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喜林，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汉族，初中肄业，电焊工，家住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因犯抢夺罪，2006年7月7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6年8月10日在浙江省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1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铅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女，1993年7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区剑川县，白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区剑川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6年8月10日在浙江省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1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5月19日被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胜兵，男，1983年4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6年8月10日在浙江省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1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5月19日被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59年8月6日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农民，家住湖北省潜江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女，1962年9月12日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农民，家住湖北省潜江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母。
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赣1102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喜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等人系传销组织成员，其中，被告人余喜林是所在上饶市信州区五三小区一出租屋传销窝点的“管家”，负责窝点内日常事务和人员的管理并保管房门钥匙。2016年8月4日，被害人何某2被传销人员骗至上饶市信州区，被告人吴丽萍在主任的安排下伙同其他成员将被害人何某2带到该传销窝点。为了达到使被害人何某2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在“主任”指挥安排下，被告人余喜林、张胜兵、吴丽萍伙同其他成员参与以日夜看守、语言威胁、恐吓等手段，对被害人进行强行洗脑教育。
2016年8月7日上午约十点半，在主任安排下，包括被告人张胜兵、吴丽萍在内的窝点成员将被害人何某2挟带至信州区森林公园的山上。被告人余喜林因故没有参与该活动。当日下午16时许，被害人何某2在其他传销窝点两名“主任”的挟带下，准备回传销窝点。途经信州区东岳大桥时，被害人何某2趁挟带人员不备，翻过护栏跳入信江河欲逃跑，不幸溺水死亡。
被害人何某2跳河逃跑后，被告人余喜林、张胜兵、吴丽萍等人在传销组织的安排下逃离上饶市。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余喜林、张胜兵、吴丽萍在浙江省义乌市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余喜林、张胜兵、吴丽萍均能如实供述罪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胜兵、吴丽萍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万元，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被告人张胜兵、吴丽萍的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在传销组织的安排指使下，为逼迫被害人何某2加入传销组织，伙同其他成员共同参与殴打、威胁、恐吓、看守被害人何某2，非法剥夺被害人何某2人身自由，导致被害人何某2跳河逃跑溺水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何某2跳河溺死与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在内的传销组织的拘禁行为有因果关系，但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在该传销组织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余喜林系窝点的管家，其在犯罪中的作用大于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余喜林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余喜林有犯罪前科，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儿子何某2被被告人余喜林、吴丽萍、张胜兵在内的传销组织的拘禁行为导致跳河溺死，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提供支出费用的票据，予以酌情考虑2万元。此外，还应赔偿丧葬费，按江西省职工平均工资计6个月，为26,068.5元，合计为46,068.5元，该损失已由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全部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余喜林继续赔偿该损失的要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余喜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吴丽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张胜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彭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余喜林上诉提出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余喜林、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于2016年8月4日至同年8月7日在上饶市信州区五三小区一传销点内非法拘禁被害人何某2，被害人何某2跳河逃跑溺水身亡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提取DNA检验，2016年8月8日在信州区信江河发现的无名尸体与何某1、彭某有亲缘关系。
2、上饶市信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某2系生前溺水死亡。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8日，其在东岳大桥下发现尸体并报案。
4、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其对何某2抵达上饶火车站出站时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确认截图中的人是其哥哥何某2。
5、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处扣押人民币350元、从原审被告人张胜兵处扣押人民币300元、从上诉人余喜林处扣押人民币12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770元，均发还被害人何某2家属何某3。
6、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余喜林和两原审被告人均系在浙江省义乌市被抓获归案。
7、上诉人余喜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何某2被骗入传销点后，其作为该窝点的管家，安排人员对何某2洗脑和看守，期间对何某2实施了暴力行为。8月7日，其因带生病的传销成员去医院看病，没有同其他成员一起去森林公园。其只知道何某2逃跑了，对溺水死亡不知情。上诉人余喜林准确地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系其传销点成员。
8、原审被告人吴丽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4日，何某2被骗入传销点，8月7日9时许，其与其他人一起把何某2带到森林公园山上，何某2是被另两名主任先带下山，其和张胜兵最后下山。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对同案犯余喜林、张胜兵予以了准确辨认，对森林公园附近视频截图照片进行了辨认，分别指认出自己和被害人何某2、张胜兵等人一起进、出森林公园。
9、原审被告人张胜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4日，何某2被骗入传销点，8月7日8时许，王某叫其及传销点其他人去森林公园，下山时，何某2被其他两名主任先带着下山。其对同案犯余喜林、吴丽萍进行了准确辨认，对森林公园附近视频截图照片进行了辨认，分别指认出自己和被害人何某2、吴丽萍等一起进、出森林公园。
10、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复印件，分别证实上诉人余喜林和两原审被告人、被害人何某2身份信息。
11、上饶市信州区森林公园附近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何某2被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等人带进、带出森林公园以及在东岳大桥跳河的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喜林、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以日夜看守、语言威胁等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余喜林、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时，被害人跳河逃跑溺水死亡，其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成立结果加重犯。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余喜林、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受主任的安排和指使，起了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但上诉人余喜林系管家，其所起作用较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大。上诉人余喜林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又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具有坦白情节，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以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余喜林、原审被告人吴丽萍、张胜兵属于结果加重犯，适用非法拘禁罪第二款不妥，本院依法作出改判,上诉人余喜林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彭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余喜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吴丽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胜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喜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十日起至二○一九年二月九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吴丽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张胜兵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享华
审判员 邱艳红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焦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