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初字第194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曹某某，女，汉族，1970年1月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井陉县，系石家庄市火车北站“塞外足疗店”服务员。
被告人李某某，男，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山阳县，捕前住陕西省山阳县，无业。2014年11月12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何某某，女，汉族，1973年4月10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山阳县，务农，系被告人李某某母亲。
指定辩护人李江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5）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被告人李某某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依法维护其诉讼权利，本院通知被告人李某某的母亲何某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同时指定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江波作为其指定辩护人参与诉讼。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何某某、指定辩护人李江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街与市庄街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的“塞北足疗店”内，对店内服务员进行语言威胁实施抢劫，并手持随身携带铁锤将服务员曹某某头部砸伤后逃跑，经鉴定，曹某某之伤属重伤二级。并当庭提出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作为证据。据上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行为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适用我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罚。
被害人曹某某提出的诉讼意见是，被告人闯入我工作的“塞北足疗店”中实施抢劫，期间用锤子猛击我头部，将我致成重伤二级，给我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使我经济上蒙受重大损失，至今未予赔偿，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犯抢劫罪的刑事责任，对其从严从重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2014年10月19日21时许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街与市庄街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的“塞北足疗店”内手持随身携带铁锤将该店服务员曹某某头部砸伤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辩解称：我当时就是想打人。进入足疗店后，我先打的人，然后他们说给我钱，我问多少钱，后来他们没给我钱，我也没拿钱就走了。我认为我的行为不是抢劫，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我没能力赔偿，希望对我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诉讼意见是，李某某三、四年前就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他此次是在家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家出走，他是因为有病才会伤人，据被告人自述不存在向对方要钱的意思，被告人李某某只是故意伤害他人，而不是抢劫。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在经司法鉴定认定被告人李某某案发时系限定行为能力后，侦查机关再次讯问被告人时并未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故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所供述关于出于要钱目的而抢劫部分内容，具有形式要件瑕疵，不应作为本案定罪证据加以采纳。第二、现有公诉证据中只有一份证人证言可证实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抢劫故意，缺乏其他相互佐证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第三、被告人系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其案发时被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照我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随身携带铁锤窜至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街与市庄街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的“塞北足疗店”内，对该店内的服务员曹某某等进行言语威胁，实施抢劫，并用随身携带的铁锤将服务员曹某某头部砸伤，后逃跑。2014年11月1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公冀石鉴伤检字【2014】22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曹某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又查，案发后被告人家人向公安机关提交被告人以往就医治疗等书面材料，2014年11月15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特就案发时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月15日该中心出具冀一医院司鉴【2014】精鉴字第39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案发时被告人为精神分裂症；2、案发时被告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人胡彦书、刘艳证言，证人胡彦书、刘艳在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辨认说明》及所附辨认时使用照片，被告人《指认犯罪现场笔录》、指认犯罪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公冀石鉴伤检字【2014】22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曹某某伤情照片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使用凶器实施抢劫并致一名被害人重伤二级后果的主要事实。
其中，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我一直走到干休所旁边的一个按摩店，店名字记不清了，店门口安的是两扇玻璃门，贴着玻璃纸，写的是按摩足疗一类的字，我左手提着两个塑料袋子，用右手推门进去，我看到屋里有两个女人，年龄都在30岁往上，一个个子高、一个个子矮，我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一个木把铁锤子砸了那个矮个子女服务员脑部几下，我看到她流了血倒在门口沙发上就不砸了，砸完之后我就向站在柜台边那个高个女的要钱，她说老板出去了店里没有钱，她嘴里一直劝我“小伙子别激动”、“我们是正规按摩店”等的话，我对她说“本来还想砸你，你下辈子欠我一条命”说完我就还提上我的两个袋子走了，走的方向是我进门时的右手方向，我一直顺着路走，想找个网吧上网，走了好远的路，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走到一个环卫垃圾桶旁边，我把一个带血的袋子扔到垃圾桶，又换了一个袋子提上，又向前走了二、三十米，走到一个有很长铁栅栏门的地方，我把那个锤子隔着铁栅栏门扔进去了。用来砸人的铁锤是我从辛集租房子的地方拿过来的，是房东的，我没跟房东说就拿走了。锤子是木把，有40公分左右长木把一头有10公分左右长的铁块，铁块一头是圆的，一头是方的。
证人刘某（丽丽）2014年10月20日在公安机关证言，2014年10月19日21时左右，我和店里的服务员小曹在石家庄市市庄路塞外足疗店里工作，我站在吧台旁边，小曹坐在门口沙发上，店里的门是关着的，这时进来一名陌生男子，他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进来时是用胳膊把门挤开进来的，进来后就站在门口旁看墙上的足疗价目，也不吱声，我就问他做不做足疗，他也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他把两个塑料袋都放在小曹坐的沙发上，随后把手放进他带的一个白色的袋里，我以为他掏钱，后看见他从白色塑料袋掏出一把木把铁锤子，手拿锤子张开双臂，指着我和小曹说“把你们的钱给我拿出来”，我们俩都吓坏了，都不敢动，我就对他说我们没有钱，老板还没有开支，要不等老板回来再给他，他不相信，我就让小曹把她身上随身带的零花钱给他，小曹也害怕，就把系在手腕上的钱包解下，要把里面面值100元的钱拿出来，还没拿出来，我就看见那个男子一手按住小曹的头，一手拿锤砸小曹的头，来来回回砸了有五六锤，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来回砸，他砸小曹的时候，我们店里姓胡的服务员开门进来，看见这样又赶紧出去了，我一看吓坏了，不敢吱声，小曹被他砸的一会儿就不动了，沙发靠背上流了一滩血，小曹衣服上也都是血。他砸完小曹就抓住我的胳膊想砸我，而且说要把我也砸躺那儿，我赶紧向他求饶，并且跪在地上跟他说好话，他把锤子放下，跟我说“你报警吧”，他看了我一会儿，把他那个铁锤又放进他带来的那个白色袋里，一手拎一个袋，用胳膊把门挤开就走了。砸人的男子不到170CM高，20来岁，长脸，脸不瘦，短发、平头、黑发、皮肤白，上穿夹克衫，颜色牌子我没注意，说普通话。锤子是木把铁锤，木把大约30公分长，铁锤是一头带两钩的钉锤。当时是门外姓胡的服务员报警的。
证人胡某某2014年10月20日在公安机关证言，2014年10月19日20时44分左右，我在我工作的市庄路与红军街交叉口往西200米左右的“塞外足疗店”门口东侧10米我的电动车上坐着，看到从我们足疗店门口西侧10米走过来一个男的进到我们店里，因为当时排班没排到我，我就没马上回店里，又在电动车上坐了7、8分钟后走回店里想看看情况，我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店门是关着的，当我刚用左手，拉开店左侧玻璃门，看到我同事曹某某坐在门口左侧一个小沙发上，刚才进来的男子侧对曹某某站在沙发旁边，右手举着一个木把的铁锤，左手按着曹某某的头，好像要用锤子砸她，我还有个同事叫丽丽，站在曹某某所坐沙发北侧小吧台边上，脸朝向门口站着，距离男子半米远，一动没敢动，脸色很吓人，也没说话。我吓坏了，赶快给足疗店老板王学兰打了电话，告诉她店里来了个男的，手里拿着锤子要砸小曹，她让我赶紧报警，我赶紧拨打110报警。之后我站到店门口往东十来米的北便道南端位置等警车，警车来了之后，我听人说凶手往东走了，沿市庄路走到红军街口再往北找到红军街北头也没有发现刚才进我们店里的男子。我回到店里，就看到曹某某满头是血，人已经昏迷，头向右偏侧躺在店一进门西侧的沙发上，我赶紧和民警、店里另外一名在场的店员丽丽把曹某某抬上警车送到省医院急诊。那个行凶男子，身高1.7米左右，体形偏瘦，上身好像是穿的蓝色衣服，裤子好像也是蓝色的。进屋的时候好像一只手提了两个手提袋子，具体相貌特征记不起来了。我们店门口装了摄像头，但听老板说可能目前是坏了。我后来听丽丽说，那个男的是抢劫的，进去先要钱，但是好像没拿走什么钱物。
证人陈某某证言可证实，其是被告人李某某在辛集租住房子的房东，李某某在其处租住时曾离开，当天就又回来了，李某某离开时他店里少了一把木把铁锤，锤子是一头圆、一头方，大约三十公分左右。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医一院司鉴【2014】精鉴字第39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有被告人户籍所在地山阳县两岭镇人民政府及上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李启英、李昌书证言佐证，证实被告人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且案发时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一医院司鉴【2014】精鉴字第39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部分写明：被鉴定人李某某在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后对其自身行为的性质有一定认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犯法，虽然被鉴定人的抢劫行为不是在精神病症状支配下所为，但其整体精神活动存在精神病理表现，因此，判定其案发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公安机关出具《抓捕经过》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情况。
4、公安机关调取被告人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出具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查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山阳县公安局高坝派出所出具书面证明，写明，李某某在该辖区无违法犯罪前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第一中队出具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查询登记表显示，未发现被告人违法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当庭示证、控辩双方质证，充分确实，足以认定。
又：
1、本案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被害人之子梁某自书陈述材料写明：因被害人诊断为“精神性失忆”，案发时段记忆至今不能恢复，无法对案发经过进行描述。本院庭审期间依法询问出庭参加诉讼的被害人曹某某，被害人表述其至今仍不能回忆和陈述案发时的事实经过。
因梁某案发时未在现场，也未能说明其所陈述案发经过的传来来源，故，对梁某自书陈述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2、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一中队出具《关于对作案凶器工作情况的说明》写明：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多方工作未能找到本案的作案凶器。
3、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一中队出具《作案现场录像未调取到的情况说明》，写明：案发现场足疗店监控系统案发时存在问题，导致现场视频无法调取。
4、本案立案后，被害人曹某某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与本案刑事部分合并审理。庭审后，被害人曹某某以附带民事诉讼证据材料尚未完全取得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经审查，本院同意其撤诉申请。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携带凶器，以暴力手段威胁他人、索要钱财，致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主要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李某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安机关在对其进行讯问时未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该被告人供述缺失形式要件、其证明效力不应认定的辩护观点，现无法律明文规定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证人刘艳的证言与证人胡彦书的传来证言可相互佐证，证实被告人案发时以暴力手段行凶并索要钱财。而被告人当庭自行供述也称，其在持铁锤砸了被害人头部后，提出要钱。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以暴力手段威胁他人、索要钱财的主要事实。故，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其在伤人时主观并无抢劫故意，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量刑情节，被害人因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至今未能得到赔偿。
另，被告人李某某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情节，被告人行为手段、主观恶性、行为后果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减轻判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稳定，保护公民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25年11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丁 虹
人民陪审员 宋姣娇
人民陪审员 侯莉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丹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