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06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胡立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权，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回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春，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富，男，生于1972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金花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滨，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绵竹市富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天河小区天河怡苑26号。
法定代表人：何琼福，总经理。
被执行人：德阳市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竹市汉旺镇迎宾路时尚佳苑6号楼2楼。
法定代表人：寇菊，总经理。
被执行人：寇菊，女，生于1965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现住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
被执行人：卿尚荣，男，生于1964年1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现住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
被执行人：卿晋瑞，男，生于1988年12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现住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
被执行人：何琼福，男，生于1960年1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福新镇。
复议申请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国际工程公司）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绵竹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绵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绵竹农村信用联社）于2016年6月6日依照该院作出的（2016）川0683民初37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绵竹市富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及德阳市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寇菊、卿尚荣、卿晋瑞、何琼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请求为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及代垫诉讼费。该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川0683执55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在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处应领取的工程款930万元，并向德阳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设投资公司）送达了（2016）川0683执5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应在市建设投资公司领取的工程款930万元。
另查明：市建设投资公司为德阳市城北城际站站前广场——地下车库项目的发包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为该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人，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已竣工，工程决算尚未审计完毕。
绵竹法院认为，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该院有权冻结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或收入。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作为德阳市城北城际站站前广场——地下车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相应的工程款应由其享有。因该工程款尚未向异议人支付，故该院向发包人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且不损害异议人的相关权利。因此，绵竹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异议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绵竹法院在（2016）川0683执558号案件中向德阳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请求。
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绵竹法院无法律依据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德阳市城北城际站站前广场--
地下车库项目系复议申请人通过招投标承建的项目，后复议申请人又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并与其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应向复议申请人主张工程款，复议申请人应向市建设投资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绵竹法院应当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不能直接要求复议申请人的债务人履行协助义务。2、绵竹法院给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应付复议申请人的930万元工程款，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权益。复议申请人与市建设投资公司、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均未完成审计结算，是否还应支付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工程款和应支付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对该工程尚未支付的税金、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各债权人肯定是向该项目的承包人主张权利，而不会向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绵竹法院直接将该工程款冻结，很显然是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利。
申请执行人绵竹农村信用联社称：1、本案系典型的案外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斥异议。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单位是市建设投资公司，其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利害关系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无权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中鼎国际工程公司不仅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提出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又以享有工程款的使用权的实体权利提出排斥执行异议，此种异议应属于执行异议竞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2、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是德阳市城北城际站站前广场——地下车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市建设投资公司应支付的930万元工程款应为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所有，绵竹法院作出的（2017）川0683执异13号执行裁定及（2016）川0683执5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
本院复议查明的事实与绵竹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绵竹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绵竹法院未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
2、经本院向市建设投资公司调查，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我公司严格按照承包合同规定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从未将工程款付给中鼎国际工程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我公司只认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工程验收也是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现我公司与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因审计未完成故双方未结算，该工程尚余9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同时向本院出示德阳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德阳市城际北站站前广场地下车库工程竣工结算初步审核结果的函”显示：该工程结算初步结果9370万元。
3、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印有德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分局专用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显示：德阳市城北城际站站前广场——地下车库项目付款方为市建设投资公司，收款方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已付款8432.843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1、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在本案的法律地位是案外人，还是利害关系人；2、绵竹法院能否在未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情况下迳行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债务人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涉案的930万元工程款。分析如下：
1、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在本案的法律地位是案外人，还是利害关系人。
绵竹法院向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涉案的930万元工程款。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性质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的规定，中鼎国际工程公司认为该执行行为违法，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执行行为的侵害，其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又因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引起的，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范畴，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基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其在本案的法律地位应当是利害关系人而非案外人。
2、绵竹法院能否在未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情况下迳行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债务人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涉案的930万元工程款。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６１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的规定，绵竹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的到期债权时，应当向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即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并告知相关的权利，而不应迳行向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债务人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支付涉案的930万元工程款。绵竹法院未向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实际上就是变相剥夺了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上述行为明显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在本案，因审计未结束，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与富江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市建设投资公司均未结算，因而并不能确定该债权真实存在，也不能确定该债权已到期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绵竹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直接向第三人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债务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上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在执行阶段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以及债权数额多少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绵竹法院向市建设投资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未向中鼎国际工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告知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权利，继而作出（2017）川068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中鼎国际工程公司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执异1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3执5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莫代玲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李红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