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2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仁墙，男，1964年6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现住福建省清流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清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7年7月13日被清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延胜，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仁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同年9月21日以清检公诉刑变诉【2017】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的事实进行了部分变更。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某、赖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仁墙及其辩护人李延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张仁墙向纪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因未及时还清借款，纪某对张仁墙、张某1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本院一审、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仁墙偿还纪某借款本金362,333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12月7日生效。尤溪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张和院与张仁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裁定拍卖张仁墙所有的房屋一套，因无人竞买二次流拍，张和院以二次拍卖保留价47万元以物抵债取得房产，并将差价款258,930元交到尤溪县人民法院。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和12月16日将该款转给张仁墙。张仁墙收到上述款项后，在明知法院判决其偿还纪某借款尚未履行的情况下，仍然将款项转入其他账户，并用于支付他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
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张仁墙主动到清流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分二次归还纪某共计15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仁墙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仁墙辩称：其于2015年12月7日收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书，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承诺会还清欠款，故其没有偿还。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事实和罪名认定没有异议。被告人张仁墙具有自首情节，已偿还了部分债务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为偶犯、触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大部分资金是在判决生效前转到其他账户，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张仁墙向纪某借款50万元，因未及时还清借款，纪某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对张仁墙、张某1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5年6月4日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5）清民初字第562号民事裁定，并于次日对张仁墙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建设东街东段14号楼4层的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2015年6月9日，本院将该房产财产保全情况告知被告人张仁墙。2015年8月11日，本院对纪某诉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清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仁墙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经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仁墙、张某1偿还纪某借款本金362,333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12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5日，本院立案受理纪某的执行申请，并于1月11日向被告人张仁墙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
尤溪县人民法院在办理张和院申请执行张仁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6月26日裁定拍卖张仁墙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建设东街东段14号楼4层的房产，经二次拍卖流拍。2015年10月16日，张和院同意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47万元以物抵债，并于2015年10月22日将258,930元房屋差价款交到尤溪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日，尤溪县人民法院将房屋差价款217,434元转给被告人张仁墙，张仁墙当日将其中217,300元转至其控制的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2015年12月16日，尤溪县人民法院退还张仁墙房屋差价款36,800元，张仁墙当日将36,800元转至其控制的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2015年12月7日，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余额为258,452.5元，被告人张仁墙在明知法院判决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将上述款项挪作他用，造成法院生效判决无法履行。
案发后，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张仁墙主动到清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6月29日，被告人张仁墙分别于2016年7月2日、2017年1月7日两次归还纪某共计15万元，并取得了谅解。
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纪某与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5月16日对张仁墙拘留十五日。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清流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本院在执行纪某与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发现张仁墙转移财产涉嫌构成犯罪，于2016年6月2日移送清流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清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8月11日，清流县人民法院对纪某诉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清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
3．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和EMS特快专递邮件回单，证实：纪某诉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仁墙偿还纪某借款本金362,333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12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
4．申请执行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实：纪贤国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就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
5．清流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和EMS特快专递邮件回单，证实：本院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张仁墙就纪某申请执行一案有关事项进行告知，责令其支付纪某500,019元、缴纳执行费7,400.19元并报告财产情况。被告人张仁墙于2016年1月11日收到上述法律文书。
6．清流县人民法院参与分配函、尤溪县人民法院委托执行案件复函，证实：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函告尤溪县人民法院，要求就该院正在处置的张仁墙财产参与分配，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复函，张仁墙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建设东街东段14号楼4层的房产已经以物抵债，房屋差价款已被张仁墙领回。
7．清流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书和送达回证，证实：根据纪某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裁定，于6月5日对张仁墙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建设东街东段14号楼4层的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并于6月6日将房产保全结果告知了张仁墙。
8．张仁墙62×××48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单、张某362×××94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张仁墙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尤溪县人民法院标的款217,434元，于同日分五笔转给张某3217,300元；于2015年12月16日收到尤溪县人民法院标的款36,800元，于同日转给张某336,800元。
9．清流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拘留决定书、执行笔录和电话通话记录，证实：本院执行纪某诉张仁墙、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情况，于2016年5月16日决定对张仁墙拘留十五日。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仁墙出生于1964年6月8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仁墙于2016年7月13日主动到清流县公安局投案，并配合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开始，其与林某、张仁墙合伙做环卫设备项目，挂靠在福建福悦环卫设备有限公司，通过挂靠公司参加投标。2015年11月初，宁化县政府有个项目要招投标，其拿了1万元给张仁墙，由张仁墙用这个钱作为保证金去投标，后来没有中标，到2015年12月底的时候，张仁墙把1万元还给其。
13．谅解书，证实：纪某对被告人张仁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请法院对张仁墙从轻处罚。
14．被告人张仁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其向纪某借款50万元，纪某于2014年通过银行转账给其。借款期间，其有分几次还了部分给纪某，2014年5月开始没钱还给纪某。纪某多次通过电话或见面向其要钱，双方协商未果，纪贤国于2015年向清流县人民法院起诉。由于清流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其提出了上诉。2015年11月30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判决其偿还纪某借款本金362,333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其于2015年12月3日收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当时就知道该份判决书已经生效。2015年12月2日，其收到尤溪县人民法院退还的房屋转让差价款217,471.7元，其于当日转了217,300元到其女儿张某362×××94账户。判决生效后，借款实际使用人张某2说会去帮其处理，其就没有去管法院判决的事情，把这笔钱用来发工人工资。张某362×××94的银行卡是其女儿张某32015年3月开的户，开户后一直由其使用。其建设银行62×××48账户于2015年12月9日收到宁化县政府采购中心退还的保证金1万元，该款是吴某委托其去投标的，没有中标退回，其后取出还给了吴某。其建设银行62×××48账户于2015年12月16日收到尤溪县人民法院转入的房屋差价款36,800元，其于当日将款转到张某362×××94账户，这样操作是为了多走银行流水，张某3的账户有网银，方便操作。其于2016年2月偿还纪某1,000元，7月2日偿还纪某5万元。
本案中，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7日生效，被告人张仁墙收到尤溪县人民法院退还的房屋转让差价款后，将款项转至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张仁墙的供述，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由其使用。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被告人张仁墙持有的张某3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余额达258,452.5元，被告人有能力部分履行法院判决，但其将上述资金挪作他用，未用于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造成了法院判决无法履行，依法属于对法院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情节严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还款义务人为张仁墙，借款实际使用人并非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人，借款实际使用人承诺还款不能免除被告人张仁墙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故本院对被告人张仁墙的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仁墙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张仁墙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仁墙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仁墙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已偿还被害人部分债务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仁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起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庆平
审 判 员 陈群英
人民陪审员 张永顺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绍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于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一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13)?)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一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13)?)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一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13)?)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