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豫法民再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负责人：李言中，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祥文、赵强，该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景先，住洛阳市。
委托代理人：柴文功，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红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建生，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丁新务，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汤定红，洛阳市国土资源局龙门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慧卿，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开发二处。
负责人：杨景先，该处经理。
申请再审人洛阳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公司（简称环球公司）、杨景先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景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华景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市国土资源局、洛阳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开发二处（简称开发二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豫法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6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球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祥文，杨景先及委托代理人柴文功，新华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建生，洛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田慧卿、汤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环球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起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称，本案诉争土地系环球公司于1994年9月23日通过与锉李村委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而取得，原洛龙区政府于1997年12月为该宗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杨景先伪造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私自将该宗地非法转让给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华景公司名下。因此，请求判令：1、杨景先转让洛阳市洛龙区关林电影院南侧四十余亩土地的行为无效；2、杨景先向其支付赔偿金（计算基数为602.03万元，以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为计算标准，从2006年3月2日至生效判决的实际履行之日。截止2009年3月3日为187.0116万元）并由开发二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景先辩称，1、环球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被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消灭，无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是杨景先到环球公司后通过自筹资金、完善批文、交纳各项税费后才获得依法登记的。由于环球公司负债累累，严重影响对诉争土地的开发建设，杨景先向环球公司提出辞职，并要求环球公司退还在该宗土地项目上垫付的全部费用。因环球公司无力退还，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06年3月2日和5月31日分别签订了协议及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3、环球公司虽对上述两份协议等证据提出异议，但在法定期限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至今也未予以撤销或更改。因此，环球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环球公司承担。
第三人洛阳市国土资源局述称，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与该民事纠纷案件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新华景公司述称，1、关于案涉土地，洛阳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日为原华景公司颁发了洛市国用（2006）第050009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且该颁证行为已经原审法院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足以使其相信原华景公司对诉争土地具有使用权及转让权。环球公司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新华景公司名下，手续齐全，证明文件真实。2、杨景先转让土地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环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环球公司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新华景公司名下后新华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红磊直接向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乡锉李村民委员会，洛阳市唐达实业总公司、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符家屯村民委员会等支付土地款及相关款项。综上，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2月11日作出（2009）洛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驳回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33元，由环球公司负担。
环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8日作出（2011）豫法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洛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景先于2006年5月31日将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关林南路约40余亩的土地转让给原华景公司的行为无效。三、杨景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环球公司赔偿金116.25万元。四、驳回环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33元，由环球公司负担30000元，杨景先负担37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33元，由环球公司负担30000元，杨景先负担37033元。鉴定费用10000元，由杨景先负担。
环球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为新华景公司主张对诉争土地使用权为善意取得，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确认新华景公司主张善意取得的理由不成立。原华景公司不是诉争土地的权利人，对诉争土地没有处分权。张红磊明知环球公司与杨景先对土地有争议，却参与了行政诉讼。新华景公司故意受让诉争土地显然属于“知情具有重大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确认原华景公司与新华景公司土地转让行为无效。2、二审判决第三项参照环球公司与开发二处1997年《联合开发合同书》中土地开发完成后，按照实有建筑面积“三、七分成”的约定对土地转让后的损失进行赔偿是错误的，应按照土地的价值进行赔偿，请求撤销该第三项。3、撤销本案对杨景先提出损害赔偿、对开发二处和原华景公司提出补充赔偿的诉求。请求依法改判，新华景公司对环球公司的损失按照土地的价值承担赔偿责任。
杨景先申请再审称，1、环球公司始终没有缴纳过土地出让金、契税、过户费等法定费用，未曾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环球公司凭什么指责杨景先“侵权”并要求赔偿，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下列事实：①与土地使用权相关的各项批文、手续是谁办的。②与土地使用权相关的各项法定费用是谁缴纳的。③与土地使用权相关的各项债务是谁清偿的。该宗土地使用权不归环球公司。环球公司1997年领取的土地使用证，没有缴纳契税、土地出让金，是非法取得，不应受法律保护。2、二审判决认定新华景公司应支付土地转让费1690万元含支付给村委的280万元。而该判决认定张红磊只交223万元，相差57万元，是新华景公司按约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但却计算在杨景先已得利益387.5万元中，杨景先要再按30%的比例支付给环球公司，处理极其不公。另原判从1690万元中扣除给张金灵40万元也是错误的。该40万元是张红磊付给其伯父张金灵的好处费，有张金灵亲笔书证为据。该款项未经转让人的同意，不应从1690万元中扣除。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华景公司辩称，环球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1、环球公司是空壳公司，早已被工商机关吊销执照，个人打着环球公司的旗号，企图在未对环球公司和土地进行任何出资的情况下侵吞涉案土地。《司法鉴定书》中指出的瑕疵并不能推翻相关文件上环球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该瑕疵是指相关文件上环球公司的印章与打印文字的形成顺序为先盖章后打印。先盖章后打印的原因是环球公司无力开发土地，为了办事方便给了杨景先一些盖公章的空白文件和纸张，委托杨景先全权办理相关事宜。法律没有规定先盖章后打印的文件违法无效，只要印章真实，就应承认其有效。2、新华景公司受让本案所涉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该案争议的土地证经过两级法院判决，确认其合法有效，杨景先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所以转让方持有合法有效的房产证对土地有处分权，新华景公司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交易就能够依法成立。3、新华景公司受让本案争议的土地后，与其它三个地块合并成一个新的地块投资2亿多元，重新进行了统一规划。目前整个小区12幢商品楼已全部建成并售出429套。作为善意第三人购房户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
国土资源局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1、开发二处是环球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应予纠正。2、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与国土资源局无法律关系，原审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应予纠正。3、环球公司清算组是否依法成立，环球公司能否作为当事人，事实不清。4、原审依据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在确认杨景先土地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况下，未就该行为无效的法律效果进行审理，程序不当。二、关于实体问题。1、环球公司是否支付了涉案土地的购地款，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认定华景公司为善意取得，事实不清。3、杨景先土地转让行为被确认无效后给环球公司造成的损失，是按杨景先转让土地收益的三、七分成比例赔偿，还是按转让土地的整体价款进行赔偿？需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豫法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洛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秀萍
代理审判员 卞亚峰
代理审判员 刘东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