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朱正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民，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青，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芝，女，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尚凤，女，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200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宫尚凤（系李辉母亲），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左东升，庐江县盛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元生，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邢冬青，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青、郑玉芝、官尚凤、李辉、夏元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19时53分许，夏元生夜间驾驶皖QG74**号“江淮和悦”牌小客车，沿合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4KM处，与对向李道金醉酒后驾驶的皖QH64**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道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夏元生指使夏俊冒名顶替，于2012年12月21日9时许，夏元生来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自首。2013年1月7日，安徽省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庐公交认（2012）第14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夏元生夜间驾驶皖QG74**号“江淮和悦”牌小客车行至事发地段，虽未逃离现场，但指使他人冒名顶替，逃避法律追究，具有逃逸行为。李道金醉酒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也有违法行为。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为：夏元生驾车发生事故后具有逃逸行为。李道金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和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之规定以及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认定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如下：夏元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道金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判同时查明：李友青、郑玉芝均系农村居民，系受害人李道金父母，李友青出生于1950年5月14日，郑玉芝出生于1952年11月7日；李友青、郑玉芝两人共生育四子女；受害人李道金出生于1979年2月15日，其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宫尚凤与受害人李道金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在庐江县石头镇文昌路东侧自建一间三层门面房并在此居住生活，2007年6月30日双方生育一子取名李辉；庐江县石头镇小星星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办学许可证各1份，证明李辉学习、生活在城镇。
原判另查明：夏元生驾驶的皖QG74**号“江淮和悦”牌小客车在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4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3日二十四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夏元生垫付处理事故费用10万元。
原判认为：夏元生驾驶机动车与对向李道金醉酒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道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夏元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道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适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受害人李道金出生于1979年2月15日，其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其与宫尚凤于2009年在庐江县石头镇文昌路东侧自建一间三层门面房并在此居住生活，李友青等主张死亡赔偿金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符合相关规定，丧葬费22300元，李友青、郑玉芝均系农村居民，两人共生育四名子女；宫尚凤与受害人李道金生育一子李辉，李辉现在城镇学习、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8971元［（15012元／年×13年÷2）＋5556元／年×（19年＋18年）÷4］，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定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666751元。夏元生驾驶的皖QG74**号“江淮和悦”牌小客车在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友青等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余经济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夏元生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道金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友青等110000元，其余损失556751元（666751元-110000元）应由夏元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友青等389725.70元（556751元×70%），此款由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扣除夏元生垫付款100000元，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实际应赔偿李友青等289725.70元。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夏元生具有逃逸行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绝赔偿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虽然夏元生肇事后未逃离现场具有逃逸的违法情形，但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意见来看，并未因夏元生有逃逸行为而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夏元生申请对投保单上的“夏元生”签名做笔迹书写真假鉴定，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内容为由不同意对此做笔迹鉴定，但该条款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不同意做笔迹鉴定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主张受害人亲属与夏元生达成赔偿54万元的协议，李友青等失去诉讼主体资格，该院认为，受害人与夏元生是否达成赔偿协议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友青、郑玉芝、宫尚凤、李辉110000元；二、夏元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友青、郑玉芝、宫尚凤、李辉389725.7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夏元生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计389725.70元（履行方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实际应赔偿李友青、郑玉芝、宫尚凤、李辉289725.70元，支付夏元生垫付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友青、郑玉芝、宫尚凤、李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夏元生负担。
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上诉称：1、首先，一审法院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责任，并未因夏元生有逃逸行为而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错误。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夏元生在本起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是因为其存在逃逸行为，因此，对逃逸行为未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理由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不同意做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为对投保单上的签字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的法律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人代理人或保险人代为签字盖章的，投保人已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确定投保单上签名是夏元生本人还是保险代理人，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意义。因为夏元生事实上已交纳保险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投保单负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发行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材料。该组证据材料能反映被保险人夏元生在投保时，我公司已在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中已充分说明告知了免责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0元过高，本案受害人在事故中有醉酒、无证驾驶等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我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友青、郑玉芝、官尚凤、李辉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要免除自己的赔偿义务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夏元生辩称投保单上签字不是其本人或者其委托代理人代签的，那么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没有履行格式合同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不能生效。在一审中夏元生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而保险公司拒不配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夏元生并没有逃离事故现场，对事故发生的后果没有加重，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在本次事故中夏元生承担主要责任，而受害人李道金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夏元生二审辩称：首先同意被上诉人李友青、郑玉芝、官尚凤、李辉答辩意见。1、交通事故发生后夏元生没有离开事故现场，亦不符合逃逸情形；2、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夏元生承担主要责任，李道金承担次要责任没有异议；3、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视为夏元生为投保人，与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保险公司应履行告知义务，在格式合同有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方的解释，保险公司认为夏元生己充分知晓保险条款是不符合事实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1、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是否过高。本案在诉讼中，夏元生主张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并非系其本人签名，在原审法院曾申请对投保单的“夏元生”笔迹要求鉴定，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为由拒绝做笔迹鉴定。虽然夏元生缴纳了保费，履行了保险合同主要义务，与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夏元生取得了书面的保险合同。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在诉讼中其未能举证证明。虽然夏元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逃逸行为，但并未离开事故现场，其逃逸行为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上诉主张夏元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逃逸行为，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应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受害人李道金因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因痛失亲人，必在精神上受到巨大痛苦。鉴于侵权人的侵害手段、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判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巢湖支公司上诉称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钱 岚
代理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汤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