所致，且被打起主要作用，结合各个医院的病历资料，其在绍兴县中心医院2013年12月5日后使用的系酞普兰、舒必利、氯硝西泮片，在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在杭州市人民医院自2014年1月14日至7月24日期间的医疗费，其自身原因起次要作用，其余未发现不合理之处。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癔症人格特点系特殊体质，其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该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述医疗费用不再予以扣除。本院据此确定原告的合理医疗费为98206元（医疗费总额117057元－伙食费4851元－36天住院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费根据原告住院时间278天（已扣除治疗分离性障碍住院时间36天）按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损失按司法鉴定评定的营养时限每天20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按司法鉴定评定的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参照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年天数（365天）×（误工、护理时限，每月为30天）计算；交通费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及就医必要性酌情确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纠纷致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80980.58元。
三、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告以三被告系侵权人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三被告则认为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并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提供证人证明、被告郑芝梅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据、门诊收据、诊断证明、点钞机收据等予以证明。原告对证人唐某当庭所作的证词未提出异议，对证人证明认为不符客观事实，对被告郑芝梅的门诊病历等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对三被告申请证人唐某当庭所作的证词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与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材料综合认证，以证明本案纠纷发生的基本事实，但不能证明三被告的该项事实主张；三被告提供的证人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被告郑芝梅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据、门诊收据、诊断证明、点钞机收据等，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即本案纠纷系虽因被告郑芝梅在市场门口水沟垃圾堆边倒水，导致水沟内的脏水溢到原告摊位引发原告女儿与三被告发生争执，但由于原告在该纠纷平息后，未通过正当合法途经向当地组织反映等方式进行处理，而是主动赶到三被告摊位前引发打架事件，该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对纠纷引发存在过错，故对三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再作出评判，三被告主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的意见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可以减轻三被告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减轻两被告的责任承担为30%，其余的70%应由被告陈小芳、郑芝梅负责承担。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全额赔偿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另因被告陈小芳、郑芝梅系共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两被告各自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本院确定由两被告平均承担原告的上述损失，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辩称原告殴打三被告处于主动地位，而三被告处于被动地位进行自卫，属于正当防卫。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指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人身或其他利益受到不法侵害时，行为人所实施的防卫行为。而本案是双方因邻里琐事发生口角后引发的打架，虽存在一方先殴打另一方，另一方动手殴打一方的行为，但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故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刘光颍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80980.58元，由被告陈小芳负责赔偿35%计63343.20元、被告郑芝梅负责赔偿35%计63343.2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刘光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3元（缓交），减半收取2202元，由原告刘光颍负担854元，被告陈小芳负担674元，被告郑芝梅负担674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鉴定费4920元（原告刘光颍已付3240元、被告陈小芳、郑芝梅已付1680元），由原告刘光颍负担1908元，被告陈小芳、郑芝梅共同负担3012元，被告陈小芳、郑芝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光颍鉴定费13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403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寿宝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