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尾中法民三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冯远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洁媛，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甲。
法定代理人叶某乙。
法定代理人余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义富，男，汉族，1962年8月16日出生，汕尾市城区人，住汕尾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悦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庆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忠田，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鼎和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汕城法田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耿洁媛，被上诉人叶某甲委托代理人林义富，被上诉人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下称汕尾汽运公司）委托代理人邱忠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悦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3日18时20分，原告乘坐梁建生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途经S241线从捷胜路口驶出时与被告林悦龙驾驶的从汕尾市区驶往遮浪的粤N017**号专线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悦龙在这次碰撞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梁建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是二轮摩托车乘坐人员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汕尾逸挥基金医院抢救治疗，经该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双侧顶部及左颞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顶骨骨折；5、左侧上颌窦骨折；二、双肺挫伤；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四、左侧髋臼线样骨折。在治疗过程中，汕尾逸挥基金医院为了对原告脑伤作出明确诊断，于2013年1月30日将原告送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脑伤检查（花去检查费和药费共计1548.47元），次日返回汕尾逸挥基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61天，花去医疗费98109.60元，并且在抢救原告期间，凭该院的处方笺到汕尾市城区医药有限公司健民第二十三药店购买白蛋白花去5400元。经汕尾逸挥基金医院同意，原告于2013年3月4日转送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6872.18元，2013年3月23日出院，医嘱：门诊随诊、营养神经、记忆训练、康复治疗、出院带药。2014年5月3日原告伤情复发前往汕尾逸挥基金医院门诊复查治疗。2014年7月18日，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交警大队委托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智能和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8月14日作出惠市二院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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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挫裂伤后综合症；2、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目前为边缘智力状态。原告花去治疗费253.50元，鉴定费3200元。2014年8月23日，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交警大队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该所于同日作出粤同济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2、营养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180天（受伤后初期60日为二人护理，后期120日为一人护理）。被告汕尾汽运公司是粤N017**号客车的所有人，并以该车向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00元）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8月5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4日24时止。被告林悦龙已于2009年5月4日取得准驾车型A2的驾驶资格，是被告汕尾汽运公司雇请的司机。原告于2010年10月23日随父母到汕尾市区香洲街道东兴社区居住至现。
原审认为，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林悦龙在这次碰撞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梁建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是二轮摩托车乘坐人员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原、被告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林悦龙持有A2驾驶证驾驶粤N017**号客车是否属“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问题：1、被告汕尾汽运公司与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所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上明确注明，中型客车（14-29座）、大型客车（30座及以上），粤N017**号客车核定载人数19人，根据双方的约定，该客车属于中型客车的范围；2、粤N017**号客车的行驶证上载明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同时又载明核定载人数19人，根据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的规定，持有B1及以上A3、A2、A1驾驶证的可以驾驶10人以上19人（包含本数）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中型载客汽车），据此，在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存在着对粤N017**号客车是大型客车还是中型客车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理解。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所以，被告林悦龙持有A2驾驶证驾驶粤N017**号客车是有效驾驶；3、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没有认定被告林悦龙是属于“无有效驾驶执照”的情形。综上，可以认定被告林悦龙持有A2驾驶证驾驶粤N017**号客车是有效驾驶。因此，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应当承担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原告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要求被告除去交强险120000元外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30%由其本人承担，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悦龙和被告汕尾汽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林悦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林悦龙和被告汕尾汽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112183.75元；2、护理费21732.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4、营养费15000元；5、残疾赔偿金195592.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鉴定费4700元。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的赔偿金先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林悦龙和被告汕尾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87208.35元，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120000元，剩余的267208.35元，由原告承担30%即80162.50元，被告承担70%即187045.85元，该赔偿数额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林悦龙和被告汕尾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林悦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人民币120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叶某甲的赔偿金人民币307045.35元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林悦龙和被告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以上赔付义务，赔偿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应该按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来判定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汕尾汽运公司签订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没有任何体现“19座客车属于中型客车”的字眼，投保单上将14-29座客车归类为中型客车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这样的约定应该是无效的。因此，被上诉人林悦龙有A2驾驶证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是否已经构成无证驾驶，应当由相关法律予以认定，而非依照不同法律关系的客运责任险合同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汕尾汽运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中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2、驾驶员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否则，应属于无证驾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不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某甲辩称：首先，本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林悦龙属于“无效驾驶”的情形。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汕尾汽运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投保单中约定14-29座位属于中型客车。再者，上诉人对此类车型驾驶资格的问题没有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依照《保险法》的规定，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汕尾汽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保单的约定是无效的，我方不同意其意见，19座位属于中型客车的约定并不违法。即使保单约定违法也只能是保险公司有意误导投保人，在投保时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其免赔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悦龙没有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驾驶员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是否属于无效驾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是否属于免责范围。
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林悦龙在这次碰撞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梁建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是二轮摩托车乘坐人员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该认定书没有认定本案驾驶员林悦龙属于“无效驾驶”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汕尾汽运公司不但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时也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情形看，该条款中“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通常理解为无驾驶执照或者伪造、变造的驾驶执照或过期、被注销的驾驶执照。而本案却是另外一种情形即“驾驶执照与准驾车型不符”。该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存在疑义。上诉人提出肇事司机林悦龙持A2驾驶证与本案肇事车辆不符的情形并不明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汕尾汽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肇事司机持A2驾驶证驾驶本案车辆造成损失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提出肇事司机持A2驾驶证驾驶本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对保险合同条款不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人民币5994.26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广文
代理审判员 曾晓辉
代理审判员 黄彬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