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升坡村民委员会升坡村。负责人：王兰英，系该经济合作社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娴，女，黎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毅，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1+1”中国法律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男，黎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系”1+1”中国法律援助志愿者。上诉人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升坡第二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坡第二经济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被上诉人王瑞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坡第二经济社上诉请求：撤销（2016）琼90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瑞娴征地补偿款3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14日，因琼中县政府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征收上诉人74.8亩集体土地，政府共给付征收补偿款280万元，其中30%作为上诉人村集体公益金，70%补偿给失地社员。2010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上诉人以集体公益金给社员发放生活补贴共计十四次，累计金额共24900元，其中截止2014年3月8日共发放十三次，2015年3月16日发放给本经济社每名妇女生活补贴300元，显然前十三次发放补贴的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依法应丧失胜诉权。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于2016年10月9日上午9时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告知书》，也未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但却在庭后（2016年10月17日）向法庭提交了该《告知书》，在未予质证的情况下，�审法院却以该《告知书》认定被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告知书》，2016年11月21日该调解委员会作出”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从未调解过王瑞环、王瑞娴、王丹、王贤玲、王贤超等与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因土地征用补偿等事宜一事”的说明，该调解委员会就同一事实作出了相反的表述，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在事实认定及审理程序上均存在明显的违法之处，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王瑞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丹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瑞娴向一审法院起�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征地补偿款4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3月27日，原告出生在被告村庄，2014年1月16日。原告与他人依法登记结婚，但户口仍在被告村庄，2014年9月22日，原告到琼中县当地公安机关办理分户手续，但其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住址仍为被告村庄。2010年期间，被告升坡第二经济社部分土地及水田被国家政府征收，2010年至2014年1月份期间，被告均按分配方案向原告发放征地补偿款。2014年1月份，原告与他人登记结婚后，被告停止向原告发放征地补偿款。另查明，根据生效的（2011）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2010年3月20日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2000元征地补偿款；（2）2011年6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800元征地补偿款；（3）2012年1月，被告向�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2000元征地补偿款；（4）2012年3月，被告向每名女性集体经济成员分配100元征地补偿款；（5）2012年9月，被告向每名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000元征地补偿款；（6）2013年2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200元征地补偿款；（7）2013年3月，被告向每名女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200元征地补偿款；（8）2013年4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2500元征地补偿款；（9）2013年6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200元征地补偿款；（10）2013年9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000元征地补偿款；（11）2014年1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2000元征地补偿款；（12）2014年2月，被告向每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300元征地补偿款；（13）2014年3月，被告向每名女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300元征地补偿款；（14）2015年3月，被告向每名女性集�经济组织成员分配300元征地补偿款。原告王瑞娴没有分配到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的征地补偿款共3900元。再查，原告王瑞娴的户籍自出生一直落户在被告升坡第二经济社，至今未迁出。原告王瑞娴虽与他人登记结婚，并没有取得非农业户口，也没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医疗保险险种仍是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5年3月20日，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告知书》，说明原告因征地补偿款事宜与被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未果，该调解委员会不再受理该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条件是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王瑞娴出生在被告升坡第二经济社，且户籍一直在该经济社，自然为该村村民。2014年1月，原告与他人登记结婚，婚后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没有被纳�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户口仍在被告村庄，仍参加农村医疗保险。因此，参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原告王瑞娴具备被告升坡第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土地征用补偿款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权，原告王瑞娴请求被告以其他村民同等的标准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告升坡第二经济社抗辩原告王瑞娴已出嫁，土地补偿款是通过全体村民表决决定的，表决意见系外嫁女不享受该笔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其抗辩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经查明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3月份期间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系诉讼中断的事由，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原告承认2014年1月前的征地补偿款已悉数收到，2014年1月2000元征地补偿款，2014年2月1300元征地补偿款，2014年3月300元征地补偿款，2015年3月300元征地补偿款，共计3900元，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对于上述征地补偿款3900元，被告应向原告发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升坡第二经济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瑞娴征地补偿款3900元；二、驳回王瑞娴其他诉讼请求。如升坡第二经济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升坡第二经济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其就本案纠纷曾多次向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请求权利救济，并接受了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调解，因调解不成，后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其出具了《告知书》。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事实主张，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加盖有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告知书》（系打印件，载明”王瑞环、王瑞娴、王丹、王贤玲、王贤超：你五人与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因土地征用补偿等事宜，经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等单位有关人员于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多次调解后，双方都未达成调解协议......本调解会不再受理双方的纠纷。”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后又于二审开庭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加盖有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并未接受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亦未向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请求权利救济，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实。为反驳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上诉人于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同样加盖有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告知书》，该告知书打印部分与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一致，但上面另外附有一段手写的文字批注，其内容为”注：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从来未调解过王瑞环、�瑞娴、王丹、王贤玲、王贤超等与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因土地征用补偿等事宜一事。”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在手书落款处加盖了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2017年2月13日，本院依法向琼中县营根镇司法所所长（兼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副主任）梁孟进行了调查，梁孟证实上诉人所提交的《告知书》手书批注部分系其所写，原《告知书》打印部分系琼中县营根镇司法所司法助理员王碧川制作。梁孟另向本院陈述，被上诉人本人并未亲自到调解委员会要求调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未组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打印件）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请求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起开始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在2014年1月至3月期间先后3次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将被上诉人排除在外，对被上诉人不予分配。因此，在每次分配之时，被上诉人就已经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据此，就前述3次分配而言，自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被上诉人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其就分配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曾多次向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请求权利救济，并经过了琼中县营根�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该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是，综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打印件）与上诉人提交《告知书》（打印件附加手写批注）同为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但内容相互矛盾，后者否定前者，且前者落款时间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其并不可信。2.被上诉人提交《告知书》（打印件）属逾期举证，一审法院未组织上诉人质证，径行采信该证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提交的由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其内容被琼中县营根镇司法所所长梁孟的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打印件附加手写批注）所否认，而其内容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2014年1月至3月期间就其所主张的前3笔征地补偿款主张过权利，从而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前3笔征地补偿款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前3笔征地补偿款丧失了胜诉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改判其支付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3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升坡第二经济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瑞娴征地补偿款3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瑞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2元，被上诉人王瑞娴负担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瑞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罗南审 判 员 李凌燕审 判 员 林芝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忠胜书 记 员 梁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