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层、17-19层、26-28层、30-31层）。
法定代表人王晓健，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望、张青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凤秀，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毅才，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凤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农商银行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解除厦门农商银行、黄毅才签订的编号为DB9020021130004728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2、黄毅才、包凤秀向厦门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及复利，其中利息利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罚息、复利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均应计至实际还款日，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4日为28069.18元）；3、黄毅才、包凤秀向厦门农商银行偿还律师费5000元；4、确认厦门农商银行有权处置黄毅才提供的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室的房产，并有权以上述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5、黄毅才、包凤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黄毅才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于2013年6月20日与作为贷款人的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DB9020021130004728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贷款人在最高贷款本金1500000元额度内，对借款人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贷款期间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止，每笔贷款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16年6月20日；借款用途为综合消费；借款人以其所有的万通卡（卡号×××1493）或该卡对应的存折作为贷款支用与偿还的结算工具；贷款执行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如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该调整后的次月起贷款人做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到期结清本息；借款人应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应承担与《借款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公证等所有费用；在《借款合同》有效期内，如借款人违约或发生下列任一事项，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有权解除合同……（二）借款人连续三期或累计六期未及时归还贷款本息；《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抵押物为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房产，担保债权最高额为1500000元，担保范围含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抵押人应办妥抵押登记；如任一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贷款人未受清偿，贷款人可以与担保人协议以担保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担保物的价款优先受偿。2013年6月25日，登记于黄毅才名下址于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厦门农商银行，权利价值为1500000元。2013年6月26日，厦门农商银行向黄毅才发放贷款1500000元。黄毅才取得款项后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之后的利息未再支付。截止2015年6月4日，黄毅才尚欠原告利息27706.18元、复利363元，本金至今未还。厦门农商银行主张黄毅才的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收回贷款本金1500000元。为此厦门农商银行委托律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费5000元。庭审过程中，厦门农商银行明确2015年6月5日之后的主张为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贷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这期间产生的罚息与之前所欠利息27706.18元之和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厦门农商银行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4042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7月24日查封了黄毅才名下址于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的房产。
上述事实，有厦门农商银行提供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厦门市土地房屋他项权利证、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自助循环贷款发放凭证、自助循环贷款利息记录查询、自助循环贷款交易明细查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2张，以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湖民初字第40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黄毅才、包凤秀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作书面答辩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厦门农商银行与黄毅才签订《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忠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生效后，厦门农商银行依约将贷款1500000元发放给黄毅才，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黄毅才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然而，黄毅才自2015年3月起未再支付利息，且至今未偿还任何本金，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厦门农商银行依约主张解除其与黄毅才签订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并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5年6月4日，黄毅才尚欠厦门农商银行利息27706.18元、复利363元。厦门农商银行主张黄毅才应偿付上述利息和复利，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黄毅才应支付2015年6月5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贷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这期间产生的罚息与之前所欠利息27706.18元之和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厦门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厦门农商银行与黄毅才的约定，该费用应由黄毅才承担，现厦门农商银行主张黄毅才支付律师费5000元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毅才以其名下房产为本案中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1500000元的担保，厦门农商银行主张其有权以处置该房产获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担保的债权数额1500000元为限，且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黄毅才所有，不足部分由黄毅才继续清偿。厦门农商银行提交黄毅才、包凤秀的结婚证复印件予以证明其是夫妻关系。然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包凤秀不是本案《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之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厦门农商银行要求包凤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毅才、包凤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黄毅才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DB9020021130004728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二、黄毅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和复利截止2015年6月4日分别为27706.18元、363元；自2015年6月5日起，罚息以贷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这期间产生的罚息与之前所欠利息27706.18元之和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黄毅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若黄毅才逾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黄毅才协议，以抵押物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担保的债权数额1500000元为限）；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黄毅才所有；五、驳回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包凤秀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厦门农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厦门农商银行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作为抵押物的共有权人在合同上签字，是适格的合同主体，且其对于黄毅才的债务明知且具有共同借贷合意，无论其是否有作为合同主体签字，其均是债务主体，负有共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包凤秀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提供借款抵押的抵押物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包凤秀作为抵押物的共有权人在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时作为抵押人在合同及其他借款文书上签字，充分证明包凤秀对于借款系明知且同意，其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应当作为合同主体承担合同义务。同时鉴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无论包凤秀是否作为合同主体，其均是债务主体，负有共同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在未审查合同签署情况下，对于包凤秀的签字置之不顾，擅自认定包凤秀并未在合同签字，并根据合同相对性驳回对包凤秀的诉讼请求，系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二、被上诉人包凤秀与原审被告黄毅才系夫妻关系，且讼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包凤秀的诉讼请求，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归属于债务人，否则即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者进行任何的举证，其放弃抗辩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司法实践的认定，该类债务突破合同相对性，即不论配偶一方是否有在债权文书上签字，均负有共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罔顾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夫妻共同偿还的性质，仅凭借款合同的签字，武断判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包凤秀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争讼债务合同签署情况方面事实认定不清，对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还款义务方面法律适用错误。为此请求：1、撤销原审（2015）湖民初字第404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包秀凤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庭审中，上诉人认为，根据讼争合同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款等）。对此事实原审法院亦进行了确认。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因此，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本案讼争担保物担保的范围都不应当仅以150万元为限，而应当包括以本金150万元以及所对应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原审法院判决担保的债权数额仅以150万元为限系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当庭增加上诉请求如下：1、请求撤销原审（2015）湖民初字第404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项判决；2、请求改判若黄毅才、包凤秀逾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有权以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以本金150万元以及所对应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为限）。本院受理后，重新送达并安排开庭。
被上诉人包凤秀、原审被告黄毅才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但认为有遗漏事实，在合同附件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中有被上诉人包凤秀的签字。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借款申请书和抵押物清单上有被上诉人包凤秀签字。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否则均应将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讼争最高额抵押借款的目的是综合消费，应认定为用于包凤秀、黄毅才夫妻共同生活，且包凤秀在借款申请书和抵押物清单上签字证明其已知道借款事实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因此讼争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包凤秀、黄毅才共同偿还。原审判决将本案讼争借款认定为黄毅才个人债务，免除其配偶包凤秀的共同偿还责任不妥，应予纠正。此外，最高额抵押借款中抵押物担保的债权范围不应仅限于借款本金，还应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原审将抵押物担保的范围限于借款本金15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
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
40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
40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若黄毅才逾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有权以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沧林三路101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被上诉人包凤秀对原审被告黄毅才所负上列债
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7元，由包凤秀和黄毅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平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科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