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定县明和礼品行，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
经营者赖志荣，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定县聚龙商行，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
经营者胡杰，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定县明和礼品行（下称明和礼品行）与被上诉人永定县聚龙商行（下称聚龙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和礼品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小伟，被上诉人聚龙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明和礼品行从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5日间多次向聚龙商行购买赖茅、茅台等酒品，明和礼品行经营者赖志荣及员工卢云凤、赖佩在其中9张发货单上签收，共计货款101140元；另有一张金额10530元的发货单没有发货时间及签收人。明和礼品行经营者赖志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至聚龙商行80080元（2012年8月9日4100元、2013年2月4日28730元、8月21日10000元、2014年1月1日16000元、1月28日10000元、12月10日1250元、2015年2月17日10000元）。聚龙商行确认2014年1月1日的16000元才是支付尚欠货款。聚龙商行民事诉状中自认2014年2月、2015年2月春节期间明和礼品行各支付10000元，在庭审中聚龙商行陈述是记忆上错误，实际上明和礼品行才支付16000元。
聚龙商行的诉讼请求为：1.明和礼品行立即支付货款91670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明和礼品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聚龙商行提供的发货单中有1份10530元（9600＋930）没有发货时间，也未经明和礼品行签收，明和礼品行对该发货单提出异议，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聚龙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和礼品行从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5日间欠聚龙商行货款101140元，有明和礼品行经营者赖志荣及员工卢云凤、赖佩签名的发货单为据。聚龙商行自认2014年1月1日收到明和礼品行的货款16000元，民事诉状中自认2014年2月、2015年2月春节期间明和礼品行各支付10000元，在庭审中聚龙商行陈述是记忆上错误，实际上明和礼品行才支付16000元，但从时间上可以认定2014年1月28日的转账10000元、2015年2月17日的转账10000元，刚好是春节期间，且聚龙商行陈述是两次各支付10000元，不可能才收到一次货款16000元，而记忆上是两次各收到货款10000元，因此，认定明和礼品行实际向聚龙商行支付货款36000元，该款应予抵扣尚欠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为101140元-36000元=65140元。根据交易习惯，货款付清后，发货单就交还给明和礼品行，因发货单还在聚龙商行手中，可以认定明和礼品行未支付货款；明和礼品行辩称其共向聚龙商行支付货款80080元（包含聚龙商行自认36000元），无法确认明和礼品行的转款就是向聚龙商行支付尚欠货款，明和礼品行7次向聚龙商行支付货款中有4次合计44080元，认定是支付其他货物的货款，明和礼品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明和礼品行未能按时支付货款，聚龙商行请求明和礼品行支付尚欠货款的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从起诉之日（2015年11月0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和礼品行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欠聚龙商行的货款65140元及该款从2015年11月02日起至归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聚龙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2元，减半收取1046元，由明和礼品行承担。
一审宣判后，明和礼品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仅需再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106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共计转款给被上诉人80080元，但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其中44080元并非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5日期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认可2014年1月1日的16000元、2014年1月28日的10000元和2015年2月17日的10000元共计36000元系本案货款，否认上诉人在2013年2月4日付款28730元、2013年8月21日付款10000元、2014年8月9日付款4100元、2014年12月10日付款1250元（共计4408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却未举证证明双方还有其他业务来往。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关于“根据交易习惯货款付清后，发货单就交还给上诉人，可以认定发货单还在被上诉人手中视为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认定与本案事实相互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款清归还发货单的交易习惯，双方至今没有明确统一的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的货款20000元的发货单也还在被上诉人手中，即：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后仍还有些原先发货单在被上诉人手中。
被上诉人聚龙商行辩称：1.上诉人在2015年9月2日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说明》中自认“本店和永定县聚龙商行（胡杰）自2011年起就有业务往来，该商行主要向我店提供烟酒等货物。”上诉人支付的44080元系香烟款项，发货单原件已归还给上诉人，也未列入本案诉讼请求。2.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仅以诉讼时效抗辩，并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3.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就是款清归还发货单原件，后因双方之间产生争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结算并付清全部货款，上诉人未付清，故36000元的货款支付后，发货单未及时交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明和礼品行对一审判决关于“在庭审中原告陈述是记忆上错误”的表述提出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聚龙商行对一审认定“明和礼品行从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5日间多次向聚龙商行购买赖茅、茅台等酒品”有异议，认为实际双方交易时间应为2011年年初至2013年12月15日期间，且不只购买酒水，还购买香烟。对于一审已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聚龙商行在本案诉讼之前曾以明和礼品行经营者赖志荣及其妻子曾艳莲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永民初字第1823号，后因诉讼主体问题撤诉。二审中，上诉人明和礼品行请求确认尚欠货款数为21060元（发货单101140元-8008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聚龙商行认可实际收到上诉人支付货款36000元，该款对应的发货单仍由聚龙商行保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明和礼品行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聚龙商行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聚龙商行以发货单为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明和礼品行尚欠其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明和礼品行则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为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证明其已支付货款累计80080元，该银行转款凭证真实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明和礼品行已经完成其反驳对方主张的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对已付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则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香烟买卖合同关系，且已付款项属于香烟款。但被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上诉人亦不认同所付款项属于购烟款，故一审法院将该款中的44080元认定为“支付其他货物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数额为10530元的发货单未经上诉人签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该笔交易，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发货单累计数额为101140元，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该数额，经冲抵后，上诉人明和礼品行尚欠被上诉人聚龙商行的货款数额为21060元（101140元-80080元）。
综上，上诉人明和礼品行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定县明和礼品行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永定县聚龙商行支付尚欠货款2106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永定县明和礼品行负担327元，永定县聚龙商行负担17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永定县明和礼品行承担164元，永定县聚龙商行负担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国 柱
审 判 员 刘 彬 辉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笑平（代）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