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0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传双，男，1989年3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大学文化，家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2月8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批准逮捕，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燕，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传双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赣1002刑初3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传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张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传双在抚州市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为名销售“化妆品”进行传销活动。该传销组以销售“化妆品”为幌子，釆用威胁、引诱等方式让参与者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每份产品价格为2800元，同时要求参与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并购买产品，从而获得晋升和提成。周传双为该传销组织大主任级别，负责管理抚州三个传销窝点，包括抚州市临川区羊城路民间瓦罐对面六楼西边民宅的传销窝点。吴某2、黄某1平、田某（均已判刑）在该窝点中，在周传双和孙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先后对四名被害人徐某、吴某1、李某1、李某2实施抢劫，并对四名被害人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
2017年1月2日，被害人徐某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内。在进入房间后，田某负责看守房门，吴某2掐住徐某脖子，黄某1平及另外一个男子按住徐某的双手，三人将徐某按在墙上。随后吴某2三人对徐某进行搜身，将他身上的手机、银行卡、273元现金等物品抢走。吴某2、黄某1平、田某将被害人徐某控制在传销窝点里面，不允许其离开传销窝点，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威胁、蹲马步、殴打的方式逼其参加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强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时逼迫其以支付宝透支的方式透支钱，分别将其银行卡内的6000元及支付宝透支的8000元强行拿走，购买五套传销产品，共计14000元。
2017年1月14日，被害人吴某1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内。吴某2等人将吴某1按在卧室的墙上，把他的皮带解下，将他身上的苹果5S手机、身份证、银行卡、1407元现金等物品全部抢走。吴某2、黄某2、田某等人将吴某1控制在传销窝点里面，不允许其离开传销窝点，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威胁、殴打的方式逼迫其参加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强迫吴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时逼迫其用微信取钱，强迫其购买二套传销产品，共计5600元。
2017年1月23日，被害人李某1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内。吴某2掐住李某1的脖子强行把他按在墙上，吴某2、黄某2、田某等人对李某1进行搜身，将其身上的OPPO手机、银行卡、100余元现金等物品抢走。吴某2、黄某1平、田某等人将被害人李某1控制在传销窝点里面，不允许其离开传销窝点，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威胁、殴打的方式逼李某1参加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强迫李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将李某1微信的钱转出，逼其将银行卡内的2500元及微信借的300元取出，用于购买一套传销产品，共计2800元。
2017年1月31日，被害人李某2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内。吴某2抓住李某2的脖子，黄某1平、田某在旁协助，强行对李某2进行搜身，把李某2身上的魅族手机、233元现金等物品抢走。吴某2、黄某1平、田某等人将李某2控制在传销窝点里面，不允许其离开传销窝点，限制其人身自由，并以威胁、蹲马步、殴打的方式逼其参加传销组织并购买产品，强迫李某2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时逼迫李某2向亲戚朋友借钱，分别将其银行卡内的1000元及借的3000元强行拿去购买传销产品。
2017年2月7日上午11时许，公安民警经盘查发现被告人周传双涉嫌犯罪后带回调查。2017年2月8日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周传双人民币62478元、oppo手机一部、农业银行卡一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周传双的手机截图83张、周传双的农行卡6228481578543329076交易明细清单、扣押的笔记本登记的人员信息照片两张、被告人周传双的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证人刘某、廖某1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徐某、李某2、李某1的陈述；同案人吴某2、黄某1平、田某、胡某、孙某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胡某、吴某2、被害人李某1、徐某、吴某1、被告人周传双的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周传双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传双以推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化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且该组织在30人以上，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另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四次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抢劫被害人的财物264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还伙同他人四次非法拘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超过24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传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传双系组织者、指挥者、系抢劫罪及非法拘禁罪的主犯。被告人周传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传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周传双的人民币62478元由公安机关追缴或发还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在接受特巡警盘查时并将其移交公安机关后，将涉嫌传销的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交代，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2、上诉人不参与窝点管理，没有指使或安排窝点具体人员使用殴打等胁迫手段强迫他人购买产品，涉案窝点其他人员仅是按传销组织中购买产品的份数来拿走被害人钱财，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获取参与传销的资格及以后让其获得晋升提供基础，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具体窝点管理人员存在共同故意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系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中的组织者、指挥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
检察员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周传双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周传双负责管理三个窝点，虽然没有对每一个新人具体安排人员用殴打、搜身、关押的暴力手段取得财物，但其管理三个窝点时，就对窝点人员具体分工，事后收钱了窝点上交的钱财，窝点成员所实施的抢劫、非法拘禁的行为实在周传双领导下的事前授意、事后认同所实施的行为，没有超出周传双的授意范围，按主客观一致原则，周传双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现有证据证明传销产品是虚无的，传销组织是打着购买产品的幌子，行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周传双作为传销组织领导管理者，收取了所有被收缴的财钱物，所收缴的钱物根本不需要购买产品，足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周传双管理的传销人员达30人以上，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非法限制多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周传双作为传销组织领导管理者，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抢劫和非法拘禁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周传双系公安机关发现其形迹可疑，对其进行盘查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公安民警查获其涉嫌犯罪的证据，罪行被发现，不符合自首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周传双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公开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传双以推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化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且该组织在30人以上，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另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四次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抢劫被害人的财物264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还伙同他人四次非法拘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超过24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传双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周传双因形迹可疑被盘查，公安机关在其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及手机中发现了其参与传销的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周传双交代了其参与传销犯罪活动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上诉人周传双归案后，也未如实供述其抢劫、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不具自首情节。对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周传双不参与窝点管理，没有指使安排窝点具体人员强迫他人购买产品，拿走被害人钱财是为了让被害人获取参与传销者资格，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经查，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对周传双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不持异议。上诉人周传双在传销组织中处于大主任级别，管理包括同案人孙某所在窝点在内的三个传销窝点，同案人孙某等人的供述及被害人徐某等人陈述均能证实，其所在传销窝点接待新人是同一流程，即强制搜身并拿走被害人随身携带手机、银行卡等财物，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如遇被害人反抗，则对被害人实施恐吓、殴打、体罚，使被害人产生恐惧而不能反抗，继而逼问被害人银行卡密码，取走被害人银行卡内钱款，强迫其购买并不存在的产品。被害人徐某、吴某1、李某1、李某2被骗入传销窝点后，同案人孙某指使同案人吴某2、黄某1平等人以暴力方式劫取四被害人财物共计26000余元，同时非法限制四被害人人身自由均超过24小时，上述行为未超出上诉人周传双的授意范围，劫取的款物也交给上诉人周传双。且上述款项名义上是购买传销产品，获取参加传销资格，本质上是以购买传销产品之名，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周传双构成抢劫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和非法拘禁罪并无不当。上诉人周传双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检察员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小昌
审判员 陈凤英
审判员 张志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