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3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4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龙山镇龙头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慈溪�龙山镇龙头场村。
负责人：周国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岑藕意，宁波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龙山镇龙头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头场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2016）浙028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张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龙头场村委会返还陈某某、张某某房屋地基、柴蓬地基、承包地晒场，具体包括：1.龙头场村田央陈中心桥西四至，东陈某某、张某某私房、�一条路、西北为空道地，面积80平方米；2.田央陈甘露泉水弄间对面四至：东粪缸埠头、北一条河、南西靠路，面积50平方米；3.田央陈中心桥东四至：东南西为晒场、北陈大明、陈祥丰家，面积30平方米；三、龙头场村委会承担因侵权行为给陈某某、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87.50万元；四、龙头场村委会赔偿陈某某、张某某精神损失；五、诉讼费由龙头场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某某和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均属龙头场村委会村民。2005年因市领导再三做工作需要给陈某某、张某某地基，当时有四间差一公尺地基，龙头场村委会将二间地基给了无权申请地基的陶开达建造房屋，而不是陈某某、张某某不要一间半地基，2004年至今龙头场村委会非法所批有数十户造房指标。涉案柴间系解放初期所造，当时没有土地证和房产证，有当时村书记和邻居作证，只留下南边一点放二只粪桶、农具并养猪，就是现在的小柴间，此地一直是私人住房宅基地，陈某某、张某某因善良理解村干部困难把东西搬出给村里造房，龙头场村委会应予以归还。柴蓬是解放初期所建造，当时村里空地可以造房使用，谁造房就归谁所有，如陈某某、张某某当时不同意给村里做路而建造房屋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所以柴蓬也应归还。晒场是承包地晒场，法律规定有30年自主权，龙头场村委会系侵权行为。灵感庙界下0.219亩承包地系龙头场村委会说要做隧道用，但没有做，这块地有多户人家建房，陈某某、张某某要求按当时长邱线所用的房屋、作物、地基损失同样处理安排。龙头场村田央陈小桥头路东二只粪缸基造民房要归还面积8平方米，地基可实地丈量。龙头场村委会还应赔偿陈某某、张某某造房差价20万元，房屋出租费37.50万元，长期病痛医药费30万元，合计87.50万元。
龙头场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宅基地是农村农户或个人用于建造住宅而占有、利用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法律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一户居民只能申请一处符合规定面积标准的宅基地，陈某某、张某某所称的三块宅基地均没有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书面依据，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统一经营管理，陈某某、张某某主张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某、张某某诉称的两块宅基地是其自愿出让土地并拆除柴房、柴蓬，已消除了对两块土地的占有和使用，其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块宅基地陈某某、张某某和村委会之间作了约定，该问题系政府对农村建房方式的调整造成，龙头场村委会也就该问题向村班子和镇政府讨论安排农民公寓，但遭到陈某某、张某某的拒绝，认为应安排二间连排建房地基。陈某某、张某某要求赔偿80多万元损失系无稽之谈。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而陈某某、张某某明知一处房屋系危房，还把其中一间转赠给其女儿，有违公序良俗。陈某某、张某某身体状况因事故、年老等原因造成，其要求龙头场村委会承担侵权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某、张某某于2016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龙头场村委会归还陈某某、张某某以下宅基地（面积以实地丈量为准）：1.位于龙头场村田央陈中心桥西，东至陈某某、张某某两间住房，南至道路，西、北均临空道地，面积80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一块土地）；2.位于田央陈甘露泉水弄间对面，东至粪缸埠头，北至河流，西、南至道路，面积70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二块土地）；3.位于田央陈中心桥东，东、南、西均临晒场，北至陈大明、陈祥丰房屋，面积30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三块土地）；二、龙头场村委会承担因侵权行为给陈某某、张某某造成80万元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龙头场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某、张某某系夫妻，且均系龙头场村委会所在村的村民。陈某某、张某某现有一间柴房在村老年活动室旁边，该柴房未进行审批建造，也未办理相关权证，该柴房旁边原有部分土地系由陈某某、张某某堆放杂物、搭建柴房等使用。三四十年前，龙头场村委会征得陈某某、张某某同意后，将陈某某、张某某使用的上述部分土地用于建造村办公用房及�作医疗站。2007年，原村办公用房及合作医疗站拆除，现在该地址上已建设为村老年活动室。
因农村日常生活所需，陈某某、张某某在该村甘露泉水弄间对出自行占用了一块闲置土地用于搭建柴蓬，并持续使用该土地。约在1991-1993年期间，因修建龙头场东路所需，陈某某、张某某将其位于该拟修建道路上的柴蓬基让出来，已实际用于道路建设。2006年，龙头场村委会拟修建经堂路，该拟修建道路必经由原生产队分配给陈某某、张某某及另一农户共同使用的晒场，经龙头场村委会与陈某某、张某某协商，龙头场村委会口头答应为陈某某、张某某安排宅基地作为陈某某、张某某让出晒场的交换。之后陈某某、张某某多次向村、镇要求审批宅基地，并多年多方信访未果。后经龙头场村委会村班子集体商量，提出处理意见，并形成关于对陈某某要求建房地基的处理意见一份。该意见中载明，为方便村民出行，将原陈某某所在生产队的部分晒场作为大路，其中原生产队分给陈某某的晒场约30平方米，根据村班子集体讨论，认为陈某某家庭夫妻二人有房屋一间，不能作为住房困难户考虑，但村在建路时根据陈某某的要求曾答应过陈某某户的晒场可与村交换建房地基，为此村同意安排陈某某二间屋地基，面积超出部分按现行价格进行找补，考虑到陈某某强烈要求缴付有关费用，村同意按5万元/间暂收，扣除30平方米后暂收86980元（此款仅作暂收款处理，不计利息），在未经市、镇城建、土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陈某某户不能建造房屋或转让、变卖屋基地，否则村将收回该二间屋基地。陈某某于2011年5月16日交付龙头场村委会66000元，龙头场村委会对此开具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份，载明系地基款�用。但龙头场村委会至今未安排陈某某、张某某宅基地。一审另查明，陈某某、张某某均未取得本案所涉的上述三块土地权属证书，相关部门也未就陈某某、张某某所主张的其对上述土地享有的使用权予以登记确认。经现场勘验，陈某某、张某某所主张的第一块土地上村老年活动室占用了部分土地，其他村民建房也占用了部分土地，其余为过道、空地等；陈某某、张某某所主张的第二块土地及第三块土地均已修建为公共道路路面。一审还查明，陈某某、张某某原有老房屋二间，将其中一间房屋通过分家析产归其女儿所有，并于2010年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慈溪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于2006年10月17日对陈某某、张某某现所居住的房屋（土地证为慈集用2005字第050040号）进行了安全鉴定，并于2006年10月26日出具慈溪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该房屋为D级（危�房屋），建议停止使用。
陈某某、张某某为要求解决建房地基，多年来向有关部门进行要求、信访。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龙山国土资源所曾于2007年1月11日答复，经镇工作人员与村干部商量，在做好征地户工作后争取耕地指标，陈某某、张某某的建房地基与其他困难户的建房地基一并考虑安排，尽快解决，在未安排地基前，或修理已属危房的老房子，及时观察，或建议搬到儿子家居住。龙山镇信访办曾于2007年6月27日答复，就陈某某、张某某的建房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形成三点处理意见，陈某某、张某某选择新批地基，但老房地基须由村作价收购，并办理审批手续；村级及时处理好安排地基的征地补偿工作；因陈某某、张某某所住属于危房，在等待期间，陈某某、张某某搬离危房。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曾于2014年8月19日答复，2005�龙头场村委会决定给陈某某、张某某审批一间半建房地基，因不允许陈某某、张某某挖掘地下室，故陈某某、张某某未去拿该指标，后因市级对农村建房方式进行调整，至今无法安排连排建房地基，现龙头场村正在建造农民公寓，待建成后，将安排到农民公寓中。龙山镇纪委曾于2014年11月5日对张某某实名举报作出结果反馈告知，经调查，由于目前龙头场村建房方式无连排地基，只有农民公寓，陈某某、张某某又不愿意接受农民公寓解困，故导致2011年5月协调处理建房地基之事至今未能落实。根据慈政办发[2008]43号《慈溪市农民建房用地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陈某某、张某某的住房情况，其符合可以申请宅基地或申请购买统建房的条件。2016年4月29日，龙头场村委会向陈某某、张某某发送了通知书一份，告知因近几年慈溪市内推行建造农民公寓的住宅模式，未给村安排过建房地基，故对陈某某、张某某要求安排建房地基之要求无法解决，仅可安排陈某某、张某某农民公寓，并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办理缴费等手续。但陈某某、张某某坚持要求安排宅基地，拒绝申请购买农民公寓，也未在指定时间内去龙头场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涉案三块土地依法应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村集体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统一经营、管理。而宅基地是指农民依法取得的用于建造住宅及其生活附属设施的集体建设用地，“一户一宅”是指农村居民一户只能申请一处符合规定面积标准的宅基地。陈某某、张某某诉称三块土地为宅基地，但均未能提供三块土地的权属证书或者审批材料，因此该三块土地均不能认定为宅基地的性质。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而使用人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属事实行为，并不必然表示其即享有法律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并受法律保护。陈某某、张某某未对涉案三块土地依法登记使用权，其所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三块土地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专属使用权，其要求返还该三块土地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现具体分析如下：
一、对于陈某某、张某某所诉称的第一、第二块土地即龙头场村委会建造村办公用房、合作医疗站、他人建房等使用的土地以及修建龙头场东路时占用的土地。首先，根据陈某某、张某某自述，因龙头场村委会建设所需，陈某某、张某某自愿让出其原占用的该两块土地，系配合龙头场村委会开展上述建设工作，也未就此取得相应的补偿，同时，其他村民建房所使用的土地亦系合法使用；其次，陈某某、张某某自述其在让�上述两处土地时，均未明确该让出行为是赠送、转让、借用或其他性质的行为；第三，陈某某、张某某现要求龙头场村委会返还上述土地的理由系龙头场村委会不为其安排宅基地、不考虑其利益，故其也无需顾及龙头场村委会利益；最后，就目前土地利用现状，陈某某、张某某诉请的第一块土地建有村老年活动室及其他村民房屋等，第二块土地已修整为公共道路路面，土地利用形态已发生改变，缺乏返还的可行性，经释明，陈某某、张某某仍坚持要求返还土地。综上，陈某某、张某某对上述两块土地未享有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其对土地的占用、使用仅系一种事实状态，其自愿无偿让出土地并拆除了柴房、柴蓬的行为，应视为陈某某、张某某也已消除了其对该两块土地占有、使用的事实状态，故陈某某、张某某现对上述两块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其主张返还的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对于陈某某、张某某所诉称的第三块土地即龙头场村委会修建经堂路时占用的一块晒场。该块土地系原生产队因农业生产需要而分配给陈某某、张某某及另一农户无偿使用的，现龙头场村委会为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需要而收回土地使用权，显属正当。经查明，该块土地已用于修建公共道路，陈某某、张某某已让出土地且事实上已经丧失返还的可行性。经释明，陈某某、张某某仍坚持要求返还该块土地，因该块土地不具备返还的可能，故陈某某、张某某的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现虽陈某某、张某某符合申请宅基地或申请购买统建房的条件，龙头场村委会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对陈某某、张某某作出的宅基地调换补偿承诺，但因宅基地的安排、报批等事宜，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由陈某某、张某某与龙头场村委会及有关部门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解决。至于陈某某、张某某另主张龙头场村委会承担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80万元，其理由系龙头场村委会欺骗陈某某、张某某，迟迟不安排宅基地，导致陈某某、张某某产生建房成本、房屋租金、身心健康等的损失，但其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金额的损失，故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某、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陈某某、张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陈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供证�如下：1.报告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陈某某系龙头场村优抚对象。经质证，龙头场村委会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反映陈某某请求民政局给予救助相关情况，与本案讼争事项无关。2.照片二张，以证明地基现状，龙头场村委会应予返还。经质证，龙头场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一张照片所反映的晒场系为解决村环境整治及村民住房所需，经村班子及生产队部分代表商议，以有偿、抽签的方式获取地基，所获资金由原晒场所属的生产队农户分配，陈某某原系田央陈村人，晒场补偿已进行了分配，无权获得建房地基资格，建房地基亦并非由龙头场村委会整体安排。另一张照片反映的房屋系其他村民在原址上拆建房屋。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陈某某、张某某关于涉案土地应予返还的�张。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陈某某、张某某主张龙头场村委会侵犯其宅基地要求龙头场村委会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但并未提供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凭证。结合陈某某、张某某的陈述，三四十年前村里建造会计室和医疗站、上世纪九十年代村里做道路需要，村干部找其商量，其理解村干部的困难同意拆除柴蓬和柴房，当时让出土地系出于好心配合村集体建设，现村委会不考虑其困难和利益不安排宅基地、故其也无需顾及村委会的利益，要求龙头场村委会返还土地。据此，龙头场村委会系在取得陈某某、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村集体建设，现陈某某、张某某主张龙头场村委会的行为构成侵权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晒场系原生产队因农业生产需要而分配给陈某某、张某某及另一农户无偿使用，2006年龙头场村委会为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需要而收回土地使用权，口头承诺给陈某某、张某某安排建房地基，超出面积部分按价格找补，现该晒场已经用于建造公共道路而无法恢复原状，陈某某、张某某也向龙头场村委会缴纳了相应的款项，陈某某、张某某多次向龙头场村委会要求安排宅基地，并为此到有关部门信访，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龙山国土资源所作出《关于陈某某要求解决建房地基问题的答复意见书》，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因宅基地的安排、报批事宜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陈某某、张某某与龙头场村委会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解决，并对相关情况进行了释明，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陈某某、张某某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陈某某、张某某诉称的有关灵感庙界下0.219亩承包地纠纷与本案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依法对陈某某、张某某进行了释明，应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陈某某、张某某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某某、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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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沈 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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