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3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0083XXXX。
法定代表人：任金岭，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琪。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大九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烟草大厦后）。组织机构代码66429XXXX。
法定代表人：柯建国，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玉石，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大九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九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琪，被上诉人大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玉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九华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5月5日，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陈善民与大九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地点为松原市开发区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糖浆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室内吊棚、玻璃隔断、厂房特种门安装等项目，工程款合计人民币563355.40元。大九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施工，施工完成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只给付大九华公司工程款250000元，剩余款项经多次索要，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拒绝给付，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给付大九华公司工程款313355.40元，并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大九华公司为证实其诉求，提供了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与大九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制作的嘉吉生化有限公司母液精制项目施工安全作业计划书一份、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一份、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经质证，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认为大九华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中发包单位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并加盖中松原项目部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是陈善民签字，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从未刻过松原项目部公章，陈善民也不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后附工程量清单没有双方人员签字、盖章及日期，且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施工安全作业计划书上加盖的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公章，对公章提出质疑，施工员为陈善民，非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没有加盖公章，审核负责人也是陈善民，不予认可；张某甲证言只是证实陈善民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施工人员，但其无权签订合同。
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一审辩称：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从未与大九华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没有设立松原项目部，也没刻过松原项目部的公章，陈善民非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从未授权工作人员与大九华公司进行56万余元的工程计量计价，也没有给付过大九华公司工程款25万元，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承建嘉吉生化公司的项目，转包给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了。大九华公司起诉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属诉讼主体错误，且大九华公司自称于2012年5月30日完工，至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大九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印鉴样式、与为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拨款凭证、收据。经质证，大九华公司对印鉴样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实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拨款凭证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9日，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承建嘉吉生化公司果糖等车间（糖浆生产车间、液化气站、循环水泵房、调配及灌装车间）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日；该合同加盖的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合同专用章。2012年5月5日，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与大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大九华公司承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承建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糖浆项目的室内吊棚、玻璃隔断、厂房特种门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2012年4月5日-2012年5月30日。该合同加盖的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是陈善民签字。合同后附工程量清单一份，工程量总计563355.40元。2012年8月30日，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机电分公司与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由为建劳务公司承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机电分公司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项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经大九华公司申请，该院依职权在松原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承建嘉吉生化有限公司20万吨／年糖浆项目调配及罐装工程的档案材料，材料中施工单位处加盖的是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松原项目部公章，施工单位的施工员为陈善民。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调取的松原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存档资料、大九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施工安全作业计划书、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及证人张某乙证实，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下属单位，陈善民为其单位的工作人员。陈善民代表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与大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在施工过程中，陈善民是现场负责人，大九华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善民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及陈善民的行为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授权行为，对外能够形成表见代理，故应认定大九华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提出的其公司没有松原项目部的公章，陈善民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证人张某甲为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的工程师，其证实该工程由大九华公司承建完成，并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合同约定工程量价款为563355.40元，陈善民以现金的形式已给付工程款25万元，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尚应给付大九华公司工程款313355.40元。因当事人双方就利息给付没有约定，故利息可自大九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3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大九华公司工程款313355.40元，并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院调取的松原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存档资料、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施工安全作业计划书、单位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及证人张某丙，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松原项目部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下属单位，陈善民为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属于明显事实不清。理由：1.大九华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等证据材料中加盖的印章均不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真实印章，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也根本没有刻制过松原项目部的印章。大九华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合同等材料的真实性。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已经明确证明陈善民是施工人员，其无权签订合同。3.大九华公司提交的施工材料与档案材料均属于不可信资料。档案的归档应该有建设单位公章、监理单位公章、设计单位公章、施工单位公章。而本案中所涉的档案馆资料施工单位为松原项目章，显然资料不符合规定，依法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陈善民在上述资料里扮演了诸多角色，也严重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对陈善民的多重身份问题并未进行任何审查或调查。二、一审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陈善民为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及陈善民的行为是被告授权行为，对外能够形成表见代理”明显错误。表见代理的法律逻辑是签字人员曾经受过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委托，因为在曾经被委托过的前提下，后续发生的业务往来可以认定为表见代理。但本案陈善民无权代表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三、一审中，大九华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明显是其单方制作，并没有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也无日期。一审法院以此清单作为认定工程款及拖欠金额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此外，工程量清单和工程结算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才是作为结算唯一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使大九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全部真实，但由于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也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大九华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大九华公司的申请向松原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存档资料，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一直否认刻制过松原项目部的公章，但是该公章在档案馆有备案，说明该公章是真实有效的。同时，正是因为陈善民有多重角色，当时各个项目的工程都是陈善民亲力亲为，才让大九华公司对其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怀疑。2.一审法院认定陈善民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各个分包项目和采购都是陈善民经手的，用的都是松原项目部的公章，挂的都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牌子，其行为足以让大九华公司相信陈善民的行为是代表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3.一审中大九华公司提供的合同对工程量的各个项目价款都有约定，大九华公司也是按照合同后附清单履行的，如果大九华公司未按清单履行，嘉吉生化公司也不会验收并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证据充分。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多年来，大九华公司一直向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及陈善民主张工程款，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一直推拖。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提供了其与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服务合同，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分公司与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三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由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施工。大九华公司提供了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赵某某、张某丁、姜某某、杨某某证言、本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用于补强案涉工程由大九华公司施工完毕及工程量情况。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大九华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为：陈善民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承担。除陈善民自称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外，结合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安全计划书、松原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存档材料中中铁十八局集团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松原项目部印章并记载陈善民是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施工员等证据材料，都充分显示陈善民代表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并且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松民一终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有同样的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陈善民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主张陈善民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九华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证人赵某某、张某丁、姜某某、杨某某证言，进一步补强了案涉工程由大九华公司实际施工完毕。关于欠付工程数额问题，虽然大九华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但是结合张某甲的证言以及二审中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已完工程量证明，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563355.40元，已经给付25万元，尚欠313355.40元，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利息损失的保护问题，一审判决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松原市大九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13355.40元，并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合计12000元，均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审 判 员 邰伟莉
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