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舒，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劭，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剑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云门商贸步行街3栋109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新湘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易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
原审第三人：陈红光。
上诉人文理因与被上诉人易剑国、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红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易剑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易剑国仅仅提供了文理出具给陈红光的借条两张，合计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短信记录一条以及一张结算对象不明确的“结算单”。而文理提供了180余万元的还款依据，且所有的还款记录均在借条之后，“结算单”之前，足以证明文理已足额履行了180万元的还款义务。若“结算单”合法有效，则文理需向陈红光偿还180余万元加上“结算单”记载的他人债务抵销71万元，加上所谓尚欠的本息169万元，总计达到了420万元。一审未对“结算单”尽审查义务，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对于文理提交的还款凭证的认定是错误的。陈红光的取款凭条不能证明是陈红光支付给文理的款项。陈红光转账支付给文理的58万元，要么只能认定陈红光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证据，要么属于新的诉讼事实。3、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公，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当就自己是否提供了借款以及提供借款本金的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在文理多次要求陈红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且陈红光明确表示其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拒绝提供的情况下，认定该举证义务在于文理，进而认定文理还款依据不足，在举证义务的分配上违反法律规定。4、文理与陈红光之间除了借款，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依据双方之间的转账凭证就能证明已经还款。一审凭空推断只认定易剑国提供的证据，而不认可文理提供的证据。5、陈红光仅仅是电力局普通职工，月收入仅3000余元，很明显其不具备提供318万元借款的能力，且陈红光无法提供相关的转账凭据，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应当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往来进行全面审查。二、一审法院曲解文理的答辩意见。1、文理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表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表述为“被告文理认为不存在以借款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所谓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是包含了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意思，而一审法院却将其曲解为从来没有过。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文理明确提出借款已经归还，更能进一步说明该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前后意见表述不一致。2、文理一审迟延提供证据是因为其曾多次要求将原债权人陈红光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多次驳回该申请，事后又主动进行了追加，故一审将该责任归责于文理于理于法不合。三、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债权债务的往来，易剑国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以此理由对文理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属于债权转让纠纷，包含两个借款合同关系和一个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并未对相关的事实审查清楚，且易剑国就其诉讼主张、陈红光就其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全凭推断进行确认，对文理不公。
易剑国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易剑国提供的证据和陈红光在法庭的陈述，证实了易剑国与陈红光、陈红光与文理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陈红光将文理亲笔书写的“借条”和“结算单”交由易剑国保存，既可证实陈红光对文理享有债权的真实性，也是易剑国主张债权的凭证。2、文理亲笔书写的“结算单”是陈红光与文理对结算日前双方往来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结果，同时也是陈红光享有债权的凭证，不因没有载明债权人而影响“结算单”持有人享有债权的真实性，且文理也未对“结算单”作为借贷凭据的真实性和持有人主体身份提出任何异议。3、文理并未否认借条和结算单，说明陈红光在结算日前对文理至少享有180万元的债权或在结算日后享有169万元债权。文理虽然不认可结算单的内容，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其忽视了两个问题：一是所有的转账凭证的转账时间均是在结算日之前；二是将证据15中借陈红光20万元当成了还款20万元，证据17中既有还款7万元和5万元，也有借陈红光58万元的证明内容。即使按文理所说，其也还有73万元本金没有归还给陈红光，足以清偿易剑国受让的债权。文理称与陈红光只有借款的经济往来，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却把自己转账给陈红光的算作清偿债务，把陈红光转账给文理的便否认是借款，犯下了逻辑错误。4、当事人有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关联性进行说明的义务，代理人因不能明辨原始证据的真实性，因而没有资格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质证。文理为逃避债务，在一审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即使证据存在瑕疵，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文理承担。二、陈红光工资收入的多少，不影响其与文理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1、陈红光是月工资收入3000余元，而不是月收入仅3000元，且法律并不禁止陈红光从事其他职业获取利益。2、陈红光已经三十多年工龄，一家人都在电力部门工作，电力部门的待遇远高于公务员。3、318万元的借款是所有借款的总和，不是一次性借款318万元。4、文理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法律并不禁止双方可以口头约定利息和债务人自愿支付利息，利息收入仍然可以再次投资。5、即使陈红光借贷给文理的钱来源和约定的利息存在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是文理拒不归还借款的抗辩理由。三、易剑国与陈红光、陈红光与文理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陈红光将对文理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易剑国，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由文理清偿易剑国债务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文理、易剑国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仅只与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文理对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
陈红光述称：陈红光与文理的经济往来是事实。
易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理偿还借款本息37.2万元，由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湘乡市东山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和湘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市政电力基础设施建设工程。被告文理挂靠被告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包土建、劳务施工。被告文理对所分包到的土建、劳务工程，全面组织施工，盈亏自负。工程完工后，由被告文理直接与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工程款后，由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把工程款打到被告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账号上，该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被告文理。经测算，被告文理在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有300余万元（登记在被告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名下）。被告文理因电力工程建设需要融资，多年向陈红光借款，其中，2013年4月27日发生借款80万元，2013年7月29日发生借款1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发生借款58万元。2015年4月13日，被告文理与陈红光，对历年来至2015年4月13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共欠陈红光借款本金180万元，减去邓雄辉71万元，结欠109万元，180万元在2014年计息60万元，各款项从2015年始至结算日止的利息予以放弃，被告文理欠陈红光本息合计169万元，在工程款与发包方结算后付清。被告文理书写了结算单并签了字，还声明以前欠条全部作废。结算单由被告文理出具给陈红光持有。第三人陈红光述称，与文理结算平帐时，留下2013年4月27日、7月29日的两张借条佐证文理尚欠陈红光本金180万元，其他借条当场被撕毁。至2015年12月30日陈红光结欠原告易剑国本息37.2万元。该借款由陈红光转借给被告文理用于工程建设和营运资金周转。陈红光无力偿还原告易剑国借款，于2016年1月14日，与原告易剑国签订了债权转让还款协议，由被告文理从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13日所欠陈红光借款本金109万元，利息60万元中偿还原告易剑国借款本息37.2万元，并于当日手机短信通知了被告文理。被告文理手机短息回复陈红光不认可债权转让，跟陈红光的债务，陈红光可以起诉。陈红光把结算单暂时交予原告易剑国作为权利主张凭证。被告文理收受多笔工程款后，原告易剑国向被告文理多次主张债权遭拒，便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文理清偿债务。维权中原告易剑国发现，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承包人，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是挂靠单位，被告文理是实际施工人，请求判令两被告公司与被告文理共同清偿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文理与陈红光从历年来至2015年4月13日这段时间里所实施的借贷行为，陈红光是债权人，被告文理是债务人。陈红光把债权部分转让给原告易剑国后，原告易剑国是受让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债权不必征得债务人同意，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后，便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应当按通知内容向受让人清偿债务。债务人不予清偿的，可以诉请法院判决强制实际履行。当然，债务人在借款合同中的抗辩权，即使在债权转让后对受让人同样具有拘束力。债务人抗辩借款事实部分没有发生或者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不成立。因此，被告文理对原告易剑国承担借款清偿责任。至于原告易剑国要求被告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文理清偿原告易剑国债务本息37.2万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完毕。若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易剑国要求被告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文理负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元，财产保全费2380元，合计9260元，由被告文理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文理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转账流水两张，拟证明：2013年10月30日，并非是陈红光向文理转账20万元，为了佐证这一事实，可以比照2014年3月14日40万元的银行流水和一审证据16。文理于2014年3月3日和2014年10月18日，共计转账80万元给陈红光。被上诉人易剑国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证据15中的20万元是陈红光转给文理的，如果是陈红光取的，取款凭条为什么在文理手中，故证明是陈红光取款后给文理的。80万元都是在结算日之前归还的，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与公司无关，不参与质证。原审第三人陈红光质证认为：该款系陈红光取款给文理，文理说要拿此凭证去公司做账，所以凭条就给文理了。
原审第三人陈红光提交了录音资料和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结算的事实和录音是吻合的，文理累计借过陈红光300余万元。上诉人文理质证认为：第一笔4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二笔20万元属于陈红光的个人取款，并非转账给文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文理收到了款项。第三笔没有显示对方的账户名，无法判断是否转给文理，无法对证据的关联性质证。第四笔建设银行的两笔转账，5万元和10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证明文理向陈红光转账10万元。第五笔交易金额为13万元，无法确定名称，陈红光应当就证据的关联性提交辅助性的证据予以证明。第六笔证据的形式不合法，2013年4月24日，陈红光向文理转账70.5万元，显示的对方账户尾数是97247，这是文理的账号，同时，反证2013年4月24日的80万元借条，陈红光只提供了70万元的借款本金。对第七笔58万元的转账无异议。第八笔中国银行转账23万元，不是转给文理的。本院已当庭将录音资料交文理，但文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易剑国质证认为：对录音和转账凭证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湖南东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录音和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和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湖南鸿安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上诉人文理与原审第三人陈红光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可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长期的借贷往来，期间原审第三人多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亦累计归还了部分本息，陈红光出借给文理的款项已远大于文理归还给陈红光的款项，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全部清偿欠陈红光的债务。相反，陈红光提交的录音资料和转账凭证可佐证结算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文理所借原审第三人陈红光的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以及上诉人文理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易剑国偿还债务。文理与陈红光曾存在长期的借贷往来，陈红光多次出借款项给文理，文理亦归还过部分款项，最后经双方结算，文理尚欠陈红光本金180万元，减去邓雄辉71万元，结欠109万元，利息60万元，本息合计169万元，并由文理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由陈红光持有。为了佐证结算单的内容，陈红光尚留有两张共计180万元的借条予以证实。文理辩称结算单并非是出具给陈红光的，而是自己所作的记录，但对该结算单为何由陈红光持有以及该结算单的内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意见不成立。关于文理认为其已足额归还了180万元借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的借贷往来累计并不止180万元，且文理所主张的还款均发生在结算单出具以前，故文理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相反，根据陈红光提供的证据，足以佐证结算单的真实性，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文理认为陈红光不具备出借能力、未提供转账凭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可以确定文理尚欠陈红光的本金数额就已达到109万元。陈红光将文理所欠的债权中的37.2万元转让给易剑国，并通知了债务人文理，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易剑国请求文理偿还37.2万元债务的诉求成立，文理应向易剑国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
综上所述，文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文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曾波毅
审 判 员 周 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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