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伯恩，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区石滩镇石厦村向北经济合作社，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石厦村向北。
负责人：刘顺安，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显权，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伯恩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区石滩镇石厦村向北经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伯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承担，含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刘伯恩拒不将涉案鱼塘退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导致刘炳桥无法使用涉案鱼塘”，属于事实错误。在一审时，刘伯恩多次提到没有占用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鱼塘。（二）一审法院认为“刘伯恩应将涉案金耳环鱼塘（含房屋等地上附着物）退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因涉案房屋不是鱼塘的组成部分，且该房屋是袁伯杨转让给刘伯恩的，所以房屋属于刘伯恩。2.政府已征用该房屋且征收款已汇至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账户，但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迟迟不把征收款支付给刘伯恩，现在刘伯恩使用该房屋是属于私力救济，应收到法律的保护。3.即使刘伯恩占用了该房屋，也丝毫不影响涉案鱼塘的使用，亦没有降低鱼塘的使用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为了缓和矛盾，一审法院确定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双方各负一半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刘伯恩应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鱼塘占用费24750元（参照新投标的鱼塘租金16500元/年×3年×5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即使刘伯恩占用了房屋，但丝毫不影响涉案鱼塘的使用，亦没有降低鱼塘的使用价值，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二）参照新投标鱼塘租金支付鱼塘占用费不公平，刘伯恩认为应当按照2012年之前的标准即1360元/年的鱼塘租金来计算。（三）由于政府已征用该房屋且征收款已汇至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账户，但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迟迟不把征收款支付给刘伯恩，刘伯恩使用该房屋属于私力救济，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被上诉人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刘伯恩在上诉状的事实部分描述错误，刘伯恩一直霸占被上诉人的鱼塘不归还的事实，一审中刘伯恩本人已经在庭审中多次自认，而且刘伯恩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不归还鱼塘的原因是由于征收纠纷所导致。关于征收纠纷，增城区人民法院在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726号判决中已经明确该征地补偿及房屋补偿的所有权及××人××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以此理由长期霸占鱼塘不归还已经形成长期占用鱼塘事实，导致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无法向下一任鱼塘竞标者交付鱼塘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刘伯恩支付。至于一审中认定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一审认定理由是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没有进行及时诉讼，其实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一直与合作社大部分成员与刘伯恩做思想工作，希望通过友好途径解决纠纷，而不是马上诉至法院，因此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使用的救济途径并无不妥，因此刘伯恩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
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伯恩将位于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金耳环鱼塘（包括鱼塘、鱼塘上的鱼坣、地上的农作物和房屋）归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2.判令刘伯恩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支付鱼塘占用费495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租金16500元/年计至归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伯恩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20日，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刘成恩等人（乙方）签订《标投承包种养合同书》，载明：甲方决定把金耳环鱼塘等全部用标投形式承包20年，从1993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底止，承包者在每年一月份交清当年承包款，刘成恩承包金耳环鱼塘，每年交承包款460元等内容。
2005年1月1日，刘成恩（甲方）与黄沛年、袁柏杨（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刘成恩四间鱼塘，面积约25亩，期限八年，即2005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底止，乙方一次性交齐8年承包鱼塘款135000元，每年承包塘租1360元由乙方负责直到2012年止，乙方在承包期内所有猪舍、其他建筑物及鱼塘设施一切不能拆走直到2012年期满。
同日，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出具《转让鱼塘证明书》，载明：刘成恩把投金耳环鱼塘和承包沙坣坑鱼塘共四间，面积约20多亩全部转让给黄沛年和袁柏杨使用；转让鱼塘的使用时间由2005年起至2012年12月底止；四间鱼塘约20多亩，面积每年交塘租共1360元正，由承接鱼塘者黄沛年和袁柏杨交，塘租要每年的1月30日前交清；其他各事项按投金耳环鱼塘原合同和承包沙坣坑鱼塘原合同办理；承接鱼塘者可以在鱼塘坣新建猪舍，新建猪舍及新建设施和建筑物不能拆走，到鱼塘期满全部无偿归回向北社所有。刘成恩在转让人签名栏处签名，袁柏杨、黄沛年在承接人签名栏处签名。
2007年间，袁柏杨把金耳环鱼塘、猪栏、房屋、果树等以65000元转给刘伯恩，转让时间由2007年1月到2012年。
2013年12月15日，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与刘炳桥签订《临时承包寄养已出租给政府鱼塘合同》，约定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将涉案鱼塘发包给刘炳桥，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6500元。
庭审中，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均确认2007年至2013年的鱼塘承包款刘伯恩已付清，2014年以后的鱼塘承包款刘伯恩未支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均确认刘成恩承包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金耳环鱼塘后转包给黄沛年、袁柏杨，袁柏杨再把金耳环鱼塘、猪栏、房屋、果树等转包给刘伯恩，转让时间由2007年1月到2012年，期限届满后，刘伯恩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交纳了2013年的鱼塘租金并使用鱼塘至2013年底，2014年1月1日起，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双方没有再签订承包合同，刘伯恩亦未再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交纳鱼塘租金，至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刘伯恩应将涉案金耳环鱼塘（含房屋等地上附着物）退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以涉案金耳环鱼塘已被政府征收，征收款未得到处理而拒不将鱼塘退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征收款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刘伯恩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对于鱼塘占用费的问题，刘伯恩承包涉案鱼塘的期限届满后，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将涉案鱼塘重新发包给案外人刘炳桥，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6500元，刘伯恩拒不将涉案鱼塘退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导致刘炳桥无法使用涉案鱼塘，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未能收取租金而产生经济损失，故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要求刘伯恩支付鱼塘占用费，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以刘伯恩有征收款在其账户上为由，没有及时向法院主张权利，导致占用费数额无故增大，其本身亦存在过错，而且刘伯恩是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社员，为了缓和矛盾，一审法院确定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刘伯恩双方各负一半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刘伯恩应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鱼塘占用费24750元（参照新投标的鱼塘租金16500元/年×3年×50%）。鉴于新投标的鱼塘承包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而2017年以后的损失，因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一并处理，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可待损失确定后再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伯恩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耳环鱼塘（××房屋等地××附着物）××给××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二、刘伯恩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鱼塘占用费24750元。三、驳回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负担259.5元，由刘伯恩负担259.5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鱼塘及房屋所在土地被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租用，承租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33年4月30日，共计20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刘伯恩是否应当将涉案鱼塘（含房屋等地上建筑物）返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的问题；2.刘伯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刘伯恩所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载明其承包涉案鱼塘的期限为2007年1月至2012年底。但期限届满后，刘伯恩另行缴纳了2013年的鱼塘租金并使用鱼塘至2013年底，可见双方以实际行为将合同履行期延至2013年底。现因从2014年1月1日起，刘伯恩与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既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刘伯恩亦未再实际缴纳鱼塘租金。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在2013年底终止，刘伯恩应在合同终止时将涉案鱼塘返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因刘伯恩无证据证明其已于2013年底即合同终止时已履行返还义务，现刘伯恩于2014年继续占有鱼塘已无合同依据，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请求其返还鱼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房屋的返还的问题，因袁柏杨在将涉案鱼塘、房屋等转包给刘伯恩前，就与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明确约定了合同届满后涉案房屋的处理问题。且在房屋所在地块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时，刘伯恩主张袁柏杨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其明显依据不足，刘伯恩上诉主张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无需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在刘伯恩承包期限届满后，将涉案鱼塘重新发包给案外人刘炳桥，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现由于刘伯恩使用涉案房屋，亦未将涉案鱼塘返还给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导致刘炳桥无法使用涉案房屋放置相关养鱼设备，亦无法使用涉案鱼塘。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未能收取租金而产生经济损失，故刘伯恩应当支付鱼塘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来认定双方各负一半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刘伯恩认为涉案鱼塘及房屋所在土地已被政府租用，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无权主张涉案鱼塘使用费的问题，因租用并未涉及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改变，增城区石滩镇××向北经济合作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刘伯恩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刘伯恩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伯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上诉人刘伯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