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跃，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嘉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泰麟建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梨双路。负责人：马学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嘉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泰麟建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麟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总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跃、靳嘉伟，被上诉人泰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郭俸萱，原审被告混凝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缨、靳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总包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减去建工总包公司有异议的4110626.48元债权转让款项及应付给案外人日照中联港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公司）的3192993.2元货款；2.判令泰麟公司承担建工总包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多承担的诉讼费用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述4110626.48元款项，为案外人天津泰麟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泰麟销售公司）转让给泰麟公司的货款，但实质上系其他案外人即天津港盛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市天材兴辰建材有限公司（时称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及日照公司三案外人的债权转让款项，此债权转让行为的主体存疑、形式存疑，明显不具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忽视建工总包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规避争议不予解决，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此债权转让款项不当。2.对于3192993.2元货款的问题，建工总包公司与日照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日照公司的代理人是谁，建工总包公司实质上只与日照公司进行对账。而且建工总包公司向日照公司支付货款后，一直都由日照公司向建工总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片面看待对账单、放大理解建工总包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的行为，从而错误的认定建工总包公司与泰麟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建工总包公司委托泰麟公司将50万元银行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给日照公司，这是自由处理财产的权利，而仅仅据此即认定建工总包公司与日照公司货款支付全部采用垫款支付，明显本末倒置。泰麟公司辩称：1.一审中，双方对于泰麟销售公司与混凝土分公司之间2017年6月1日的对账单均无异议，且能够体现此笔债权系双方直接对账确认形成，并由双方主管负责人签字确认。另外，泰麟销售公司与泰麟公司就该笔债权的转移既有双方的合意，又向建工总包公司履行了通知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与其他案外人不具有任何关联性。2.关于日照公司的款项，泰麟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泰麟公司为建工总包公司代垫货款，有权要求其予以清偿。首先，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形成的对账单，明确记载了相关货物的需方为建工总包公司，供方为泰麟公司，进而佐证了建工总包公司与日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已履行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从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生效调解书的履行情况可以看出，50万元款项系由建工总包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直接交付日照公司，日照公司出具了交款单位为泰麟公司的收据一份，但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系建工总包公司，足以说明建工总包公司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泰麟公司的垫资行为；最后，双方历史上多次对账的内容均包括与日照公司有关的债务，说明建工总包公司对该笔债务应向泰麟公司清偿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混凝土分公司陈述称，同意建工总包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同意泰麟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建工总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泰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给付所欠货款共计13026943.84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混凝土分公司系建工总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泰麟公司给混凝土分公司供货，货款给付方式以收料凭证、结算单或确认单为依据，据实结算；混凝土分公司欠泰麟公司货款9833950.64元（5723324.16元＋4110626.4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3192993.2元货款是否应直接给付泰麟公司，具体事实认定如下：1.2015年3月27日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约定泰麟公司向该公司购买520万元的水泥，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同时该合同约定泰麟公司垫资建工总包公司，需由出卖方即日照公司提供建工总包公司水泥发票，对账客户方为泰麟公司，合同履行中双方共产生货款8092993.2元，已给付日照公司740万元，尚欠692993.2元。日照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将泰麟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给付所欠货款。同年9月27日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下发（2017）鲁1102民初6187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由泰麟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杰给付所欠款项。泰麟公司依调解书确定的给付期限及数额于2017年9月27日由法定代表人刘杰银行账户转给日照公司192993.2元，日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建工总包公司；2017年10月5日由建工总包公司出具50万元银行汇票（票号为3030005123903846）交给泰麟公司，泰麟公司随即给付了日照公司，日照公司当日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泰麟公司（该收据中注明银行汇票的票号为上述票号）。至此，对于日照公司的所欠货款已全部付清。2.建工总包公司于2015年4月8日、11月2日与日照公司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建工总包公司向日照公司购买水泥520万元和720万元，材料送至混凝土分公司，结算方式为按混凝土分公司材料收料凭证每月月底结算。合同履行中，材料均由泰麟公司送给混凝土分公司。2016年10月31日、2017年3月1日混凝土分公司向泰麟公司出具结算单两份，分别载明：“截止2016年9月25日我公司（即混凝土分公司）欠贵单位合计材料款14654167.94元（注：欠款金额包括泰麟销售公司5040463.28元、日照公司3692993.2元、泰麟公司5920711.46元）”；“截至2017年2月25日我公司（即混凝土分公司）欠贵单位合计材料款14561837.74元（注：欠款金额包括泰麟销售公司5110626.48元、日照公司3692993.2元、泰麟公司5758218.06元）”。上述两份结算单收货方签字为混凝土分公司工作人员侯金鹏，供货方签字为泰麟公司工作人员刘志新和刘璟瑜。3.2017年6月1日，泰麟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与混凝土分公司工作人员侯金鹏签署《对账单》三份，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对其中两份欠付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即5832361.76元和5110626.48元。后，混凝土分公司给付泰麟公司1109037.6元，尚欠9833950.64元（5832361.76元＋5110626.48元-1109037.6元）未给付泰麟公司。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对日照公司欠款金额为3692993.2元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5月25日混凝土分公司尚欠日照公司材料款3692993.2元。经双方核对，所欠材料款准确无误，此对账单作为2017年5月25日前双方债权债务凭证，此前所有材料收料凭证及结算单、确认单均不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4.日照公司出具的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及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两份欠款客户对账确认表中，载明对账单位为建工总包公司，欠款数额为692993.20元和50万元，两表均加盖了泰麟公司公章和日照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庭审中，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未出具其与日照公司的任何对账及结算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确认欠付泰麟公司货款9833950.6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双方争议焦点为：欠付日照公司的货款3192993.2元（3692993.2元-已付50万元）系泰麟公司垫付的货款还是日照公司对泰麟公司的债权转让。1.泰麟公司与混凝土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工作人员签署的结算单、对账单看，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泰麟公司为供货方，混凝土分公司为收货方。由于双方结算方式为据实结算，并没有其它特别的约定，因此混凝土分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单和对账单的签字及泰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的签字有效，对收货方产生约束力；2.建工总包公司虽与日照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实际履行均由泰麟公司向混凝土分公司供货，且对欠付货款的数额均由泰麟公司与该分公司进行对账，该分公司两次向泰麟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欠款数额均包括欠付日照公司的货款3692993.2元，且与泰麟公司的对账单亦明确该欠款数额，应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组成部分。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泰麟公司垫资建工总包公司”，实际履行中，至2017年10月5日混凝土分公司将50万元银行汇票通过泰麟公司给付日照公司，日照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泰麟公司，说明该分公司及日照公司均认可泰麟公司垫资之事。泰麟公司对欠付日照公司的货款已全部履行完毕，进一步明确了其垫付货款的事实，而并非债权转让。3.混凝土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对账单相对方均对应泰麟公司，而非日照公司。日照公司出具的欠款客户对账确认表中虽载明对账单位为建工总包公司，但加盖公章单位却为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证明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故欠付日照公司3192993.2元实际债权人应为泰麟公司，该款不是日照公司对泰麟公司的债权转让，而是泰麟公司垫付的货款。因混凝土分公司系建工总包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建工总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泰麟公司诉请建工总包公司给付货款13026943.84元（9833950.64元+319299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泰麟建材运输有限公司货款13026943.84元。案件受理费99962元，减半收取计4998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981元，由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泰麟建材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泰麟公司提交日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日照中联港中水泥有限公司供货及付款明细》各一份，根据该说明及明细记载的内容，日照公司认可与泰麟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订立了《水泥销售合同》，同时确认合同项下产品的实际使用方为建工总包公司，实际结算与对账在日照公司与泰麟公司之间完成，不针对建工总包公司。而其与建工总包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开票的手续性文件，该两份合同与前述与泰麟公司订立的合同为同一履行标的，合作期间该履行标的业务发生额为8092993.2元。因泰麟公司欠付部分水泥款，双方产生诉讼并达成调解，形成了（2017）鲁1102民初6187号民事调解书。如调解书中约定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能够全额兑付，则双方全部争议了结。因此不会出现日照公司依照其与建工总包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向建工总包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情况。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并依法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麟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要求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偿付的货款由三部分组成，结算单位分别涉及泰麟公司、泰麟销售公司以及日照公司。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对于经对账确定的直接欠付泰麟公司的货款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建工总包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泰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泰麟公司能否向建工总包公司主张其从泰麟销售公司处受让的材料款债权；二、涉及到日照公司的欠付水泥款，建工总包公司应否向泰麟公司给付。一、关于泰麟公司能否向建工总包公司主张其从泰麟销售公司处受让的材料款债权问题。在2017年6月1日的《对账单》中，混凝土分公司明确确认欠付泰麟销售公司材料款5110626.48元。一审中，泰麟销售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认可泰麟公司与泰麟销售公司的法定代笔人相同，并且将其对混凝土分公司的全部债权转移给泰麟公司。建工总包公司及混凝土分公司在两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了相关债权转让通知，并且对于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建工总包公司应当向泰麟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二审中，建工总包公司虽然提出泰麟销售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系从其他案外人处受让而来，该债权转让的主体、形式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其对泰麟销售公司不享有相关债权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而2017年6月1日的《对账单》由混凝土分公司直接与泰麟销售公司对账确认形成，是混凝土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泰麟销售公司基于何种基础关系取得相关债权，均不影响混凝土分公司对于相关债务的认可。故建工总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及到日照公司的欠付水泥款，建工总包公司应否向泰麟公司给付的问题。建工总包公司虽然与日照公司签订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日照公司直接履行合同以及对账结算的相关证据。而日照公司与泰麟公司之间亦订立有《水泥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泰麟公司垫资建工总包公司，相关履行行为以及对账结算均在泰麟公司与日照公司之间直接进行。并且日照公司在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亦能够证明日照公司认可其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泰麟公司。二审阶段，泰麟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日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进一步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泰麟公司存在垫付货款的事实并无不当。由于涉及日照公司供货部分的货款也已经过泰麟公司与混凝土分公司结算并对账确认，且建工总包公司庭审时对于款项数额并无异议，因此，建工总包公司应当将该部分款项给付泰麟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总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卢 磊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 骁书 记 员 徐瑞卿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