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本，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桂云柯，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蒲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莹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周华系龙泽公司员工，双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周华在龙泽公司从事高级品牌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上海，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3年8月1日起，周华担任品牌事业部品牌总助；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约定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6月30日，周华岗位为一汽大众品牌总助，劳动合同及附件在上述期限内仍然有效。2015年1月9日，龙泽公司告知周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品牌事业部岗位取消。2015年5月25日，龙泽公司以书面方式告知周华：“因公司战略调整，您的原岗位编制被取消。因公司与您本人沟通一致，根据您本人调回家庭所在地（河南郑州市）工作的意愿，公司为您安排工作岗位：河南省A有限公司片区延保新项目总助，工作地点：郑州市，原职级待遇不改变，报道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前。从3月15日起至今，您未到河南省A有限公司上班，已形成旷工。请您本人于2015年6月1日前到河南省A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解释原因……”。2015年6月3日，龙泽公司向周华送达《上班通知书》称：“因公司经营管理需要，自2015年1月9日起对公司原组织架构进行重新调整，您所在的一汽大众品牌总助工作岗位将被撤销。同时，公司在上海地区已无任何其他适合您的工作岗位可安排您工作。但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仍在有效期内，为了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亦考虑到您户籍地在河南省郑州市。故经公司研究决定，安排您到河南省郑州市工作，您的工作岗位是河南省A有限公司片区延保新项目总助，除了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外，《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均维持不变。请您在2015年6月10日上午九点到河南省A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上班……”2015年6月11日，周华书面回复称：“公司在2015年1月9日电话通知组织架构调整后，随即于当日邮件要求我进行工作交接并停止了我的相关工作。后于1月10日和1月23日两次单方面发出通知，要求我分别于1月15日和1月26日到公司华北区域人力资源部报到，均未明确岗位等具体事宜。经我多次沟通，5月25日，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我在6月1日前到指定地点说明未报到原因，我进行了书面回复并按照要求进行了说明。6月3日，公司未经协商一致发出正式《上班通知书》，通知我于6月10日到公司确定的新岗位报到，通知中公司对于我本人关于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的变更严重影响了劳动合同的继续……”。2015年6月17日，龙泽公司向周华送达《待岗通知书》称：“您所在的位于上海地区的品牌事业部已经被撤销，且公司在上海地区无其他合适的部门可安排您工作。同时您又不愿意到公司安排的新的工作地点河南省郑州市工作。前述情况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后，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就劳动合同履行地点变更协商后，未能达成协议，故公司决定，自2015年4月1日起安排您在家待岗……在您停工待岗期间，公司将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之规定和《劳动合同》之约定，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您支付停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直至双方劳动合同依法解除或终止之日”。2015年6月29日，周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龙泽公司：1、恢复原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支付2015年2月工资差额13,201.02元；3、按照每月20,994.40元标准支付2015年3月至劳动仲裁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4、支付2014年度奖金差额32,659.84元；5、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支付2011年4月19日至劳动仲裁裁决生效之日止的住房补贴。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龙泽公司恢复周华原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周华2015年2月工资差额12,101.02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537.25元；对周华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周华、龙泽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周华请求判令龙泽公司支付其2014年度年终奖差额32,659.84元，并按照2,500元/月支付其2011年4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住房补贴132,500元。龙泽公司请求判决其不恢复周华的工作岗位、不支付周华2015年2月工资差额12,101.02元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工资差额93,537.25元。原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1、根据周华提供的2015年1月工资明细显示，周华所属区域/部门为总部/品牌事业部，当月基本工资16,561.07元、外派生活津贴3,333.33元，合计应发工资为19,894.40元。2、龙泽公司已支付周华2月工资7,793.38元、6月工资2,020元、7月工资2,020元。3、周华原工作地点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4、龙泽公司股东决定对公司进行组织架构优化，自2015年1月9日起将龙泽公司原有的15个部门调整为10个部门，其中周华原所在品牌事业部被撤销。5、龙泽公司已支付周华2014年绩效奖金29,909元。6、龙泽公司于2015年3月将周华社保转至案外人河南B有限公司处。原审审理中，周华表示龙泽公司处品牌事业部虽不存在了，但该部门仅是与运营部合并，该部门职能依然存在。周华与龙泽公司确认:如需支付2015年2月以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双方对仲裁裁决的数额并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因龙泽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周华原所在部门以及岗位已不再存在，客观情况确系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然根据规定，在此情形下，龙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与周华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进行协商；现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龙泽公司在周华原所在部门以及岗位撤销的情形下，并未与周华在公司内部就岗位调整进行协商，而是直接安排周华至非本市的案外人公司工作，故龙泽公司该行为并非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进行协商，实际系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故基于此，龙泽公司在未与周华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要求周华至案外人处岗位上班并无依据，周华拒绝去新岗位上班并无不妥。关于周华在2015年2月至6月17日之前有无去原岗位工作的事宜，龙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对员工日常出勤的管理职责，现周华已就其工作情况作出了说明，龙泽公司虽主张周华该期间未出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周华系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特点，原审法院酌情采纳周华2015年2月至6月17日正常去原岗位上班的意见，龙泽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周华工资；至于2015年6月17日至8月27日期间，因系龙泽公司单方要求周华在家待岗导致周华无法提供劳动，故龙泽公司也应正常支付工资。因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15年2月以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数额均无异议，故龙泽公司应支付周华2015年2月工资差额12,101.02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537.25元。鉴于周华原所在部门以及岗位确已不存在，周华原岗位客观上无法恢复，龙泽公司可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周华安排合理的工作或作出其他合法、合理的安排，故龙泽公司要求不予恢复周华原岗位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龙泽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周华2014年绩效奖金，故周华要求龙泽公司支付2014年奖金差额32,659.84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周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泽公司之间存在每月2,500元住房补贴的约定，故其要求龙泽公司按照2,500元/月标准支付2011年4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住房补贴132,500元的请求，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华2015年2月工资差额12,101.02元；二、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537.25元；三、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恢复周华原岗位；四、驳回周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龙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其不支付被上诉人周华2015年2月、2015年3月1日至8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龙泽公司的主要理由为：周华原所在的品牌事业部被整体裁撤，经口头协商一致后，其公司让周华到老家河南工作，但后因一些问题导致周华反悔。周华自2015年2月1日起未至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上班，也未至新岗位上班，没有实际工作提供劳动。故其无需支付周华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周华则辩称，上诉人龙泽公司曾提出让其至河南工作，其为此进行了解，发现新岗位与龙泽公司承诺的待遇差距非常大，所以最终未同意去河南工作。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龙泽公司让其至外地其他公司上班，属于劳动合同主体、工作地点的变更，其对此不予同意，是在情理之中。系争期间，其一直在原先的工作范围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因公司安排在家待岗才未继续提供劳动，龙泽公司应当支付全额劳动报酬。故不接受龙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龙泽公司陈述：其公司曾先后于2015年1月10日、1月23日通知周华至案外人河南省A有限公司即“新岗位”报到，因周华原所在工作岗位于2015年1月9日就已撤销，所以其公司通知周华至“新岗位”工作时，只是让周华做了一个基本的交接，除了让周华交接、到“新岗位”工作，没有安排周华其他工作内容。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龙泽公司以被上诉人周华反悔不去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新岗位”工作，2015年2月1日起未提供劳动为由，要求不予支付周华系争工资差额。但就已查明事实而言：一则，龙泽公司系因周华原所在部门整体撤销致双方劳动合同难以继续履行而调整周华工作岗位,龙泽公司虽称周华经协商同意至“新岗位”工作，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得周华认可，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二则，龙泽公司要求周华前往报到工作的“新岗位”实则为案外人公司之岗位，周华因此而拒绝至该“新岗位”上班，应属合理；三则，龙泽公司自述周华原工作岗位于2015年1月即已撤销，除“新岗位”工作外未安排周华其他工作内容，在此情形下，周华如未能从事龙泽公司原岗位工作，责任应在龙泽公司，更何况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华自2015年2月1日起即未至原工作地点上班。故而，龙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龙泽公司须支付周华系争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对龙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龙泽汽车服务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审 判 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