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8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中兴路10号1号楼A201室。
法定代表人：韩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涵，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鼎明塑料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彭家塘村委。
法定代表人：顾明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惠忠，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博纳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鼎明塑料厂（以下简称鼎明塑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纳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明塑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鼎明塑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主体错误，博纳电气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博纳电气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014年12月28日，博纳电气公司才正式成立，其不可能在2003年就与鼎明塑料厂发生经济往来。本案合同相对方实际上应是北京博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电子公司），而非博纳电气公司。博纳电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其应该对自己的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鼎明塑料厂并未提交与博纳电气公司之间的合同、银行往来账目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仅凭博纳电气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不足以证明博纳电气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函件系博纳电气公司发送错误，博纳电气公司现撤回该错误行为。
鼎明塑料厂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1.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的情形。博纳电气公司与博纳电子公司是关联企业，博纳电气公司因上市需要，以博纳电气公司的名义向鼎明塑料厂发送两份《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款事实，该行为系博纳电气公司自愿加入承担债务的行为，系博纳电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两份《企业询证函》系依据博纳电气公司的账簿作出，能够真实反映欠款情况，且经过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核查和审计，博纳电气公司认为存在工作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也是不可撤销的法律行为。3.经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于2017年4月、5月两次催款函告，博纳电气公司对欠款的情况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证明博纳电气公司认可结欠鼎明塑料厂货款的事实。
鼎明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纳电气公司支付鼎明塑料厂所欠货款368883.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至2006年间，博纳电气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存在包括电表表盒在内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2006年双方终止业务往来。2016年4月7日，博纳电气公司向鼎明塑料厂发送两份《企业询证函》，抬头载明因财务状况核查和财务报表审计需要聘请了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查和审计，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鼎明塑料厂对博纳电气公司的应收账款为368883.61元，并加盖博纳电气公司公章。鼎明塑料厂在两份《企业询证函》下方盖章确认，但注明“我厂应收账款为382124.5元”。2017年4月5日及2017年5月7日，鼎明塑料厂委托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向博纳电气公司发函，催要博纳电气公司所拖欠的款项。
一审庭审中，鼎明塑料厂陈述称，该询证函代表博纳电气公司认可欠款，询证函中载明的内容是博纳电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加盖了博纳电气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向博纳电气公司电话催款，但是博纳电气公司均拒绝付款。博纳电气公司则陈述称，对于2005年末博纳电气公司欠付鼎明塑料厂应收账款368883.61元的事实，博纳电气公司并无异议，即便不存在证据，博纳电气公司也不否认该笔账款的曾经存在。但因为2006年初，因鼎明塑料厂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而给博纳电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50余万元，故双方就此经济损失与应收货款达成了互相抵账的意思表示，因时间久远，已不能提供抵账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询证函》、《函告》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案中，博纳电气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存在关于电表表盒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博纳电气公司认可曾欠付鼎明塑料厂的此笔应收账款368883.61元，并于2016年4月7日发送询证函询问确认欠付鼎明塑料厂该笔款项，现鼎明塑料厂要求博纳电气公司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博纳电气公司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欠款在2006年已与损失抵账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采信。博纳电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因博纳电气公司发送询证函的时间为2016年4月7日，该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博纳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鼎明塑料厂货款368883.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博纳电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博纳电气公司），证明博纳电气公司注册成立时间晚于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本案诉讼主体错误；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博纳电子公司），证明博纳电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应对其债务承担民事责任；3.财务凭证，证明2003年-2006年期间，博纳电子公司欠付鼎明塑料厂368883.61元，与鼎明塑料厂主张金额及企业询证函显示金额均一致，涉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4.二十份合同，证明2003年-2004年期间，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签署过合同，诉争债权债务实际发生在鼎明塑料厂与博纳电子公司之间，与博纳电气公司无关；5.三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诉争期间博纳电子公司曾向鼎明塑料厂支付过合同货款，诉争债权债务实际发生在鼎明塑料厂与博纳电子公司之间，与博纳电气公司无关；6.三十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诉争期间鼎明塑料厂曾向博纳电子公司开具过发票，诉争债权债务实际发生在鼎明塑料厂与博纳电子公司之间，与博纳电气公司无关。鼎明塑料厂认可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鼎明塑料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博纳电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2001年6月21日博纳电子公司成立，2004年12月28日博纳电气公司成立，博纳电子公司是博纳电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3年至2006年间，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博纳电子公司向鼎明塑料厂支付过部分货款，鼎明塑料厂亦向博纳电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博纳电子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博纳电子公司欠付鼎明塑料厂货款金额为368883.61元。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博纳电气公司上诉主张与鼎明塑料厂发生业务往来的系博纳电子公司，结合博纳电气公司提交的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的买卖合同、银行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以及博纳电子公司财务凭证的记载，且鼎明塑料厂亦认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双方为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故本院认为博纳电子公司与鼎明塑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就博纳电气公司上诉主张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鼎明塑料厂认为，虽然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在鼎明塑料厂与博纳电子公司之间，但博纳电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博纳电气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就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作为债务承担的一种方式，系指债务人不脱离合同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合同关系当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认定债务加入首先需要有第三人明确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博纳电气公司发送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均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从该《企业询证函》中无法看出博纳电气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鼎明塑料厂亦未就本案系债务加入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据此请求博纳电气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博纳电气公司负有付款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无锡市鼎明塑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无锡市鼎明塑料厂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3元，由无锡市鼎明塑料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卫 红
审判员 刘 慧
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理耿瑗
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