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612号
上诉人（互为原、被告）：缪茂湖，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万全镇郑楼社区周垟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叶茂活，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互为原、被告）：平阳县万联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万全镇万祥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杨启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取，平阳县瓯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缪茂湖因与平阳县万联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培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26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缪茂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缪茂湖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万联培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万联培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万联培训公司与缪茂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缪茂湖于2014年起在万联培训公司教练岗位上班，由万联培训公司提供教练车辆，双方签订两次劳动合同。2016年11月双方第二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万联培训公司未再与缪茂湖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缪茂湖仍实际在岗上班，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万联培训公司至今未为缪茂湖缴纳社会保险系违法行为，万联培训公司应为缪茂湖缴纳社会保险。3.2017年5月起，因万联培训公司内部股东纠纷，万联培训公司无故拒绝缪茂湖车上学员刷卡上车，导致缪茂湖近两月无收入。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万联培训公司应在缪茂湖的每位学员拿到驾驶证后另外支付缪茂湖1080元工资奖金、超出35名学员的2000元奖金及每位学员上车时60元的包干费，万联培训公司至今未支付。
万联培训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缪茂湖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劳动关系之外的诉讼请求可另案解决。
万联培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万联培训公司与缪茂湖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存在拖欠缪茂湖工资及缪茂湖不享有社会保险待遇；3.责令缪茂湖补足代收学费2152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缪茂湖承担。
缪茂湖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2.万联培训公司立即退还缪茂湖教练车押金30000元；3.万联培训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43200元及奖金2000元；4.万联培训公司支付维修费2400元；5.万联培训公司赔偿工资损失49440元；6.万联培训公司补缴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7.万联培训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5日，万联培训公司与缪茂湖签订了《教练员聘用合同书》，约定：1.教练员如代公司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应严格按照标准收取培训费交给万联培训公司，由财务收取入账。2.教练员的每个学员科目三考合格拿到驾驶证后，万联培训公司付给教练员汽油费及工资等1080元整。另约定教练车一年度修理费、保养费、轮胎费由万联培训公司支付每学员上车时60元包干。聘用期间教练车暂由教练员保管停放，教练车被盗要照价赔偿。教练车上学员考试完毕10天内仍无学员办理上车手续，万联培训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暂时回收该教练车，停放指定地点。教练员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期足额缴纳养老保险基金、失业保险基金、工伤保险基金等。教练员训练时发生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不足金额由按以下标准承担赔偿责任：教练员负次责承担30%，负同责承担40%，负主责承担50%，负全责承担60%，此外的补偿由教练员自负。发生重大事故不论责任大小，万联培训公司有权解聘。
同时，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合同时，如教练车上还有学员未考试完毕的，每个学员扣回培训费2000元。已刷卡未上车的学员，扣回培训费全额，未办理手续的一律无效。由教练员自负全部责任。乙方年度拿证30名的奖励1000元，拿证35名以上的奖励2000元，教练员综合评定（零投诉、无违章、无处罚、无事故），才有享受奖励资格。教练员年度学员拿证不到30名的罚1000元。2016年11月25日，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未继续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并发生纠纷。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3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缪茂湖与万联培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万联培训公司应支付缪茂湖工资43200元、奖金2000元、包干维修费2400元以及退还押金押金（教练车责任金）30000元等合计77600元；3.万联培训公司按规定为缪茂湖补缴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中应由万联培训公司承担的部分。4.驳回缪茂湖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2016年9月以前，对每个学员的收费标准为6300元。双方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之后，缪茂湖即按照合同中教练员结算条款的约定，代万联培训公司向其自行招收的学员按标准收取全额培训费6300元（2016年9月之后小幅度降低），但没有全部上交给万联驾驶公司，而是向万联驾驶公司交纳每个学员2480元（在2016年9月之后为2180元）的管理费用，由万联培训公司财务收取入账。缪茂湖在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向万联驾驶公司的财务处每个月领取了200元，合计1200元的保险补贴。2017年11月，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了教练车及押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缪茂湖依托万联培训公司的各项驾驶培训资质，自主招收学员、培训驾驶技能，并收取学员全额费用，按2480元/学员或2180元/学员的标准向万联培训公司上交管理费，而缪茂湖所主张的工资，并没有按聘用合同中约定的1080元实际执行。教练车一年度的修理费、保养费、轮胎费由公司支付每学员一定费用实行包干，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章制度管理，系属于驾驶教学所必须的安全风险管理，缪茂湖并不因此丧失工作的独立性和自主性，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所应具备的劳动隶属和经济隶属特征。综上，缪茂湖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与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判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教练车及押金，双方当事人已自行解决，本案中不再处理。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双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涉及承包经营合同的部分，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联培训公司与缪茂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万联培训公司无需与缪茂湖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万联培训公司无需支付缪茂湖工资43200元、资金2000元及包干维修费2400元；四、万联培训公司无需为缪茂湖补缴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中应由万联培训公司承担的部分；五、驳回万联培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缪茂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缪茂湖负担9元，万联培训公司负担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缪茂湖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认定，应以双方真实权利义务内容为标准。虽然《教练员聘用合同书》的部分内容具有类似劳动关系的约定，但劳动关系的本质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从属关系，这种关系主要体现在劳动者受用人单位雇佣，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此取得劳动报酬，接受用人单位的合理安排与正当管理。本案中，驾校与教练员分工明确、责任明晰，并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所应具备的劳动隶属和经济隶属特征，故原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缪茂湖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劳动关系之外的纠纷，并非本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双方仍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缪茂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百隆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