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一终字第11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绰号“跌妹”，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万载县人，小学文化，厨师，家住万载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11月5日被万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3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载县看守所。
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万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2日晚18时左右，陈某某与女朋友兰某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争吵后兰某某开着陈某某所有的长城轿车到万载党校内的新世纪学校接其放学的儿子刘某某。当晚19时许，陈某某驾驶借来的摩托车追到万载党校门口，开着摩托车将兰某某和刘某某撞倒在地，然后从兰某某驾驶来的长城轿车的工具箱内拿出一把水果刀，陈某某持该水果刀朝兰某某的胸部乱捅数刀并划伤兰某某脸部，边捅还边说“要死的话我们一起死”，之后再将兰某某拖至长城轿车上将其带离现场，说要找个地方两人一起死。在开往丁田桥方向的路上，因兰某某的安抚和劝阻，陈某某最终将兰某某送至万载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鉴定，兰某某全身多处刀刺伤，多处软组织较重挫伤，她的损伤特征符合被他人击伤及用刀类利器刺伤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刘某某的下颚、右膝部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丙级。另经鉴定，陈某某作案时患有人格障碍，但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12月12日晚21时，公安民警打电话问陈某某在哪里，陈某某告知了公安民警自己在医院，并在医院等待公安民警，在被带回公安机关后，陈某某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1999年11月5日陈某某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陈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12日晚六点多钟，他和兰某某在食品街火宫殿门口因为感情问题吵了架，吵架后兰某某就开着他的长城小轿车走了，他猜兰某某是去党校那接在新世纪学校读书的刘某某，于是就骑着摩托车到党校那里去。他刚到党校门口就看到兰某某和刘某某走出党校门口，于是他就开着摩托车朝兰某某撞了过去，把兰某某和刘某某都撞倒在地上，他把摩托车停好后打开兰某某停在党校门口的长城小轿车的车门，在副驾驶的工具箱里找到一把刀，拿到刀后他把刀掰了一下，刀被他掰歪了一点，他就拿这把刀朝兰某某胸口捅了一刀，因为兰某某穿的衣服太厚没有捅进去，刀都被捅歪了，然后又朝兰某某的脸捅了一刀，边捅还边说“要死的话，我们一起去死”。捅完后他把刀仍在了党校门口，然后就拉着兰某某上了他的长城小轿车，车子开动后他对兰某某说“要死我们一起去死，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去死掉”。车子开到丁田桥那里，兰某某死死的抱住他的头，还咬了他下巴一下，不让他继续开车，还对他说会原谅他，要他不要伤害他自己，他还有女儿，兰某某还答应和他去打结婚证。他平息怒火后就带兰某某到人民医院包扎伤口、缝针。他捅兰某某胸部的时候失去了理智，抱着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想去捅死她，胸部没捅进去后，就想毁了她容就等于毁了她，于是就朝兰某某脸上捅了一刀想毁她的容。捅她的刀是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宽1厘米，这把刀是他前段时间从鹅峰乡镇府拿出来准备带回家用的，放在车上一直没拿。
（2）、被害人兰某某2013年12月12日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2日下午六点多钟，她和男朋友陈某某因为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某某被激怒后从“好口福”餐馆拿出一把刀往她这边走，但被“好口福”餐馆老板拦下来。她当时坐在车上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于是就开车走了，她开车到党校那里接在新世纪学校读书的儿子刘某某，当她走出校门口的时候看到陈某某骑着一辆摩托车朝她加速冲来，她和儿子都被撞倒在地。这时陈某某从摩托车下来用左手压住她然后右手拿了一把水果刀往她左右脸上划了两、三刀，之后又拿刀在她胸部之间乱捅一阵，衣服都被他捅破了。陈某某边捅还边说“今天就弄死你”，捅完后就把她拖进了车里然后用右手使劲的抓住她的头发用左拳头在她脸上猛砸了七、八下，陈某某打她的时候还说“今天我做这样的事你肯定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打算让你活了”，她听到陈某某这样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就想办法不激怒他，便趴在驾驶室一句话都没说。车子开往东门那边后陈某某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知道是哪里，我们一起去死”，她就去安慰陈某某，要他自己不要伤害自己，还答应明天就和他去领结婚证，还抱住陈某某，这时陈某某才把车停下来，她就对陈某某说自己脸上很难受，要陈某某带她去医院。经过她的劝说，陈某某稍微冷静了一些，就把车子往回开，并把她送到了万载县人民医院。陈某某捅她的刀应该是从“好口福”餐馆拿来，她被撞倒后看到陈某某直接拿了一把刀就往她脸上划。
（3）、被害人兰某某2013年12月13日的陈述证实：昨天晚上她回家后发现胸口有两处刀伤，右大腿侧有两处刀伤，右手臂上有一处刀伤，身上伤口有十一处。当时陈某某把她和儿子撞倒后就直接掏出水果刀来朝她身上乱捅，她没看到陈某某去车上拿刀，刀是陈某某随身带来的。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今年（2013年）7岁，是兰某某的儿子。2013年12月12日晚上七点多钟，他妈妈来接他回家，当他们走到党校门口时，从右边开来一辆摩托车，先撞了他妈妈，然后撞了他，把两人都撞倒了。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把摩托车停好后走过来踢了他妈妈一脚，然后弯着腰用手按住他妈妈的肩部，用一个明晃晃的利器朝他妈妈胸前用力捅了几下，他妈妈就要他去叫老师，他喊老师出来后，发现他妈妈和那个男的都不在了，那个男的捅他妈妈的地方还有血迹。听旁边的路人说他妈妈被那个男的拖上了一辆轿车，之后他老师就打电话报警了。那男的拿个明晃晃的利器不知道是刀还是玻璃，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他被摩托车撞倒后下巴和脚上破了一块皮，裤子擦烂了。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2日晚七点多的时候，陈某某借了他的摩托，到晚上八点多他打电话给陈某某还车的时候，陈某某说自己在党校，马上就过来，过了四、五分钟陈某某就开着他的红色轿车带着他老婆过来了，然后他就坐着陈某某的车到党校那里把摩托车骑走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他摩托车车头左下角有三道红色的痕迹，他把车借给陈某某的时候都没有。他在陈某某车上的时候闻到一股酒味，而且陈某某开车也很快。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2日的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他在店里听到党校门口一个女人“啊”了一声，以为是发生交通事故就没注意，隔了几分钟，又听到那女的“啊”了几声就出去外面看看，这时看到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按倒在地上，那个男的一只手按住那女人的头，另一只手在往那女人身上乱捅，因为党校门口没灯光，看不清那男的手上是否有东西，反正在做捅的动作。过了一会，那个男的把那个女的拖起来往车里塞，然后开车往东门方向走了。他没看那男人的长相，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当时现场有人捡到一把刀，但他没看见，听围观的人说，那把刀很软，都弯了，要不那个女的早被捅死了。他还看到那个女的胸前的衣服烂了，脖子边上有一道血迹。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2日晚上19点多，他在家吃饭时听到外面有个女的大叫“啊啊啊”，他就出去看了一下，看到那个女的躺在地上，然后旁边一个男的弯下腰用手在打那个女的，还听到那个男的边打还边说“我今天就要打死你去”，那个女的爬起后站在党校门口的彩票店门口，这时那个男的就把那个女的拖进了旁边的一辆红色的车，然后开车走了。当时天太黑，没看清那男的和女的的长相。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新世纪学校工作，2013年12月12日晚七点多她在学校值班室，刘某某哭着跑过来说外面有小偷，然后她就跟着刘某某到党校门口，到门口后他被刘某某带着看了地上的血迹，就问刘某某怎么回事，刘某某说刚刚在这里他妈妈被一个人骑摩托车撞倒了，撞倒后这个男的拿了一把利器朝他妈妈胸口捅了几下。她又问围在旁边的人，旁边的人说那个被打的女的被那个男的拖进一辆红色轿车上去了。听旁边人说，那个男的打完人后往旁边草丛丢了一样东西，之后从草丛里捡到一把弯了的水果刀。
（9）、证人鲍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食品街“好口福”餐馆老板，2013年12月12日晚七点左右，兰妹和她男朋友在他店里吵了一架，经旁边的人劝了后，两个人就上了一辆车，没几分钟“兰妹”的男朋友就下车到他店里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去，他就跑出去拦住了，还劝了他几句。这时“兰妹”就一个人开车走了，那男的看到“兰妹”开车走就把菜刀还给了他，他把菜刀放回厨房后出来发现这男的也不见了。
（10）、法医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兰某某全身多处刀刺伤，多处软组织较重挫伤，她的损伤特征符合被他人击伤及用刀类利器刺伤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刘某某的下颚、右膝部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丙级。
（11）、兰某某受伤照片证实：兰某某身上多处伤痕，其所穿的衣服上有血迹和刀洞。
（12）、现场方位示意图及陈某某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方位情况。
（13）、作案工具照片证实：陈某某所用刀具为一把水果刀。
（14）、公安抓捕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2日21时，公安民警通过重点排查，在万载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将陈某某抓获。
（15）、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陈某某作案时患有人格障碍，但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公安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陈某某车辆和水果刀的事实。
（17）、本院1999年刑事判决书证实：1999年11月5日陈某某因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18）、陈某某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陈某某个人基本情况。
（19）、公安到案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2日晚9时，公安民警打电话给陈某某问其在哪里，陈某某告诉民警带他女友在万载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办案民警到万载县人民医院将陈某某带回，陈某某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20）、被告人陈某某在庭审中的供述证实：他不是故意要用摩托车去撞兰某某和刘某某的，当时没刹住车才撞上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审理查明和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某因与女友兰某某感情纠纷争吵后用摩托车将其撞倒，后用水果刀故意捅伤兰某某的胸部和脸部，并说“要死一起死”，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未造成死亡及轻伤以上后果的发生，属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陈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经被害人兰某某劝说主动放弃犯罪，并送被害人至医院治疗，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陈某某接到公安民警电话后在原地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陈某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根据陈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害人兰某某发生争吵后用摩托车将其撞倒，后用水果刀故意捅伤兰某某的胸部和脸部，并说“要死一起死”，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陈某某提出其无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故意杀人行为未造成被害人死亡及轻伤以上后果，属情节较轻。上诉陈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经被害人兰某某劝说主动放弃犯罪，并送被害人至医院治疗，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陈某某接到公安民警电话后在原地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陈某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法院考虑上诉人陈某某犯罪情节较轻、系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对其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清波
审 判 员 苏 玲
代理审判员 许 俭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洪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