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贲国扬。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丹玲。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金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嘉茵，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尹明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腾，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贲国扬、莫丹玲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1日，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贲国扬向兴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6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每月按所欠当金的2.7%向兴业公司支付利息，所欠当金为280,000元，暂计至2014年4月7日共计：280,000×2.7%/30×311天＝78,372元）；2.莫丹玲对贲国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兴业公司对贲国扬、莫丹玲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黄金海岸29座G层01房屋享有第二顺序优先受偿权（他项权证编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莞字第2700157194号）；4.本案诉讼费由贲国扬、莫丹玲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贲国扬（甲方）与兴业公司（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约定由贲国扬以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黄金海岸29座G层01的房屋作为当物向兴业公司借款280,000元，典当期限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22日止，如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准。双方一致确认，本合同项下的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合计为2.7%。关于续当，合同约定：在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内以及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甲方可向乙方申请续当，经乙方同意续当的，甲方应结清前次典当或续当期限内的利息和综合费以及乙方垫付的费用，并按照乙方的要求办理续当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对续当之前发生的债权进行对账。甲方在超过规定的5日期限向乙方申请续当的，经乙方同意的，仍然成立续当。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续当利息和综合费的支付标准和方式同第五条。保证条款：保证人对甲方依本合同的全部债务对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兴业公司与贲国扬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由贲国扬以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黄金海岸29座G层01的房屋作为上述《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1.当金及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2.续当所产生的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及续当期限届满后（含绝当后）所产生的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乙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无论续当是加重当户息、费率负担还是减轻当户息、费率负担的，均属于担保范围。当户不续当的，典当期限届满后（含绝当后）所产生的息、费均属于当物的担保范围。合同中同时约定，乙方无须先向甲方追偿或起诉或处置当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月5日，案涉房屋在房产行政部门办理抵押权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莞字第2700157194号），权利人为兴业公司，登记权利为第二顺序抵押权人。2012年1月6日，兴业公司向贲国扬签发当票，当票上填写的典当金额为280,000元，综合费用为45,360元，实付金额234,640元，典当期限自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月费率为2.7%。当日，贲国扬出具收款证明，内容为确认收到兴业公司所借出的款项280,000元。
贲国扬提交的记录显示，贲国扬于2012年2月5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向叶达锋、兴业公司、东莞市大朗云大建材贸易部、东莞市大朗全记机械设备贸易部付款，其中有11个月付款数额为9,800元/月（部分月份分几笔支付，但月总额为9,800元），其余的为：2012年3月5日7,500元，2012年4月6日、2012年6月4日、2012年7月5日为9,898元，2012年4月24日为20,260元，2012年8月5日为7,000元，2013年6月20日为15,786元，2013年8月25日为2,000元，2013年9月1日为2,800元，2013年12月10日为2,000元，2013年12月12日为3,000元，2014年1月6日为5,000元，2014年3月7日为10,000元。根据贲国扬提交的还款记录及银行账户明细，兴业公司部分予以确认贲国扬共向兴业公司支付181,794元。
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实际借款的数额。兴业公司提交收款证明，称实际向贲国扬支付280,000元，贲国扬则确认收到280,000元，但认为根据当票的记载，兴业公司预先扣减综合费用45,360元，实际收到234,640元。
双方是否存在续当的合意。贲国扬主张双方在典当期限届满后不存在续当的行为，贲国扬在典当届满后归还的款项不属于综合管理费。至于为何届满后仍按照原来固定数额支付，是因为应兴业公司的要求归还。兴业公司认为在原典当期限届满后贲国扬未归还当金又未处理抵押物且双方以按照典当期限内的综合管理费数额每月固定支付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综合管理费的事，可以说明双方存在着续当的合意。
实际付款的数额。兴业公司不确认2012年4月24日的20,260元为归还案涉的借款，该笔款项为用于归还其他借款；不确认2013年6月20日的款项中全部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只有部分共3,800元为本案还款，该笔借款其余部分实际是为贲国扬套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兴业公司提交的当票，《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收款证明》、《房地产他项权证》，贲国扬、莫丹玲提交的还款记录、银行明细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典当纠纷，兴业公司与贲国扬之间形成典当法律关系为不争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关于实际借出款项问题。兴业公司提交收款证明，该收款证明款项数额部分为手写体并非打印体，不属于贲国扬所提出的格式化文件，更不属于合同法上所指向的“格式合同”，贲国扬主张收款证明为格式合同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当票上填写实付金额为234,640元，但与兴业公司提交的收款证明上的金额相矛盾，且贲国扬在典当期间仍然向兴业公司支付综合管理费，若如贲国扬所称已预先扣减综合管理费的，则无法解释在典当期间贲国扬仍然每月向兴业公司支付综合管理费，而只需在典当期满归还当金即可。故此，对于当金的数额，应当认定为280,000元。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续当的合意问题。固然双方在原典当期限届满后并没有签发续当的当票，但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中对典当期限约定期限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22日。另外，在当票中约定的典当期满后，兴业公司完全可以行使合同约定的绝当方式要求贲国扬一次性归还当金以快速实现其债权，但兴业公司并没有行使，而不立即行使抵押权将抵押物作绝当处理显然对贲国扬是有利的，贲国扬既没有赎当也没有对继续保持对典当物的所有权提出反对意见且仍然按原数额按月向兴业公司支付款项，又未承担相对于典当期限内典当人义务之外的额外违约责任，即双方对于典当期限内的条件以及权利义务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作出改变，贲国扬亦未能证明双方改变原来合同为按月归还本金的合意，可以判断出双方通过由贲国扬继续支付综合管理费以获得兴业公司暂缓处理抵押物的对价而达成续当的合意。
关于实际付款的数额。兴业公司不确认2012年4月24日的20,260元为归还案涉的借款，认为该笔款项为用于归还其他借款；不确认2013年6月20日的款项中全部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认为只有部分共3,800元为本案还款，该笔借款其余部分实际是为贲国扬套现。原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与其他的款项数额明显不同，且贲国扬无法解释清楚为何该两笔数额上精确到个位数，若如贲国扬所称用于归还案涉款项，则在综合管理费上可以抵扣数月贲国扬无需急于支付，而事实上贲国扬在支付上述两笔款项的下一月，仍然继续按照9,800元/月支付。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
根据以上的分析，兴业公司要求贲国扬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公司要求贲国扬支付的利息，非要求支付综合管理费或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审查，因贲国扬未按照合同约定的2013年12月22日前归还本金，造成兴业公司一定的损失，贲国扬应当予以赔偿，计算方法为以2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超出上述请求的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莫丹玲作为约定的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兴业公司提出对贲国扬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黄金海岸29座G层01房屋享有第二顺序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于二Ο一四年七月四日判决：一、贲国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3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莫丹玲对上述贲国扬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对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紫荆花园黄金海岸29座G层01房屋享有第二顺序的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338元，已由兴业公司预交，由贲国扬、莫丹玲承担。
贲国扬、莫丹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当金数额为280000元错误，贲国扬实际只收到当金234640元。1.兴业公司在签发当票时存在预扣的六个月综合费的行为。《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6.2的约定说明兴业公司早就有预扣综合费的故意。后来兴业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向贲国扬签发当票并转账220000元，现金支付14640元（支付当金时一次性扣除6个月综合费），实际上贲国扬只是收到234640元当金。无论从《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6.2的双方约定还是兴业公司有预扣6个月综合费的行为看来，兴业公司向贲国扬实付金额为234640元而不是280000元。此外，在典当行业行规里往往存在预扣综合费及利息的行为，当户也就是本案的贲国扬为了顺利拿到借款只能接受兴业公司预扣6个月综合费45360元的条件。2.《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当票》、《收款证明》是格式化合同及字条，双方对实际收到的当金存在争议，应采纳贲国扬实际收到234640元的意见。《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当票》、《收款证明》是兴业公司事先草拟好的，是一份格式化合同和字条。兴业公司声称是向贲国扬支付280000元的当金，但实际上从兴业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客户回单》上显示转账的金额只有220000元，并不是兴业公司主张的280000元，现双方对这份格式化合同及字条上具体收到的当金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原审认定贲国扬与兴业公司达成续当的合意错误。1.原审认定典当期限为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22日判断出贲国扬与兴业公司达成续当的合意是错误的，本案典当期限只有六个月，超出时间部分无效，无效的典当期限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续当的合意。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及《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典当期限是六个月，典当时间应以当票上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为准，超出部分（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12月22日）约定无效，原审不能认定无效的典当期限视为双方达成续当的合意。2.原审认定兴业公司暂缓处理抵押物判断出双方达成续当的合意是错误的，本案是兴业公司不便处理抵押物，兴业公司由于自身的原因不处理抵押物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续当的合意。典当期限届满，贲国扬向兴业公司明确表示无力赎当，也不办理续当的手续，因为贲国扬自知续当只会更加不合理的增加自身的负担，贲国扬实属无奈之下便向兴业公司提出两个方案，一是由兴业公司通过拍卖抵押物的方式受偿，二是通过贲国扬每月逐步偿还当金的方式来抵销债务。兴业公司考虑到自己享有的是第二受偿权，银行才是第一受偿权人，倘若通过拍卖抵押物的方式抵债操作起来极其不便、手续麻烦、拍卖耗时长。后来兴业公司口头同意贲国扬每月逐步偿还的要求，有时只要贲国扬手头上宽裕一点便向兴业公司归还部分当金，有时也会根据兴业公司的指示向兴业公司汇款转账部分当金。3.原审认定综合费为每月9800元及认定贲国扬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是继续支付综合费错误，典当期届满后贲国扬是向兴业公司归还当金而不是继续支付综合费，贲国扬归还当金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续当的合意。（三）原审认定贲国扬于2012年4月24日归还的20260元和于2013年6月20日归还的15786元与本案无关错误。1.贲国扬归还当金的数额精确到个位或与之前归还的数额明显不同不能证明该两笔还款与本案无关。2.贲国扬支付两笔款项后不影响贲国扬继续向兴业公司归还当金，只是说明贲国扬在该时间段有归还当金的能力及提前归还当金的行为。3.法律并无规定贲国扬典当期内不能提前归还当金，兴业公司也没有拒绝领取贲国扬提前归还的当金。4.兴业公司以其与贲国扬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和套现为由否认贲国扬的上述两笔借款的理由是不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贲国扬对归还当金的事实作了充分的举证，兴业公司也应对其主张提出相应的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其说法。（四）原审未认定贲国扬有归还当金及归还当金的数额错误。1.典当期限届满，贲国扬无需继续向兴业公司支付综合费，贲国扬向兴业公司支付的当金应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6.2条的约定，贲国扬每月仅需要支付综合费7560元，典当期6个月综合费合计45360元（签发当票时兴业公司已预扣6个月综合费45360元）。典当期届满后，双方没有续当的合意也没有办理续当的行为，典当期届满后5天即发生绝当。典当关系终止，贲国扬无需继续向兴业公司支付综合费，贲国扬向兴业公司支付的当金应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2.贲国扬尚欠兴业公司当金为6596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贲国扬自2012年2月5日至2014年3月7日，一共向兴业公司归还当金214040元，综合费在兴业公司签发当票时已预扣，则贲国扬剩余65960元当金未归还。（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典当纠纷，应优先适用《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据此，贲国扬、莫丹玲请求本院：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贲国扬、莫丹玲仅需向兴业公司归还当金659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口头答辩称：1、贲国扬已经收到了兴业公司支付的280000元，由于当票是固定格式，典当协会要求兴业公司必须按格式书写，因此出现了实收款项234640元的瑕疵，因此兴业公司出具了收据显示贲国扬实际收到了280000元。事实上按照兴业公司向法庭出具的流水也可知，兴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典当费用，如果贲国扬是一次性预付了6个月的典当费用，其根本不可能在接下来的6个月每个月支付典当费用。2、兴业公司与贲国扬已经形成了续当协议，在第一次典当协议到期后，贲国扬说没有筹到资金归还因此续当，因此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兴业公司支付典当费用，在原审判决内有详细的陈述。兴业公司的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请法院驳回贲国扬、莫丹玲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6.3条约定典当期限超过一个月的，贲国扬（甲方）必须按月向兴业公司（乙方）支付典当期内的利息，支付的日期为每届满30日的次日，最后剩余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支付利息，于典当期限届满的当日支付。续当利息支付标准和方式同上；第6.4条约定若乙方仅一次性扣除部分月综合费，对于剩余月份的综合费，甲方应在当月利息支付日与利息同时支付；第6.8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向乙方银行账户支付的款项，均视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综合费，若甲方支付的上述费用超过甲方依据本合同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乙方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贲国扬在二审中确认收款证明上的中文及阿拉伯数字的金额上的指模为其本人所盖。
又查明，根据贲国扬的银行流水明细，其在2012年2月5日至2014年3月7日，共计向兴业公司支付21404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典当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票、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是贲国扬与兴业公司自愿签订，双方均没有对其效力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当票、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此约束。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分析如下：
关于当金的给付问题。贲国扬主张兴业公司预扣六个月的综合费用45360元，实付金额为234640元，即案涉当金应为234640元。兴业公司则主张其出借的款项为280000元，其中220000元转账支付，另外现金支付60000元，并提交了当票、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收款证明及网上银行客户回单予以佐证。虽然当票上填写的实付金额为234640元，但贲国扬出具的收款证明注明其已全数收到兴业公司出借的280000元。而且，贲国扬在2012年1月6日收到兴业公司借款后，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从2012年2月5日起每月向兴业公司按相对固定的金额支付费用。贲国扬主张兴业公司已预扣六个月的综合费，与其按月支付综合费的行为相矛盾，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贲国扬主张兴业公司提交的当票、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收款证明为格式化合同及字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续当的问题。贲国扬主张典当期限应以当票上时间为准，超出部分约定无效，兴业公司预扣了六个月的综合费，其从2012年2月5日开始每月支付兴业公司的款项属于归还当金。如上述，本院对贲国扬主张兴业公司预扣六个月综合费不予采信，贲国扬未能就双方达成按月归还当金的合意进行充分举证。虽然当票上记载的典当期限由2012年1月6日起至2012年7月5日止，但在典当期限届满后贲国扬仍基本上按月向兴业公司支付数额较为固定的款项至2014年3月7日，兴业公司又未提出反对意见，其行为符合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中关于续当的约定，应视为双方进行了事实上的续当。
关于月综合费、利息的问题。当票、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均载明经双方一致确认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合计为2.7%，故按此计算280000元当金每月综合费为7560元。兴业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其另加收每月当金0.8%作为月利息，贲国扬对此不予确认，兴业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贲国扬支付超过上述标准的费用，根据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第6.8条的约定，自动转为后期发生月综合费，不发生偿还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贲国扬主张其于2012年4月24日及2013年6月20日转账的款项为归还当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兴业公司仅确认2013年6月20日转账的款项中3800元为本案还款，其余部分实际是为贲国扬套现，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贲国扬于2012年4月24日及2013年6月20日转账的款项均应视为支付案涉典当的月综合费。
如上述，贲国扬最后于2014年3月7日向兴业公司支付月综合费，兴业公司予以接受，即典当及续当期限应从2012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5日止。贲国扬在此期限届满后5日内未赎当或者续当，又未支付任何费用，兴业公司亦在2014年4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参照商务部、公安部《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的规定，应视为绝当，绝当之日为2014年4月10日。兴业公司在贲国扬绝当后要求其返还当金28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从2012年1月6日至绝当之日，共计27个月又5天，月综合费计算为7560元/月×27个月+7560元/月÷30天×5天＝205380元，贲国扬已支付214040元，多支付的8660元应抵扣当金本金。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绝当后的当金利息，各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即贲国扬应向兴业公司归还271340元，并以2713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1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莫丹玲对贲国扬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兴业公司对贲国扬提供的抵押物享有第二顺序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贲国扬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贲国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东莞市兴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1340元及支付利息（以2713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11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338元，由兴业公司负担103元，由贲国扬、莫丹玲负担3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贲国扬已预交，由贲国扬负担1404元，由兴业公司负担45元。兴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负担的二审受理费45元迳付贲国扬。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