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灵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林杰。
委托代理人杨月明，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伟。
原审被告李车。
上诉人杨灵芝因与被上诉人章林杰、原审被告周伟、李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韩民初字第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林杰原审诉称：2015年3月30日，周伟向章林杰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还款，如到期不还，周伟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及支付律师的全部费用，李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款期限届满后，章林杰向周伟、李车索要借款，至今未果。周伟与杨灵芝系合法夫妻关系，且本案债务形成于周伟、杨灵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灵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判令周伟、杨灵芝归还章林杰借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李车对上述借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周伟原审辩称：借章林杰100000元是事实，但该借款是孙亚伟用的，不是用于周伟和杨灵芝的夫妻共同生活；章林杰向周伟实际支付的借款现金是96000元，4000元是按月利率4%预扣的一个月的利息，已经还了37000元，还欠59000元未还，同意归还，但不同意支付利息。
杨灵芝原审辩称：周伟向章林杰借款100000元，杨灵芝不知情，不同意还款。
李车原审辩称：章林杰与周伟及案外人孙亚伟之间有经济纠纷，李车在不明真相情况下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之后章林杰与周伟及案外人孙亚伟之间如何发生经济交往，李车并不知情。第一担保人孙亚伟，章林杰没有起诉，该担保人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拘押，李车不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周伟向章林杰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4%，并向章林杰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据一张，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如到期不还，借款人愿意承担借款总额的30%违约金及支付律师的全部费用，李车及案外人孙亚伟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章林杰预扣一个月利息4000元，向周伟交付借款96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周伟分别于2015年7月7日、9月13日、9月18日、10月8日向章林杰汇款10000元、1000元、1000元和5000元，合计17000元，余款周伟与李车至今未还，章林杰索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周伟与杨灵芝于2004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6日登记离婚。章林杰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章林杰与周伟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及与李车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周伟借章林杰款96000元，仅偿还部分款项，李车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林杰要求周伟和李车归还上述尚欠借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章林杰主张的上述借款发生于周伟与杨灵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杨灵芝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灵芝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同意还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伟辩称，该借款系案外人孙亚伟用的，不是用于其与杨灵芝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伟另辩称预扣4000元即一个月的利息后，实际借款96000元，章林杰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否则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依法予以采纳。李车辩称章林杰未起诉另一担保人孙亚伟，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因李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债务人即周伟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即章林杰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对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代理费6000元，因双方已约定借款人即周伟支付全部律师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该费用系因本案借款发生的诉讼费用，产生于周伟与杨灵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杨灵芝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章林杰要求周伟与杨灵芝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章林杰与保证人明确约定保证人对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章林杰要求李车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周伟辩称除通过银行支付17000元之外，另偿还章林杰20000元，章林杰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分四次向章林杰支付的17000元，周伟辩称该款项系全部偿还本金，但其先与章林杰一致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的事实，后又称章林杰后来自愿放弃了利息，章林杰不予认可，周伟对章林杰放弃利息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周伟于2015年7月7日向章林杰汇付的10000元，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法定标准即年利率36%，超出法定利率部分1360元（以9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三个月利息为8640元）依法应予冲抵本金，其余支付的1000元、1000元、5000元，未超利息的法定标准，均视为向章林杰支付的利息。综上，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较高，章林杰申请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一、周伟、杨灵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章林杰律师代理费6000元、借款本金9464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李车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9464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章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周伟、杨灵芝、李车负担1160元，由章林杰负担5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灵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灵芝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原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借款用途的事实一般由举债人承担举证责任，举债人不能举证的，由债权人承担替补举证责任；3.原审判决未对周伟提供的视频证据予以认定；4.章林杰应当承担对本案借款用途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周伟提供的视频证据和书面说明均能说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该借款系孙亚伟所用。所以，本案借款不是杨灵芝和周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杨灵芝不应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灵芝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林杰承担。
被上诉人章林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周伟辩称，本案借款是周伟借的，周伟没有告诉杨灵芝，孙亚伟要求周伟向章林杰借款的，借款是孙亚伟用的。周伟和孙亚伟是朋友，所以周伟出具借据。
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杨灵芝提供周伟与孙亚伟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借款不是杨灵芝和周伟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杨灵芝提交的证据，周伟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章林杰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杨灵芝提交的证据章林杰不予认可，且没有得到录音的当事人孙亚伟的确认，而孙亚伟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为杨灵芝、周伟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周伟所借的款项系周伟、杨灵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周伟、杨灵芝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杨灵芝提供周伟与孙亚伟的录音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周伟的个人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周伟、杨灵芝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杨灵芝称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灵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杨灵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芳远
代理审判员 王冬冬
代理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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