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迎宾路9号。法定代表人：武英华，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鑫，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内丘县康庄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增民，该社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邢台市中兴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程春喜，该社理事长。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辉，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苏村镇德演宫村（邢德公路北侧）。代表人：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强，该管理人组长。原审被告：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南路506号。代表人：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娜，该管理人组长。原审被告：王朝军，男，1955年7月26日出生，现住邢台市桥东区。原审被告：冯建芳，女，1954年1月22日出生，现住邢台市桥东区。原审被告：王朝桥，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现住邢台市桥西区。原审被告：孙风丽，女，1961年6月27日出生，现住邢台市桥西区。上诉人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内丘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邢台县联社）及原审被告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医药公司）、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孙风丽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武英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鑫、袁志，被上诉人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辉，原审被告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孙风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东盛英华医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债务人龙海公司在2013年12月2日已进入破产程序，现破产程序仍未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因此，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认定本案能够继续审理是错误的。该条规定仅适用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己经开始尚未审结的案件，不适用于本案这种破产程序开始后新发生的诉讼。本案仍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是错误的，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均为查明涉案贷款的真实用途，如果涉案贷款系贷新还旧，则上诉人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调取了买卖合同、委托支付书、电汇凭证，其中并无双方交易所开具的发票，龙海公司作为一家生产型企业，如果确实购进了原材料，肯定会要求相对方开具发票，用于冲抵税金。没有发票这一事实证明贷款并没有用于借贷双方在合同、借据中约定的用途。而被上诉人多次在没有发票的情况下发放贷款的行为亦证明被上诉人与龙海公司存在贷新还旧的默契，而上诉人对于贷新还旧的事实是不知道的，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对于涉及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向法院提出了调取证据的申请，请求法院调取龙海公司及其关联方神瑞公司的相应证据，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名称、存放地点，但一审法院以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案件无关、不属于法院职权范围、没有明确证据线索为由不予调取，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其他担保人共同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仅对部分债权提供担保，其余部分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即便承担案件受理费也只应承担担保金额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债权的诉讼费是错误的；4、应在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债权还有物的担保，而被上诉人并未主张物的担保，仅向保证人主张了责任，被上诉人自己放弃了物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故本案被上诉人债权应扣除担保物的价值后，再由各保证人依法按比例承担责任；5、上诉人己偿还1700万元，不应承担3300万元的保证责任。根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己偿还原告1700万元，该笔借款系上诉人基于保证人的身份承担的还款责任，该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在保证范围内减除，上诉人仅应就剩余1600万元的债权依法承担保证责任；6、本案债权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上诉人应在实现物的担保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各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事先拟好的格式合同，涉及加重担保人责任，排除担保人权利的条款未作出说明，相关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所涉债权均由债务人提供了的物的担保，被上诉人人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在未处理抵押物前，保证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借贷双方的借款系贷新还旧，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二审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为：1、贷款人与借款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担保后，在放款时故留漏洞，导致贷款被挪用并形成损失，依法应当由贷款人自己承担。贷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是用于购买铁精粉，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不得用做他用。放贷委托付款时，贷款人要审查并留存购买铁精粉的发票，确保贷款用于购买铁精粉。保证人是相信贷款人履行上述职责的前提下才提供的担保，但贷款人骗取保证人担保后，在放贷时背着保证人故意为借款人留出漏洞，导致贷款人挪用并形成损失，形成了损失，依法应当由贷款人承担，与无辜的保证人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保证责任条款约定有效，判决保证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综合本案《保证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在其他保证合同纠纷中的《保证合同》可见，上述保证合同是用一文本，该合同是内丘联社等金融机构为了重复使用拟定的格式合同，且与我方签订合同时没有以任何方式提醒我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我方责任的条款并对保证合同说明，保证合同中的保证责任条款依法无效；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保证人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假设上诉人就3300万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但保证合同中3300万的保证范围是相对与7000万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而言，但是在2014年10月15日内丘联社、邢台商业股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主合同中1700万债权转让给我方，则保证合同中的1700万担保范围应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扣除。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共同答辩认为：1、主债务人龙海公司是重整不是破产，重整虽然规定在破产法中，但是独立的篇章，本案不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44条。即使是主债务人破产，上诉人对《担保法》解释第44条的解释也是错误的，该条正确理解如下：在保证期间内保证债权人随时有权向保证人提出主张，若债权人在破产财产分配后仍未向保证人主张责任的，其有权就未受清偿的部分在破产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这是保证债权人的权利而不是限定；2、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调取证据的部分申请是正确的。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内容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6条规定，可能侵害我方及其他相关人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本着公平分配举证责任的原则不予调取是正确的；3、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配负担是正确的；4、我方没有放弃物的担保，因此，不存在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我方在主债务人龙海公司重整受理后，以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的身份申报了债权，该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包含对主债务人提供担保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因此，我方没有放弃物的担保，不存在免责情形；5、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1700万元，不是事实。上诉人只是购买了1700万的债权，不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偿还了1700万元债务。保证人仍应当在3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6、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在既有主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保证担保责任，作为债权人是否可以直接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要依据合同约定。本案双方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因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而导致上诉人享有对物的担保现行主张的抗辩权；7、上诉人主张我方与债务人恶意串通，不是事实。综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龙腾公司对5300万元借款本息（含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从2013年6月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8.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利息为13920450元；罚息自2014年2月28日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4.2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罚息为5068125元）；2.判令被告恒祥医药公司对5300万元借款中的1700万元本息（含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从2013年6月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8.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利息为4465050元；罚息从2014年2月28日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4.2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罚息为1625625元）；3.判令被告东盛英华公司对5300万元借款中的3300万元本息（含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从2013年6月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8.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利息为8667450元；罚息从2014年2月28日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4.2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罚息为3155625元）；4.判令被告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孙风丽对5300万元借款本息（含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利息从2013年6月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8.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利息为13920450元；罚息从2014年2月28日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按月利率4.25‰计算，截止2016年1月4日罚息为506812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8日，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与龙海公司签订了（内丘县联社）农信借字〔2012〕第08102012431313号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龙海公司向三家联社借款人民币7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2月27日止，借期内贷款利率为月利率8.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当期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合同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合同签订后，三家联社向龙海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约发放了贷款。其中，内丘联社向龙海公司发放贷款1100万元，龙海公司偿还利息至2013年6月21日；邢台县联社向龙海公司发放贷款4200万元，龙海公司偿还利息至2013年6月21日。2014年10月15日，内丘联社、邢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盛英华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贷款合同中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给龙海公司的1700万元贷款本息的债权转让给东盛英华公司，并向相关保证人发出《债权（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书》。本案中，邢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作为原告起诉。2012年2月28日，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东盛英华公司分别与上述三家联社签订《保证合同》和《社团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内丘县联社）农信保字〔2012〕第0007号、（内丘县联社）农信保字〔2012〕第08102012321946号、（内丘县联社）农信保字〔2012〕第08102012321947号。上述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东盛英华公司分别为龙海公司的案涉贷款主合同项下本金7000万元、1700万元、3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1年6月18日，被告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孙风丽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与家庭财产共有人以家庭全部资产为龙海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的授信肆亿元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2月28日，内丘联社等三家联社与龙海公司签订（内丘县联社）农信抵字〔2012〕第08102012321948号社团贷款抵押合同，将龙海公司857台（套）机器设备作为案涉7000万元贷款中2000万元本息（含罚息）及其他费用的抵押担保。前述抵押担保情况依法办理了登记。另查明，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东盛英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责任”中第二条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中甲方分别为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东盛英华公司，乙方为原告。再查明，2013年11月27日，龙海公司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2013年12月2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龙海公司的重整申请。原告就上述债权已向龙海公司进行了申报。另外，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现在均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向主债务人的各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要求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围绕当事人诉争的问题予以裁判。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举证充分，足以证实原告与龙海公司之间存在5300万元金融借贷债务未清偿。对原告与龙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债务及相关事实予以认定，龙海公司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孙风丽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王朝军与冯建芳系夫妻关系，王朝桥与孙风丽系夫妻关系。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中，王朝军、王朝桥作为保证人分别承诺为包括案涉贷款在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建芳、孙风丽分别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中签字同意，但其二人并非保证人身份，其签字的法律后果为同意王朝军、王朝桥以家庭全部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四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的诉讼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朝军、王朝桥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王朝军、王朝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及于其家庭全部资产，对原告要求冯建芳、孙风丽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东盛英华公司、恒祥医药公司、龙腾公司自愿为龙海公司的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仅将负有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列为被告，直接要求其对龙海公司的贷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前述三被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因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该司法解释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债权人获得双重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可见，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继续进行。举重以明轻，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中或破产程序终结前向连带保证人单独提起诉讼。《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由此可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可以依法向审理主债务人破产案件的法院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从而获得权利保护和救济，亦防止债权人获得双重清偿。因此，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东盛英华公司、恒祥医药公司、龙腾公司认为案涉主债务应当自主债务人龙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龙海公司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不属于破产程序中的重整，不应停止计息。《破产法》第七条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重整是破产法规定的三种破产程序之一，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重整申请具备到期债权停止计息的法律要件，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海公司以自有财产为案涉贷款设定抵押的问题，龙海公司以其自有的机器设备与原告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权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被告主张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述两个法律条款的规定不一致。《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据此，虽然本案中主债务人以自有财产设定抵押担保，但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告可以直接向各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对被告认为应当在物的担保范围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主债务人虚构财务状况，骗取保证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被告所主张的仅是主债务人“隐瞒资产实际状况”的“事实”，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是“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被告未举证证实存在上述情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在案涉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违规情形，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东盛英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案涉贷款自贷前调查开始至贷后监管整个过程的全部档案资料，以证实原告在发放贷款过程中监管存在过错。首先，考量当事人是否有过错，应当区分缔约过失责任和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之间未成立生效，一方当事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的前合同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追究对方的缔约过失责任；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是针对当事人对导致合同无效的结果所应当承担的过错，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对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论主合同还是从合同，均已成立生效，也不存在无效的法律情形，审查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前对合同履行风险的预测行为是否存在“过失”既无必要亦无法律依据；其次，民事诉讼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东盛英华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原告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的可能性，其要求法院调取案涉贷款整个贷款过程的全部档案资料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东盛英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原告向龙海公司发放案涉贷款情况，因该部分证据涉及原告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本院已依法予以调取。该部分证据包括：龙海公司与邢台神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瑞公司）的买卖合同、委托支付书、电汇凭证。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龙海公司委托原告将案涉7000万元贷款以电汇的方式支付给与龙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神瑞公司。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依法调取后，东盛英华公司继而申请调取龙海公司《财务报表》、《银行存款日记账》、《供应商明细账》（神瑞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户）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收集证据应当依法进行，不能因收集证据而妨害相对方和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调取证据，也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不得超越法定职权和违背法律程序。人民法院已经依东盛英华公司的申请就买卖合同、委托支付书、电汇凭证进行了调取，该证据无任何伪造迹象，足以能证明双方买卖交易的过程。东盛英华公司因怀疑双方的交易不真实，要求人民法院继续深入地查证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首先，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要有明确的证据线索，明确证据的名称、存放地等，不能以向人民法提出调证申请的的形式，要求人民法院全面地代表自己收集证据，直至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其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必须符合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定必须调取证据的事项外，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无权依一方当事人的申请向对方当事人或第三人了解企业经营情况，更无权责令当事人必须提供相关资料用于对方当事人涉案诉讼之用。人民法院依一方当事人的申请调取证据不能违反当事人自愿和举证责任分配程序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也不能依职权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更不能为调查某一事项变相行使侦查、调查权。对于涉及对方当事人或第三方隐私和商业秘密的更是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禁止之列。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已经在卷的买卖合同、委托支付书、电汇凭证存在虚假之嫌，继续要求人民法院查证案外第三人的企业经营情况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公平原则和代行当事人举证取证之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现有证据无相互矛盾之处和虚假嫌疑，依据现有的证据能够甄别案件事实，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对东盛英华公司的继续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主张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东盛英华公司主张的2014年受让案涉贷款中的17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其承担保证责任时应予以扣除1700万元本息份额的问题。经审查，2014年10月15日，内丘联社、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盛英华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表明，东盛英华公司系以债权人、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身份受让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其并非以保证人的身份替代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基于债权转让行为，东盛英华公司取得了原邢台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的对龙海公司的17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但东盛英华公司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并不因此而减少，其对案涉贷款仍应承担3300万元贷款本息的保证责任。关于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问题，本案原告基于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为龙海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非就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特定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无需中止审理。但鉴于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原告可就本案两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分别向两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原告请求被告龙腾公司、恒祥医药公司、东盛英华公司、王朝军、王朝桥就龙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案涉贷款利息应计算至人民法院受理龙海公司破产申请之日（2013年12月2日）止，且应扣除原告从龙海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份额。被告东盛英华公司、恒祥医药公司、龙腾公司、王朝军、王朝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龙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参与对龙海公司财产的清算和分配。原告诉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虽有合同约定，但原告未举证证实产生该费用及相应数额，因此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2日起以1700万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5‰计算至2013年12月2日止）；二、被告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2日起以3300万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5‰计算至2013年12月2日止）；三、被告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5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2日起以5300万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5‰计算至2013年12月2日）；四、被告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承担前述保证责任后有权以实际还款数额依法向主债务人河北钢铁集团龙海钢铁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五、驳回原告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00元，由被告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提交《银行日记账》一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主张，根据其从龙海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获得的《银行日记账》，可以证实主债务人龙海公司据以申请贷款的买卖合同系虚假贸易，贷款发放给卖方神瑞公司后，同日又回流至龙海公司。被上诉人内丘联社在贷款发放时未要求龙海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违反贷款合同规定的程序，与借款人龙海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的担保，应免除保证人的责任。同时，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申请法院继续调查案涉贷款资金的流向，是否又回流至贷款人内丘联社，是否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质证认为，《银行日记账》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内丘联社在贷款发放时不存在违规之处，也不存在与借款人龙海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经审查，案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甲方（注：借款人龙海公司）向乙方申请对外支付贷款资金时，应提交符合乙方（注：贷款金融机构）要求的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1、支付用途是否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用途证明文件……3、相应的发票或收据，如支付的同时无法取得，则甲方应在支付完成后及时补交相应的用款发票或收据；4、……”。对于案涉贷款发放情况，被上诉人内丘联社庭审后提供书面说明一份，简要叙述了贷款发放过程，称贷款支付时审查了买卖合同，留存了合同复印件，龙海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在贷款支付后经多次催要，龙海公司未提供。另，上诉人内丘联社根据法庭要求，提交了龙海公司在该联社开立的银行账户《明细账查询》单一份，从该查询单看只能看出资金变动情况，无法看出资金具体走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1、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是否应中止审理；2、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是否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3、若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具体到本案，主债务人龙海公司已进入破产整顿程序，两被上诉人亦已申报了债权。在此情况下，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是否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有明确规定，具体为：“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因此，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对其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系债权人和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的保证。对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自认其上诉状主张的“借新还旧”没有证据支持，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内丘联社在贷款发放程序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免除或减轻保证人的责任。对此，虽然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一直主张案涉贷款存在“借新还旧”或“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已依法调取了案涉贷款业务的相关资料，可以证实贷款资金已实际发放。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日记账》为财务系统打印件，未加盖龙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即使借款人龙海公司在办理贷款中涉嫌提供虚假资料，但目前无证据表明贷款人对此明知，故对于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二审中提出的“债权人和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保证”的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其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未准许其继续调查取证的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保证责任范围问题，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提出“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范围内免责”、“物保先于人保”、“1700万元债权转让问题”和“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等四项主张。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两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已在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同时就抵押财产主张了优先受偿权，不存在放弃物的担保情形，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案涉《保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无论是否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虽然该合同系贷款人拟定的统一文本，但法律赋予了当事人进行约定的权利，且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作为商业主体对此应有正确认知，故其二审庭审中主张格式条款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在诉前已取得了案涉7000万贷款中1700万贷款本息的债权，被上诉人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主张的债权为剩余的5300万元贷款本息。因各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份额系针对7000万元贷款本息，故原审判决支持两被上诉人享有全部担保权利明显不当。按照拥有的债权金额，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内丘联社、邢台县联社应享有75.71%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据此计算，恒祥医药公司保证份额为12871428.57元贷款本息，东盛英华公司保证份额为24985714.28元贷款本息，龙腾公司、王朝军、冯建芳、王朝桥保证份额为5300万元贷款本息；从次，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的相关内容，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故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未在判项中明确扣除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照诉讼费管理办法酌情分担的事宜，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东盛英华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在河北钢铁集团龙海钢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五日之内，对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的5300万元债权本息（利息以5300万元贷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千分之八点五，自2013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日）在破产程序中未清偿的部分，以各自保证份额为限继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份额为12871428.57元贷款本息，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保证份额为24985714.28元贷款本息，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保证份额为5300万元贷款本息）；四、驳回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800元，由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负担26800元，由南宫龙腾煤化工有限公司、王朝军、王朝桥共同负担140000元，由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由河北恒祥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负担46800元，由河北东盛英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宣建新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邢荣允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武佳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