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225号再审申请人卢运杰(已故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老琼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成连。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宝兴。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胜交。上述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庹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邓敏。委托代理人蔡文华。委托代理人杜林真。原审第三人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皇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运高。原审第三人海南西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泽超。再审申请人卢运杰、杨成连、卢宝兴、汤胜交（以下简称卢运杰等人）因诉被申请人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方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东方市八所镇皇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皇宁村委会）、海南西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环公司）不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义务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2017）琼行终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案涉土地名为“秧藤园”，面积44亩，四至为东至王梦恩等人，南至海榆西路，西至卢外祥，北至卢尾仔符氏墓地。1996年3月2日，卢老琼、杨成连、卢宝兴、汤胜交（以下简称卢老琼户）与皇宁村委会签订《承包耕地合同书》，承包案涉44亩土地。1998年，东方市政府与西环公司签订公路建设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相关路段建设的资金由西环公司投入，东方市政府出让九龙路两侧沿线300米以内空地给西环公司，以补偿西环公司建设投资资金。后，东方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下简称东方市国土局）与皇宁村委会签订《征（拨）土地协议书》，征收皇宁村委会位于九龙下路北侧地××25.4582公顷（约381.873亩）土地，案涉土地在被征收范围内。2001年6月8日，东方市国土局编制《征用土地方案》，其中耕地土地补偿费66.44万元、安置补助费53.129万元，其他土地补偿费38.89万元、安置补助费59.98万元，被征用土地的青苗补偿费20.59万元，上述补偿费用共计239.029万元。2001年6月19日、2002年2月6日，东方市国土局分两次向皇宁村委会共计支付征地补偿款2342393.25元。2001年7月13日，皇宁村委会向卢老琼户支付19.93亩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及50棵树的补偿款共计19980元。2001年9月4日，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海南省国土环境资源厅作出《关于补办海南西环实业有限公司用地手续的复函》，同意东方市政府的上述土地征收行为。2001年9月13日，东方市政府给西环公司颁发东方国用（八所）字第6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卢老琼户与东方市环境卫生管理局签订建筑垃圾填埋场场地租赁及承包管理协议，将位于九龙北路北侧，西线铁路东侧的取土坑约20亩土地租赁给东方市环境卫生管理局，租期从2010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3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东方边防支队（以下简称东方边防支队）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东方市政府为其颁发东方国用（2013）第0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00022号国土证）。2015年初，东方边防支队进场开发建设时，卢老琼户阻拦引发纠纷。2015年6月29日，卢老琼户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000022号国土证，随后又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8月26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104号行政裁定，准许卢老琼户撤回起诉。2015年8月25日，卢老琼户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东方市政府没有向其支付全部征地补偿款的行为违法，判令东方市政府支付安置补助费2053480元、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315964元。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行初166号行政判决认为，案涉土地原属皇宁村委会的集体土地，1998年东方市政府将九龙路两侧沿线300米以内空地给西环公司时，案涉土地已经被征收，2001年经批准补办土地征用手续。2010年，卢老琼户又将涉诉土地中位于九龙北路北侧，西线铁路东侧的取土坑约20亩土地租赁给东方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卢老琼户主张案涉土地被征收前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理由充分。东方市政府提供的《征（拨）土地协议书》中土地补偿款为2390266.5元，但未明确划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供安置补偿方案。东方市政府虽然向皇宁村委会支付2342393.25元补偿款，但未足额向卢老琼户支付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卢老琼户足额支付安置补助费。案涉土地在2001年已进行征收，应以当时的补偿标准核准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准确数额后，扣除已向卢老琼户支付的补偿费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东方市政府征收卢老琼户44亩承包地未足额支付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行为违法，责令东方市政府对未向卢老琼户足额支付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驳回卢老琼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卢老琼户、东方市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行终23号行政判决认为，《征用土地方案》中明确区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各项费用，各地块地类、面积与皇宁村委会签订的《征（拨）土地协议书》中的记载完全一致，计算得出的征地补偿费总数为2390290元，与《征（拨）土地协议书》中的2390266.5元也基本一致。东方市政府已于2001年6月19日、2002年2月6日分两次向皇宁村委会共支付征地补偿款2342393.25元，此款已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卢老琼户认为东方市政府仅支付土地补偿费，未支付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的主张不能成立。2001年征收补偿行为普遍不够规范，将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全部发放给皇宁村委会，而未支付给农户，确属不当，但不能以此为由，要求东方市政府再次支付补偿费。若卢老琼户认为皇宁村委会未足额支付其应得补偿款，可向皇宁村委会主张。皇宁村委会实收征地补偿款2342393.25元，差47873.25元尚未支付。东方市政府表示，核实后将予以补发。卢老琼户对此无异议，可以认定东方市政府向皇宁村委会基本付清征地补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行初166号行政判决；驳回卢老琼户的诉讼请求。卢运杰等人申请再审称：1.从东方市国土局调取的东土环资（2010）216、319号文件及政法园区用地地上青苗及附着物清点补偿情况汇报三份新证据（以下简称三份新证据）表明，东方市国土局2010年还在对案涉土地的青苗及附着物进行清点并补偿，可以证明征地补偿未完成。2.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东方市政府怠于行使权利、未申请法院调取的情况下调取《征用土地方案》，审判程序违法，且该份证据的编制时间为2001年6月8日，编制单位为东方市国土局并加盖公章，而东方市国土局于2001年7月4日设立，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东方市政府答辩称：案涉土地征收行为程序合法，征收补偿工作已完成，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卢运杰等人的再审申请。西环公司、皇宁村委会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经协商一致，东方市国土局与被征收人皇宁村委会达成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同意补偿各类土地征收补偿款239万余元。皇宁村委会领取补偿款后，按照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青苗、林木等实际情况，向各户支付征收补偿款。卢运杰等人于2001年7月接受其承包的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及林木补偿款，未对补偿协议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对皇宁村委会代表其户签署青苗、林木协议行为的认可。二审判决驳回其关于确认未对青苗予以补偿行为违法并增加补偿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卢运杰等人主张，三份新证据可以证明征地补偿未完成。但是，三份新证据仅仅是行政机关内部就有关事项作出的程序性请示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市政府已经对东方市国土局的请示、汇报作出对外生效的法律文件，确认三份新证据陈述事实及处理意见的真实性、批准其处理意见。就目前而言，三份新证据尚不足以否定二审判决关于东方市政府向皇宁村委会基本付清征地补偿款的事实认定。卢运杰等人还主张，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征用土地方案》审判程序违法，且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事实认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东方市政府是否制定征收补偿方案，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包含青苗补偿款，是否尚需继续支付补偿款，直接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二审为此调查取证，不违反法定程序。该份证据系在东方市政府以“档案找不到”为由，未予提交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从海南省国土资源厅调取，其证明效力足以采信。卢运杰等人仅以《征用土地方案》的编制时间早于东方市国土局的批准设立时间为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否定该份证据证明效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运杰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运杰、杨成连、卢宝兴、汤胜交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曹 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宁晖书 记 员 陈清玲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一）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的；（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