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1行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杰，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沈靖、李奇菲，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09号。法定代表人陈祥荣，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葛琦、魏士敏，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夏杰因与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杭州市监局）工商行政登记上诉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行初字第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26日，杭州市监局根据杭州顺金服饰绣品有�公司（以下简称顺金公司）的申请作出（经）准予变更[2013]第016181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先平变更为夏杰。夏杰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变更登记行为，诉讼费由杭州市监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顺金公司向杭州市监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要求将法定代表人由金先平变更为夏杰，同时提交了夏杰的身份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材料。6月26日，杭州市监局审核后作出（经）准予变更[2013]第016181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顺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2015年5月10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等材料中的“夏杰”签名字迹均不是夏�本人书写形成。2015年5月14日，夏杰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提交《关于要求取消夏杰在顺金公司股东名册、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报告》。2015年7月21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顺金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以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决定予以立案调查。另查明，在2015年1月19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夏杰陈述因为其朋友赵雄与金先平有债务关系，所以将金先平所有的顺金公司进行过户，并由夏杰担任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2月4日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下沙派出所对夏杰所作询问笔录中，夏杰陈述其同意成为顺金公司股东，目的是为了方便申请银行贷款，同时在知道其已变更为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对该事实表示默认，并且也据此实际办理了银行贷款。在2015年6月23日市场监督管理调查（询问）笔录中，夏杰再次确认在2013年8月就知晓其变更为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未提出异议，目的是为了方便申请个人银行贷款。再查明，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和区县（市）工商质监体制改革完善食品药品监管体制的实施意见》（杭政函[2014]52号）精神，设立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杭州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是主管工商行政管理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工作的市政府部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修订）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顺金公司向杭州市监局�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相关材料，杭州市监局在作出变更登记前尽到了合理审慎审查的义务。虽然夏杰认为顺金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中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系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但结合夏杰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杭州市公安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下沙派出所以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所作的笔录来看，夏杰在顺金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之前和变更登记之后均知晓此事，且采取默认同意的态度，同时其还利用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自己办理银行贷款提供了方便。根据上述证据判断，夏杰对顺金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自始至终是知晓的，且采取默认同意，虽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可以推定当时夏杰本人的真实意思应当是认可该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故夏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夏杰负担。上诉人夏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在进行形式审查的同时还有对申请材料本身真实性进行合法审查的义务。本案中，顺金公司同时申请“法定代表人”和多个“股东”的变更，涉及多方利益、责任和影响重大，被上诉人在审查时应尽更高的注意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直接联系，仅凭身份证复印件和冒名顶替的签字即作出变更登记。此外，上诉人在被莫名变更为顺金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后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也未获取任何分红等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这是公司登记行为能否被撤销的关键事实。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并未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文件，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才组织对该逾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予以采信，程序违法。三、因上诉人在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签名均系他人冒签，事后又从未从事公司经营并获取利益，反而因错误登记行为而被法院采取司法拘留措施、支付执行款等，是实实在在的受害方。故从司法权的价值取向而言，也应撤销被诉登记行为，保护上诉人被侵犯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被上诉人杭州市监局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案涉变更登记过程中遵循《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了正当审查义务，不能苛求审查人员具备笔迹鉴定能力。案涉登记行为中的申请材料符合现行有效的《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要求。且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材料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上诉人称莫名被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市监局作所的多份笔录中，均自认其对变更事项事先知情且默认；同时，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在逃情形下，上诉人亦无法证明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和取得分红利益。二、原判合法有据。案涉金顺公司拖欠员工劳动工资一案已由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三、虽然案涉申请材料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对变更事实明知且默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作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所应承担的职责。上诉人在公司正常经营时未对变更事项提出异议，且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获取了信用贷款，至公司发生经营困难就以签名非本人所签企图逃避责任，显与民法原则不符。故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出发，不应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上“夏杰”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这一事实是否应导致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夏杰主张其从未参与过金顺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活动，故被诉登记行为应基于存在虚假申请材料的事实而被撤销，其提出的法律依据是法办[2012]62号《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旨在维护公司登记管理秩序以及随之影响的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这一宗旨存在三个层次的内容：第一，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应予禁止并予惩处；第二，非本人签字的公司登记申请事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或取得其事后追认的，由此确定的法律关系宜保持稳定；第三，前述第二点中的当事人因该登记行为获益的，亦应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夏杰在劳动保障监察机关、公安机关、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所作的多份笔录中均自认知晓其被变更登记为金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相应事实，并且凭借该身份在办理个人贷款的过程中获取了便利。据此，上诉人夏杰在�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事前知晓、事后默认并因该登记行为而获益的情形下，其要求撤销该公司登记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洵审 判 员  王银江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