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庆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文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诗扬。
委托代理人王明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恒莱亦禾物流仓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涛。
委托代理人陈秋红。
上诉人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凯公司）、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昆山恒莱亦禾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莱亦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7日，锦天公司（乙方）与友凯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友凯公司将位于昆山市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内的“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钢结构及屋面系统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锦天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0年5月15日，完工日期2010年6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18万元，价款的方式为固定价，双方的来往函件、图纸会审意见等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友凯公司代表为于慧斌。友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由孟青成签字，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锦天公司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另查明：2009年10月22日，恒莱亦禾公司（甲方）与兴厦公司（乙方）签订《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兴厦公司承包恒莱亦禾公司的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工程，工程总价27600000元，兴厦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孟青成。2011年1月2日，恒莱亦禾公司（甲方）与兴厦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1份，约定兴厦公司承包恒莱亦禾公司的内装修，工程总造价1500000元，兴厦公司处由兴厦公司盖章，孟青成签字。
又查明：2010年4月27日锦天公司（乙方）与友凯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友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孟青成。
庭审中，关于增加工程量部分，锦天公司表示本案中不申请鉴定。
以上事实由锦天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联系单、施工图、修改通知、报价单、（2013）昆民初字第2474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原审原告锦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友凯公司、兴厦公司共同支付锦天公司工程款215381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恒莱亦禾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友凯公司、兴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友凯公司、兴厦公司、恒莱亦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恒莱亦禾公司与兴厦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2日、2011年1月2日签订《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工程合同书》，第一份合同孟青成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第二份合同，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乙方即兴厦公司公章，表明孟青成有权代理兴厦公司签订合同，而孟青成同时为友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友凯公司与锦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工程交给锦天公司施工的客观情况来看，兴厦公司应系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友凯公司，友凯公司又将其中的钢结构及屋面系统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锦天公司施工，故锦天公司与友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鉴于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锦天公司要求参照合同价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工程款218万元，已经支付25万元，友凯公司还应支付193万元。关于锦天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也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孟青成具有多重身份，但孟青成在与锦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是作为友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并加盖友凯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友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锦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孟青成有权代表兴厦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锦天公司要求兴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锦天公司主张的利息，可从锦天公司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支付。锦天公司主张恒莱亦禾公司应承担责任，未能提供欠付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及相应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9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10元，公告费690元，由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642元。
上诉人锦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将无争议的签证价计入总价，认定工程总价错误。锦天公司提供的2010年12月25日的工作联系单，增加工程量工程款5110元，友凯公司代表人于慧斌的签证意见为总包5110.00，不另追加，显然是双方就该增加工程量没有异议，该数额应计入工程总价。二、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锦天公司是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驳回锦天公司要求兴厦公司及恒莱亦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锦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0年10月21日的工作联系单上明确施工单位为兴厦公司，且得到了该单位的于慧斌、张某元的回复确认。锦天公司还提交了昆山建筑质监站下发的停工整改通知及江苏兴厦建筑安装公司新库房项目部指令锦天公司停工整改的联系单，足以证明锦天公司有理由相信孟青成所代表的是兴厦公司，而不是友凯公司。三、根据证据规则，应由恒莱亦禾公司举证证明其不欠付工程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友凯公司二审未答辩。
被上诉人兴厦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锦天公司应当向友凯公司主张工程款，兴厦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恒莱亦禾公司二审辩称：一、锦天公司与恒莱亦禾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锦天公司是否参与仓储项目的施工恒莱亦禾公司不清楚。二、兴厦公司作为仓库项目的总承包商，恒莱亦禾公司只与兴厦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从没有在建筑项目工程上与其他企业发生经济纠葛。三、恒莱亦禾公司昆山仓库已竣工6年时间，有关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恒莱亦禾公司与兴厦公司签订的《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1、主体工程必须由承包方自己施工，不得分包。2、特殊专业经甲方组织招标或甲方、监理认定资质后方可分包。分包施工单位为：无。江苏兴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更名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兴厦公司陈述其与友凯公司存在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分包关系，但不清楚友凯公司是否具备涉案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也没有审核友凯公司有无资质；恒莱亦禾公司未与兴厦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合同总价2760万元左右，恒莱亦禾公司已支付2000万元左右。恒莱亦禾公司陈述其与兴厦公司应该已进行工程结算，但没有找到结算材料。本院限期要求恒莱亦禾公司提交结算的书面材料，但恒莱亦禾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结算材料。恒莱亦禾公司与兴厦公司均表示没有恒莱亦禾公司同意兴厦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友凯公司的书面材料。锦天公司陈述友凯公司没有涉案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其在江苏省建设厅、苏州市城建局以及苏州工业园区城建部门均未查询到友凯公司有钢结构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恒莱亦禾公司将5号仓库工程发包给兴厦公司，双方签订了《昆山出口加工区保税物流园5号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兴厦公司在没有审查友凯公司施工质证的情况下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友凯公司，而友凯公司又将该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了锦天公司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友凯公司与锦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转包、违法分包无效，锦天公司作为涉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虽发包人恒莱亦禾公司陈述其与兴厦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兴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恒莱亦禾公司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与兴厦公司进行结算的书面材料，故本院对恒莱亦禾公司有关工程款全部结清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锦天公司有关增加工程价款5100元的上诉主张，因锦天公司与友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而锦天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上友凯公司于慧斌亦写明不另追加，故锦天公司有关增加工程价款51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有关锦天公司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锦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9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昆山恒莱亦禾物流仓储有限公司对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10元，公告费690元，由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由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昆山恒莱亦禾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负担22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4410元，由苏州锦天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429元，由苏州友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昆山恒莱亦禾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负担21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０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