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304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明英，于云南省腾冲县，农民。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1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并于2016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启美，云南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标标瑞（音译），缅甸国籍，无业。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宅农（音译），缅甸国籍，无业。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管能显，于云南省梁河县，农民。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标标瑞、宅农、管能显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原审被告人金明英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绍柯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明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5年3月底4月初，被告人标标瑞经与被告人宅农、管能显分别商量，决定分工合作组织缅甸籍人员偷渡到中国内地务工。其中，被告人标标瑞负责到缅甸境内招募缅甸籍人员到中国务工，被告人宅农、管能显各自联系务工地点、安排中国境内的车辆接送。随后，被告人标标瑞在缅甸境内招募了吞丁、约西漆等44名缅甸籍人员，与被告人宅农及其自行招募的缅甸籍人员布朗昂在缅甸木姐会合，后以旅游名义骗取了“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或“临时通行证”，由被告人宅农带领标标瑞招募的其中34人以及布朗昂通过被告人金明英联系车辆及驾驶员，以走小道、绕行边防检查站的方式从云南省德宏州赶至昆明市，再由被告人宅农带领上述人员赶至浙江省诸暨市务工。
被告人标标瑞则带领约西漆等剩余的10名缅甸籍人员与被告人管能显在云南省德宏州会合，由被告人管能显联系安排车辆，以走小道、绕行边防检查站的方式将被告人标标瑞等11名缅甸籍人员运送到广东省东莞市务工。
2、2015年5月29日，被告人宅农通过被告人金明英联系车辆及驾驶员，欲组织角扭等6名缅甸籍人员前往中国内地务工。当被告人宅农等7名缅甸籍人员乘车途经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与保山市腾冲县交界处时，被云南省德宏州公安边防支队梁河边境检查站民警当场查获。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标标瑞、宅农、管能显单独或者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结伙作案的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金明英结伙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宅农、金明英的部分犯罪行为属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标标瑞、宅农、金明英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标标瑞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被告人宅农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管能显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四、被告人金明英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金明英的行为不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宅农一伙缅甸人人办理了边境通行证正常进入我国瑞丽市江边广场，然后才打电话给金明英让金去接他们到保山。之后金明英打电话给陈某，陈某带着几辆微型车到瑞丽江边广场去把宅农及其所带的34名缅甸人拉到保山，后怎么到昆明又到浙江，金明英完全不知情。金明英根本不认识宅农、管能显一伙人，亦不知该伙人如何跨越中缅国境进入到瑞丽江边广场，对宅农一伙缅甸人有无入境证件、到中国是要去打工等事情亦不知情。2、金明英虽打电话给陈某、赵某，但是否去拉运缅甸人完全取决于陈某、赵某，此系该二人为了自身利益实施的个人行为，金明英根本控制不了该二人。三人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一个犯罪组织，不能认定为“结伙”、“安排运送”。金明英对该二人走小道等事情亦不知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宅农一伙人在缅甸组织人办理了边境通行证，通过严格的边境检查正常进入我国一级口岸瑞丽市。金明英并没有非法运送宅农等一伙缅甸人跨越国境。被告人宅农、标标瑞等一伙缅甸人的行为只是违反了《云南省中缅边境地区境外边民入境出境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只需处以行政处罚，并未构成犯罪。金明英的行为更谈不上触犯刑法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金明英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标标瑞、宅农、管能显、金明英的供述，证人吞丁（音译）、约西漆（音译）、角扭（音译）、高某、陈某、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回函，诸暨市公安局拘留审查决定书、解除拘留审查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遣送出境决定书，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拘留审查决定书及遣送出境决定书，云南省德宏州公安边防支队梁河边境检查站出具的查获经过、云南省腾冲县公安局及诸暨市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缅甸驻华大使馆回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1、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金明英主观上明知宅农一伙缅甸人没有进入中国内地的合法证件，欲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内地打工的事实，且上诉人金明英与宅农在缅甸时就取得了联系，对宅农等缅甸人的行进路线是知晓的。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人宅农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底4月初及2015年5月其两次组织缅甸人偷越国境，欲进入中国内地打工。两次其均是在缅甸境内就和金明英取得联系，让金明英安排车辆将缅甸人送到昆明。后金明英安排车辆通过走小路、绕开边检站的方式进行运送，第一次金明英让其等人在瑞丽江边广场等车接送，第二次金明英让其等人在盈江等车接送。金明英知道其一伙缅甸人是没有进入中国内地的合法证件的，其找金明英联系车辆是因为金明英本来就是在做这种生意，知道怎么绕开边检站把缅甸人从德宏州运到昆明，而且金明英还承诺如果在途中被警察抓获就不收运费。（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初的一天，金明英让其到云南瑞丽的江边广场接30多个缅甸人到云南保山，其就又联系了几辆面包车，到江边广场后将这批缅甸人送到保山。因为这批缅甸人都没有合法证件，为躲避边防检查，车辆都是走小路、绕行边检站的；（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9日金明英让其到盈江车站接7个缅甸人，并让其收取路费后要给她50元好处费。金明英还特地提醒其要走小路，绕开边检站；（4）金明英在原审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稳定供述，其供述能与上述原审被告人宅农的供述及证人陈某、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在原审庭审时亦供认不讳。其还供述到2015年4月份其联系陈某将缅甸人从瑞丽接到保山后，又联系了大理一个叫“宫仕强”的驾驶员将缅甸人从保山接到昆明，“宫仕强”事后给其600元好处费。其安排驾驶员去接送缅甸人，驾驶员一般会给其好处费，但是2015年5月29日那次赵某被抓了，所以没有给其钱。2、陈某、“宫仕强”、赵某等人系通过金明英的联系，才开车运送宅农一伙缅甸人偷越国境，金明英在运送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为明显，且事后金明英已从“宫仕强”处获得好处费600元，并与赵某亦有关于好处费的约定。金明英与陈某、赵某等人对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主观上有共同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金明英结伙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宅农等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首先，宅农一伙缅甸人虽办理了可以进入德宏州的《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等证件，但这只是他们偷越国境的一个手段。持有上述证件只能在德宏州境内停留，如想进入中国内地，须另行向入境地县（市）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前往内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出入境证》。宅农、标标瑞等人并未申请办理进入内地的合法证件，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组织多人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内地打工，而并非在德宏州境内停留，其行为符合该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其次，宅农、标标瑞等人组织人数众多的缅甸人，在无进入中国内地合法证件的情况下，通过走小路、绕过边检站等方式进入中国内地打工，其行为符合该罪的客观构成要件。2、上诉人金明英在明知宅农等一伙缅甸人欲偷越国境的情况下，仍联系安排车辆，运送该批缅甸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标标瑞、宅农、管能显单独或者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结伙作案的属共同犯罪。上诉人金明英结伙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金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改判上诉人金明英无罪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