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6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王利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汉，系该公司清欠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海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杰，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陈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杰，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管理处，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武文争，系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平，系该处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邵兵，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沈阳市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以下简称“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沈阳市排水管理处（以下简称“排水管理处”）、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以下简称“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1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汉、王蓓、被上诉人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杰、被上诉人排水管理处、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立即给付上诉人拖欠货款本金474905.61元。3、判令被上诉人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给付上诉人拖欠货款本金474905.61元的滞纳金，滞纳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4、判令被上诉人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排水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2008年2月18日给付上诉人4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进账单，证明这一笔货款被上诉人给付了另一个债权人沈阳市北申筑路材料厂（以下简称“北申筑路厂”），没有支付给上诉人，一审以被上诉人主张符合常理为由认定给付了上诉人40万元有误。二、一审认定四被上诉人均是独立法人，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工商局《企业登记卡》，证明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和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均属于依法登记的分支机构，不是法人单位。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虽在诉讼中又登记为事业单位也没有注销其原有的排水处企业分支机构性质，驳回上诉人请求判令其他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被上诉人在给付货款过程中曾给付上诉人一次6万元、二次7万元，共计20万元，被上诉人将以上三次付款记载在另一债权人北申筑路厂名下，如果按照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1887265.18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19万元，应当欠款697265.18元，实际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记账颠倒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判决。
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向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支付了全部货款的发票，就上诉人所表述其也一直在向排水管理处、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索要货款，同时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已收取了案涉沥青混凝土所用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和所有账目。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法的基本精神是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上诉人索要货款中包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北申筑路厂的货款，其无权一并主张。
排水管理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组织对账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主张，双方账目不是以钱落款谁家为主，而是以双方给付开具三联据确认的凭证为主。北申筑路厂和路桥公司是两个独立单位，不应混为一体一起诉讼，两家账目也是分开的，一审已经对账目进行对账，事实基本清楚。恳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北申筑路厂应另行告诉。
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辩称，答辩意见同排水管理处，另补充排水管理处和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是两个独立事业单位，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排水公司及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没有法律关系。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拖欠货款本金474905.61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拖欠货款本金474905.61元的滞纳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调拨单、供货发票及进账单，其中调拨单系被告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于2006年、2007年出具，发票系原告及北申筑路厂开具，原告于2008年共开具发票4张，其中3张系给沈阳市排水管理处机械施工队（现更名为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开具，总计金额1887265.18元，另外1张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为“排水处”。进账单系沈阳市排水管理处机械施工队（以下简称“排水管理处施工队”）给付原告及北申筑路厂的货款。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仅依据调拨单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发票开给排水管理处施工队，能够证明收货单位为排水管理处施工队，应由现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发票中有7张是案外人北申筑路厂开具，原告与北申筑路厂是两个独立单位，原告不能在一起主张权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原告及北申筑路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原告与北申筑路厂为同一经济体。四被告对该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及北申筑路厂实际为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该情况说明不是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经查，该证据中虽有“沈阳市北申筑路材料厂的债权债务均由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负责处理”的字样，但该情况说明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书，且未通知被告，故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的双方往来明细表及财务对账明细，四被告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确认。4、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提供的发票、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欲证明共给付原告货款159万元。原告对其中一笔40万元支票存根有异议，主张该笔款项没有进原告帐，收款人是北申筑路厂的会计。经查，原告先后于2008年2月18日、2008年12月24日、2008年12月29日为排水管理处施工队开具三张发票，金额分别为465693.32元、698682.96元、722888.9元，共计1887265.18元。排水管理处施工队于2008年2月18日原告开具465693.32元发票当日支付40万元支票，于2009年至2013年间先后8次共给付原告货款119万元，每次给付货款时原告均开具收款收据。现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主张原告于2008年2月18日开具465693.32元发票当日，其支付40万元货款，未要求原告再开具收款收据，其余每次付款都要求原告开具收款收据，故该40万元是其支付原告的货款。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上述主张符合常理，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主张的已给付原告货款15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2、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应明确针对北申筑路厂的债权原告是否有权利在本案中一并向被告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及北申筑路厂分别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双方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知被告，原告一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被告不同意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故本案对北申筑路厂的债权不予审理，双方纠纷可另案处理。原告共开具4张发票，其中1张购货单位为“排水处”的发票，未明确记载购货单位的全称，被告排水管理处不予认可，故该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不应认定为本案原告的供货款。另外3张发票共计金额1887265.18元，与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提供的发票一致，故认定原告供货的总货款为1887265.18元，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给付原告货款159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7265.18元。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与被告均未签订买卖合同，被告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虽然开具调拨单，但仅凭调拨单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开具的发票系为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开具，且货款均系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故认定原告与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为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四被告均为独立的单位，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应给付原告尚欠货款297265.18元。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于2008年开具发票，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97265.18元；二、被告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297265.18元的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被告沈阳市排水管理处第二设施维修养护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桥公司为被上诉人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提供案涉沥青混凝土，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路桥公司为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原沈阳市排水管理处机械施工队）开具价值1887265.18元的发票，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主张已经支付路桥公司货款159万元，但路桥公司对其中一笔40万元存在异议，主张该40万元进入案外人北申筑路厂的帐户，路桥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一审提供了路桥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为其开具的465693.32元发票、记账凭证及支付40万元的支票存根，证明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依据路桥公司提供的发票，当日向其开具支票支付40万货款，此款应以收款收据和发票作为交付凭证，而不应以款项入账的单位为准。路桥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路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供应总货款为1887265.18元，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给付路桥公司货款159万元，尚欠297265.18元，一审判令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给付路桥公司货款297265.1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路桥公司要求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排水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路桥公司与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排水管理处养护中心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路桥公司要求排水公司、排水公司第二工程处、排水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路桥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城建路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鞠安成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