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2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豪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39303465N，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万安西路65号上善居7栋101室。
法定代表人：梁自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素琴，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彬，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民宝，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南京宝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瑞彬、原审被告梁民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汪素琴，被上诉人徐瑞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春，原审被告梁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瑞彬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瑞彬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关系。案涉粉煤灰买卖是梁民宝与南京驰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流公司）的买卖业务，徐瑞彬是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的姐夫，是驰流公司员工，负责驰流公司运输车辆的修理，从未做过粉煤灰买卖业务。徐瑞彬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为梁民宝出具给驰流公司的收货凭证，徐瑞彬非粉煤灰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案涉粉煤灰买卖的真实情况。梁民宝与驰流公司做粉煤灰业务已有十几年，为驰流公司进行粉煤灰买卖及运输，至2016年4月，驰流公司欠梁民宝145万元的运输费及业务费。因驰流公司经营不善，无法偿还梁民宝145万元债务，经梁民宝与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协商，由梁民宝为驰流公司销售粉煤灰，销售款冲抵之前的欠款。2016年5月，梁民宝以上诉人名义与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粉煤灰由驰流公司直接送至中联公司。在此业务中，上诉人没有直接与驰流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没有赚驰流公司一分钱，仅仅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销售，中联公司给什么价，梁民宝就算驰流公司什么价，用以冲抵驰流公司欠梁民宝的款项。因该业务发生的税收等各项费用均由梁民宝垫付。2016年10月，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打电话给梁民宝，说公司已无法经营、面临关门，请梁民宝帮忙给5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同年10月31日，梁民宝给了驰流公司5万元承兑汇票，由李福祥的儿子李震带着南京聚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銮公司）的收据，从梁民宝处拿走了5万元承兑汇票。因驰流公司向中联公司运送的粉煤灰弄虚作假，被中联公司发现，不仅停止了供货，还对上诉人罚款2000元。2017年春节前几天，李福祥又打电话给梁民宝，说其欠其姐夫徐瑞彬的钱，徐瑞彬天天在他家要钱，看看能否再给5万元给其姐夫徐瑞彬过年。梁民宝碍着与李福祥十多年的感情，又给了5万元承兑汇票。该汇票是由李福祥姐夫徐瑞彬从梁民宝处拿走的，并出具了收条。其余货款扣除税款后冲抵了驰流公司欠梁民宝的款项。2017年春节后，李福祥说驰流公司破产了，欠梁民宝的钱现在还不了了。三、本案为虚假诉讼。梁民宝一直与驰流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为驰流公司联系粉煤灰业务达10万吨以上，梁民宝与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及其公司其他人员包括李福祥姐夫徐瑞彬都熟悉，从未与徐瑞彬发生过任何业务，徐瑞彬向法庭提交的明细表均是梁民宝签字给驰流公司的结算单据，与徐瑞彬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中所涉及的驰流公司、南京市高淳区漕玲汽车配件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漕玲汽配中心）、聚銮公司均为李福祥与其妻子作为股东的公司。2017年1月11日，驰流公司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为了规避驰流公司破产清算不能取得财产的目的，利用业务凭证中注明不清的漏洞，将梁民宝签字的明细单原件交给徐瑞彬，并提供李福祥控制的几家公司发票，将梁民宝与驰流公司的业务变成了徐瑞彬的业务。
徐瑞彬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一审适格原告，案涉粉煤灰是徐瑞彬和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与驰流公司无任何关系。梁民宝与徐瑞彬很早就认识，宝豪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因宝豪公司无法满足中联公司对粉煤灰的需求量，梁民宝代表宝豪公司找到徐瑞彬，让徐瑞彬以宝豪公司名义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然后由宝豪公司将货款结给徐瑞彬，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供应业务需要开具发票，所以徐瑞彬需以公司名义和宝豪公司签订合同。因梁民宝和驰流公司之前有业务往来，为了不让本案中的业务和之前梁民宝与驰流公司之间的业务产生任何联系和混淆，徐瑞彬特意选择以聚銮公司名义和宝豪公司签订了案涉业务合同，建立供货关系，而没有选择以驰流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徐瑞彬将盖有聚銮公司章的合同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未将合同原件或复印件返还给徐瑞彬。二、在粉煤灰供应过程中，运输发票是徐瑞彬委托漕玲汽配中心开具的，粉煤灰发票也是徐瑞彬委托聚銮公司开具的。如果宝豪公司是与驰流公司建立业务关系，为何不是由驰流公司开具粉煤灰发票，而是由聚銮公司开具。三、关于案涉粉煤灰供应业务，宝豪公司付过两次款项，共计10万元，一次是向聚銮公司支付，一次是直接向徐瑞彬本人支付。因案涉粉煤灰业务是徐瑞彬以聚銮公司名义供应的，所以宝豪公司向聚銮公司和徐瑞彬本人付款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如果宝豪公司是与驰流公司建立业务，为何两笔款项没有一笔是向驰流公司支付。四、宝豪公司称案涉粉煤灰业务是与驰流公司之间建立的，但宝豪公司并未提供合同、发票、付款等任何证据。
梁民宝述称，其与驰流公司老板认识十几年，以前一直都是向驰流公司供应粉煤灰，2016年驰流公司经营不善，又注册了聚銮公司，聚銮公司由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的儿子经营管理，但实际由李福祥控制。2016年4月7日其与驰流公司李福祥结算，李福祥欠其145万元，后期李福祥说用粉煤灰还欠其的款。之后其以宝豪公司名义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用李福祥供应给其的粉煤灰冲抵对其欠款，其从中不赚李福祥的钱，上诉状中所说的是事实。
徐瑞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民宝、宝豪公司向徐瑞彬支付货款407083.6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豪公司长期向中联公司海华站、秣陵站、禄口站供应粉煤灰，供应过程中宝豪公司向徐瑞彬采购粉煤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徐瑞彬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747.44吨，价款为61797.1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徐瑞彬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1064.52吨，价款为83019.6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徐瑞彬向宝豪公司分别供应粉煤灰1249.94吨、34.44吨，价款为93745.5元、3099.6元。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徐瑞彬向宝豪公司分别供应粉煤灰1941.04吨、33.2吨，价款为145578元、2490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徐瑞彬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1430.44吨，价款为117353.8元。徐瑞彬共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507083.6元，其中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供应的粉煤灰5张结算清单上有宝豪公司监事梁民宝的签字确认。后宝豪公司仅向徐瑞彬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407083.6元。
一审另查明：宝豪公司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347.06吨、400.38吨、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向中联公司供应粉煤灰428.4吨、636.12吨。自2016年4月5日起，徐瑞彬向驰流公司租赁了9辆货车用于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2016年7月26日，徐瑞彬按照宝豪公司要求委托漕玲汽配中心向中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1538.2元的粉煤灰运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载明2016年5月供应粉煤灰747.44吨、2016年6月供应粉煤灰1064.52吨。2016年11月25日，徐瑞彬还按照宝豪公司要求委托聚銮公司向宝豪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2372元、102685.5元的发票。
一审中，因宝豪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向宝豪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宝豪公司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徐瑞彬与宝豪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徐瑞彬交付了货物，有权获得货款。宝豪公司未能付清货款，系违约行为，应负纠纷的违约责任。梁民宝系宝豪公司的监事，其与徐瑞彬进行结算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宝豪公司而非梁民宝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徐瑞彬向宝豪公司供应了507083.6元的货物，宝豪公司仅支付1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407083.6元应予支付。宝豪公司未能付清货款，徐瑞彬有权自起诉之日起要求宝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损失。故对徐瑞彬要求梁民宝、宝豪公司支付货款407083.6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梁民宝、宝豪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宝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徐瑞彬支付货款407083.6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该利息以407083.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徐瑞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966元，由宝豪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宝豪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6年4月7日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向梁民宝出具的欠条一张。以证明驰流公司欠梁民宝运费、变灰业务费合计145万元。
证据2、补充说明一份。以证明驰流公司卖给梁民宝一辆拖挂车，梁民宝为驰流公司做运输，在运输过程中为驰流公司介绍粉煤灰销售业务，拿业务提成，上述145万元欠条中含有运费，该运费就是驰流公司卖给梁民宝的车辆所产生的运费。
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驰流公司、聚銮公司、漕玲汽配中心都是李福祥或李福祥夫妇作为股东，或者李福祥为经营者的公司。
证据4、2016年10月31日收据和2017年1月25日收条各一份。以证明梁民宝分别支付了5万元承兑汇票，该款项实际是梁民宝支付的，收据是李福祥出具的，上面有聚銮公司印章和李福祥儿子李震的签名；收条上的5万元是梁民宝支付给驰流公司的，在付款前梁民宝与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过，因驰流公司欠徐瑞彬的钱，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让梁民宝将钱给徐瑞彬。
证据5、梁民宝在粉煤灰业务交易中所做的数量及开具发票情况的记录。以证明该业务发生在梁民宝与驰流公司之间，并不是发生在梁民宝与徐瑞彬之间。
被上诉人徐瑞彬对上诉人宝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016年4月7日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向梁民宝出具的欠条）与徐瑞彬无关，是驰流公司和梁民宝之间的事情，李福祥说该款项已经还掉了；证据2（补充说明）与本案无关；证据4（收据、收条）是徐瑞彬安排李震盖了聚銮公司的印章向宝豪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是徐瑞彬直接向宝豪公司出具的，该证据恰恰说明案涉业务是徐瑞彬以聚銮公司名义与宝豪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关系；对证据5（梁民宝在粉煤灰业务交易中所做的数量及开具发票情况的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梁民宝单方制作，宝豪公司认为案涉粉煤灰与徐瑞彬无关，是用来抵债的，50多万元的粉煤灰量如果用来抵债，双方未签订合同，这不符合常理；是抵债为何又付了10万元，而且一笔是付给聚銮公司，一笔是付给徐瑞彬，宝豪公司称合同相对人是驰流公司，与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梁民宝对上诉人宝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宝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因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对证据5，因该证据系梁民宝单方制作，徐瑞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宝豪公司、梁民宝对一审认定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宝豪公司向徐瑞彬采购粉煤灰以及徐瑞彬向宝豪公司供应粉煤灰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宝豪公司从未向徐瑞彬采购过粉煤灰，徐瑞彬也从未向宝豪公司供应过粉煤灰，是驰流公司供应的粉煤灰；宝豪公司共付了两笔钱，第一笔是2016年10月31日由李福祥的儿子李震带着聚銮公司的收据；驰流公司、聚銮公司、漕玲汽配中心都是李福祥的公司，开票的税款是由梁民宝交的。被上诉人徐瑞彬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7日，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梁明宝（应为梁民宝）运费、变灰业务费合计145万元。”
2016年10月31日，聚銮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宝豪公司，金额为5万元承兑汇票，交款事由为货款。在该收据上有李震签名。
2017年1月25日，徐瑞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宝豪货款承兑汇票五万元整。”
对徐瑞彬主张的407083.6元货款，二审中梁民宝只认可331156.9元，认为徐瑞彬主张的407083.6元货款中，有27224.4元货物是梁民宝自己供应的，另外梁民宝还垫付了48702.3元税款。对此，徐瑞彬仅认可1万元垫付货款和14000元税款。
二审中，梁民宝陈述：“2016年10月31日我给了驰流公司李福祥的儿子李震5万元，李福祥说他经济困难，给5万元做日常开支，所以我给了5万元承兑汇票。2017年春节前几天，徐瑞彬找我要钱，我说这个钱不能给你，没有你的钱，这个钱是我与李福祥之间的事，当时李福祥打电话过来，说让我给徐瑞彬几万块钱，因为李福祥欠徐瑞彬的钱，所以我给了徐瑞彬5万元”。
宝豪公司与梁民宝陈述：案涉粉煤灰货款，中联公司已经支付给了宝豪公司。
2017年1月11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驰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梁民宝未至管理人处申报债权。
上述事实，有欠条、收据、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粉煤灰买卖合同的双方应如何认定；二、案涉所欠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三、案涉货款是否为驰流公司冲抵梁民宝的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粉煤灰买卖合同双方应如何认定问题。案涉粉煤灰的买卖，宝豪公司或者梁民宝与徐瑞彬或者驰流公司均未签订买卖合同，宝豪公司主张出卖方为驰流公司，梁民宝是向驰流公司出具的收货凭证，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现徐瑞彬持有梁民宝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原件，且宝豪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和2017年1月25日分别向徐瑞彬支付了5万元货款，故应当认定徐瑞彬为案涉粉煤灰买卖合同的出卖方。
关于案涉粉煤灰买受主体问题。判定宝豪公司是否为买受主体，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应首先判断梁民宝的行为性质，即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本案中，徐瑞彬与宝豪公司虽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但宝豪公司与中联公司存在案涉粉煤灰供货合同关系，宝豪公司向中联公司所供案涉粉煤灰确系徐瑞彬所供，相关货款中联公司已支付给宝豪公司。梁民宝为宝豪公司监事，其向徐瑞彬出具了收货凭证，2016年10月31日和2017年1月25日，宝豪公司分别向徐瑞彬支付5万元货款，故可以认定梁民宝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另外，徐瑞彬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11月25日分别委托漕玲汽配中心、聚銮公司向中联公司和宝豪公司开具了粉煤灰运费发票和货款发票，亦可印证宝豪公司的买受人身份。因此，应当认定案涉粉煤灰买受方为宝豪公司，宝豪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货款所欠金额的认定。梁民宝主张其垫付了48702.3元税款，另外收货单中有27224.4元粉煤灰系其本人所供，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徐瑞彬仅认可梁民宝垫付的税款和货款24000元（其中税款14000元、货款1万元）。对徐瑞彬认可的部分，应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扣减，即应认定案涉货款所欠金额为383083.6元（407083.6元－24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案涉货款是否为驰流公司冲抵梁民宝个人债务问题。宝豪公司与梁民宝主张“梁民宝为驰流公司销售粉煤灰，销售款用以冲抵驰流公司欠梁民宝的欠款”，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二审中宝豪公司提供的驰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祥向梁民宝出具的145万元欠条，因该欠条涉及案外人，且该欠条至多只能反映驰流公司与梁民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合意用粉煤灰款冲抵欠款，且徐瑞彬供货后宝豪公司有付款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货款为冲抵驰流公司欠梁民宝的个人债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因宝豪公司、梁民宝一审未到庭抗辩及举证，导致二审部分改判，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宝豪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徐瑞彬支付货款383083.6元及利息（以383083.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徐瑞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上诉人宝豪公司负担6969元，被上诉人徐瑞彬负担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阿珍
审判员 陈宏军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