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兰商初字第1076号
原告黄伟东。
委托代理人郑荣华。
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东升。
委托代理人包良星。
原告黄伟东诉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佘万宝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伟东的委托代理人郑荣华、被告同方公司委托代理人包良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伟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荣华、被告同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良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伟东诉称，原告从2005年开始，与被告达成互利合作协议，原告挂靠被告企业，以被告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被告的业务合同以生产任务向原告下订单，扣除相关的租金、水电费用、管理费用后，按月与原告结算，原告个人的业务订单除发票费用外全部归原告个人，协议达成后，原告依约提供相关产品，并通过相关公司验收，相关货款以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被告应付给原告的货款共计290420.7元（其中包括扣除相关费用后货款79420.7元，应归还原告个人所有的上海冶金矿机汇入的14万元和上海园林汇入的36000元，再加上5万元行车折价35000元），上述款项被告一直无理拖欠，原告曾多次电话要求被告按约履行义务，催收货款但未果，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9042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59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3年8月24日，以后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双方协商解决合作遗留事项函》（由被告于2010年4月7日出具），证明原、被告约定解决合作遗留事项的事实。3、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的货款打入被告账户的事实。4、合同原件（由被告委托原告与上海冶金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15日签订）一份，证明原告的合同订单。5、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原件一张，证明140000元和36400元货款已到账的事实。6、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原、被告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证明双方之间挂靠关系及管辖权的事实。7、合作情况说明（陈靖华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证明原、被告合作事宜的事实。8、同方公司总部与机械分厂三年结算清单（对账时间为2008年2月18日），证明结算凭证及双方合作的事实。9、被告公司工商登记，证明本案管辖权的事实。10、付款明细表（对账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复印件四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事实。11、整机生产任务书，证明双方合作的事实及被告下达整机任务的事实。12、送货单（收货单位分别为上海冶金矿山机械厂、上海园林矿山机械厂）原件两张，证明该笔业务由原告承揽，自行生产和交付的事实。13、结算清单（对账时间2008年12月26日），证明原告挂靠被告，原告生产和被告销售的合作模式。
被告同方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原、被告系挂靠关系不属实，从2005年至2008年，原告受聘于被告。2009年后，原告租用被告厂房独立经营。2010年，被告法定代表人徐东升委托原告代其签订涉案两笔买卖合同，设备都是由被告委托原告制造，被告为此已支付原告工资20000元。
被告提供的证据有：领款单两份，证明被告分配给原告生产产品，并支付工资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就涉案情况调查询问陈靖华，陈靖华作如下陈述：1、被告法定代表人徐东升系我亲妹夫。我于2003年应徐东升之邀参与组建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且是被告公司股东。被告不从事产品生产，主要是通过接受订单和产品设计、产品质量监督，转包订单给别的厂家，并贴牌被告，再以被告名义交付。我在公司主要负责产品质量、技术、产品检验、向分包厂家下达任务生产书、产品技术图纸设计。到2012年，我从被告退股了。2、原告黄伟东与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有两种，但双方未曾签订过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一种模式是：被告接受订单后，再由我向原告下达任务生产书，原告包工包料，每一笔订单转包价格都由双方协商，完工后以被告名义交付；货款由买方打到被告公司账户，原告凭任务生产书和被告结算。另一种模式是：原告可自行独立接受订单，是否以被告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根据买方的要求进行；这种模式，被告不需要向原告下达任务生产书。货款打到被告为原告开设的公司分账户（浙江兰溪农村合作银行马达分理处），被告也可以自行从该账户里取款。3、就涉案中两套矿山设备不是由被告转包给原告生产的，因为我下达任务生产书后，都会留备份的，但这两套设备就没有备份；况且这两套设备货款都是打到被告为原告开设的公司分账户（浙江兰溪农村合作银行马达分理处）；另外，被告不接受小型机器的订单，都是接受成套设备订单。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
对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认定。
对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内容反映的是双方要解决厂房租赁合作问题。本院从该证据字面用词上来看，如“互利合作”、“产房租赁”、“账目核算”，反映出双方在经济上是互相独立核算的，原告并非被告员工或具有其他从属关系。
对证据3，被告认为涉案设备属被告所有，货款应是被告的，与原告无关。原告释称，原告挂靠被告承揽业务，货款打入到被告账户，被告自身不能生产设备，涉案设备货款是原告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证据4，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委托原告签订合同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卖出自己的产品，款项应打入自己的账户。本院认为对于货款归属问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证据6，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购买过机械。本院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7，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陈靖华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陈靖华作为证人无法定事由未到庭作证，其陈述内容以调查笔录为准。
对证据8，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以前的合作模式，不能推翻本案的合作模式。本院认为，从该证据载明内容来看，原告虽作为被告的分厂，但双方经济上是独立核算的，也进一步印证原告并非被告公司员工。
对证据9，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证据10，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涉及双方先前的货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其中明细表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载明内容反映原、被告间货款结算，与原告提供的证据8内容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在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该组证据中的付款明细未经被告确认，且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予确认。
对证据11，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未曾经被告确认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均系打印件，亦未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
对证据12，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涉及到两宗设备买卖合同是由被告与买方签订的，后委托原告生产、送货，被告为此曾支付工资给原告。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签订和交付均由原告完成；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8、10，原告并非被告公司员工或具有其他从属关系，并且自身企业具有涉案设备的生产能力；因此，被告认为以支付原告工资形式作为其委托原告生产并交付的对价，这不符合双方先前一贯的合作模式，双方合作应是建立在独立核算成本的基础上的，而非如被告所言以工资支付形式作为对价。
对证据13，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因为被告以向原告购买产品后支付其工资的形式作为双方合作形式，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8、10相印证，证明原告是挂靠被告从事产品生产。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20000元不是支付其的工资，领款单上的“预支工资”也不是其所写。本院认为，在对原告证据的质证过程中，双方关系界定明确，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系其公司员工，如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情况等。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
对陈靖话的调查笔录，原告认为该调查笔录内容客观真实，全面反映了涉案事实；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向印证。被告认为：1、陈靖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徐东升确系亲属关系。陈靖华原系被告公司股东，但与徐东升之间存有个人恩怨，其陈述的内容为故意作虚假证词，企图公报私仇；2、陈靖华陈述的原、被告间的两种合作模式，不属实。模式应是内部责任制，也不违反法律。3、陈靖华认为涉案两套设备并非由被告下达任务生产书给原告组织生产的，与事实不符。陈靖华系被告公司员工，其所述被告为原告专门开设账户的情况无任何事实依据，双方未曾签订过开设专门账户的协议。被告生产和出售什么样的设备都无需陈靖华认可。本院认为陈靖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徐东升间属亲属关系，也是被告公司股东，其陈述的内容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被告能举证足以推翻。同时，陈靖华陈述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8、10、13相互印证，也能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3、4、5；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由其向原告下达的涉案设备任务生产书，结合陈靖华关于涉案设备并非由被告接受订单后转交原告生产的陈述，涉案设备可认定为由原告以被告公司名义自行接受订单和生产，并借用被告公司分账号接受货款，故涉案设备货款应归属原告。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黄伟东自2005年7、8月份开始租赁被告厂房生产机器设备，对外名为被告公司机械分厂。双方建立起的合作模式有两种：一种是被告负责接受订单、产品设计和交付，和原告商定好转包价格后，以下达任务生产书形式转交由原告组织生产；货款付至被告公司账户，原告凭任务生产书和被告进行货款结算；另一种模式是原告自行接受订单和生产、交付；同时，原告有时候应买方的要求会以被告名义签订合同，则向被告交纳相应的管理费，货款付至被告专供原告使用的公司分账户（浙江兰溪农村合作银行马达分理处）。原告于2009年10月接受上海园林矿山机械厂订单，售于该厂型号为PE-250x400的破碎机（铸钢机架）二台，价款总计56000元。该厂预付定金后，将余款36400元于2010年2月9日付至被告公司分账户，被告于次日取出36000元。2009年11月15日，原告以被告名义与上海冶金矿山机械厂签订买卖合同，买卖标的为型号PE-250x400的破碎机五台，价款总计140000元，该款后于2010年4月2日付至被告公司分账户，后由被告取走。这两笔合同的设备均由黄伟东交付。期间，双方在2009年12月因厂房租金、货款结算等事项发生纠纷，并结束合作关系；同时，原告不再可以使用被告公司分账户（浙江兰溪农村合作银行马达分理处）。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未依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以行为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与陈靖华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在经济上是相互独立核算，并无从属关系；原告按双方约定以被告名义从事机器设备生产，涉案设备由原告自行接受订单、生产和交付，货款付至原告借用的被告公司分账户，应属原告所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货款17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双方关系破裂即2011年8月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3日起赔偿原告相应损失至实际偿清之日。被告以支付原告工资形式作为原告生产涉案设备的对价为由认为涉案设备货款属其所有的抗辩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以被告拒绝归还其所有的行车为由要求被告支付35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被告否认曾阻碍原告取回该行车并要求原告自行提取，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79420.7元，因原告自认该款项系其自行计算的结果，未曾得到被告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黄伟东176000元并赔偿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伟东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45元，由原告黄伟东负担3025元，由被告金华同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345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预交，款汇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汇入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
审 判 长 佘万宝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人民陪审员 唐永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