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静芳，职工，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元芳，务农，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春，务农，住湖南省溆浦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谌平业。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团结巷18号世雄大酒店2楼。法定代表人冯本旺，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顺连（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滕久余。
原审被告钟凌润，职工，住湖南省溆浦县。
原审被告韩光，职工，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钟静芳、钟元芳、韩学春因与被上诉人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雄公司”）、原审被告钟凌润、韩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静芳、钟元芳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谌平业、李洁，被上诉人世雄公司委托代理人谢顺连、滕久余，原审被告钟凌润、韩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钟静芳以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以下简称甲方）名义与世雄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提供的由怀化市建筑设计院设计的龙都王府大酒店土建施工图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该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程综合单价958元／m2；付款方式在主体二层完工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500000元工程进度款，以后每完成一层，甲方支付乙方500000元工程进度款；设计院对工程验收合格后，除留3%的质保金外，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质保期满，甲方付清乙方3%质保金；工程总工期为210天；如延误工期，每超过一天按3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甲方按照银行同期的双倍利息支付乙方的经济损失；双方签字生效。钟静芳作为甲方的签约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公章。合同签订后，世雄公司安排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增加了附属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世雄公司施工。2013年11月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竣工。2014年1月1日，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正式营业。2014年3月11日，双方委托怀化市土木建筑学会对该工程进行验收，该会出具了《龙都王府大酒店技术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该栋楼能满足正常安全使用要求；九层南向低窗台按规范及设计要求安装防护栏杆。2014年3月18日，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与世雄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龙都王府大酒店主体工程造价为7279775元，附属工程造价566541元，工程总造价7846316元，世雄公司和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顶楼隔热层及护栏问题由世雄公司负责（完工）。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一方至今共支付世雄公司工程款6046316元，尚欠世雄公司工程款1800000元。世雄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筹建时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口头约定，由四人合伙开办（钟元芳占25%股份、钟静芳占47%股份、韩学春占18%股份、韩光占10%股份）。工程竣工后，合伙人推荐钟凌润（钟凌润系钟静芳儿子）为龙都王府大酒店的经营者。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于2014年7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龙都王府大酒店的房屋产权经房产部门登记为：第1-3层登记在钟凌润名下，第4-6层登记在钟元芳名下，第7层登记在钟静芳名下，第8层登记在韩学春名下，第9层登记在龙都王府大酒店名下，第10层经韩光同意登记在韩光儿子韩波、韩柳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钟静芳以溆浦龙都王府大酒店的名义与世雄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有效协议。本案对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没有争议。本案焦点是：1、钟元芳、钟静芳、韩学春、韩光、钟凌润五人。工程竣工后，合伙人推荐钟凌润五人是否是适格被告，是否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龙都王府大酒店是否应作为被告，钟静芳辩称的22个合伙人都应作为被告的理由是否正当；2、钟凌润五人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世雄公司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利息”是指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关于焦点1：根据《民法通则》“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龙都王府大酒店虽被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龙都王府大酒店核准的时间是2014年7月，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合同签订时龙都王府大酒店尚未被工商部门核准登记。钟凌润五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根据相关证据及结合钟凌润五人陈述，本院可认定龙都王府大酒店是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4人合伙筹建，应当由其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世雄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龙都王府大酒店是由22个合伙人共同开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静芳作为签约代表人签订合同，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4人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应认定该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4人与世雄公司发生权利义务关系，现世雄公司将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作为被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世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光等人辩称应将22个股东一并作为被告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世雄公司未将龙都王府大酒店作为被告并未不妥。钟凌润不是龙都王府大酒店筹建人，故钟凌润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焦点2：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与世雄公司已约定工程款给付期限是设计院对工程验收合格后，由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一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该工程已于2014年3月11日经设计院验收合格，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一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就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世雄公司支付经济损失。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辩称尚有部分附属工程未完工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没有予以采纳。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利息”是指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有争议，结合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应确定“银行同期利息”是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工程质保期已满，未发生质量问题，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一方应退回世雄公司质保金。合同应当全面履行，世雄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应当继续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1800000元并承担利息286381元（应付工程款1564611元利息从2014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15%的双倍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止计274237元，加应付质保金235389元利息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15%的双倍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止计12144元）；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71元，由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共同承担。
宣判后，钟静芳、钟元芳、韩学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被上诉方一直没有将工程全部完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标的的工程在2014年3月11日由怀化市土木建筑学会对该工程验收，即视为被上诉方对本案标的的整个工程全部完工与事实不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利息28638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上存在错误，在没有查明案件真相的情况下，单一认定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四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由其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没有划分承担比例，与事实不符，法律相悖。故请求依法撤销（2015）溆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三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三份证据：1、收据若干份，证明龙都王府大酒店是由22个合伙人共同出资组建；2、照片若干张，证明被上诉人所建的房屋存在未完工程和质量问题；3、2013年4月22日会议记录，证明龙都王府大酒店发起人的约定投资情况。被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因三上诉人提交了原件，对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经当庭核实，收据交款名单为11人，不能证明龙都王府大酒店的合伙人有22人；照片所反映的未完工程和质量问题，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楼顶附属工程的隔热层及防护栏未完成没有异议，对质量问题有异议，认为二楼楼内的墙面渗水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对会议记录，因三上诉人提交了原件，且记录所反映的事项与其他事实相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3年4月22日，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四人召开“龙都王府大酒店公司股东确认及其相关事项”，约定龙都王府大酒店钟静芳占30%，钟元芳占30%，韩光占20%，韩学春占20%。龙都王府大酒店第1层登记在钟静芳名下，第2-4层登记在钟凌润名下，第5-7层登记在钟元芳名下，第8层登记在韩学春名下，第9层登记在龙都王府大酒店名下，第10层经韩光同意登记在韩光儿子韩波、韩柳名下。2015年7月，龙都王府大酒店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虽然龙都王府大酒店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已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公司成立前，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四人系龙都王府大酒店的发起人，钟静芳代表龙都王府大酒店与世雄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时，四发起人均在结算协议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由四发起人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该工程款应当由龙都王府大酒店的22个股东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未完成工程问题和工程质量问题。经庭审查实，被上诉人世雄公司确有两项工程未完成，一是楼顶附属工程的隔热层，二是楼顶附属工程的防护栏，大约需要工程款几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因结算的工程款中已包含未完成的工程，因此被上诉人有义务将未完工程做完。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支付工程款不当，但要求被上诉人做完未完工程应当支持，且被上诉人也已当庭表示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其愿意将该部分做完。至于工程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已验收并装修后投入使用，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二楼的走廊渗水系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所致。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3、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所称的未完工程并非工程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内容，而是在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完成楼顶附属工程的隔热层及防护栏的时间，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理由不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而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如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的双倍利息支付违约金，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考虑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被上诉人完成未完工程是双方当事人相对应的权利和义务，且被上诉人当庭表示愿意将未完工程做完，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应当将被上诉人的义务在判决书中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完成龙都王府大酒店楼顶附属工程的隔热层及防护栏工程。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1元，由上诉人钟静芳、钟元芳、韩光、韩学春负担20000元，怀化世雄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9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向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