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09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笑，女，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专文化，系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业务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业明，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松检诉刑诉〔2017〕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笑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高某、被告人王笑及其辩护人胡业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笑在担任双城区交通运输管理站驻双城区行政审批大厅出租车窗口业务员期间，于2014年11月17日，在为刘某4（已判刑）办理出租车道路运输许可变更项目手续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49条及本单位的有关规定，在刘某1本人未提出变更申请、未到现场，且在刘某4提供的申请变更行政许可所需材料原件不齐全、车辆买卖协议系伪造的情况下，接受本单位退休人员薛某的请托，将被害人刘某1以260000元价格购买落户手续的黑Ｌ×××××号出租车（车辆价值77500元）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变更为刘某4。后刘某4将该车连同手续以380000元的价格卖给宋某言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赃款被其挥霍。现刘震强已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0000元。王笑滥用职权行为给刘某1造成各种经济损失共计522891.66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书证刑事判决书、聘用制干部审批表、客运出租车行政许可申请书等，证人刘某2、李某、薛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笑及另案被告人�某4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笑身为在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王笑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王笑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笑的辩护人认为，认定被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无罪。首先，在被告人王笑办理车辆营运手续变更前，被害人刘某1已丧失车辆所有权，故车辆损失价格与王笑无关；车辆所有权变更后的燃油补贴也不属于被害人的损失。其次，被害人委托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安某的费用30000元，因无委托合�，无法确定是否真实提供了法律服务；另外，被害人为刘某4委托辩护律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亦不属于被害人的损失。第三，鉴定费系被害人在盗窃犯罪案件中支出，与本案无关；复印费非正规收据，不能认定为其损失。如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则应考虑被告人犯罪主观恶性不深，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笑系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工作人员，于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负责出租车营运手续办理工作。2014年11月17日，王笑在为刘某4（已判刑）办理出租车经营权变更手续期间，接受本单位退休人员薛某的请托，违反单位规定，在明知车辆买卖协议系伪造及原经营权人刘某1未到场的情况下，将刘某1名下的黑Ｌ×××××号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变更至刘某4名下，后刘某4将该车辆及出租车经营权转让给他人，所得赃款被其挥霍。经查，刘某1遭受经济损失数额共计482934.56元，其中包括车辆及营运手续价值349000元、车辆租赁费损失96000元、车辆油补损失26514.56元、鉴定费及复印费6420元、委托律师费用5000元。被告人王笑于2017年5月15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本案系由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1日指定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5月8日对案件进行初查，于2017年5月15日通知王笑到案接受调查。
2.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关于职工王笑工作情况说明、聘用制干部审批表：王笑系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职工，事业编制，于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担任审批中心运管站出租车窗口业务员，负责出租车营运手续办理。
3.哈尔滨市公安局双城分局治国派出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王笑无前科劣迹。
4.黑Ｌ×××××号出租车经营权档案：经王笑办理，黑Ｌ×××××号出租车经营权于2014年11月25日由刘某1变更至刘某4名下，后刘某4将该车经营权转让给宋某言，现该车辆经营权登记在宋某言名下。
5．（2016）黑01刑终631号刑事判决书：刘某4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其犯罪数额被生效判决认定为349000元，包括车辆价格及营运手续价格。
6.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双城区出租轿车租赁调研情况报告：双城区出租车租赁费为每月3000元至3500元左右。
7.营运出租车租车协议书：宋某言将黑Ｌ×××××号出租车租赁给他人，每月租金3500元。
8.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关于黑Ｌ×××××出租轿车燃油补贴发放的情况说明、燃油补贴发放表：黑Ｌ×××××号出租车共领取燃油补贴30887.59元，其中刘某1领取4373.03元，其余补贴为宋某言领取。
9.鉴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刘某1在参加诉讼期间共支出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5220元。
10.刘某1与双城区双城镇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双城镇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刘某1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支出费用5000元。
11.（2017）黑011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经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决撤销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将刘某1的道路运输证过户给刘某4及宋某言的决定，责令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现哈尔滨市双城区道路运输管理站上诉，判决未生效。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我任双城区运管站代理站长。2013年9月，我召开站长业�会，规定出租车经营权转让必须双方当事人到场签字确认，我责成副站长李某将这项规定传达到办理出租车转让业务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当时王笑负责具体受理出租车业务，负责对当事人真实身份的审核和把关。
1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九、十月份，刘某2组织召开站长会，要求办理出租车营运手续过户必须双方当事人到场办理。第二天，我在办公室将这项规定传达给白某1、白某2和王笑。王笑是我们单位的正式职工，在大厅出租车窗口工作，负责受理出租车经营权的过户、更新和年审。
14.证人白某1的证言：我于2012年初任出租车股长。刘某2任站长后，我和李某向他提出要严格执行出租车转让买卖双方本人必须到现场办理才能受理，刘某2采纳了我们的意见，在站长会上强调了这项规定，并要求李某会后贯彻落实。李某在会后将大厅的白某2和王�找回，在他办公室提出了这项要求。
15.证人白某2的证言：我和王笑是同事关系，我俩在行政审批大厅出租车窗口工作过。王笑负责受理出租车变更、更新任务。我在出租车窗口任业务员期间，站里规定办理出租车过户时要有原车主和现车主到场签字确认，是主管站长李某于2013年九、十月份在他办公室传达的规定，在场人有白某1、王笑和我。
16.证人薛某的证言：我是双城区交通局公路运输管理站的退休人员，过去和王笑是同事关系。2014年11月份，王朝阳领刘某4来找我，求我帮忙给刘某4车的营运证过户，我看刘某4的手续是全的，车的手续已经在9月份过户到他名下了。刘某4说大厅窗口工作人员要原经营权人刘某1到场才能给办，刘某1在俄罗斯打工回不来，还说车本来就是他的，购买时用刘某1的身份证，他九月份回来后就把车落自己名下了。我领刘某4到审批大厅找到王笑，把刘某4的手续给王笑。王笑说要卖方到场才能办。我说车已经过完了，刘某1在俄罗斯回不来，他俩是亲叔侄关系，你就给办吧。王笑就把手续收了。当时买卖协议上卖方的字是我签的。刘某4事后给我500元好处费。
17.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2014年3月，我用积蓄260000元买了黑Ｌ×××××号出租车运营手续，花100000元左右更新了一台北京现代伊兰特轿车，在双城区运管站办理了8年的落户经营权，挂靠在双城区禧通出租车公司经营。办完手续后，我侄子刘某4将车开走运营。2014年十一、二月份，我到公司领油补时被告知车变更到他人名下了，我就报案了。
18.另案被告人刘某4的供述：我赌博输钱，向王朝阳借了9万元钱，后期钱借不出来了。王朝阳说把我开的黑Ｌ×××××号出租车营运证变更到我名下，还能借我钱。我说车是我叔�，更不了名。王朝阳就给薛某打电话，说有台车要卖，原车主没在家，行车执照已经过完了，营运证能不能帮着过一下。然后我到天元出租车公司找薛某，我们一起到禧通公司复印的手续，到行政审批中心运管站出租车窗口找王笑，薛某让我在远处等着，我看见薛某将手续给王笑了，不一会儿薛某摆手让我过去，让我在一张空白的协议书上买方栏签名按手印，薛某在卖方栏写上刘某1的名字，让我按的手印。王笑给我一个代理营运证，说15天后营运证才能下来。事后我给了薛某500元好处费。车辆手续原件押在江涛处，我欠江涛110000元钱。后来宋某言借我260000元钱，把所有我借的钱都还了。车过到我名下后，我把营运证以380000元过给了宋某言。
19.被告人王笑的供述：2014年11月17日，薛某领着刘某4到双城区行政审批大厅出租车窗口找我办理营运证过户，原车主刘某1没到场，他们带着办理过户需要的复印件和部分原件。薛某说刘某1上俄罗斯了，一两年回不来，车是刘某4的，错不了，我碍于老同事薛某的情面就受理了。后来刘某4又将这台车过户给宋某言，也是我办理的，当时双方当事人都到场了，手续也齐全。我们单位规定办理出租车过户需要双方当事人到场，是2013年九、十月份，白某2和李站长告诉我的。
关于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害人刘某1所有的黑Ｌ×××××号车辆系从事营运业务的出租车，其车辆所有权及营运权手续虽由不同行政机关管理、审批，但二者具有不可分离性，故车辆价值应计入刘某1的财产损失数额。其次，刘某1的车辆租赁费损失及油补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鉴定费、复印费为参加诉讼所支出，属于法律规定的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均应计入刘某1的财产损失数额。刘某1委托律师费用中，委托双城区双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高某作为其行政诉讼的代理人，支出费用5000元，系为挽回损失所支出，属于其财产损失范围；委托双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支出的代理费，因无证据证实该法律服务所参与了相关诉讼活动或为刘某1提供了法律帮助，故不应计入刘某1的财产损失数额；另外，刘某5为刘某4委托辩护人的费用10000元，与刘某1挽回损失事宜无关，亦不应计入刘某1的财产损失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负责办理出租车营运手续期间，违反规定为他人变更出租车营运手续，致使被害人刘某1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本案认定被害人经济损失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王笑无罪的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笑系在被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并非主动投案，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关于王笑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王笑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故决定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岩
人民陪审员 陈 钊
人民陪审员 赵文全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金 钊
书 记 员 付久丹
附件：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第八条本解释规定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
债务人经法定程序被宣告破产，债务人潜逃、去向不明，或者因行为人的责任超过诉讼时效等，致使债�已经无法实现的，无法实现的债权部分应当认定为渎职犯罪的经济损失。
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司法机关或者犯罪分子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