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稿
（2012）嘉南民初字第1253号
案件缓急：急
拟稿部门：简案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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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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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嘉南民初字第1253号
原告：嘉兴荐量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厉建平。
委托代理人：黄铁山。
被告：嘉兴市诚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霞玲。
委托代理人：陈镇。
被告：上海汇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国普。
委托代理人：董一俊。
原告嘉兴荐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荐量物流公司）因与被告嘉兴市诚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诚真公司）、上海汇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汇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2年7月9日、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黄铁山（法定代表人厉建平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诚真销售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镇、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委托代理人董一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荐量物流公司起诉称，原告系货运物流企业，诚真销售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上海汇众公司系汽车制造企业。自2007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在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处订购专门用于运输集装箱的牵引车和集装箱半挂车，被告嘉兴诚真公司为原告配置由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制造的汇众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由扬州中集通华专用车有限公司制造的通华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2007年4月，原告从嘉兴诚真公司订购汇众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台，车价17.95元，2008年5月13日，双方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原告又从嘉兴诚真公司订购汇众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台，总价37万元。原告所购车辆均由嘉兴诚真公司代办上牌、保险等各项手续后，再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已付清全部购车款和费用。2010年起，因所购车辆陆续出现在驾驶过程中发动机异响、熄火等情况，原告对车辆进行停运检修，发现上述车辆发动机标识有篡改痕迹，且经查询，被告所售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VIN码）与国家汽车公告上的信息严重不符，存在整备质量、技术参数差异很大等问题，该车辆系国家明令禁止销售和上路行驶，原告遂暂停车辆的运营，经检查，共计有订购的7台汇众牌车辆存在上述问题，原告与嘉兴诚真公司交涉，其不予理睬。因车辆根本无法上路行驶，原告被迫停运至今，损失巨大，原告曾于2010年11月1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巡回法庭受理），后原告申请撤诉。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汇众公司作为专业汽车制造企业，生产存在严重缺陷的车辆，被告嘉兴诚真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对该车辆状况应当明知的情况下，仍违反国家规定向原告销售上述不合格车辆，两被告的行为均已违反产品质量法和国家有关规定，已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54.95万元，原告返还被告车辆3台（车辆详细参数见清单）；二、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购置附加费5495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此项赔偿金额为46963元）。
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述称的情况实质上就是关于车辆发动机上牌（指在车管所登记）的功率与实际的功率不符，但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是，购车的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厉建平要求我方销售公司将发动机实际功率280匹马力“套牌”成330匹马力的。其提出：1.物流企业需要多拉快跑，如按实际功率上牌牵引质量可能小了一点，这样做可以在遇检查时减轻麻烦；2.原告企业的车辆要进入上海洋山港，要求达到330匹马力；3.企业名下的车辆实际是他人挂靠的，功率280和330的车辆是有价格差异的。“套牌”的意思，就是合同所购车辆发动机的真正功率是280匹马力，但要求在上牌时做成330匹马力的。二、因我方销售公司有为客户代为车辆上牌的服务，当时为了明确这一约定事项，双方就在购车合同的配置栏里写明了要求，原告方另外加盖公章确认，如此我方销售公司按原告的意思与生产商即上海汇众公司商量后满足了原告的需要。三、原告称车辆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我方不理不睬，但至今原告从未向我方提出过什么问题，其实我方只知道原告之前曾向大桥巡回法庭提起诉讼，后原告又主动撤诉了，因此我方不认为有质量问题。而且购车至今时间已经超过两年多了，原告从各方面来讲都没有权利再来追索。
被告上海汇众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原告所称车辆发动机质量问题，汇众牵引车采用的是全国知名品牌上海柴油机总厂生产的发动机，该产品完全国家标准，质量是可靠的；出售的牵引车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检验符合国家整车质量标准、准许生产制造并可进入市场的合格产品。二、原告称该车系国家明令禁止销售和上路行驶不能成立，事实上原告的车辆不仅上了牌还进行了营运，事实证明该车完全国家相关的规定，是可以销售的产品。三、本案车辆的发动机标牌是按原告的要求进行改动的，原告完全知晓，不存在原告在车辆检验时才发现其权益受到侵犯的事实。若有过错则完全是原告要求所致，应由原告承担后果。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5月原、被告签订购车合同，且按合同约定，被告在同年6月已将车辆提供给原告。原告在车辆使用多年也从未提出车辆质量存在问题和车辆标识与车辆不符的异议，至2012年6月原告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荐量物流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系复印件，由原告与嘉兴诚真公司于2008年5月13日签订），证明原告在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处购买了本案诉争车辆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车辆是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制造生产的事实。
关于合同复印件，原告代理人陈述：因为原告企业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方没有该合同原件。这份复印件是在本案之前的一次诉讼过程中嘉兴诚真公司提供给法庭（案号是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0嘉南商初字第1782号），故原告有一份。
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购车合同前面的内容已经明确车辆发动机型号是6CL280-2国产泵（意指6缸机、280匹马力，-2代表02排放量，国产泵），后面选配装置栏是原告要求上牌做成330匹马力，发动机做36.5吨核载。因为我方不愿意做，原告一定要求我方如此做，所以我方要求原告方在手写的选配内容上加盖原告公章，表明是原告要求如此操作。对合同复印件基本无异议，但需要回公司查询我方保留的原件进行核实。根据这份合同实际交付的车辆是两台。
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对该证据，同意车辆销售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其他意见。
2.车辆行驶证、注册登记信息各三份（附带提供从中国汽车网查询的信息材料三份），证明缺陷车辆注册登记的信息。本案车辆的产品缺陷是指：如其中车牌号浙F×××××的该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发动机型号是6CL330-2，车辆识别代码VIN是：LSH6AAD307A001204，但是上中国汽车网查询属于这个识别代码的车辆却是汇众汽车制造公司的6CL280车辆。其他二辆车也是如此。由于实际车辆与车辆的登记证照不符，基于该缺陷这些车就不能上路行驶。
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对该组证据认为，对原告在汽车网上查询的资料我方不予认可，而且原告陈述也证明了我方确实是提供280马力的车辆，然后是根据原告要求的配制和原告要求提供的东西为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所有服务。
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同意销售公司即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车辆识别代码是由国家公信部下发的，作为汽车生产商一个车一个代码，每一台发动机的识别码都不一样的，我方有不同的发动机和不同的价格，顾客要求哪个马力的发动机就会提供哪个发动机，本案的发动机是由上柴公司提供，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车辆缺陷。
3.从平湖市国家税务局调取的车辆购置税凭证三份，证明原告购买本案诉争的三辆车而向税务局缴纳车辆购置税46963元。
4.照片一组，证明所购车辆已经停运了，车辆现在都停在马路上。
5.起诉状和本院裁定（撤诉）笔录一份，证明因原告在2010年年初才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于2010年8月对被告嘉兴诚真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后原告于2010年11月1日撤诉，这一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
6.车辆合格证表格的复印件一份（原告法定代表人从公司文件中找到，无法提供原件，但被告作为销售方应有备案原件），以此证明原告购买的车辆应当是有合格证书的，但诉讼中被告方没有提供诉争车辆的合格证书，该份表格样式应由被告来举证证明，依目前现有证据原告认为诉争车辆是造假车辆，即不合格车辆，要求法庭责令被告方提供相应的合格证。
被告嘉兴诚真公司、上海汇众公司对于证据3均表示无异议。对于证据4，两被告均认为仅凭目前车辆停放状况的照片不能证明车辆的任何问题。对于证据5，被告嘉兴诚真公司认为，原告是直到2010年8月才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且汽车产品是有质保期限的，此后又是原告主动撤诉的；被告上海汇众公司则认为，2010年8月的诉讼仅涉及被告嘉兴诚真公司，与汇众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6的复印件，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本案有关车辆的整个交易过程都是由诚真公司代办上牌的，一辆车只有一份合格证，如果没有合格证是不可能上牌的，诚真公司作为销售公司已经将车辆的登记证书、合格证等都交付了原告；被告上海汇众公司质证亦认为每辆车只有一套合格证，且上牌时必须向车管所提交车辆合格证（车辆登记上牌即意味着车管所对合格证审查完毕）；原告提供的复印件字迹模糊，无法质证，原告既然提供了该信息，可以到嘉兴市车管所去查。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嘉兴诚真公司提供了如下一份证据：
2008年5月13日其与原告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原件一份（被告保存的合同复写件黄色第二联），证明当时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原告所购车辆的发动机型号为6CL280-2国产泵，但在选装配置一栏原告明确提出要求“上牌按330合格发动机，做36.5吨”，合同上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厉建平签名并加盖公章在选装配置栏，这是让原告公司进行确认。也证明被告诚真公司是按照原告的具体要求提供相应的车辆，将280的发动机套牌成330。
原告荐量物流公司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同其证明内容。首先车辆的改装不是应原告的要求进行的，原告从未要求被告改装，选装配置栏的字迹不是原告书写的；其次是由于车辆是通过诚真销售公司一条龙采购的，原告的公章也是放在被告诚真公司处，包括车辆的登记、上牌都是由诚真公司代办的，故车辆的改装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
被告上海汇众公司认为，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诚真公司签订，其不了解合同内容，作为生产厂家其只根据销售公司即诚真公司的要货订单提供车辆，故应当以诚真公司的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
诉讼中，被告上海汇众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6组证据中，其中证据4有关车辆停放在马路上的照片，与本案双方争议的车辆质量缺陷等问题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一份表格复印件，不能判断出其系车辆合格证的内容，故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1、2、3、5，经庭审质证可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相关联，予以采纳。
2、被告嘉兴诚真公司提供的其与原告所签汽车销售合同，系采用复写方式签订的若干联合同中的一联，且双方经办人的签名、单位公章清晰，应属合同原件，经庭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将该合同原件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比较，可以看出原告法定代表人厉建平在不同位置重新签名，且在选装配置栏加盖公章，足以判断原告对合同上手写内容进行了确认，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据此认定本案基本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系货运物流企业，被告上海汇众公司系汽车制造企业，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也是上海汇众公司的销售代理商。2007年4月，原告从被告嘉兴诚真公司购买了汇众牌牵引车一辆，同月办理了车辆证照并交付使用；2008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订购汇众牌牵引车三辆（后改为二辆），单价185000元；质量标准执行厂标；发动机型号6CL280-2国产泵；等等。合同上的选装配置一栏特别注明“（上牌按330合格发动机），做36.5吨”，该合同由双方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同时原告委托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办理在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上牌手续。同年6月26日，被告嘉兴诚真公司办理上述车辆的注册登记证书、行驶证等完毕，并随同车辆一并交付给原告，证照上登记的发动机型号为6CL330-2，核定载质量为36505KG。
原告使用上述车辆至2010年8月，原告向本院提起针对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诉称被告篡改发动机标识，将实际功率280马力的车辆改为330马力），后该案以原告撤诉结案。2012年6月，原告再次以车辆销售方、生产方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原告已经明确其诉称的产品质量缺陷是被告交付的实际车辆的发动机功率（型号）与车辆登记证照反映的发动机功率（型号）不符，实质上就是有关当前车辆销售领域中的“套牌”问题，对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车辆买卖交易过程中的合同双方是否就“套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也即双方是否均是明知的问题；二、原告提起产品责任之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审查原告与被告嘉兴诚真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在合同选装配置大项中，先是清楚地约定了所购汇众牵引车的发动机型号为6CL280-2国产泵，而在该项目的下部又书写明确“……（上牌按330合格发动机），做36.5吨”，该内容处由原告单位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且原告法定代表人厉建平亦在合同上签字。因此本院认定，在购车的当时原告对所购车辆实际的发动机功率（型号）以及双方之后在车辆管理部门套牌登记并办理证照之事均是明知的。换言之，此系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套牌操作且原告接受这种结果，不存在销售方、车辆生产方即两被告擅自为之或欺诈行为，现原告再指责被告单方套牌或改装，违背了当初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关于焦点二，本案原告系提起了同时针对汽车产品销售者、生产者的产品质量纠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庭审查明本案所涉的三辆牵引车，其中一辆系2007年4月交付原告，另二辆系2008年6月交付，故本案原告于2012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即便原告曾于2010年8月向被告嘉兴诚真公司起诉主张过权利（被告仅为嘉兴诚真公司一家，后原告撤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至本案起诉时间2012年6月又超过了一年。因此，两被告对本案所提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购车当初即与销售方达成一致意见进行套牌登记，在使用车辆达数年后再提出此项质量异议，属违背本意而难以成立，在本案两被告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指出，如要解决原告所提实际车辆的发动机功率与车辆证照登记不符的问题，应由原、被告双方提请车辆管理机关查明实情后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嘉兴荐量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44元，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代理审判员 李永杰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季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