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3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年县耀威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县刘汉乡武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96732306793。法定代表人：宋喜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贵，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中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峡山口街新建居委会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550891151D。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年县耀威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中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7）赣031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耀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贵，被上诉人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伟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判决耀威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未经安装调试，之后也未提供能够使用的双燃料燃烧枪，不能证明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符合合同约定。《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只能证明中环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和耀威公司另行购买航天公司的双燃料喷枪、支架、软管及快接头予以验收确认。一审已通过当庭对比证实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比耀威公司实际需要的燃烧枪管径小、枪身短、只有一个燃烧系统接口，不具有双燃料枪功能，没有火焰调节阀，不符合生产要求。原判仅凭《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就认定中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明显依据不足。二、原判对足以证明中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证据不予采信，属故意违背事实。证人李某1与耀威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是孤证，有北京航天博诺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佐证，依法均应当采信，并有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不具有双燃料喷枪功能，中环公司缪工在耀威公司现场指导安装，而耀威公司确实未安装使用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的事实相佐证，足以证明耀威公司另行购买航天公司的燃烧枪及支架，是在中环公司确认其提供的燃烧枪不能适用，主动提出让耀威公司另行购买，并承诺日后进行更换的情况下，耀威公司才另行购买的。三、合同约定中环公司提供设备为交钥匙工程，是所有设备及配件均由中环公司提供，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移交给耀威公司。燃烧枪支架是安装燃烧枪不可或缺的配件，应由中环公司一并提供。原判认定燃烧枪支架不属于中环公司的供货范围，违背事实和“交钥匙工程”的约定。四、中环公司至今未给耀威公司提供符合约定并能安装使用的双燃料喷枪及快接头、软管等配件，其原先提供的燃烧枪及配件未经安装调试、验收确认。耀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口头申请法庭或委派专业人员到上诉人生产现场进行勘验核实，庭后也提交了书面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三天内未提交书面申请材料，逾期视为放弃该项申请为由，未进行现场勘验，缺乏法律依据。中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提供的设备经过双方验收确认，设备的交付、安装、验收均经过耀威公司签订盖章确认，不存在未安装调试问题。2、耀威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耀威公司使用多年且我公司多年来均没有收到耀威公司提出的任何质量异议，因此不能作为抗辩拒付货款的理由。3、耀威公司向北京航天博诺科技有限公司另行购买的燃烧枪市场价值数万元，与我公司提供的燃烧枪价值悬殊数十倍，功能上肯定会有所区别，不能因为耀威公司使用数万元的燃烧枪就拒付我公司的设备款。4、我公司提供的燃烧枪实质是有三个接口，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中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5000元及利息58200元（自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1日按月息0.5%计算24个月的利息为58200元，后期利息按月息0.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5432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2日原告中环公司与被告耀威公司签订《石油焦粉燃烧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耀威公司，乙方为中环公司。甲、乙双方就石油焦粉燃烧技术应用合作项目签署本合同。1、合作内容。1.1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座500吨浮法窑六对小炉的石油焦粉燃烧主要设备（具体内容见附表中由乙方供货部分），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及操作人员的培训工作。1.2甲方承担设备安装基础等基建工程，制作附表中需甲方现场制作的储粉仓、气/固输送管路施工、电线电缆敷设，组织人员在乙方的指导下安装调试设备。1.3甲方提供乙方人员施工期间的食宿。2、价格。乙方提供的石油焦粉燃烧设备总价(不开发票价)为1850000元（大写为壹佰捌拾五万元整）。3、合同款支付方式3.1合同款银行电汇，支付方式为：合同签定首付总价的30%作定金，设备提货时支付总价的30%，设备发货到甲方施工现场支付总价的20%，完成安装调试并移交甲方使用后的三个月内付清余款。3.2合同款未付清前，系统产权属乙方；合同款付清后，乙方无条件将系统设备产权移交甲方。4、以上事项除1.2、1.3条由甲方负责事项外，为交钥匙工程。5、设备制作周期为首付款到45天。…7、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有效。”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乙方签约代表为陈志伟，并在合同上确定了收款人为陈志伟及收款账户、开户行。合同并附表《500吨浮法线六对小炉石油焦粉燃烧设备清单》，其中对于设备45支燃烧器中还“备注”了“按甲方提供天然气压力和用量参数设计制作，即可烧石油焦粉，也可烧天然气，切换时只需开关阀门，不需换枪。”，但该附表中并未约定有燃烧枪支架。合同签订后，原告公司按约提供设备给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根据合同附表中的货物清单明细进行验收并由其员工李某1在原告提供的《设备发货清单》、《阀门配件清单》、《燃烧器快接头、金属软管清单》、《加工件清单》上签字确认及加盖公章，之后在原告公司派员指导下对设备进行了安装使用，双方并于2015年4月2日共同出具《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原告公司在落款处“供货单位”栏加盖公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喜林在落款处“使用单位”栏签字并加盖公章。期间被告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共计1365000元，尚余485000元至今未付。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中环公司与被告耀威公司销售石油焦粉燃烧设备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石油焦粉燃烧设备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主张被告按约支付货款48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因双方确认安装调试并移交的时间为2015年4月2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公司需在设备移交使用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即余款应于2015年7月1日前付清，但被告公司拒付余款，原告公司要求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计58200元，且后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耀威公司提出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系交钥匙工程，原告公司虽按约提供设备中45支燃烧枪，但未提供燃烧枪的支架，且该燃烧枪亦不能使用，系未按约完成合同义务，故被告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况且被告公司是在与原告公司协商一致后，才由被告公司另向航天公司购买45支燃烧枪及支架，共计花费586000元，该款应予冲抵，故被告公司实际多付原告公司142800元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被告提供的实物（原告生产的燃烧枪与航天公司生产的燃烧枪、支架）对比，航天公司生产的燃烧枪及支架外观确实简练美观，在此情况下，被告耀威公司在石油焦粉燃烧设备安装过程中未使用原告公司提供的燃烧枪，而是另行购买航天公司的燃烧枪及支架，因被告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公司提供的燃烧枪不符合约定，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系基于原告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使用后经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在原告公司未违约的情况下，被告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在石油焦粉燃烧设备安装后原、被告双方亦于2015年4月2日对该套设备安装调试后进行了移交，并共同出具《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可证明被告公司对原告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予以验收确认，合法有效。另外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石油焦粉燃烧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燃烧枪支架不属于原告公司的供货范围，原告公司没有提供支架的法定及合同义务。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永年县耀威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萍乡市中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货款485000元及截至2017年7月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58200元，合计543200元；后期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2元，由被告永年县耀威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耀威公司提交了1.照片三张，拟补强证明①中环公司提供的燃烧枪只有2个接口，不存在三个接口；②中环公司提供的枪没有调节火苗大小的阀，枪就是一个烧石油焦粉的喷枪；③经过对比中环公司生产的枪管径小、枪身短，燃烧枪支架的大小是根据喷枪的大小制造，枪架是由金属材料制作，耀威公司没有能力制造。2.申请证人张某、李某2到庭作证，拟证明中环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没有燃烧枪支架，燃烧枪因枪身短、管径小，没有天然气接口，不具有双燃料燃烧枪功能，不能安装使用，耀威公司另行定制燃烧枪和支架也是中环公司缪工和耀威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中环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中最小的枪是我公司生产的，但我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并且一审中耀威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并没有提到少了接口的问题，仅提出支架的问题；关于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的燃烧枪是三个接口，图片中的燃烧枪实质是没有连接“三通”的，如果连接上“三通”后，燃烧枪就不存在少接口及枪身短的问题。两个证人在耀威公司安装工作的时间是2015年2月份之前，而我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一审证据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时间是2015年4月份，耀威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调试移交书，其对设备的最终验收是满意的。当时调试时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到耀威公司，还问了对方的董事长，为何不用我公司的喷枪，对方法定代表人宋喜林说北京航天博诺科技有限公司说要用他们的枪。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中环公司认可照片的真实性，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另在二审庭审中，耀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现场勘验或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耀威公司的申请对待证事实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耀威公司于2014年4月就接收了中环公司交付的全套石油焦粉燃烧设备，并在中环公司提交的设备配件清单上签字确认且加盖公章；2015年4月又向中环公司出具了《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确认中环公司交付的石油焦粉燃烧设备经安装调试符合合同约定并正式移交耀威公司生产使用。而根据中环公司与耀威公司签订的《石油焦粉燃烧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并移交耀威公司使用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中环公司要求耀威公司出具《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实际上就是要求耀威公司证明其认可应按供货合同的约定在2015年7月1日前付清余款。虽然耀威公司对中环公司交付的燃烧枪没有安装使用，但耀威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中环公司交付的燃烧枪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更换燃烧枪系因该设备存在相关问题而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耀威公司在更换燃烧枪后，不仅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没有安装使用的燃烧枪向中环公司提出了相关异议，反而出具了《大型设备安装调试移交使用证书》证实中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燃烧枪没有安装使用并不足以证实该设备存在相关质量问题，不能排除耀威公司在安装过程中自行向航天公司购买更换更高档次燃烧枪的可能。另外，耀威公司从接收全套设备至中环公司就本案起诉已近三年时间，耀威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燃烧枪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了中环公司，同时亦未将其单方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燃烧枪退货给中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中环公司交付的全套石油焦粉燃烧设备的数量或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耀威公司支付中环公司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耀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元，由上诉人永年县耀威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