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3刑初91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天鹏，男，199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8日以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思聪，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宾华，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在重庆市合川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4日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7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8日以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兰、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诉刑诉[2017]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天鹏、宾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海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天鹏、宾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3日4时许，被告人梁天鹏、宾华在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万州烤鱼店”内饮酒后，与经过门口的被害人胡某1、陈某1、邵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梁天鹏、宾华尾随被害人胡某1、陈某1、邵某1至“辣出轨”餐馆门口并对他们三人进行殴打，将被害人胡某1、陈某1打倒在地后，被告人梁天鹏手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并用脚大力踩被害人胡某1的脸部，被告人宾华则用脚踢打被害人胡某1，致使被害人胡某1受伤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系被钝物暴力作用致颅骨骨折及大脑挫裂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梁天鹏、宾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天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宾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的幅度内确定被告人梁天鹏、宾华的刑罚。
被告人梁天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自愿认罪，但辩称当晚喝醉了酒，对具体情况记不清楚。
被告人梁天鹏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梁天鹏主观上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其当时处于醉酒状态，被害人也处于醉酒状态，双方发生口角，事件中被害人也存在过错。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均没有明确说明梁天鹏用砖头打人。被告人梁天鹏投案自首，应在十年以下进行量刑。
被告人宾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自愿认罪。
被告人宾华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起因是梁天鹏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宾华虽有参与打架，但其出手的轻重有节制，并没有将被害人致死的主观故意，被害人胡某1的死亡是由梁天鹏对其头部的打击直接造成的，并非宾华的行为所造成。综上，被告人宾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4时许，被告人梁天鹏、宾华酒后在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万州烤鱼店”门口与途经的被害人胡某1、陈某1、邵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梁天鹏、宾华遂尾随被害人胡某1、陈某1、邵某1至“辣出轨”餐馆门口并对三人进行殴打。被告人梁天鹏、宾华将被害人胡某1、陈某1打倒在地后，被告人梁天鹏手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并用脚大力踩被害人胡某1的脸部，被告人宾华则用脚踢打被害人胡某1的身体，致使被害人胡某1受伤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系被钝物暴力作用致颅骨骨折及大脑挫裂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邵某1报警并指认，被告人宾华在案发现场附近被抓获。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梁天鹏在家属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并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
受理报警登记表、受理登记表、立案登记表：2017年4月13日4时22分，邵某1报警称广州市花蕾路盛苑酒家往东约10多米的牛肉火锅店发生打斗。
抓获经过：2017年4月13日，邵某1报警后带民警在招村花苑街抓获被告人宾华。
到案经过：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梁天鹏在家人陪同下到茶滘派出所投案。
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2017年4月13日2时许，我和邵某1、胡某1在福合埕牛肉店吃宵夜，我当时很醉。之后我们三人往盛苑酒家方向走，过了一会我被人推倒在地下，胡某1过来帮我，但之后的事我就忘记了，只记得自己一个人搭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我脸部、头部、腰部都有受伤。
证人江某1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4时许，我在“坤记”档口工作时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就跑到门口查看。有两名男子躺在“辣出轨”档口门口，都没有动，约一分钟后我就回档口继续工作。之后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见到一名男子被抬上救护车，另一名男子就不见了，现场有一大片血迹。
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7年4月14日10时许，我接到堂弟的微信说我弟弟梁天鹏可能打死人。我在4月14日晚上12时许才找到梁天鹏，他说他当时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我就叫他去自首，之后就到茶滘派出所自首。梁天鹏有时会用我的名字，会叫他“阿某”。
证人王某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2时许，我从万州烤鱼店下班回家，直到4时，宾华都没有回来。我就打电话给宾华，宾华说他在派出所。“阿某”是在万州烤鱼店工作的。
经证人王某的辨认，被告人梁天鹏就是其所述的“阿某”。
证人彭某1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或14日4时许，我在福合埕火锅店工作，突然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看到花蕾路“坤记砂锅粥”对出人行道上的万州烤鱼店老板和他的一名男员工在骂人，烤鱼店的老板用脚踢了几下一名躺在人行道上的男子，他的员工在拖另一名男子，还用粗口在骂，我就回店里。我准备关店门，见到烤鱼店的老板和他的员工追一名往芳村大道方向跑的男子，那名员工的手上持一块石头，烤鱼店老板没有拿工具。他们追过去后我就关店门回宿舍了。
经证人彭某1的辨认，被告人宾华就是其所述的万州烤鱼店的老板，踢了倒在地上的男子几脚，被告人梁天鹏就是其所述的万州烤鱼店的员工，当时手拿一石头殴打一名男子。
证人黄某1的证言：万州烤鱼店的老板是宾华。2017年4月13日4时许，档口只有宾华、“肥仔”和我在店内宵夜。有三名男子走过档口门口，不知道他们和宾华、“肥仔”有无发生争吵。之后三名男子往“辣出轨”方向走了10米左右，宾华和“肥仔”追上去，我就进去收档。没有留意发生什么事，之后警察来找我，我才知道发生打架的事情。
经证人黄某1的辨认，被告人梁天鹏就是其所述的“肥仔”，被告人宾华和被告人梁天鹏一起跟着三名男子。
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3时许，福合埕火锅店内只有三名男子，隔壁万州烤鱼店的老板进入我们的火锅店，在大厅看了这三名男子几秒钟，没说什么就离开。这三名男子4时许离开，我在收拾桌子的时候听到外面很吵，但没有理会发生什么事。之后我到外面，见到一名客人用电话报警，离火锅店不远向着盛苑酒家的方向，我看见一名男子拿着一块像砖头的物体曲着腰不断拍打一名躺在地上的男子，接着我看到万州烤鱼店的老板站在自己的店门口，后来烤鱼店的老板走到被砖头拍打的男子旁边不停用脚踹，口里还一直在骂。不远处还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下，我很害怕就回店内，之后就回宿舍，当时那名男子还躺在地上没有反应。
经证人林某1辨认，被告人宾华就是其所述的万州烤鱼店的老板，被告人梁天鹏有参与打架。
证人邵某1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4时10分许，我和胡某1、陈某1三人在花蕾路的福合埕牛肉火锅店喝完酒往盛苑酒家方向走去。听到旁边一家餐馆里面很吵，我们看来一下，里面的人就说“看什么看”，我们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到了“辣出轨”餐馆门口人行道时，两名男子突然从后面追来，冲上来以后叫我们别走，还说我们“老嗨”，接着两人就动手打胡某1和陈某1，陈某1被他们推倒在地，胡某1也被打倒在地上。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拿着一个类似砖头的物体打胡某1的头部，我当时在劝架，并用力推开他们，在背后抱住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子，说“大哥，不要打，有什么事？”他们不听还是继续打我，我跑去对面马路，对方没有追到。他们回到打我们的现场，我就跟住走出来，并打电话报警。之后民警到场，我就跟在高个子的后面，当他走到花苑街附近民警到场将他抓获。现场有胡某1的血迹和两块巴掌大的水泥块，但不确定是不是就是用来打胡某1的砖块，后来也没有找到。
经证人邵某1辨认，被告人宾华就是其所述的高个子男子，被告人梁天鹏就是其所述的用砖块打胡某1头部的男子。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根据被害人头部、颈部、右腰部及四肢的多处损伤特征分析，其损伤符合钝物暴力作用所致。根据被害人的损伤位于头部、面部的不同部位，损伤类型有挫伤、擦伤、挫裂创等分析，其损伤符合钝物多次作用形成。被害人被钝物作用于头部、面部，造成其多处颅骨骨折和大脑组织挫裂伤，并出现脑疝，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胡某1系被钝物暴力作用致颅骨骨折及大脑挫裂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陈某1头部、面部、左腰部的软组织损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监控视频：案发时被告人梁天鹏、宾华与被害人胡某1等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梁天鹏、宾华尾随被害人胡某1等人。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对案发现场广州市荔湾区花蕾路“辣出轨”餐馆门口的勘验情况。
被告人梁天鹏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2017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我在烤鱼大排档下班后，就在店内宵夜，和宾华一起喝酒，我喝了八杯白酒，很醉，准备回宿舍。有人在门口骂我，我们就对骂，之后我见对方有人冲我走过来，感觉他们想打我，我就用手推开他，具体情况已经记不起来了。我醒来后已经是早上七、八点，我躺在离大排档不远的花城公寓门口的凳子上，我记得我是开摩托车过来的。之后我坐车去到佛山的一个朋友附近的小旅店住下睡觉。中午时分，朋友阿正打电话给我说伤者送院死亡，之后就到派出所自首。因为我外出打工的时候年龄不够，就用了我哥的身份证，我哥叫“梁天祥”，所以我用了“阿某”的称呼。
被告人宾华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2017年4月13日2时许，我和“祥仔”等四人在我档口万州烤鱼店里宵夜并喝酒，“祥仔”喝了四杯白酒及啤酒，直到凌晨4时许。“祥仔”突然在门口与三名经过的男子发生口角，具体说什么就没有听清楚。一开始我听到“祥仔”在骂对方时，我怕“祥仔”会过去打他们，我就想过去让对方三人快点离开，所以我走在前面去到他们身边后就用手推他们，想让他们快点离开。然后三名男子就往盛苑酒家方向走了约10米，“祥仔”就跑着追上去，并打了其中两名男子，他用拳头打了伤得最重的男子的头部，那名男子就直接倒在地下，接着又用拳头打了另一名男子，该男子都倒在地下。对方第三名男子过来，我就和“祥仔”一起追他，“祥仔”手上还拿着砖块，我阻止“祥仔”继续追。我和“祥仔”就返回现场，后倒地的男子已经起来往盛苑方向跑，我就用脚踢了几脚一直倒在地下的男子的身体，他鼻子流血，眯着眼睛，小声呻吟，我就用脚踢了他的屁股，但他没有反应。“祥仔”从地下捡起一块砖头蹲在倒在地下的男子身旁并想用砖头砸他的头部，我马上阻止，当时那块砖头就脱手砸在倒地男子的身上，倒地男子抬了一下头，“祥仔”马上用脚大力将他的头踩在地下，我当时也马上将右脚伸出去同一个位置想挡住“祥仔”的脚，但没有挡住。后来“祥仔”回档口取摩托车离开。我就离开现场回家，没过多久在花苑街路口被警察抓获。
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梁天鹏的身份情况，并无犯罪记录。
户籍材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宾华的身份情况。2011年11月24日，被告人宾华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7月11日刑满释放。
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被害人胡某1的身份情况，于2017年4月14日死亡。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天鹏、宾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天鹏、宾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宾华的供述以及被害人胡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梁天鹏用砖块对被害人胡某1的头部进行击打，用脚踩被害人的头、面部，该伤害是致被害人胡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人梁天鹏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梁天鹏用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宾华与被告人梁天鹏对伤害被害人存在共同故意，但被告人宾华在该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宾华的辩护人该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天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天鹏的辩护人此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宾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宾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天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31年10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宾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25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慧珊
人民陪审员 袁华就
人民陪审员 梁锦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云欣欣
林泳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