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终3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新岭，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卞庄街道办事处龙沂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王森，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住所地：兰陵县惠民路*号。
负责人：韩永泉，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志华，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行副行长，住兰陵县惠宝路*号。
委托代理人：胡名贵，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行副总经理，住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号。
上诉人蒋新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兰陵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5）兰商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新岭的委托代理人王森、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兰陵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华、胡名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新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返还债权转让款4137783.02元、利息和违约金1058641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否认。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口头答辩从而否定了被上诉人收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出具被上诉人的所谓印章使用登记薄，没有申请鉴定该印章的真伪。法院应认定该“收款证明”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辩称没有向上诉人转让过债权，只向被上诉人内部10名工作人员转让过债权，且均经公证。但没有出具该10名工作人员交给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款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事实是：2003年9月份，被上诉人意欲打包转让各乡镇营业部长期积累下的不良债权；委托当时副行长孙利民与山东星发公司董事长蒋新东洽谈：转让不良债权2667笔，总转让价格4137783.02元，为规避应公开招标程序，被上诉人委派其各乡镇营业部主任、山东星发公司委派副经理蒋新玲均以个人名义签订不良债权转让合同。2003年9月26日、9月29日，山东星发公司两次从被上诉人信贷部贷款375万元和39万元共计414万元，作为不良债权转让款。当天用现金支票方式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的信贷部主任亲笔给上诉人写有借条。该证据已经入山东星发公司财务账。2003年10月21日，上诉人蒋新玲与被上诉人各乡镇营业部主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债权转让通知原各债务人的事宜由被上诉人承担。2004年3月18日，为完备该债权转让程序，在上诉人的催促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款证明》并付给山东星发公司414万元与4137783.02元的差2216.99元，山东星发公司财务平账。同时，被上诉人将转让的原债权凭证转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迟迟未履行通知义务。现在，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解除，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债权转让合同目的。在上诉人提请仲裁前，被上诉人还答复上诉人抓紧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时效一直持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实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承认本案事实，但因至今未书面通知债务人，致使转让协议对债务人无效。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应退还债权转让款给上诉人。
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并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相应款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印章使用登记簿》、《上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充分证实了2004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对该《收款证明》的用印记录，证实了上诉人银行账户在2004年3月也没有该笔款项的交易记录。鉴于该笔款项金额巨大、不可能以现金形式支付、如果实际交付应加盖银行的财务印章等情形，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其在2004年3月18日实际交付该笔款项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与10名受转让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兰陵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了2003年9月27日将2759笔、贷款余额2055万元的不良贷款转让给谭伟民等10人、并办理公证的事实；提交了含有上诉人印章的8份《债权转让协议》，证实上诉人所涉受让的2667笔、贷款余额200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所涉及与被上诉人对外转让的不良贷款在笔数、金额、转让价款等均不一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除李发源、宋加忠2人，谭伟民等8受让人将部分债权再次转让的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合法性和权力范围。受让人拒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当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上诉人拒绝提交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民法通则》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上诉人主张2004年3月18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转让款，其应于2006年3月18日前主张权利，上诉人仅提供证据证实了2015年7月6日向临沂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的情况，但没有提供其自2006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及款项交付等情形，但其在长达11年的期间内没有主张权利，明显违背人之常理，依法不受保护。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2004年3月18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瑕疵，其依照法律规定也应在2年内的合理期间即2006年3月18日之前主张权利，上诉人怠于履行权利、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四、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从谭伟民等人受让债权、以期待赚取受让债权回收款超出购买债权价格的买卖行为。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承认了已经收到债权凭证资料、并实际催收债务人收取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其仅仅实现了部分债权不能成为其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理由。上诉人收到债权凭证资料，并实际催收收取部分款项的事实充分证实了其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对于未能实现的债权，上诉人在长达11年之内没有积极追索、为其自行放弃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蒋新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3月18日，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收取蒋新岭债权转让款4137783.02元，至今未提供完备的债权转让手续，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债务转让的义务，致使蒋新岭不能实现债权受让追索债权的目的。请求依法判令返还债权转让款4137783.02元及利息、违约金10586414.4元；诉讼费由兰陵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8日，被告农业银行兰陵支行给原告出具了“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收款证明，今收到蒋新岭交来的农户打包贷款价款人民币肆佰壹拾叁万柒仟柒佰捌拾叁元零贰分（¥4137783.02）。特此证明。收款人处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苍山县支行公章、收款日期：2004年3月18日。被告抗辩该收款证明为无效证据，理由是该收款证明虽盖有被告的公章，但是在被告的印章使用登记薄中没有记录，是非正规途径出具的；原告在当时没有支付该款项；被告也未收到原告转让的打包贷款。原告诉称，原告收到了被告部分贷款凭证，并收取了部分债权，由于被告未履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义务、通知原债权人转让人，致使原告无法向原债权人履行收款的权益。被告抗辩，被告没有向原告交贷款凭证；被告将2763笔不良贷款转让给被告的10名内部员工，其余8名受让人选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原告。2015年7月6日，原告因债权转让合同向临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8月19日，临沂仲裁委员会作出准许申请人撤回本案的仲裁请求。后因原告不能实现债权受让追索债权，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主张2004年3月18日被告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收取原告的转让款，原告应在2006年3月18日前主张权利。原告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7月6日向临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2006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6日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于2015年8月24日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起诉，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新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20.48元，由原告蒋新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新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证言两份。经上诉人蒋新岭申请，本院准许证人蒋新东、李玉银出庭作证。证人蒋新东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山东星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9月份，原苍山县农业银行孙利民副行长拟将2700余笔的各乡镇农户不良贷款转让给公司。双方口头协商，由银行转给各乡镇农行主任，公司派蒋新岭与各乡镇银行主任签订债权转让合同。2003年9月26日、9月29日，山东星发公司两次从原苍山农业银行贷款414万元，作为不良债权转让款。商定该不良债权作价4137783.02元转让给蒋新岭。2004年3月18日，苍山县农业银行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公司会计李清账户退回差额款2216.99元。苍山县农业银行收到债权转让款后，一直没有书面通知债务人。蒋新岭找债务人收款，债务人说没接到农业银行债权转让的通知，欠农业银行的钱，农业银行来要行，蒋新岭来要不行。自2004年蒋新岭交了转让款给银行，但又收不到2700余债务人的欠款后，我和公司专跑农业银行国际信贷部的李玉银自2004年7月至2015年7月，每月一次去农业银行催告，让农业银行发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否则，应将转让款退还。但农业银行至今既不通知债务人，也不退款。”另外经本院询问，证人蒋新东当庭承认2004年蒋新岭收到债权凭证后，公司委托县执法大队去向债务人催要了几万元。自2003年至2006年，农业银行又派人协助蒋新岭向债务人催收了五万余元。证人李玉银在庭审中陈述：“自2004年蒋新岭交了转让款给银行又收不到2700余名债务人的款后，我作为星发公司国际贸易部的主任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新东自2004年7月至2015年7月每月一次去农业银行要求退还公司垫付的债权转让款。但苍山县农业银行至今没有办理。”以上两名证人证言拟证明自200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每月去农业银行兰陵支行处要求退还山东星发公司垫付的债权转让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证据二，转让凭证一份。拟证明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兰陵县支行两次贷款共计414万元，且贷款直接转给农业银行兰陵县支行系蒋新岭的债权转让款。
证据三，收款收据、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收贷凭证等资料。拟证明农业银行兰陵县支行收到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转让款后，且通过其工作人员账户于2004年3月18日将差价款2216.99元退给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2004年9月10日，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偿还了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贷款414万元。
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人与蒋新岭存在兄弟、单位职工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前后冲突，且均为主管的个人陈述，并没有相关的其他证据证实，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二，该证据为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单方面记账凭证，且在2003年9月份蒋新岭并没有受让债权，也不可能对未发生的事情主动交款；证据三，蒋新岭没有将款项转给农业银行兰陵支行。
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30日变更为山东星发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星发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09年5月22日变更为山东星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新东。2014年4月29日，经临沂银监分局批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山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苍山支行）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县支行。
自2003年6月30日至9月25日期间，农业银行苍山支行将2759笔不良贷款转让给其10名员工，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由苍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03年10月21日，农业银行苍山支行的员工朱华、陈玉光、赵继鹏、孙艳民、郭玉方、徐东星、王卫中、谭为民等8人（作为甲方）与蒋新玲（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了八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附有债权转让明细表，约定乙方将2667笔债务、标的额20052827.02元的债权转让给蒋新玲，转让款合计4137783.02元。债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债权转让的通知：１、债权转让后，由甲方负责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已确知其住所的债务人。２、对地址不详的债务人，经乙方查实其住所后，由甲方另行通知，或在乙方承担费用的前提下公告通知。３、受案法院否认债权转让公告具有通知债务人效力的，甲方可在乙方的要求下，采取该院认可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
2003年9月26日、9月29日，蒋新玲以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两次从农业银行苍山支行贷款375万元、39万元，共计414万元，作为不良债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农业银行苍山支行。2004年3月18日，农业银行苍山支行向蒋新玲出具一份《收款证明》，内容为：“今收到蒋新岭交来的农户打包贷款价款人民币肆佰壹拾叁万柒仟柒佰捌拾叁元零贰分（¥4137783.02）。”同时，农业银行苍山支行返还给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贷款414万元与转让款4137783.02元的差额2216.99元，并将涉案的原始债权凭证转给蒋新玲。蒋新岭提供的证人蒋新东证实，蒋新岭收到债权凭证后，至2006年止，农业银行派人协助蒋新岭向债务人催收了五万余元。
2015年6月23日，蒋新岭向农业银行兰陵支付邮寄了解除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内容为：“贵行2003年10月21日与蒋新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9份。将总值2千余万元的债权以4137783.02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新岭已经交给转让款4137783.02元。协议约定：债权转移后，由甲方负责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已确知依据地债务人。贵行至今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另该9份协议不是贵行所签，而是贵行个人所签，贵行亦没有将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其个人的协议。蒋新岭无法向债权人主张权利。由于贵行的违约，致使蒋新岭至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解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请贵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
二审庭审后，蒋新岭向本院递交本案应适用法律条款的说明一份，主张农业银行苍山支行不履行通知债务人的约定构成违约，致使蒋新岭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规定
另查明，2004年9月10日，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偿还了农业银行苍山支行的贷款414万元。
蒋新岭与蒋新东系兄弟关系，蒋新岭在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本院认为，关于蒋新岭与农业银行兰陵支行之间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蒋新岭与农业银行苍山支行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从表面上来看，农业银行苍山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其员工，由其员工与蒋新岭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上，农业银行苍山支行接受了蒋新岭以山东星发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且协助蒋新岭对债务进行了催收，农业银行苍山支行与蒋新岭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农业银行苍山支行与蒋新岭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由于农业银行苍山支行更名为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故本院认定农业银行兰陵支行与蒋新岭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农业银行兰陵支行关于双方不成立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农业银行兰陵支行主张未收到债权转让款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蒋新岭未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蒋新岭主张农业银行兰陵支行不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构成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了由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负责将债权转移事宜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约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如若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蒋新岭则不能实现债权。但蒋新岭在实际催收债务的过程中，认可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进行了协助，至2006年止催收到5万余元。由此可知，应当认定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进行了一定的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显然不能证实农业银行兰陵支行构成违约。因双方转让的标的涉及债务人多、标的额大，债务亦有因合同超过时效等问题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在蒋新岭催要未果的情况下，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积极采取通过法院诉讼等手段来保护其合法权益，但蒋新岭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其次，民事权利包含支配权、抗辩权、形成权和请求权。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而不是请求权，只有请求权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它三种权利则不适用该规定。既然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也不能允许当事人无期限行使，当事人必须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本案中，蒋新岭一审诉讼请求显然是行使的合同解除权，而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来处理本案的纠纷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解除权既为形成权，自然必须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否则，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状态将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相对人交易安全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据此，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可以由法律规定，也可要由当事人约定。在无此类规定、约定的情况下，经过对方催告确定的合理期限为除斥期间。而本案中，农业银行兰陵支行与蒋新岭之间并无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也未经对方催告的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即使农业银行兰陵支行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即不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时。在2006年期间，蒋新岭就应知道解除权发生之日，而蒋新岭在经过近十年的期限才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即要求废止既有的合同关系恢复原状，则破坏了现存的法律秩序，显然达不到公平正义的体现。故，本院应认定蒋新岭的解除权消灭，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新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起伏不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20.48元，由上诉人蒋新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