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南路2号瑞尔花园20号楼1-4层。
法定代表人：林永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立�，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曙潮，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冰冰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美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艾美莉公司在其主办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范冰冰的�片作为文章配图，且该微信号中明显存在对艾美莉公司的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盈利目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涉案五篇文章及其包含的配图均是艾美莉公司通过公开途径从网上转载而来，文章中的配图和剧照具有一定的公开公知性，且文章的内容均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与艾美莉公司的主营业务没有任何关联性。艾美莉公司主观上没有利用涉案文章和配图进行商业盈利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利用涉案文章和配图对自有业务金星商业宣传的行为且实际上也没有因此获得商业利益、其不具备任何商业利益目的。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畸高，违反了损害结果与赔偿责任相对等的原则。即使艾美莉公司从网络转载公开公知的涉及范冰冰内容的文章和配图的行为涉案侵权，一审在判决艾美莉公司向范冰冰赔偿损失时认定“根据本案具体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酌情确定为240000元”，该赔偿金额也明显畸高，范冰冰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艾美莉公司给其造成如何畸高的损失后果，该赔偿责任的承担远远超出了实际损害后果。范冰冰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艾美莉公司从网络上转载了公开公知的涉案文章及配图，但对于艾美莉公司是否实际利用涉案文章及配图进行了商业宣传及获利范冰冰未能向法庭举证，实际上范冰冰也没有这样的证据。涉案的微信公众号访问量较小，只有点击关注公众号后才可以浏览涉案文章，根据服务器后台数据显示，当时同时期同类文章的点击浏览率最高仅为100余人次，且涉案微信公众号涉及的受众范围也有限，仅局限于盐城这样一个三线城市，艾美莉公司系一家小型民营医院，其知名度也较低，显然并不对范冰冰的社会评价和名誉造成损害，即使真的有损害，也是微乎其微。因此�根据案件的事实情况来看，艾美莉公司没有侵犯范冰冰肖像权的故意、主观并无过错且范冰冰也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害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艾美莉公司做出公正的裁决。
范冰冰辩称，不同意艾美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范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美莉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范冰冰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范冰冰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9．O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艾美莉公司向范冰冰赔偿经济损失3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赔偿范冰冰维权成本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冰冰系演员。
2017年1月2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83253号公证�，载明：1、名为“盐城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的微信公众号（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号）的主办单位系艾美莉公司；2、涉案网站内有标题为《男生喜欢的女生类型，你有这些特点吗？。》、《一字眉早out啦。杨幂、baby都悄悄换上了水雾眉。》、《刘诗诗江疏影告诉你为什么剪短发才能时髦又好看？》、《你的丸子头还没一只汪扎得好？杨幂范冰冰却已经把它的进阶版扎到美炸天。》、《她美过范冰冰，拒绝嫁入豪门，34岁活出女人的精彩。》、《武媚娘哭瞎：谁动了我的乳沟？。。。》、《重看〈还珠格格〉才知道，最会撩妹的人原来是尔康。》等七篇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其中使用了同一女性不同照片共计24张；3、前述文章发布者显示为“盐城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文章所在页面底部有“核心实力铸造中国微整形第一品牌”、“艾美莉彩光嫩肤美丽肌肤一步到位”等字样，右侧有“微信扫一扫关注该微信号”等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范冰冰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照片与范冰冰肖像的同一性。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艾美莉公司在其主办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范冰冰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且该微信号中明显存在对艾美莉公司的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盈利目的。现艾美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范冰冰的肖像获得了范冰冰授权，故法院认定艾美莉公司在涉案微信号中使用范冰冰照片的行为侵犯了范冰冰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艾美莉公司确有侵权行为，范冰冰要求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艾美莉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相适应，故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已删除、艾美莉公司使用范冰冰照片的形式、涉案文章内容和涉案微信号的受众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范冰冰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艾美莉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应予赔偿损失，关于具体数额，范冰冰主张过高，法院综合考虑艾美莉公司使用范冰冰照片的数量及用途、艾美莉公司可能获益情况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酌情确定为240000元。关于合理维权成本，范冰冰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金额为1000元，法院就该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现范冰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艾美莉公司行为造成了范冰冰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亦不足以证明范冰冰因此受到较大精神伤害，故此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范冰冰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范冰冰损失240000元；三、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范冰冰维权成本1000元；四、驳回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艾美莉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使用范冰冰照片的文章，该文章�在页面中带有对艾美莉公司的宣传与推广，故艾美莉公司该发布文章的行为带有营利目的，构成对范冰冰肖像权的侵害，应当就此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艾美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范冰冰的肖像获得了范冰冰的授权，其认为该照片属于网络公开公知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已删除、艾美莉公司使用范冰冰照片的形式、涉案文章内容和涉案微信号的受众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艾美莉公司使用范冰冰照片的数量及用途、艾美莉公司可能获益情况、本案具体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等因素酌情判令的赔偿数额适当，本�予以维持，艾美莉公司相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公证费为范冰冰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艾美莉公司关于撤销一审法院相关判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艾美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盐城市艾美莉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玄明虎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