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1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某，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女，系尚某某母亲。
诉讼代理人尚某某1，女，系尚某某姐姐。
被告人郭飞，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于西安市灞桥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灞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被告人蒋小虎，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于西安市灞桥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灞桥区。2013年11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二个月，2014年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灞检公诉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飞、蒋小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尚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喜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尚某某1、被告人郭飞、蒋小虎到庭参加诉讼。为补充证据，公诉机关于2017年5月31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6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郭飞、蒋小虎酒后在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十字见到被害人尚某某在街上站着，遂对其实施殴打，后又将其拉至新筑南街一巷子内，再次对尚某某进行殴打，致尚某某头部、面部受伤，经法医学鉴定，尚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前科材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飞、蒋小虎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认为二被告人殴打残疾人，可从重处罚，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小虎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建议判处二被告人四年又六个月至七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某诉求二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费1000元、营养费27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后续治疗的护理、营养、交通共5000元，以上共计91670元。为证明诉讼请求，其当庭提交了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郭飞当庭表示认罪，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称其愿依法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蒋小虎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一开始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且劝阻郭飞，在巷子里其在被害人屁股上踢了三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郭飞、蒋小虎酒后在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十字碰见被害人尚某某，遂对其进行殴打，后郭飞拉着尚某某衣领将其拉至新筑南街一巷子内，蒋小虎在后面跟着，二人在巷子内再次殴打尚某某，致其受伤。经法医学鉴定，尚某某损伤致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属重伤二级，面部皮肤裂伤、右侧第4、5、6前肋不全骨折，属轻微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还查明，尚某某伤后在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了9天，其损失有：医疗费2751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共计63084.4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28日23时程某某到新筑派出所报警，称其儿子尚某某被人打了，在新筑街办门口路边躺着，民警接警后赶到新筑街办门口，见被害人在路中间躺着，头部有流血，意识不清，询问无应答，民警欲拨打120送伤者就医，程某某称其联系家属自行送医。同年12月22日公安灞桥分局决定立案侦查。
2、尚某某1报案及陈述证明，2016年10月28日晚23时16分接她妈电话称她弟尚某某在新筑街道附近被人打成重伤，后她们先把尚某某送到灞桥人民医院急诊，医生说伤重不接收让转院，后他们去了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抢救，进手术室时医生说随时有生命危险，下了病危通知书。她听她妈说当晚10时30分左右，尚某某在新筑街道南街邮局对面格力空调店旁边的小道里被人打了。
3、李某某陈述证明，他是尚某某的姐夫，尚某某自小是个正常人，2000年前后被人打伤头部后智力水平受限，俗称“瓜瓜”，精神状态应该没啥问题。尚某某说不出来这次被谁打伤的。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晚22时许，他在新筑南街邮政银行对面格力空调北侧的巷子西口清理垃圾，看见郭飞和蒋小虎拉着他们村的宝宝从北往南沿着东侧的路沿往过走，走的过程中二人把宝宝打倒在地，又拉起来，他还听见郭飞说把宝宝拉到西同（宝宝的爸）跟前打，之后二人把宝宝拉进格力空调北边的巷子里，里面黑他看不清，就听到这两个人打宝宝，把宝宝打倒了，他又听见不知谁说：“我数五下，你再不起来把你朝死打”，之后又听见二人打宝宝“嗵、嗵、嗵”的声音，就像打沙袋，应该是用脚踢的声音。然后不知谁用手电照打架的，不知是郭飞还是蒋小虎说“照啥照，有本事过来照”，手电筒就关了，他才知道是南吴村一组的吴某某出来看了，吴某某就在那个巷子住着。后他再没听到什么动静，可能人都走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看见宝宝妈带着宝宝去派出所报案，宝宝头上破了，宝宝妈搀着其。宝宝脑子有点不正常，就是常说的“瓜瓜”。
5、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了郭飞将尚某某拉倒在地，后又拉起来往前走，蒋小虎在后面跟着。
6、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535号、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39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尚某某损伤致右顶骨骨折，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闭合性胸部损伤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症状性癫痫，颅脑损伤术后，左侧下眼睑、下颌部皮肤裂伤，入院后行“幕上开颅右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其受外力致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属重伤二级，面部皮肤裂伤、右侧第4、5、6前肋不全骨折，属轻微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其左侧额颞顶部开颅术后，可见钛网修补影，外伤致局部钛网呈凹陷状，需择期行钛网更换修复术，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3万元。
7、证人史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8日19时许，她、她老公郭飞和她的一个朋友在新筑一火锅店里吃饭，要了两三瓶啤酒，20时左右吃完饭后，郭飞向她要了30元钱，让她们先走，说其喝完酒就回。大约半夜郭飞回到家，其喝多了，还打骂她。次日早上8时许郭飞还在家里，下午5时许她回家后郭飞就不在家了，此后几天她打其电话都是关机。
8、抓获经过证明，民警调查后确定郭飞系嫌疑人，于2016年10月31日到郭飞家中寻找，其不在家，民警告知其父通知郭飞到派出所接受调查，11月2日郭飞在其父陪同下到派出所接受讯问，交代了其伙同蒋小虎殴打尚某某的事实，由于伤情鉴定结果尚未作出，民警告知郭飞先回家，随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同月21日民警在新筑街道将蒋小虎抓获，对其讯问后让其离开派出所。同年12月22日13时30分许，民警在新筑街道西关将蒋小虎抓获，后民警电话联系郭飞询问其在何处，郭飞称其在未央区红旗厂407库工地打工，14时许，民警在前述工地将郭飞抓获。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王某某辨认出郭飞、蒋小虎就是殴打尚某某之人，郭飞对作案现场及其所穿外套予以辨认。
10、被告人郭飞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8日19时他和妻子史某某及一个朋友一起在新筑西街吃饭，他喝了四瓶啤酒，20时左右史某某和朋友先走了，他说喝完酒再回，他就又喝了一会酒。22时左右他准备走时碰见蒋小虎，他俩一起走到新筑十字碰见尚某某，当时尚某某好像在拉路边谁的车门还是拿谁的东西，他就说了尚一句，尚还口骂了他一句，他就上前用拳头在尚某某头上打了几拳，蒋小虎好像也打了尚某某几拳，然后他拉着尚某某的领口把其往街道南头拉，蒋小虎在他身后跟着，走到信合门口时尚某某摔了一跤，他把其拉起来继续拉着往南走，走到邮政银行对面格力专卖店北边的一个小巷子后，他在尚某某头上、脸上打了几拳，蒋小虎也用拳在尚某某脸上打了几拳，尚某某就摔倒在地，他用脚在尚某某身上踹了几脚，蒋小虎也在尚某某身上踹了几脚，当时尚某某头上流血了，然后他俩就离开了。他回家后和妻子史某某吵了架，第二天他就出去转了几天。后他父亲找见他说他打尚某某的事情派出所找他，他就到派出所了。尚某某脑子有问题，小名叫宝宝。
11、被告人蒋小虎供述证明，2016年10月28日22时许，他在新筑西关一火锅店吃饭碰见郭飞，他喝了十来瓶啤酒，22时许他俩一起从饭店出来往新筑十字走，走到新筑农行跟前碰见尚某某，郭飞说尚某某之前准备偷其电动车没偷走，看见尚某某后郭飞上前用拳头在头上打，还用脚在身上踹，把尚某某踹倒了，他上前也拉扯尚某某，但他的意思是让其走。随后郭飞把尚某某拉起来抓着头发往新筑南街拉，他在后面跟着，郭飞把尚某某拉到邮局东面格力空调店旁边的小巷子里，他在尚某某身上踢了几脚，让其赶紧走，郭飞在头上打了几拳，把尚某某打倒在地，还用脚在身上、头上踢了几脚，打完架尚某某头上流血了，他和郭飞就离开了。他打尚某某是给郭飞做个样子，让郭飞消消气算了，不要再打尚某某了。尚某某小名叫宝宝，脑子有点不正常。
12、户籍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前科犯罪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了被告人蒋小虎曾犯罪及服刑情况。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病历材料、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票据等证据，可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飞、蒋小虎酒后故意殴打智力障碍者尚某某，致尚某某重伤二级，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其行为均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但蒋小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根据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不同作用，依法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蒋小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郭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蒋小虎能如实供述犯罪的基本事实，均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的理由成立，但应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其要求后续治疗的护理、营养、交通费一节，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二被告人被抓获后羁押的期间，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
二、被告人蒋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
三、被告人郭飞、蒋小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某经济损失63084.45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次日起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秦 蕾
人民陪审员 唐晓雁
人民陪审员 杨 滨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彦
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