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红，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时，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园融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1号北京资源燕园宾馆三层1319号。法定代表人：李俊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敏，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园融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艳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上存在错误。李艳红就错误汇款的事实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给燕园公司，燕园公司未能证明其收到10万元汇款的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燕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艳红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燕园公司汇款，但不能证明是错误汇款，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燕园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十万元；诉讼费由燕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李艳红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向燕园公司汇款人民币十万元。本案审理中，李艳红称其系众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8日,其与北京神州易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协商向该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前，收到一个短信，要求其向燕园公司账户打款10万元，其误以为该短信系神州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发的付款短信，在没有仔细核查的情况下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10万元转款汇至燕园公司账户上。经询,燕园公司对李艳红所述错误转账一事不认可，为此，燕园公司提交了手机和电脑网上汇款的截屏图片，说明汇款时必须要明知收款方姓名和卡号信息才能转账成功。李艳红称其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为138XXXX****,但是由于时间久远短信未保存。燕园公司表示对于李艳红汇款前曾向其发送短信一事并不知情，李艳红称其只是收到了一个短信，没说是收到了燕园公司的短信，其不知道这个短信是谁发的。法院经向移动公司核实,短信保存期限为6个月，在此前的短信目前已无法调取。庭审中，李艳红提供了众悦公司与神州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APP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神州公司为众悦公司开发软件《众悦APP商城》，2015年1月8日前，众悦公司在验收后一次性支付神州公司人民币10万元。神州公司2015年5月28日出具的备忘录中双方达成备忘意见:“一、乙方（神州公司）同意将该合同款支付日期再延缓一年，则甲方（众悦公司）最迟应在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合同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如甲方再次迟延付款，乙方不再对甲方作出任何谅解，坚决要求甲方按原《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即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二、本备忘录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本备忘录的规定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备忘录为准。”李艳红还提供了神州公司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我公司在2014年11月8日与众悦公司签订《APP软件开发合同》，约定我公司为众悦公司开发APP软件，众悦公司在收到我公司交付的APP软件后支付我公司10万元合同款。我公司在签约两个月内将开发成功的APP软件交给众悦公司。但众悦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1月8日前支付10万元合同款。我公司当时亦未在意此款，直到2015年3月初，我公司发现众悦公司的款项仍没到位，经电话咨询，众悦公司法人说打错款了。后经多次协商，为了维持双方的合作关系，我公司就《APP软件开发合同》履行问题与众悦公司达成备忘录，把支付10万元合同款的日期再往后延一年，延至2016年6月15日。”燕园公司对《APP软件开发合同》及神州公司出具的备忘录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众悦公司和神州公司之间是否真正存在合作关系持有异议。诉讼中,对于本案纠纷,燕园公司称其与北大民经院于2013年9月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北大民经院共建“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文化与科技产业研究所”,燕园公司代理北大民经院合作办班等一系列教育产业化项目,该研究所由燕园公司出资,具体工作由燕园公司作为独立的研究部门运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3年11月30日燕园公司代理北大民经院与华林维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举办“北京大学高级管理人员EMBA研修班”与“北京大学国学名家讲坛政商领袖研修班”,华林维尔公司按照该项目实际获得结业证书的学员人数支付项目管理费。合同中约定支付方式为：（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将项目押金拾万元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本项目结束后全部退回；（2）在正式开班前15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实际获取结业证书的学员人数作为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华林维尔公司出具了10万元的押金欠条，一年后李艳红代华林维尔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燕园公司就归还了欠条。双方的项目管理费用应为38万元，而结算款仅为28万元，讼争的10万元款项在结算时抵扣。双方通过华林维尔公司员工刘仙的账户进行款项结算。为此，燕园公司提供了北大民经院与燕园公司的合作协议、北大民经院与华林维尔公司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李艳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称李艳红并非两个合作协议的主体，与华林维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代其汇款的理由，当时汇款仅是因为操作疏忽所致。就燕园公司所述的李艳红代华林维尔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一事，燕园公司称当时与华林维尔公司系口头约定，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明。由于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与华林维尔公司的项目款项结算均通过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网银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手机电脑汇款途径截屏、合作协议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本案中，李艳红主张转入燕园公司账户中的10万元款项系其错误汇款，其首先应当对汇款错误承担举证责任；在其完成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后，燕园公司作为实际收款方，应当对其合法持有诉争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李艳红称其在与神州公司协商支付10万元软件开发款项时恰好收到一个陌生电话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向燕园公司账户付款10万元，其误以为该短信是神州公司财务向其发的付款指令，在没有仔细核查的情况下，即通过网上银行汇款将10万元汇至燕园公司账户上。对于李艳红的上述主张，燕园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诉争款项系李艳红代华林维尔公司向其支付的项目合作结算款。结合李艳红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虽然能够反映出其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具有向对方支付10万元软件开发款项的付款义务；但是，上述款项的给付是否与本案诉争款项为同一笔款项，缺乏其他相关证据即存在错误付款指令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与其事实主张之间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同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标的数额较大，通常情况下，如收款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付款人理应征询合同相对人的意见后再行付款，以保障付款安全；而本案中，李艳红未经核对和确认相关信息即将款项划转。此外，李艳红称其收到的付款短信不知何人所发，但从其提交的神州公司的情况说明及当庭陈述中可以看出2015年3月初其就发现打错款了,距离错误汇款仅有两个月的时间,但至本案起诉之时，已逾1年，此期间李艳红既未保存能够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之一的手机短信，亦未采取积极主动之措施追索涉案款项，上述事实足以使法官就其是否存在错误付款之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故在本案关键证据灭失的情况下，仅以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无法使法官就其事实主张的成立形成合理的内心确信。结合上述，虽本案中，燕园公司主张诉争款项系李艳红代华林维尔公司向其支付的项目款，亦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依据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李艳红应当就其未能完成付款错误的举证，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于其基于错误付款主张，要求燕园公司返还1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艳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适当。本案中，李艳红以错误汇款为由主张其与燕园公司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李艳红应当对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错误汇款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李艳红虽提交了其向燕园公司汇款以及与神州公司存在10万元债务的证据，但经过法庭调查，李艳红在未与神州公司事先沟通、核实汇款时间、方式的情况下即按照手机收到的陌生短信汇款，汇款后也没有向神州公司进行确认。同时，李艳红对于接受指示进行汇款所依据的手机短信这一重要证据未予保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错误汇款后及时与燕园公司进行了联系或采取报警等救济措施，仅是在1年后才向燕园公司发送律师函，李艳红的上述行为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综合审查李艳红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虽然燕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因李艳红对于错误汇款事实的存在没有完成证明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李艳红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李艳红认为其已尽到举证责任，应由燕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李艳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兰珠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