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泰瑞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学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宇，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生，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秋枚。一审被告：陆秋枚。再审申请人江苏泰瑞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斯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艳，一审被告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旺公司）、陆秋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民申44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瑞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帅、被申请人江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常旺公司、陆秋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瑞斯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江艳为出借资金的安全，利用泰瑞斯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秋枚急需为常州大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集团）借款用于经营的情形，串通陆秋枚以掌握印章的便利完成本案担保。江艳和陆秋枚均是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陆秋枚是董事长、江艳是公司唯一的监事，她们在泰瑞斯特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以及其他26位股东不知情的情形下，完成本案担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无效。2、江艳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和唯一监事，不仅没有履行监督职责和忠实、勤勉义务，反而作出重大损害泰瑞斯特公司及广大股东利益的不法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应认定无效。基于其以上身份，江艳应当承担比一般出借人更加严格的审查责任和注意义务。3、陆秋枚不仅是名义借款人常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也是实际用款人大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陆秋枚还是泰瑞斯特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故案涉担保实际就是为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陆秋枚所作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改判驳回江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艳承担。江艳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江艳作为出借人为了自己出借资金的安全，基于对泰瑞斯特公司资信状况的了解程度，要求必须由其信得过的公司与其他担保人共同提供担保才愿意发放借款，于情、于理、于法并无任何不当。3、泰瑞斯特公司主张江艳没有履行忠实、勤勉义务，但并未指出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常旺公司并非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更非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常州市联诚投资咨询中心（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联诚中心）是泰瑞斯特公司的大股东，而泰瑞斯特公司此前的名称为常州悦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诚公司），依据2014年12月20日悦诚公司股东会决议反映的内容，泰瑞斯特公司的大股东联诚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现泰瑞斯特公司董事长俞学功，悦诚公司与联诚中心无论从名称还是实际控制人均存在相当的关联关系。故泰瑞斯特公司主张案涉担保实际是为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泰瑞斯特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泰瑞斯特公司的再审请求。江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所欠借款利息702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1.6‰计算）；2、判令泰瑞斯特公司、陆秋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常旺公司、泰瑞斯特公司、陆秋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江艳与常旺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常旺公司向江艳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7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18‰；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出借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利率按原利率加收20%确定。悦诚公司、陆秋枚以及常州大成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为常旺公司上述借款向江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分别在该《借款/担保合同》的保证人栏签章，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天，江艳将500万元转入常旺公司账户。2014年2月14日，常旺公司提前还款200万元，2014年4月11日，常旺公司支付利息13万元。江艳与常旺公司、陆秋枚确认曾口头协商确定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的利息为13万元。审理中，江艳将2014年2月21日起的利息自行调整为按18‰计算，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江艳系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在借款和担保形成时陆秋枚系泰瑞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此，泰瑞斯特公司认为基于江艳的身份，其应当知晓泰瑞斯特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也即该担保行为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实质是江艳为了保障其出借资金的安全，恶意与陆秋枚串通完成担保行为，不仅违背了公司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更加损害了公司广大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泰瑞斯特公司的担保是无效的。江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泰瑞斯特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该担保即生效。作为公司对外担保是否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应当由公司章程予以规定，而泰瑞斯特公司的章程并未有此规定，所以，江艳无义务也没有责任对公司章程未规定的事项做出勤勉义务。悦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变更名称为泰瑞斯特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常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江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为702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对上述常旺公司应归还的款项，由泰瑞斯特公司、陆秋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16元，由常旺公司、泰瑞斯特公司、陆秋枚共同负担。泰瑞斯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江艳要求泰瑞斯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江艳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泰瑞斯特公司新增三名股东，为史旭凯、刘家庆和陆秋枚；同时，泰瑞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陆秋枚变更为俞学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二审法院认为：江艳与常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艳向常旺公司出借500万元。合同中同时还约定，保证人自愿对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瑞斯特公司在上述《借款/担保合同》中保证人一栏加盖公章。由此可见，泰瑞斯特公司自愿为常旺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在常旺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的情形下，泰瑞斯特公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也即江艳有权要求泰瑞斯特公司对常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泰瑞斯特公司提出江艳与陆秋枚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因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当时，合同的签订人陆秋枚系泰瑞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上述合同明确载明了借款的本息金额，可见，泰瑞斯特公司对于案涉借款的情况是知晓的，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泰瑞斯特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系为公司股东或者股东实际控制的公司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但是，首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常旺公司，常旺公司并非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其次，泰瑞斯特公司提供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其股东联诚中心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及出资情况，仅能说明陆秋枚是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能说明常旺公司系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后，在合同签订当时，陆秋枚也仅是泰瑞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故泰瑞斯特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泰瑞斯特公司提出江艳作为其股东和监事，未尽监督职责和忠实勤勉义务，严重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主张，江艳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的监事，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给公司造成损失，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泰瑞斯特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常旺公司及陆秋枚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大诚集团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系江艳与常旺公司签订，且在合同签订后，江艳将500万元借款本金汇入了常旺公司的账户，已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常旺公司归还的200万元，亦是从常旺公司账户汇给江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方为常旺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泰瑞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由泰瑞斯特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泰瑞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联诚中心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案涉担保发生时，陆秋枚是联诚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江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担保发生时谁是联诚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不影响泰瑞斯特公司为常旺公司向江艳借款提供担保的效力。江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28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江艳与陆秋枚之间不存在违背高管忠实勤勉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案涉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泰瑞斯特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2、大诚集团房产证复印件、联诚中心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联诚中心工商变更通知书复印件、常旺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原件、泰瑞斯特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拟证明：联诚中心、泰瑞斯特公司、常旺公司的经营场所都是由大诚集团提供，该四企业在同一场所开展经营活动，存在关联性。江艳与陆秋枚、俞学功相比只是局外人。3、执行和解及担保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江艳就本案纠纷已经做出巨大让步，纠纷已经解决，泰瑞斯特公司申请再审缺乏依据。4、联诚中心变更决定书复印件、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复印件、退伙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上述材料未能反映联诚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陆秋枚变更为俞学功的具体时间，本案借款发生时谁是联诚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实际控制人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和担保的效力。泰瑞斯特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江艳的观点，反而证明陆秋枚在借款形成时系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常旺公司、大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泰瑞斯特公司在执行和解时明确不放弃申请再审。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艳提供的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泰瑞斯特公司与江艳、陆秋枚之间的另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再审审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涉及本案保证人泰瑞斯特公司、泰瑞斯特公司股东联诚中心、借款人常旺公司、常旺公司股东大诚集团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执行和解及担保协议涉及泰瑞斯特公司的再审申请应否终结审查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协议第4条载明“本和解协议不影响被执行人申请再审、申诉或追偿的权利”，据此，江艳依据证据3所提出的泰瑞斯特公司申请再审缺乏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及泰瑞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保证人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联诚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变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根据常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系香港企业与境内企业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16.87万美元，其中一股东常旺染织厂有限公司（香港企业）认缴164.15万美元，另一股东即为大诚集团，大诚集团在常旺公司所占出资比例超过50%。根据大诚集团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陆秋枚出资1077万元，是该公司最大股东，其余26名股东每名股东出资额均未超过100万元，陆秋枚是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陆秋枚被大诚集团委派担任常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根据泰瑞斯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泰瑞斯特公司更名前的悦诚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1日，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签订时的注册资本为1685万元，股东有联诚中心及25名自然人。陆秋枚被选举为悦诚公司董事并被任命为法定代表人。联诚中心在悦诚公司出资853万元，占出资比例50.624%，江艳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935%。根据联诚中心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8月10日，合伙人数74人，出资额853万元，其中陆秋枚出资330万元，其他每名合伙人出资均低于20万元，陆秋枚系联诚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3年12月14日，联诚中心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决议，决定变更联诚中心出资额为953万元，其中陆秋枚出资285万元，合伙人数为80人，其他每名合伙人出资均低于30万元。2014年4月14日联诚中心就前述事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执行事务合伙人仍是陆秋枚。3、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常旺公司、联诚中心、泰瑞斯特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河西路6号，该坐落对应房产所有权人为大诚集团。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泰瑞斯特公司是否因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情况下，为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常旺公司向其监事江艳提供案涉保证担保而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江艳主张泰瑞斯特公司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详述如下：一、泰瑞斯特公司为常旺公司的借款向江艳提供担保属于泰瑞斯特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陆秋枚提供担保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1、陆秋枚是案涉借款人常旺公司、保证人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常旺公司、泰瑞斯特公司因同受陆秋枚实际控制而具有关联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常旺公司及其股东的相关出资情况，陆秋枚虽不是常旺公司的股东，但通过其占出资比例超过5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诚集团对常旺公司的出资，以及其因大诚集团委派而被常旺公司任命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安排，陆秋枚能够实际支配常旺公司的行为，是常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前述查明的泰瑞斯特公司股东出资及董事等人员任职情况，陆秋枚虽不是泰瑞斯特公司股东，但通过其占最多出资额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联诚中心对泰瑞斯特公司的出资，以及其被任命为泰瑞斯特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安排，陆秋枚能够实际支配泰瑞斯特公司的行为，是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常旺公司、泰瑞斯特公司同受陆秋枚实际控制，符合前述规定，因而具有关联关系。2、泰瑞斯特公司为常旺公司的借款向江艳提供担保使得常旺公司、泰瑞斯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秋枚获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本案中，泰瑞斯特公司系为常旺公司提供担保，虽然常旺公司并非泰瑞斯特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但如前所述，陆秋枚是泰瑞斯特公司、常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泰瑞斯特公司为常旺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形，实际是陆秋枚控制泰瑞斯特公司向江艳提供担保，使得常旺公司能够顺利从江艳处获得融资，陆秋枚作为常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则因为常旺公司获得借款而获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利用对公司的控制权不当转移公司利益，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等主体利益，由此，所提供担保的债务人虽非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但该担保系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利益而提供，应同属该规定规制范围。据此，案涉担保使泰瑞斯特公司实际控制人陆秋枚实际获益，必须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方可作出。二、陆秋枚代表泰瑞斯特公司与江艳订立保证合同的行为对泰瑞斯特公司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担保合同的订立也作出了相同规定。案涉担保未经泰瑞斯特公司股东会决议，陆秋枚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订立案涉保证合同的行为超越了其作为泰瑞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债权人江艳既是泰瑞斯特公司股东，也是泰瑞斯特公司监事，对案涉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陆秋枚行为超越权限是明知的，故陆秋枚订立保证合同的行为对泰瑞斯特公司不发生效力。三、江艳订立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接受泰瑞斯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有违其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的忠实、勤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据此，江艳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江艳接受泰瑞斯特公司提供案涉担保构成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第一，江艳对于陆秋枚超越权限代表泰瑞斯特公司订立案涉担保合同的行为未尽到监督职责，有违勤勉义务。如前所述，泰瑞斯特公司为债务人常旺公司提供担保应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而实际未经该决议程序。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陆秋枚作为泰瑞斯特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代表泰瑞斯特公司与该公司监事江艳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为其实际控制的债务人常旺公司向江艳提供保证担保，显然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禁止的行为，江艳作为债权人对此明知，其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本应对陆秋枚的行为尽到监管职责却未履行相应职责，有违其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的勤勉义务。第二，江艳接受泰瑞斯特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有违其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对公司的忠实义务。陆秋枚代表泰瑞斯特公司与江艳订立案涉保证担保合同，江艳接受担保则其相应债权获得实现的保障故而获益，但泰瑞斯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则为自身设定了负担，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时，面临被债权人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而受损的风险，江艳作为监事与公司订立合同，并通过该合同使自身获益而公司承担风险，显然有违监事应尽的忠实义务。综上，陆秋枚代表泰瑞斯特公司订立的案涉保证担保合同对泰瑞斯特公司不发生效力，江艳作为泰瑞斯特公司监事与公司订立保证担保合同有违其作为监事的勤勉、忠实义务，其亦不应从该违法行为中获益，故江艳依据案涉保证担保合同要求泰瑞斯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江艳对泰瑞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江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为702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对本判决第二项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应归还的款项，由陆秋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秋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16元，由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陆秋枚共同负担。江艳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4141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江艳，常州常旺染织有限公司、陆秋枚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41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由江艳负担。江苏泰瑞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由二审法院退还给江苏泰瑞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江艳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二审法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李道丽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