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苏行再提字第000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南通宏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南园路17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刘德泉，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波华，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在南通市北濠桥路9号。法定代表人吴永宏，男，局长。委托代理人丁伟峰，男。委托代理人周卫国，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绿ＸＸ猪养殖场，原住所地在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厂南社区（原八厂乡厂南村）*组**组。负责人张剑，男，场长。委托代理人李仁杰，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厂南社区居委会（原厂南村村委会），住所地在南通市崇川区兆丰家园会所。负责人朱智贤，男，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洁，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南通宏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因南通市崇川区绿ＸＸ猪养殖场（以下简称绿康养殖场）诉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南通市房管局）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市中院）作出的（2012）通中行终字第0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复查，并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苏行监字第150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宏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波华，被申请人南通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丁伟峰、周卫国，被申请人绿康养殖场的负责人张剑及委托代理人李仁杰、王才亮，被申请人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厂南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厂南居委会）的负责人朱智贤及委托代理人王洁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调取相关材料，本院扣除了案件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市中院（2012）通中行终字第0127号行政判决认定以下事实：绿康养殖场在从厂南居委会租赁的集体所有土地上建有4836.92平方米猪舍等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其中经登记的房屋（以下简称有证房屋）面积为1703.92平方米，所有权人系厂南居委会；其余房屋没有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无证房屋）。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川区政府）“五城同创”指挥部在相关地块拆迁过程中，于2006年9月22日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绿康养殖场为此提起诉讼，南通市中院经审理判决确认崇川区政府的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并判决该区政府赔偿绿康养殖场经济损失人民币5268923元。同时，南通市中院认为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绿康养殖场可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主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针对绿康养殖场于2008年6月提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申请（以下简称拆迁裁决申请），南通市房管局于同月12日依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以下简称《拆迁裁决规程》）第八条中房屋已经灭失应不予受理裁决的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江苏省建设厅于2008年9月28日维持了该不予受理决定。南通市房管局于2009年2月23日终止了前述《不予受理决定书》，经书面请示江苏省建设厅后，该局于2009年5月12日再次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但于2011年3月30日又予撤销，并于同日受理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2011年10月30日，南通市房管局以南通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评估公司）就涉案房屋出具的《南通市城市房屋拆迁初步评估报告》（以下简称《初步评估报告》）为根据，作出通房裁（2011）第1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以下简称《房屋拆迁裁决书》），主要内容是：一、宏丰公司应当在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厂南居委会补偿款人民币3274604.1元。二、宏丰公司应当在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绿康养殖场补偿款人民币2098915.7元。三、宏丰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补偿款的利息给绿康养殖场和第三人厂南居委会（从2006年6月22日至支付补偿款之日）。绿康养殖场不服该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通市中院（2012）通中行终字第0127号行政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因非法强拆灭失，绿康养殖场作为实际承租人未与宏丰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南通市房管局受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并无不当。南通市房管局在拆迁当事人均未书面申请复核或重新评估的情况下，依据《初步评估报告》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并无不当。因厂南居委会是有证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而无证房屋没有被任何职能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或超过期限的临时建筑，故南通市房管局裁决宏丰公司向厂南居委会及绿康养殖场支付相应拆迁补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南通市房管局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的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南通市中院判决驳回宏丰公司和绿康养殖场的上诉，维持原判。申请再审人宏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南通市房管局在涉案房屋已灭失且省建设厅确认不应受理绿康养殖场拆迁裁决申请的情况下，受理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2、厂南居委会未就涉案房屋申请拆迁裁决，且本公司在涉案裁决作出前就涉案房屋已给予该居委会补偿安置，南通市房管局追加该居委会为裁决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于2008年1月8日作出的（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对绿康养殖场在涉案房屋内的生活及生产设施已经作出赔偿认定，南通市房管局再行裁决给予相应补偿属于重复补偿；4、本公司未被告知对《初步评估报告》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的权利。因此，南通市房管局作出的《房屋拆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绿康养殖场的起诉。被申请人南通市房管局答辩称，1、相关地块在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时，涉案房屋并未灭失，故本局受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并不违反规定。2、本局追加有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厂南居委会为裁决第三人，亦不违法；3、涉案房屋在本局裁决前未得到过补偿，其中的无证房屋亦未依法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房屋拆迁裁决书》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涉。请求本院驳回宏丰公司的申诉请求。被申请人绿康养殖场同意南通市房管局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涉案房屋并非自然灭失，省法院（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告知本养殖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即指本养殖场可通过行政裁决途径主张权益。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厂南居委会答辩称，宏丰公司就有证房屋没有给予本居委会拆迁补偿安置。南通市房管局作出的《房屋拆迁裁决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宏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庭审质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就绿康养殖场诉崇川区政府城建行政强制附带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08年1月8日作出终审的（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认为“虽然绿康养殖场是经批准，又领有工商营业执照的养殖企业。但其使用的部分拥有所有权证的房屋，由于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厂南村村民委员会’，绿康养殖场不是该部分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余部分的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绿康养殖场也提供不出其他能证明该部分房屋为合法建筑的证据。因此，绿康养殖场主张被强拆房屋的赔偿问题，本院不予理涉。如果绿康养殖场认为其对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享有产权或者有其他实体上的权利，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依法解决。”绿康养殖场在向南通市房管局申请拆迁裁决时，向该局提交了该份行政判决书。另，南通市房管局于2011年7月22日向宏丰公司送达《初步评估报告》时，宏丰公司对该报告表示异议并记录在该局的笔录中。南通市房管局于2013年3月将《房屋拆迁裁决书》中的利息起算日期由2006年6月22日更正为2006年9月22日。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即南通市房管局作出的《房屋拆迁裁决书》是否合法进行了辩论。申请再审人宏丰公司坚持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并认为绿康养殖场因强制拆迁造成的损失，均已在省法院（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中得到处理；被申请人南通市房管局坚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并认为省法院（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中“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的表述，隐含了拆迁裁决途径。同时，绿康养殖场的无证房屋是辅助设施，不应按照正规房屋界定其合法性；被申请人绿康养殖场亦坚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并认为《拆迁裁决规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的房屋灭失是指房屋权利的灭失，该养殖场并不因涉案房屋被非法强拆而丧失房屋权利；被申请人厂南居委会同意上述被申请人意见。本院认为，本院（2007）苏行终字第009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绿康养殖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维持了南通市中院所作出的（2007）通中行初字第0001号行政判决，由崇川区政府赔偿绿康养殖场各类生猪损失和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共计5268923元。同时，在上述本院判决中，已明确针对绿康养殖场就涉案房屋提出的赔偿请求，作出了回应。即该案中有证房屋所有权人系原厂南村村委会而非绿康养殖场。而绿康养殖场对于其余房屋因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其享有合法所有权。根据国家拆迁方面法律法规，绿康养殖场不应通过拆迁裁决程序获得经济补偿。上述行政判决中表述的“如果绿康养殖场认为其对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享有产权或者有其他实体上的权利，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依法解决”，是基于绿康养殖场与厂南居委会之间可能存在因租用房屋等民事纠纷的救济途径而作出的释明。而且，因本案的行政争议已经本院终审判决，行政机关已不能对该行政争议和诉讼标的再次作出行政行为。故南通市房管局受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并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明显与本院上述行政判决相悖。绿康养殖场申请裁决的房屋早于2006年9月22日即被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拆迁裁决规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房屋已经灭失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行政裁决申请。南通市房管局却于2011年3月30日受理了该拆迁裁决申请，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同时，绿康养殖场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提出拆迁裁决申请时，除了就有证房屋提交厂南居委会为所有权人的所有权证外，对无证房屋并未提交相应的合法权属证明，也不符合《拆迁裁决规程》第六条第（三）项关于拆迁裁决申请人应向裁决机关提交被拆迁房屋权属证明的规定。而且，南通市房管局于2008年6月12日就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已被江苏省建设厅行政复议维持，在复议决定依法生效的情形下，南通市房管局自行改变原行政行为，受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也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综上，南通市房管局受理绿康养殖场的拆迁裁决申请并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行政行为实体上、程序上均构成违法。原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绿康养殖场的诉讼请求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均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2）通中行终字第012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的（2012）崇行初字第0027号行政判决；三、撤销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10月30日作出的通房裁（2011）第1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申请人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鸣代理审判员 黄 河代理审判员 张世霞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胡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