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学国，男，生于1968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燎，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琼芳，女，生于1982年11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燎，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号华川大厦*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张光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崇明，男，生于1956年1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因与上诉人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建司”）、罗崇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500000元（含上诉人垫支的约20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在案涉工程中法律地位自始至终未予准确定性。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者，被上诉人承包工程后未实际组织施工，仅到业主方领取了工程款，支付了工地部分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是工程承包关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三、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下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及利息。本案应当根据被上诉人与平昌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计量计价。工程总价为150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支取1100000余元，仅实际在工地支付580000元，其余款项应当为上诉人垫支的工程款及合理利润。
上诉人恒通建司、罗崇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川1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恒通建司与平昌县人民政府签订《灵山乡元柏村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恒通建司施工承建该村道公路项目，并委托罗崇明为现场施工代表，被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受罗崇明指派从事相关工作，伏学国、朱琼芳不是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竣工后，上诉人罗崇明已付328099元，仅有75250元未付属实，并非一审法院判决的205600元。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
一审原告伏学国、朱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二原告垫支的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及利息5000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因催收此款而产生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被告恒通建司与平昌县人民政府签订《灵山乡元柏村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告罗崇明以恒通建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签订后，工程进入施工阶段，原告伏学国、朱琼芳参与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伏学国以“平昌县元柏村公路硬化工程队”的名义对外与李青松签订《水泥采购运输协议》，与吴丛保签订《沙石采购运输协议》，与吴亮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于2014年5月竣工。罗崇明对外支付现金580099元（其中支伏学国现金60000元，支吴丛保沙石款328099元，支李青松水泥款40000元，支吴亮民工工资152000元），伏学国、朱琼芳对外支现金205600元（其中支李青松水泥款157600元，支吴亮民工工资28000元，支吴丛保沙石款20000元），罗崇明支付伏学国现金60000元，已由伏学国代为支付其他费用，不在其垫支费用内。
一审还查明，被告罗崇明在平昌县人民政府已领取工程款1100721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恒通建司与平昌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成立并生效。罗崇明作为恒通建司代表人在合同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由恒通建司承担。原告主张系该工程实际投资人，虽提供《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空白合同，被告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投资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原告在该工程项目中法律地位如何定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恒通建司虽然否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原告进入该工程项目系由被告罗崇明介绍，罗崇明作为恒通建司的代表人对外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恒通建司承担，原告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对外签订材料购买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并支付相关工程款项，应当视为代理罗崇明所为，且罗崇明对此也无异议。据此，恒通建司应当对原告垫支的工程款项予以返还。原告主张垫支款500000元，经审查，对其垫支的205600元应予确认，其余部分以及原告主张催收此款所花去交通费5000元，因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恒通建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伏学国、朱琼芳垫支款205600元。二、驳回原告伏学国、朱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依法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伏学国、朱琼芳共同负担2400元，被告恒通建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出示了以下证据：1.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罗崇明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拟证明罗崇明代表恒通建司与伏学国、朱琼芳签订了口头承包合同，双方是转包关系；2.票据，拟证明伏学国、朱琼芳是项目实际施工人；3.项目部用餐表，拟证明恒通建司员工从未在项目部用餐；4.施工日志，拟证明整个工程是由伏学国、朱琼芳施工，恒通建司从未施工。上诉人恒通建司、罗崇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伏学国、朱琼芳提交证据质证认为：第1份证据不是新证据，第2、3、4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4份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出示的第1份证据不足以证实恒通建司或罗崇明将案涉工程以600元/立方米价格转包给伏学国的事实。第2、3、4份证据系伏学国、朱琼芳单方制作，恒通建司和罗崇明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不能作为二审有效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所垫支费用205600元中，其中200120元有相关付款依据（水泥款152120元，沙石款20000元，吴亮民工工资28000元），对下余5480元，伏学国称未找到依据，恒通建司和罗崇明对此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2.伏学国、朱琼芳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3.伏学国、朱琼芳垫支款的数额认定。
关于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问题。
案涉工程是平昌县乡人民政府发包给恒通建司承建，罗崇明系恒通建司的委托代理人。伏学国、朱琼芳不能举证证实其与恒通建司或罗崇明就案涉工程签订有书面承包或转包合同，其提交的空白施工合同和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恒通建司或罗崇明已将案涉工程以600元/立方米的价格转包由其承建，恒通建司和罗崇明也否认转包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伏学国、朱琼芳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从事相关事务是代理行为，认定其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系垫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上诉认为恒通建司和罗崇明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由其承建，其系实际施工人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伏学国、朱琼芳要求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伏学国、朱琼芳未举证证明恒通建司和罗崇明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由其承建。即使伏学国、朱琼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举证证明其与恒通建司或罗崇明约定按600元/立方米的价格结算工程款或约定平昌县乡人民政府所签合同中的计量和结算方式与其结算工程款，也未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依据，因此，伏学国、朱琼芳上诉要求恒通建司和罗崇明支付下欠工程款500000元及利息以及平昌县乡人民政府所签合同中的计量和结算方式与其结算工程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伏学国、朱琼芳垫支款的数额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伏学国、朱琼芳所垫支款205600元中，伏学国、朱琼芳提供了垫支款依据有200120元（即水泥款152120元，沙石款20000元，吴亮民工工资28000元），下余5480元未提供付款依据。对有垫支款依据的200120元，上诉人恒通建司和罗崇明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本院对伏学国、朱琼芳垫支费用20012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下余5480元，因无相关付款依据，恒通建司和罗崇明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案涉工程系恒通建司承建，罗崇明仅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伏学国、朱琼芳为案涉工程的垫支款200120元，应由恒通建司承担返还责任。恒通建司上诉认为只有75250元未给付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恒通建司和罗崇明要求驳回伏学国、朱琼芳起诉或诉请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伏学国、朱琼芳的部分垫支款证据不充分，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垫支款200120元。
三、驳回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一审原告伏学国、朱琼芳负担2400元，一审被告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伏学国、朱琼芳负担4400元，上诉人巴中市恒通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明
审判员 王健宇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