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雅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法国拉斐尔葡萄酒（亚洲）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
法定代表人苏诚，董事。
委托代理人闵蓉，江西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新，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CHATEAULAFITEROTHSCHILD）。
法定代表人文森特·特拉采夫斯基，行政总监。
委托代理人周丹丹，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莺，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法国拉斐尔葡萄酒（亚洲）有限公司（简称拉斐尔葡萄酒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9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7月5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雅楠，上诉人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新，被上诉人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的委托代理人周丹丹、黄莺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6137919号“拉斐罗斯柴尔德堡”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于2007年6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上。
第3278163号“拉斐”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专用权人为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申请日为2002年8月19日，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葡萄酒、酒（饮料）、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上。
第3278162号“拉斐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专用权人为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申请日为2002年8月19日，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葡萄酒、酒（饮料）、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上。
拉斐尔葡萄酒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8月28日，商标局作出第（2012）商标异字第50552号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055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拉斐尔葡萄酒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拉斐尔葡萄酒公司不服第50552号裁定，于2012年10月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在商标评审阶段，拉斐尔葡萄酒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简介、经营情况；2.拉斐尔葡萄酒公司商标的注册情况；3.拉斐尔葡萄酒公司商标的使用情况；4.拉斐尔葡萄酒公司商标的宣传情况；5.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6.其他相关证据。
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简介、经营情况；2.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商标的注册情况；3.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商标的使用情况；4.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商标的宣传情况；5.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商标被侵权情况；6.其他相关证据。
2014年3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21763号《关于第6137919号“拉斐罗斯柴尔德堡”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
被异议商标为“拉斐罗斯柴尔德堡”，指定使用的商品为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指定使用商品为葡萄酒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差异不大，指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混淆误认，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者并存不会导致混淆误认。
拉斐尔葡萄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在指定使用商品上具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
关于拉斐尔葡萄酒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认为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系以“空壳”公司名义在中国大陆恶意侵占他人商标以及从事侵权牟利活动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本案诉讼阶段，拉斐尔葡萄酒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简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两份，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仍然维持有效。
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中民五初字第05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LAFITE”葡萄酒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拉菲”为“LAFITE”葡萄酒商品特有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书亦有类似的事实认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被异议商标为“拉斐罗斯柴尔德堡”，引证商标一为“拉斐”，引证商标二为“拉斐尔”。相关生效判决认定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的“LAFITE”葡萄酒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拉菲”为“LAFITE”葡萄酒商品特有的中文名称，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享有“拉菲”在葡萄酒商品上的相关商誉。“拉菲”、“拉斐”主要识别部分应为其读音，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享有“拉菲”在其读音方面的相关利益。“罗斯柴尔德”系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企业商号的一部分，即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亦享有“罗斯柴尔德”在葡萄酒商品上的相关商誉。“罗斯柴尔德”使用在葡萄酒等商品上可以与“拉斐”、“拉斐尔”形成显著区别，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拉斐尔葡萄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上述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与其建立唯一对应关系。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是2007年6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2014）知行字第32、3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进入中国大陆的时间是2006年5月31日，没有证据证明“LAFITE”葡萄酒仅仅一年多就成为“知名商品”，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忽略了时间因素，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应当用被异议商标整体与引证商标一、二进行比较，原审判决的比对方法是错误的。2、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50552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最高人民法院（2014）知行字第33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33号裁定）认定：第一，从标识本身的对比情况来看，争议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即“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商标）在字形、读音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第二，从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来看，在争议商标的申请日即2002年8月19日之前，仅有部分第三方媒体对引证商标进行过少量的宣传报道，而将“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与中文“拉菲”、“拉斐”及“拉斐堡”进行结合宣传或使用的情况更少。此外，根据尚杜公司提交的部分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尚杜公司2006年起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其对“拉菲”这一中文名称的使用，始于2006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对其“拉菲传奇”系列产品签发《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因此，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仅有少量专业性报刊对“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以及“拉菲”、“拉斐Lafite”等有所报道，由于大部分报刊的专业性较强，受众面较小，难以认定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了市场知名度，亦无证据显示相关消费者已经能够将引证商标与中文“拉菲”、“拉斐”及“拉斐堡”进行对应性识别。
以上事实，有第33号裁定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不得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国际分类第33类葡萄酒、酒（饮料）、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标志虽然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具有包含关系，但其构成要素中，“罗斯柴尔德堡”亦构成显著识别部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读音、含义、整体外观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近似标志。上述商标若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33号裁定认定，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2006年起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其对“拉菲”这一中文名称的使用，始于2006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对其“拉菲传奇”系列产品签发《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在该案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仅有少量专业性报刊对“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以及“拉菲”、“拉斐Lafite”等有所报道，由于大部分报刊的专业性较强，受众面较小，难以认定该案引证商标在2002年8月19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了市场知名度，亦无证据显示相关消费者已经能够将“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商标与中文“拉菲”、“拉斐”及“拉斐堡”进行对应性识别。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是2007年6月29日，根据第33号裁定的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关于“LAFITE”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知名度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此外，被异议商标应当用引证商标一、二进行比对，原审判决的近似性比对方法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拉斐尔葡萄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法国拉斐尔葡萄酒（亚洲）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