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卓，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高新开发区火炬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茂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东，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涛，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药业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春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卓，长生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东、孙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生药业公司在原审诉称：2001年9月20日，长春供电公司与长生药业公司签订一份“购电制合同书”，合同约定，长春供电公司实行预付费负荷控制的方式向长生药业公司供应电力，如由于长春供电公司在法定工作日内不能保证长生药业公司购电，造成的损失由长春供电公司负责，如因长春供电公司的负控设备质量问题或误操作造成的停电，由此给长生药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长春供电公司负责。“购电制合同书”的有效期到2004年9月12日，但双方一直在延续履行该供电合同，双方默认了原合同的效力，持续地、无限期地履行着原合同。2009年3月5日22时30分，长春供电公司在未事先通知长生药业公司的情况下，突然停电，直至23时15分才恢复供电，停电45分钟，因长春供电公司擅自停电，未向长生药业公司履行告知义务，长生药业公司事先不知道停电，导致长生药业公司正在冻干的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a2a出现药瓶底部部分药品融化，造成药块萎缩，同时，由于突然停电，造成冻干机非正常停机，导致了这批药品被污染报废。本起停电造成长生药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8万元。长春供电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供电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对长生药业公司所受的经济损失长春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判令长春供电公司赔偿因擅自停电给长生药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长春供电公司在原审辩称：1.本案中的停电不是长春供电公司人为所致，停电的直接原因是线路覆冰舞动造成的相间短路故障跳闸，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长春供电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长生药业公司计算药品损失的数额证据不足，其提供的损失数额不是实际损失，其直接损失的计算没有依据。3.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真实有效。4.长生药业公司对于停电造成的损失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综上，长生药业公司要求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重审查明：2001年9月20日，长生药业公司与长春供电公司签订“购电制合同书”，合同约定：长春供电公司为甲方，长生药业公司为乙方；甲乙双方在安全、经济、合理的供用电的基础上商定实行预付费负荷控制购电制；轮次跳闸延时15分钟；甲方在法定工作日内不能保证客户购电，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在用电过程中，当剩余电量不足而不及时到供电公司购电，以至于剩余电量为零，导致装置跳闸停电的，视为乙方自行停电，如因负控设备质量问题或甲方误操作造成的停电所引起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期限自2001年9月12日至2004年9月12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新的书面合同，一直按原合同履行。2009年3月5日长春天气预报白天最高气温5℃，夜间最低气温-10℃，小到中雪，4-5级风。晚10时30分许，长生药业公司正在生产加工药品时突然停电，直到晚11时15分恢复供电，停电45分钟，导致长生药业公司正在冻干的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a2a出现药瓶底部部分药品融化，药块萎缩，造成冻干机非正常停机，致长生药业公司正在加工生产的32000支a2a干扰素300万IU/支被污染报废。事故发生后，长春供电公司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察，长生药业公司也按长春供电公司的要求，向长春供电公司提交了受损药品损失材料明细。但因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协商未果，本案成讼。另查明，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吉发改价监字（2005）1291号文件规定，重组人干扰素a2a注射剂300万IU最高零售价为人民币45.00元/支，长生药业公司自报该类药品的生产成本为30.65元/支，批发价为34.38元/支。原审庭审中，长春供电公司对因停电给长生药业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及药品的损失数量无异议，但辩称系属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同时，双方对药品的损失数额均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供电人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电人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未事先通知用电人中断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长春供电公司、长生药业公司于2001年9月20日签订的“购电制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供用电合同，但长生药业公司系长春供电公司供电营业区内的用电户，双方有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长春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应当对辖区内的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确保正常运行，保证用电户安全用电。2009年3月5日晚10时30分许，长生药业公司用电区域内的电力设施发生故障，共停电45分钟，致长生药业公司正在生产加工的药品被污染报废，长春供电公司对此应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长春供电公司辩称的系属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但却未能提供国家权威部门确认的事故报告，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至于长生药业公司的损失数额，因双方均未提出司法鉴定，但长生药业公司举证证明所报的每支成本价30.65元，并不超过相关部门的限价，故以长生药业公司自报的药品成本价计算损失较为适宜。对于长春供电公司提供的2006年8月23日的供用电合同，因该合同的主体双方不是本案当事人，长生药业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长春供电公司对其提出的长生药业公司损失药品的药店价格为5.30元的辩解，其仅提供了购药发票，不能证实系与长生药业公司同一标号、规格、剂量的同一类药品，故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因停电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80800元（30.65元×32000支）；二、驳回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长春供电公司负担。宣判后，长春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长生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长生药业公司负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以长春供电公司未提供国家权威部门确认的事故报告，进而认定停电事故不属于不可抗力是错误的。1.2009年3月5日21时14分至次日0时18分，长春市有7条输电线均受线路覆冰舞动造成相间短路先后故障跳闸，致使多区域大面积停电。以上客观事实说明停电是电力运行事故所致，非人为因素或施工检修作业造成。2.事故发生后，吉林省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此次停电出具了《长春供电公司220kv岭西线等7条线路故障跳闸调查报告》，认定当天线路发生故障的原因是由于导线覆冰、风激励和线路的结构和参数等因素偶然产生，结论为该类故障为不可抗力自然灾害。3.事故发生后，长春市人民政府电力管理办公室经多次现场调查，到科研机构和气象部门了解情况，也作出了线路故障是不可抗力自然灾害造成的结论。4.长春供电公司电力调度控制中心证明，此次事故为长春地区自1942年有输电线路运行以来首次发生的故障，系不能预见的自然灾害。（二）原审判决以长生药业公司自报的受损药品成本价保护其损失是错误的。1.长生药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损药品的成本价格，而只是自报药品的成本价格为30.65元/支。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长春供电公司，以长春供电公司举证不能为由，按长生药业公司自报成本价格赔偿损失是错误的。2.原审认为长春供电公司不能证实所购买的长生药业公司生产的药品系与受损药品同一标号、规格、剂量的同一类药品是错误的。第一，药品并没有标号的概念，只有生产批号；第二，长生药业公司获得批准文号的注射用重组干扰素只有一种α2a，规格分别为300万IU/支（即长生药业公司主张的损失药品）和100万IU/支；第三，药品的剂量是指患者每次使用的量，与本案无关。而长春供电公司提供的购药发票显示，商品名称：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长生药业公司生产），单位：支，规格：300（万）IU和100（万）IU，价格：5.3元和3.2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长春供电公司提供的购药发票上的药品与长生药业公司主张的受损药品是同类、同规格的药品，在长生药业公司对受损药品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应以购药发票的价格确定受损药品成本。二、原审按长生药业公司自报成本价格判决长春供电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长生药业公司未提供反证来证明其受损药品与长春供电公司所提供购药发票中的药品不属同类或不同规格，原审对长春供电公司所举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长生药业公司答辩称：一、发生停电事故当天没有异常天气，停电事故是由于长春供电公司疏于维修，并非不可抗力所致。1.长春气象部门在此之前并没有异常天气预报，事后也没有认定当天属异常天气。2.吉林省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电力调度控制中心等单位与长春供电公司同属电力部门，具有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报告不具公正性；吉林省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不是气象部门，对天气状况没有鉴定资格，且其出具报告的日期在气象部门出具天气简况证明之前，而该报告又系根据气象部门的天气简况证明作出，自相矛盾。故原审对吉林省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不予采信是正确的。3.长春供电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吉林省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视频资料不应采信。第一，该视频资料出现电闪雷鸣现象，与气象部门出具的当天的天气简况不符，另冬季雪天不可能出现在夏季雨天才有的雷电现象。第二，视频资料显示的日期是2009年9月9日14时47分，不能用来证明2009年3月5日晚的天气异常。第三，停电事故发生在晚间22时30分至23时15分，长春供电公司在漆黑的夜间不可能录制十几米高的高压线路的情况。4.不可抗力是指人力所不能预见、不能抗拒的情形。如果能预见到不能抗拒的事件发生，也不能作为不可抗力而免除责任。长春电力公司没有做到及时巡查、检修、预见和通知义务，因疏忽导致输电线路故障停电，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长春供电公司提出的药品损失和赔偿数额过高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1.本案历次庭审均询问长春供电公司对药品损失价格是否存有异议，是否申请鉴定，其仅表示有异议，始终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长生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而长生药业公司受损药品的价格认定是依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吉发改价监字[2005]1356号文件确定的，原审按每支30.65元计算药品损失并不超过上述文件限价，是合理的。2.事故发生后，长春供电公司曾与长生药业公司就损失问题进行协商，长生药业公司向长春供电公司送达的受损药品明细表中明确了药品单价为每支34.38元，长春供电公司接收了上述材料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这一单价的认可。3.长春供电公司提交的受损药品销售单价为5.3元的证据不应采信。一是该种类药品只向大型医院销售，不向药店销售；二是该药品是处方药，只有出具医生处方才能购买，如果长春供电公司在药店买到该药品，应当庭出示购买当天医生开具的处方。同时还应出示该药店从长生药业公司购进该药品的原始发票及购货手续，证明是长生药业公司生产的药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长春供电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查询信息。证明通过网站查询关键词“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长生药业公司生产的重组人干扰素只有一种即α2a，而长春供电局购买的药品与长生药业公司受损的药品是同规格、同种药品。长生药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疑，系网上截图，修改可能性极大，且不能得出长生药业公司只生产α2a重组人干扰素的结论；同时该证据没有对价格的认定，不能说明原审法院对本案受损药品价格事实错误；该证据记载的批准日期为2010年9月9日，对事故发生时受损药物的价格没有证明力。原审卷内有长生药业公司出具的吉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分别是2002年3月15日开具给上海新时代药业公司，2009年12月14日开具给福建省医药公司。其中显示上海新时代药业公司购买干扰素（300万单位）单支价格为64.34元（约数），而福建省医药公司购买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300万单位）单支价格为15.24元（约数）。二审庭审中，双方均对该两份证据的举证方不清楚。故本院为核实该两份发票的真实性，依职权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调取一份“销售发票存根情况查询单”，所载结果与2009年12月14日长生药业公司为福建省医药公司开具的发票相吻合。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查询单及相对应的发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长生药业公司认为，不排除该发票反映的是长生药业公司在2009年部分单一销售行为，不能真实证明涉案药品的价格。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9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长生药业公司为福建省医药公司开具发票一张（发票号码为00255750），发票显示，规格型号为300万单位的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每支单价为15.24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长春供电公司应否赔偿长生药业公司因停电所受到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长春供电公司即负有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以及中断供电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的义务。长春供电公司对2009年3月5日晚10时30分许，长生药业公司用电区域内的电力设施发生故障，共停电45分钟的事实没有异议，则长生药业公司正在生产的药品因停电导致污染报废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长春供电公司予以赔偿。长春供电公司抗辩称该次停电事故系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的，并据此主张其应该免除责任。但从停电事故发生时的气象条件来看，当时的气象情况并不具有特殊性，且并非不可预见。长春供电公司作为我国东北地区的供电人对于东北地区冬季导线和地线覆冰、风激励等地域性环境特征应负担注意义务，并积极调整、维护线路结构，以适当、全面的履行合同。故长春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停电事故是因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而发生的，其应对长生药业公司因停电所受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长生药业公司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长生药业公司主张其因停电而损毁的药品为300万单位的“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并主张其每支价格为30.65元。而长春供电公司则主张每支药品的价格为5.30元，并举出在长春天士力药房购买药品的发票和小票作为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长生药业公司主张每支药品的价格为30.65元，仅系其单方报损，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而发改委指导价的文件形成时间为2005年，亦与本案所涉停电事故的发生时间相距较远，难以排除药品市场价格正常变化及生产和科技进步对成本降低的作用。而长春供电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药品每支单价为5.30元，但其提交的发票和小票无法提供相应的医生处方及药房从长生药业公司购买药品的凭证，因而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确认。长生药业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为案外人福建省医药公司开具的医药销售发票显示，300万单位的注射用重组人干扰素的单价为每支15.24元，在全案证据中，该发票所体现的交易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对接近，较能真实反映长生药业公司在2009年度重组人干扰素的出厂价格，双方当事人对该发票及其存根查询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以该发票记载的药品单价认定长生药业公司损失更符合客观实际，即长生药业公司因停电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人民币487680元（15.24元×32000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二、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因停电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7680元；三、驳回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7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3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春供电公司负担6914.64元，长春长生基因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3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