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3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讯，男，汉族，1991年8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2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男，汉族，1987年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2月21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讯、张永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皖1324刑初2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讯、张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刘讯同其亲属到泗县大路口乡龙湖村孔庄村民孔某2家，索要其与孔某2在恋爱期间的彩礼及花销，双方因金额分歧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接警后，由副所长樊某1带领辅警程某、李某1穿警服、驾驶警车前往处警。到达现场后，樊某1亮明身份，劝阻、制止吵打时，遭到刘讯、被告人张永（刘讯表哥）等人殴打，致樊某1警服被撕坏，执法记录仪被打掉，无法正常执行公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人民警察证证明，樊某1职务为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副所长。
（二）樊某1照片证明，樊某1警服被撕坏。
（三）抓获经过证明，刘讯、张永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四）前科证明和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身份事项，案发前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五）接处警综合单证明，报警人孔某4（音）于2017年1月30日报警称，事发部位大路口乡龙湖村孔某5有人闹事，请来人。次日，大路口派出所反馈：大张村村民刘讯带人到以前女朋友孔某2家中索要相处期间的开支费用，双方发生厮打。民警樊某1等人处警及时阻止殴打行为，口头传唤刘讯等人到派出所调查，遭到张某1等人搂抱、厮打、侮辱，将樊某1多次厮打在地，夺走警官证，抢走执法记录仪，多名不明身份人员恐吓民警。
（六）110受理单证明，151××××0391电话于2017年1月30日16时许和17时许分别电话报警。
二、视听资料光盘，证明案发现场状况。
三、证人证言
（一）樊某1证言证明，2017年1月30日15时许，他所接到110指令，孔某5有人带人到家闹事。他带协警程某、李某1开警车处警，到孔某5大路发现两群人厮打，场面混乱，他们三人下车跑去，同时开启执法记录仪。他们到打架现场发现当事人刘讯（原到女友家要相处开支吵打，到派出所谈过话）在争吵厮打，他喝止。刘讯前女友父亲孔某1说对方来闹事，让派出所给出处理结果。他们传讯刘讯和孔某1到派出所询问，有群众反映刘讯曾拿铁锨参加打架被其夺下，孔某1家门口几个妇女抓一女子头发，一个30余岁男子（事后知道叫堡垒子）殴打被抓女子头部，他上前制止，一名50岁左右女子用手打被抓女子面部。他一边喊不要打人，一边上前阻止打架。一个穿黑色上衣男子（事后知道叫张垒子）从身后抱住他脖子，他挣扎，又抱住他腰。他感觉有人碰到他腰间配枪，反身抱对方肩部，堡垒子撕扯他，致使张垒子脱身。他被10余名妇女围住撕抓，不能离开，就大喊不能夺枪，一手护着配枪，右手掏出警官证举在空中表明身份。堡垒子冲到他面前用手机录像，夺他手里警官证，多次撕扯没扯下。很多人围攻他，将他按在麦地，有人用脚踢他腿部，他护枪睡到地上。有人抓他左肩部，他听到一名男子大叫扯下来扔了，他从地上起来发现左肩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没有了，左肩警衔也被人扯掉。一名20余岁女子抱他腿说警察打人了，用枪将她打流产了。他举起警官证在场解释。围观群众说警察没有掏枪和打人，同时对该女子说诬陷是违法的。
（二）程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30日他值班，副所长樊某1说龙湖村孔某5有人报警吵架，樊某1穿警服带执法记录仪，他和李某1穿警服，开警车闪警灯处警。到孔某5他们看到四处几十人在吵打，就把三处人拽开，樊某1想把另一处人隔开但没劝开，旁边来人围住他们。樊某1让他和李某1把男方事主刘讯带上警车准备到所里调解，李某1把刘讯带向警车方向几十米远，张永情绪激动把樊某1推倒地上。樊某1从地上起来掏出警官证，说自己是大路口派出所副所长樊某1，张永和张潇和一群妇女围上来，张永从樊某1身后用两个胳膊勒其脖子，勒倒地上，之后有几人向樊某1身上踹几脚。他搂张永胳膊将其拽出来，樊某1说有人抢警官证和枪，后人都散开了。刘讯表姐搂住樊某1胯部位置说警察打人了，樊某1挣脱后说警察没有打人，旁边群众说可以作证警察没有打人。樊某1第二次被打倒在地，李某1从南边过来，刘讯也在现场，樊某1想控制张永，二人纠缠到西边麦地里。
（三）李某1证言证明，樊某1带他和程某值班。当天下午二三点钟，樊某1说孔某5有人打架，他们三人穿警服、开警车出警。到场后，刘讯一方七八人在孔某2家门口打架，他们将双方拉开。刘讯一方几个女的撕打孔某2，樊某1劝架，被刘讯用拳头打几下，樊某1安排他把刘讯带回所里处理。他们向警车走没多远，回头看到樊某1被打倒麦地里，几个女的压在身上，刘讯跑回对樊某1拳打脚踢。他跑回来拉起樊某1，张永弟弟堡垒子偷偷踢樊某1两脚。穿皮裤子女的喊警察打人了，几个女的围上来打樊某1，张永从樊某1后边用胳膊勒住樊某1，向后拖几米远，刘讯上去打几下，程某用胳膊勒住张永，张永才松手。穿皮裤子女的喊她被打流产了。事态基本平息后，刘讯向地上歪，说被警察打伤了。樊某1衣服有被踢的脚印，左肩章被撕掉，执法记录仪被打掉在麦地。刘讯一方说他们偏向孔某2一方，把矛盾对准他们。
（四）刘某2证言证明，刘讯是她侄子。她和弟弟刘尝钟及其家属单某、刘讯及其姐姐刘某1、刘讯大姑女儿小顺子等人去孔某5。要钱过程中，他们和对方发生吵打，可能对方报警，大路口派出所的人穿警服到了。刘讯被冻的、气的加上孔某2家亲戚打的晕倒地上。民警在现场没打骂人。张某1（垒）大名张永，堡垒（磊）大名张潇。证人单某（丈夫刘尝钟）证言与李某2英证言一致。
（五）刘尝钟证言证明，刘讯和他及他家属单某、他姐刘某2先找孔某2要彩礼钱，孔某2及其妹妹和他们吵起来。派出所来三人制止，张永、张潇拿手机拍，年纪大的人拿出警官证，说有人袭警，有人拿其枪，吵一会人都走了，救护车把刘讯带走。
（六）刘某1证言证明，她弟弟刘讯经她表姐介绍谈恋爱，孔某2后不愿意。刘讯带她等人到孔某2家算账，孔某2母亲、妹妹和她吵并打她和她弟弟，她就报警。派出所来了三四个人，三人穿警服就制止，让刘讯上车，刘讯举起手，张潇用手机拍照，派出所一个年纪大的就追，该警察向地上倒下，说她家一方袭警，后发现刘讯倒在地上，他们打120救刘讯。
（七）孔某2证言证明，2016年5月1日，她和刘讯网上聊天谈的对象，后来分手。刘讯带人到她家闹，她和她父亲报警的。樊某1让派出所两个人把刘讯带到路上，她和刘讯的介绍人张秀梅说樊某1偏向他们家，把张秀梅打流产了，张永上去勒樊某1脖子，按倒麦地，刘讯和堡垒子上去打樊某1，把樊某1肩膀上衣扣撕坏了，上衣和裤子被踩脚印，腿被踩走路一拐一拐的。刘讯躺在地上装精神病，没人打他。
（八）孔某1证言证明，刘讯带人到他家要钱，称不低于8000元，他家不愿意，双方发生冲突。对方几人打他两个女儿，他报警。派出所樊某1带人处警，他们还在打，樊某1制止，把双方拉开，刘讯表姐说警察偏向他们一方，对方把他二女儿孔某2冯按在地上打。樊某1拉架时，张永搂住樊某1脖子，把樊某1按睡在麦地里，刘讯、张潇和几个妇女上去对樊某1拳打脚踢，将其肩膀扣子和录像的东西拽掉。樊某1被打时一手捂枪支，一手举工作证，还有人夺枪。樊某1裤子被踩些脚印，走路一瘸一拐的。刘讯打过樊某1没法收场，躺在地上装死。张永打过派出所人后还骂是假警察。民警没有过激行为，没人打刘讯。
（九）李仕杰证言证明，他是孔某2妹夫。案发下午，来人打他妻子及姐姐孔某2，派出所来人处理。樊某1亮明警官证带人劝阻，其中打他家属的人不听劝阻，被樊某1安排人带走，其同伴不同意，说樊某1偏向他们，对樊某1撕扯，把樊某1拽到麦地里。一男子勒住樊某1脖子，樊某1一手举警官证一手护腰间枪，说“我是警察，不要再打了”。几人不听还对樊某1打，将其按在麦地拳打脚踢，樊某1上衣和裤子都被踩脚印。樊某1爬起，几人又和他岳父家争吵，樊某1劝阻，两男子从后边勒住樊某1脖子，几人厮打樊某1，樊某1肩膀的摄像仪被一男子拽掉扔到麦地里。被派出所人员带走的男子跑回来，从后边勒住樊某1脖子将其放倒，几人拳脚打樊某1，一男一女掏樊某1枪，樊某1将枪压在身下不给掏。樊某1一手举警官证，一手护枪，喊“我是警察，不要再打了”。一男子向地上躺装病，一妇女抱住樊某1腿说樊某1打她的。
（十）孔某3证言证明，孔某2前男友正月初二到孔某1家闹一次，大路口派出所出过警。初三下午3时许，孔某2前男友带几人到孔某2家闹，因为钱的事没说好，在一起吵打。派出所樊某1带二人开警车穿警服到场，樊某1拉架，把证件掏出来，让人把孔某2前男友带到警车跟前。刚带走，双方又打起来，被带走的小伙子跑回来。穿黑上衣的小伙子上去勒樊某1脖子，将其勒倒在地上，旁边两家又打起来。穿黑皮裤女的赖被樊某1打的，樊某1一手护枪，一手举着证件，根本没有警察打该女的，后孔某2前男友睡在地上就不打了。
（十一）邓艳证言证明，横刘庄男的带四五人到孔某2家要钱，双方在一起吵打，大路口派出所去三人拉架。男方家亲戚在麦地里把派出所的一个所长打睡在地，后一个男的说有人打到他了。
（十二）武殿华证言证明，他到孔某5去找孔某6玩，孔某6姐姐的男朋友带五六个人来闹，双方在一起争吵，没多会三个警察开警车穿警服就到了。警察到场把双方拉开。两个警察把孔某6姐姐前男友带走，但该男的又回来，男男女女围住警察厮打。被带走男的回来后躺在路上说不行了。前去的警察没有打骂人。
四、被告人供述
（一）刘讯供述，他和他姐刘某1、表姐张秀梅等到孔某2家谈算账的事，孔某2妹妹到后骂他们，并和孔某2母亲打刘某1和张秀梅，孔某2对象和弟弟打他，他也还手了。大路口派出所人穿警服来了，把他铐起来要带到派出所，一个协警把他向警车带，不知怎么又带回来。他走到孔某2家西边，不知谁从后边打他后脑勺，他晕倒了。
（二）张永供述，他酒喝多了，陪他表弟刘讯到孔某2家要彩礼钱，双方发生争吵、厮打。大路口派出所来人让刘讯不要动，刘讯举起手，两个协警把刘讯按在地上。他说了派出所几人几句，樊某1用胳膊搂住他脖子，说他袭警了，他跑开了。有协警撵他，他回头看到樊某1向地上倒。他回到现场看到刘讯被打倒地上。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讯、张永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二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刘讯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张永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刘讯上诉提出，其没有殴打樊某1，没有袭警行为，是民警暴力执法，陷害他妨害公务。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他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宣告其无罪。
张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张永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对证人孔某2、孔某1等人的取证也不合法，可能会影响到司法公正，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视听资料无法反映制作和提取的时间和方式以及原始视听资料保存的地点，来源不合法，应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认定张永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上诉人张永即使存在妨害公务行为，也不足以适用刑法进行制裁，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张永免予刑事处罚。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刘讯、张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讯、张永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讯、张永上诉提出没有袭警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在办案人员亮明身份，劝阻、制止吵打的过程中，遭到阻拦，致民警樊某1警服被撕坏，执法记录仪掉落在地的事实，有证人樊某1、程某、李某1、孔某2、孔某1、孔某3等证言证明，且与从执法记录仪中提取的视频资料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讯、张永在人民警察执行公务时，有妨害人民警察执行公务的行为，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刘讯、张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永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辩护人认为本案侦查人员办案程序违法，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侦查人员有违法办案的情况，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讯、张永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进行判处并无不当。故辩护人请求对上诉人张永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讯、张永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二上诉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徐 莉
审判员 蔡玉良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武珍珍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