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春东，男，汉族，1988年1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舒城县，小学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舒城县。2013年3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2015年5月30日刑满释放。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武汉铁路公安局麻城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同日临时羁押于麻城市看守所，同年5月13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崔怀生，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景，男，汉族，1991年2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舒城县，高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舒城县。2013年3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2015年5月20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章国胜，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春东、李文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刑初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邓春东、李文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佩如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朱某1的诉讼代理人张某2、上诉人邓春东及其辩护人崔怀生、上诉人李文景及其辩护人章国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9月17日，安徽省舒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枞阳分公司成立，经营场所在安徽省枞阳县横埠镇官塘村，朱某1、付某1、高某、王某4、郭某系该公司的股东，合伙开发森韵滨ＸＸ府小区。后该公司经营不善，股东之间产生矛盾。2016年2月，付某1、高某、王某4因公司财务问题对朱某1不满，欲找其算账，并安排邓春东找几个人同往为其撑场子。同年2月6日10时许，付某1、高某、王某4驱车从舒城县来到枞阳县横埠镇。邓春东纠集李文景及同案人汤某、梁某、阙某、杨某（另案处理）随车同往，在该公司开发的横埠镇森韵滨ＸＸ府小区售楼部三楼办公室里找到朱某1。付某1、高某与朱某1发生了争吵、拉拽而被人拉开。后邓春东等人来办公室，听说高某与朱某1发生了打架，邓春东便上前将朱某1抵到房间的墙壁上，李文景等人遂围上殴打朱某1。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某1欲上前阻止，被梁某、阙某等人隔开控制。随后邓春东又将朱某1拖到办公室外面客厅，李文景等人再次殴打朱某1，致朱某1三根肋骨骨折。同年4月21日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1右侧第7、8、9肋骨骨折属一次性外伤所致。同年5月11日经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朱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被害人朱某1出具谅解书对邓春东、李文景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邓春东、李文景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枞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病案材料、情况说明，通话情况，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离监犯综合信息表、刑满释放证明书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和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意见书；证人汤某、梁某、阙某、付某1、高某、张某1、王某1、汪某1、鲍某、胡某、左某、王某2、王某3、付某2、汪某2、吴某、章某、朱某2、汪某3、刘某、何某、郭某等证言；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邓春东、李文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春东、李文景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二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邓春东、李文景均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李文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邓春东、李文景获得被害人朱某1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邓春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李文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邓春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被告人李文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上诉人邓春东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理由是：1、本案发生的场所位于总经理办公室，不是公共场所；上诉人邓春东没有随意殴打他人，仅仅是在拉架的过程中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了肢体接触；2、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的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朱某1的伤情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与2016年2月6日的冲突有关，从朱某12016年2月25日病历记载反映，朱于2月23日曾发生过受伤的事实，其肋骨骨折不能排除与23日伤害有关。
上诉人李文景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采纳的核心证据存疑，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理由是：1、李文景去“滨ＸＸ府”项目部，是陪同该分公司负责人和其他股东协商解决问题，根本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主观故意；2、上诉人李文景仅踢了朱某1大腿一下，没有殴打其他部位；3、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和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两份鉴定意见，均忽视了2016年2月6日之后朱某1曾与他人打斗受伤的客观事实，认定朱某17、8、9根肋骨五处骨折形成的时间点没有确实的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案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邓春东于2016年2月6日纠集上诉人李文景及同案人汤某、梁某、阙某、杨兵等人在枞阳县横埠镇森韵滨ＸＸ府小区售楼部办公室殴打被害人朱某1，致朱某1右侧第7、8、9三根肋骨骨折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辩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邓春东、李文景与被害人朱某1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并赔偿了朱某1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两份鉴定的效力问题。
经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是鉴定人依据侦查机关的委托，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材料，经过检验、分析，依据被鉴定人朱某1右侧第7、8、9肋骨骨折骨痂形态基本一致，得出属一次性外伤所致的鉴定意见符合鉴定程序规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均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枞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意见，依据办案单位送检朱某1的就诊资料和2016年4月11日CT胸片示“右侧第7、8、9肋骨骨折，断端呈痂性愈合”，得出朱某1右胸部三根肋骨五处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的检材来源、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具备法定资质和相关专业技术或者职称，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的规范要求。故两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害人朱某1肋骨损伤是否发生于2016年2月6日的问题。
经查，案发当天中午，被害人朱某1即在民警的带领下到枞阳县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吴某医生按压检查时即怀疑朱某1胸部肋骨可能骨折，并建议朱某1做CT检查，因中午CT实医生下班，朱某1没有进一步检查，其后一直在家休养。2016年2月12日朱某1到舒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拍片显示右侧第9根肋骨疑似骨折，4月11日经舒城县人民医院做三维CT，确认其右侧第7、8、9三根肋骨陈旧性骨折，局部骨痂形成。虽然期间，朱某1于2016年2月23日纠集他人将高某打伤，但证人付某1、郭某等人证言均能证明打架过程中朱某1并未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朱某12月25日病历关于被人打伤致腰部、左侧腿部肿痛2天以及伤情的记载，侦查机关已补充材料，证明该情况系医生根据他人口述记载，并未对伤者作检查，证据能够排除朱某1当天受伤害的可能。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某1右侧第7、8、9三根肋骨系2016年2月6日被殴打中形成。故两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朱某1肋骨骨折与上诉人行为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经查，付某1、高某、王某4因公司财务问题对朱某1不满找其算账。邓春东纠集李文景等人到横埠镇森韵滨ＸＸ府，邓春东将朱某1抵到房间的墙壁上，李文景等人遂围上殴打朱某1。后邓春东又将朱某1拖到办公室外面客厅，李文景等人再次殴打朱某1，致朱某1三根肋骨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邓春东、李文景在主观上有随意殴打朱某1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随意殴打朱某1的行为并致朱某1轻伤，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构成要件。两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春东纠集上诉人李文景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两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邓春东、李文景实施犯罪时行为积极，可不分主、从犯，均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两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对两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并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072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邓春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被告人李文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春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启
审 判 员 周正利
审 判 员 郑 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李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