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泸州市江阳区。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华，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亮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川1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唐亮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胡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唐亮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赵某3、胡某达成了谅解协议，赵某2、赵某3、胡某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撤回上诉。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唐亮与前妻曾某2于2016年4月离婚。2016年7月19日20时许，唐亮在乐山市牛华镇新建街曾某2租住房外的“罗城羊肉火锅”店旁与等候曾某2的被害人赵某1（男，殁年35岁）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唐亮持刀捅刺赵某1腰背部数刀后逃离现场，赵某1被送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7月21日，唐亮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对持刀伤害赵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损失有：医疗费支出、丧葬费支出、误工损失及交通费支出等，共计30512.98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认定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唐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唐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胡某、赵某3支付的赵某1的医疗费3962.86元，丧葬费25233元，赵某2的误工费580.07元，胡某的误工费437.05元以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交通费300元，共计30512.9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胡某、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提出“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突发案件，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配偶，却介入上诉人的家庭纠纷，且被害人先动手有意激化矛盾，具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与曾某2于2016年4月离婚。2016年7月19日，唐亮来到曾某2居住的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试图与曾某2复婚。当日20时许，唐亮在曾某2的租住房外遇见曾某2，并得知接送曾某2的男子赵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35岁）在“罗城羊肉火锅”店旁的巷子处等候，即跟随曾某2见到了赵某1。唐亮与赵某1见面后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推攘，在此过程中，唐亮持刀捅刺赵某1腰背部数刀后逃离现场。赵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1系腰背部刀刺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7月21日，唐亮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案件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2016年7月19日案发的前后经过、公安机关接警后到案发现场及立案侦查的过程。2016年7月21日，唐亮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罗城羊肉火锅”门市西北侧S104省道路边上。勘查发现现场有大量的疑似血迹，并提取。
3.医院抢救记录及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赵某1于2016年7月19日22时许被送到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医院，次日凌晨零时，医院宣布赵某1临床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死者赵某1胸部左侧腰部、左背部肩胛处、右背部、左背部肩胛下、左肩关节后侧、左髋关节外侧有创口，创口深入腹腔、胸腔等部位。提取了十指指甲。死亡原因系腰背部刀刺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7月21日，公安人员依法对唐亮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身体有多处陈旧伤，对唐亮随身衣物进行检查，在其左脚鞋子的鞋带上发现两处可疑斑迹，予以拍照固定，并分别剪取提取，在左脚鞋子外侧皮质表面发现一处可疑斑迹，予以拍照固定，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次日，公安机关对唐亮所穿白色休闲鞋予以提取扣押。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唐亮随身所穿届了休闲鞋左脚鞋带上可疑斑迹之一、之二，赵某1左手拇指指甲、中指指甲、右手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环指指甲，物证牌1号、2号、4号可疑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SIR基因座分型与赵某1一致，其似然比率为7.98×1017。支持上述检材为赵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机主为唐亮的182××××3361手机通话记录显示，2016年7月19日该手机信号从泸州到了乐山，当天，唐亮手机与曾某2的手机（17057009610）从15:20:36开始直至20:03:28有过多次通话。
8.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17时许，女儿曾某2前夫唐亮到家里来，并给曾某2打电话，约通了10分钟的话，后唐亮便出去了。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亮及被害人赵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10.证人曾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曾某2和唐亮曾是夫妻，2016年4月离婚，赵某1是曾某2的朋友，赵某1与唐亮不认识。2016年7月19日下午，唐亮给曾某2打电话说已经到乐山市了，想与曾某2见面谈复婚的事，曾某2拒绝。当日20时许，曾某2和赵某1骑摩托车回到曾某2的家里取东西，赵某1就在巷子外面的“罗城羊肉汤（火锅）”店附近等，曾某2拿完东西出来看到了唐亮，这时赵某1打来电话，唐亮一把抓过电话，问赵某1在哪，并且拒绝把电话还给曾某2。曾某2和唐亮一起到外面的公路上见到赵某1，唐亮即问赵某1是啥子意思，为此二人发生争吵，唐亮让曾某2一起走，赵某1让曾某2一起走，因不愿跟唐亮走，曾某2就坐到赵某1的摩托车上，唐亮则拉到曾某2不让走，赵某1从摩托车上下来，二人就相互抓扯并推攘，唐亮拿出一把刀刺到了赵某1左边的后肩膀，二人扭打在一起了，一会儿，唐亮转身到曾某2面前说这都是曾某2逼的，赵某1则用手搭在曾某2的肩膀上，曾某2一回头赵某1就倒在地上，唐亮就往乐山方向走了。曾某2从公安人员提供的十张不同男性照片中分别辨认出了赵某1和唐亮。
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19日20时许，杨某在牛华镇“罗城羊肉汤（火锅）”店门口看见两男一女，女子站在摩托车旁，站在摩托车旁的男子抓了那个女子右手，坐在摩托车上的男子又去拉那个女子左手，摩托车旁的男子就冲过去用右手打了摩托车上的男子左边肩膀一下，摩托车上的男子就从摩托车上下来，二人就打了起来，此后看见从摩托车上下来的那个男子左边肩膀后面在流血，像水管放水一样，另外那个男子还一直用右手朝这个流血的男子胸口打了四五下，流血的男子已没有还手能力，双手扶在那个女子背上，很快就倒在地上了，杨某即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杨某从公安人员提供的十张不同女性、男性照片中分别辨认出，曾某2系案发现场的年轻女子，赵某1系受伤的男子，唐亮系捅人的男子。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20时许，刘某在五通桥牛华镇胜利街“罗城羊肉汤（火锅）”店旁边巷子口约10米远的地方，看见一个男子平躺在巷子口的路边上，正面没有伤，背上血流得凶，有个年轻女子在旁边，并叫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男子走，该男子转身跑了。
13.证人党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的一天21时许，党某在五通桥搭乘了一不是乐山口音的年龄约三十岁的男子，该男子上车后比较着急，先是说50元包车到乐山中心站，之后又说450元包车自贡，后走高速路将该男子送到了自贡城区。
1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的供述供认及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19日19时许，唐亮从五通桥区的牛华镇坐电三轮到曾某2住的地方，曾某2正准备从屋里出门，唐亮就跟曾某2说了几句话，然后二人就朝事发的那个地方走。途中曾某2和被害人通电话，唐亮就提出和对方谈两句，然后就把曾某2的电话拿过来，问对方在哪儿，对方一男子说在外面公路上，到了公路边，一名男子坐在一辆踏板儿电瓶车上，唐亮问是不是通电话的人，男子回答是，并反问唐亮想干啥，唐亮说想跟曾某2单独谈谈，这个男子说有啥子好谈的嘛，似乎不同意，唐亮让曾某2跟唐一起走，这个男子就不准，然后下车，说要喊人，并摸出电话来准备打，曾某2就去阻止，唐亮就去拉曾某2的手，说找地方单独谈谈，这个男子就从花坛上跳下来，用手推了唐亮胸口，唐亮就跟这个男子抓扯并相互推攘，唐亮的颈项被掐，衣服也被扯烂，之后，这个男子让曾某2跟着走，唐亮很气愤，从右侧裤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用刀朝男子的左边肩膀后面捅了几下，唐亮退了几步，看到这个男子好像站不稳了，后就慢慢朝前倒在了地上，唐亮就朝乐山方向跑了，乘坐一辆出租车到自贡，途中在高速路上，唐亮把衣服和刀都抛弃。到自贡后唐亮下了车，在路边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泸州江阳区江北镇。2016年7月21日,唐亮在家人陪同下到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唐亮引导公安人员来到案发现场并予以指认，其指认的案发现场与实际的案发现场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唐亮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是因婚姻纠纷引发，二审期间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唐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介入他人的家庭纠纷，且先动手有意激化矛盾，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唐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春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经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