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1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青，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系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林业局调研员。曾任中共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住格尔木市。2015年2月10日因涉嫌受贿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红），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系陕西省咸阳市人民剧团副团长，住咸阳市。2015年2月10日因涉嫌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城东区人民检察员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长青、陈雪红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4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长青、陈雪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长青、陈雪红及辩护人刘丽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3年1月5日间，被告人王长青在担任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和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时任青海省格尔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局质量检查站副站长周晓东的职务便利，帮助李某采用围标等违规手段中标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西段绿化工程项目和石化路照明寄给排水工程项目，并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分二次收受李某的贿赂共计40,000元人民币。同时，其还利用职务便利，与其妻陈学红共同收受在该开发区承建南海路、金星路、109线十字路口绿化项目的西宁禾呈绿化种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给予的西宁市城西区恒邦紫禁城内价值337，417元的住房一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出具的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证实本案线索于2015年2月3日转于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2.中共海西州委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文件证实被告人王长青分别于2008年11月13日任中共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2012年2月19日任中共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青海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格尔木工业园区）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其工作内容为协助主任负责开发区管委会日常工作；主抓经济发展、项目建设、招商引资、财税等工作；协调与市人大、市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工作。
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证实二被告人于2008年7月21日申请结婚登记。
4.中共青海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关于王长青在任期间未向组织上交钱款、礼金、有价证券等的说明文件证实王长青20**年9月-2013年任职期间未收到其本人及其家人、亲属以任何形式向组织上交的钱款、礼金、有价证券等。
5.咸阳市演艺公司2015年3月27日出具证明说明自2010年7月至今，该公司未委派陈雪红从事为公司拉赞助的任何活动。
6.西宁恒邦房地产责任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实交款单位名为陈雪红交款337417.20元，收款事由系”紫荆城6-2062室房款”。入账日期2013年1月6日。
7.商品房预售合同证实西宁恒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受人为陈雪红。
8.格尔木市长江路绿化工程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2012年南海路、金星路、109线十字路绿化项目证实该投标方式系邀请，邀请单位三名，其中第一系西宁禾呈绿化种植有限公司。
9.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石化路道路及给排水、路灯工程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证实投标单位湟源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青海荣达路桥有限公司（均李某）中标实施的事实。
10.周晓东、秦某工作笔记证实在工作纪要中注明由省交通厅安排长江西路绿化土方、石化路招标交由李某投标的公司招标的事实。
11.王长青、陈雪红、李某个人银行信息查询明细表证实对三人款项进行依法查询的事实。
12.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赃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缴纳案款55万元及30万元。
13.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的实际年龄及身份情况；
14.证人李某证实因为其当时想承揽格尔木长江路和石化路新建工程，但没有投标资质。其到王长青办公室找王长青，王长青就让其多找几家公司去围标兵安排手下的人帮其中标，其就挂靠了5家公司去投这两个标。中标后其为了感谢王长青，就以个人名义给王长青送了4万元。
15.证人张某证实在其公司中标以后，工程中很多事情没有王长青的点头就根本办不了，还有工程款结算的情况，所以送房给王长青。同时证实被告人陈雪红是知道这件事。一是陈雪红也知道其在他爱人王长青那里干工程。二是看房子是其带他夫妇俩一起去的，他俩满意之后其才去交的钱，办手续也是带着他们二人一起去的。三是陈雪红知道这房子的房款是其交的，其交钱的时候陈雪红还给其发了身份信息。四是这房子是王长青让写在陈雪红名下的，并且签订购房合同是她签的自己的名字。
16.证人秦某证实石化路道路及给排水、路灯项目是公开招标，然后违规操作以围标的方式将这个工程给了李某。这件事具体是周晓东、李某联系操作的。
17.证人祁某证实王长青带领西宁禾呈绿化种植有限公司老总张某和项目负责人到其事业管理局张钰的办公室介绍，将金星路、南海路、109线绿化工程交由张某做。用围标的操作方式，这是违反招投标管理的相关规定的。但这是王长青交办下来的。
18.被告人王长青的供述：”愿意主动向组织坦白自己受贿的事情”。”因为在格尔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些工程项目上我给李某帮了忙，他为了表示感谢，就给我送了4万元现金”。”实际上这套房子就是张某给我送的。因为2012年的时候，我还是格尔木开发区的副主任，拥有管理开发区工程项目的职权。而张某当时在我们开发区做绿化工程，他向开发区要工程款，最后都需要由我签字。他不想我在这个方面为难他，尽快把工程款拨付给他，就想要巴结好我，跟我搞好关系，所以他就送了我一套房子”。”2012年格尔木开发区管委会两个项目要招投标，一个是长江路的土方工程项目，一个是盐化路新建工程项目。招标前，格尔木市市委书记朱建平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告诉我青海威远路桥公司要参加投标，要我帮助中标。我找来开发区建设局局长秦某和格尔木开发区质监站站长周晓东安排他俩到招标办去协调。将原本打算的公开招标改为甲方邀请招标。我又安排他俩通知代表威远路桥公司的李某按要求做好标书。后来，通过邀请招标以及周晓东、秦某和李某的私下协调，青海威远路桥公司在长江路的土方工程项目上中标”。
19.被告人陈雪红的供述：”有一天，在开发区做绿化工程的张总（全名我不知道）请我老公王长青和我在西宁吃饭。席间，张总问我老公在西宁想不想买房子，我老公的意思是想买一套。...我跟我老公前后去看了两次张总说的紫荆城的房子，第二次是张总陪着我们去看的房子...张总说等房子开盘出售了，他给我们买下来。张总说要我们提供下身份证复印件，好给我们办理购房手续，说房子放在嫂子名下好一点。我老公说行。...我想我老公作为领导干部身份敏感，我就给我老公说房子放在我的名下好一些，我老公也赞同这一点。...因为这套房子实际上就是张总送给王长青和我的，他有心给我们送，愿意给我们送，我们也就接受了。所以就有了买房子之初我们商量好为给王长青避嫌把房子买在我的名下和买房子的房款由张总支付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长青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40，000元；伙同被告人陈雪红共同收受他人房屋一套，价值人民币337，417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长青在侦查机关对其传唤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房屋一起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雪红的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应构成包庇罪和与被告人王长青不属共同故意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长青、陈雪红就受贿房屋事实，事前进行了通谋，陈雪红主观故意明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对特定关系人以受贿罪共犯论处。故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有悖于事实及法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长青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雪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长青、陈雪红归案后能认罪、悔罪，且退回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长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陈雪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检察机关暂扣款377，417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余款72,583元发还二被告人。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雪红提出撤回上诉，经核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庭予以准许。
王长青上诉提出其受贿均是司法机关未掌握而主动供述的，应当按自首减轻处罚；接受张某购买的房屋后多次要给张某还钱，但被张推脱，不是受贿而是债权债务关系。
辩护人提出王长青并未给张某谋取利益，张某也无明确的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王长青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经电话通知主动前往接受询问，应视为自动投案；原判对其判处罚金过高，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检察员发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1.2012年10月，上诉人王长青时任格尔木市昆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向管委会建设局质量检查站副站长周晓东打招呼，帮助李某（另案处理）采用围标的违规手段，使李某找来的公司先后中标”格尔木市长江路西段绿化工程”和”石化路照明及给排水、路灯工程施工”项目。后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王长青两次收受李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0,000元。
2.2012年4月，上诉人王长青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使西宁禾呈绿化种植有限公司中标格尔木市”开发区园区绿化带管理与南海路、金星路、109线十字路口绿化项目”。同年下半年，禾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同王长青与其妻原审被告人陈雪红谈及在西宁为王长青购房。2013年1月5日，张某以转账方式支付位于本市城西区银羚大街36号恒邦紫荆城6号楼2062室的房款人民币337，417元，购房合同中买受人为陈雪红签名。后王长青、陈雪红将房屋装修并入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庭质证属实，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之间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取证程序和形式合法，本院仍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王长青提出在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情况下供述相关事实；接受张某购买的房屋后多次要给张某还钱，不是受贿的理由。经查，本案是纪检部门查办相关案件获得王长青收受李立巍贿赂线索，对其询问后王长青供述收受张某房产的事实，原判对此已依法认定；王长青接受张某给予房产后近两年时间未曾向行贿人归还房款，其以该房屋属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王长青并未给张某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王长青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经电话通知主动前往接受询问，应视为自动投案。经查，王长青接受张某给予财物时，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相关利益；原判根据其到案后主动坦白的情节已予以考虑，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长青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财物；原审被告人陈雪红明知他人给予丈夫王长青贿赂的房产，仍然以其名义帮助接受，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关于王长青从轻处罚的请求，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对其公正裁判，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王长青及原审被告人陈雪红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陈雪红书面提出撤回上诉，经核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审被告人王长青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许上诉人陈雪红撤回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霈
审判员 郭明礼
审判员 吕 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