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吴伟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焱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泽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南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汛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16日，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签订《专项工程承包合同-
环保施工》（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工程名称为南洲店环保工程；工程地点为海珠区南洲路好信广场；工程内容为排油烟环保处理、空调冷冻机房及冷却塔、发电机房环保处理、污水处理设备、环评报建；承包方式为图纸及报价清单范围固定单价总价包干，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做调整；工程总价为340000元，设计变更及新增项目按双方共同议定合理单价按实结算；总工期为40日历天，开工时间以进场通知为准；合同签订后，玮汛达公司凭“进场通知”进场施工，该工程不支付工程备料款；在工程施工进度达到50%时，好又多公司及投资监理认可其工程量后，给予支付合同总价之20%款项；全部工程完成经工程监理及好又多公司初验通过，开店营业后15天，给予支付合同总价30%的款项；初验缺点补正后，经有关政府环保、质监单位正式验收合格，玮汛达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验收资料后，给予支付合格总价之20%款项；工程结算全案审计完成，好又多公司支付玮汛达公司工程款项将累计达合同结算总价及工程量增加量总价之95%；合同保修期满付清尾款，好又多公司将支付玮汛达公司工程款项为合同结算总价及工程量增加量之5%；玮汛达公司应在工程全部完工前七天内，按照国家有关工程竣工规定，向好又多公司监理及总包单位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好又多公司应及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最终验收以当地环保部门、质监部门验收为准，验收合格后，好又多公司需出具接收证书，竣工验收日期以环保部门、质监部门验收为准；由于工程量的增、减，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双方须填写“签证单”，该签证单经好又多公司指定单位鉴定后复制两份给好又多公司和投资监理备份，签证单发生的工程费用均在工程完工后结算等。2007年10月23日，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南洲公司签订编号为NZ-2007-02的《专项工程承包合同-
环保工程》（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洲店环保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海珠区盈中路好信街8号；工程总价95000元，招标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报价所列项目固定单价，不受物价指数变动之影响，工程数量按实结算；合同总价款为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报价，综合单价是指项目单价采用全费用单价，包括完成该项目的直接费（含直接工程费及措施费用）、间接费（包括企业管理费及规费）、利润、税金及风险费用等的，总价款另包含了食宿费、交通运输费、清结卫生费、水电费、产品及已完工程的保护费、好又多南洲公司订购的设备、材料的装卸、搬运、报关费、工程保险费、环保报建验收费用及好又多南洲公司工程验收要求进行破坏性检验产生的复原费用；总工期为30日历天，开工时间以进场通知为准，预计开工日期2007年11月1日，预计完工日期2007年11月30日；工程施工进度达到50%时，好又多南洲公司及工程监理核实玮汛达公司工程量后，支付合同总价款20%款项；在工程施工进度达到100%时，好又多南洲公司及工程监理核实玮汛达公司工程量后，给予支付合同总价之30%款项；复验缺点补正完毕，玮汛达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验收资料，经好又多南洲公司及政府环保部门证实验收合格，取得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及排污许可证后（不含油烟单项监测，由好又多南洲公司另行进行且费用由好又多南洲公司负责，并于玮汛达公司环保改造工程验收前提供合格的验收监测报告），给予支付合同总价之20%款项；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工程结算全案审价完成，好又多南洲公司支付玮汛达公司工程款项将累计达合同结算总价及工程量总价之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付清尾款，好又多南洲公司支付玮汛达公司工程款项为合同结算总价及工程增加总价之5%；该工程进度于符合完工验收标准时，玮汛达公司应以书面报请完工验收，玮汛达公司应提前七天提交资料，资料应包含工程完工验收申请但、发包图、竣工图、工程签证联系单、合同、隐蔽工程验收资料、已供材料资料（材料清单、材料进场检验单、原材料及半成品的“三者”资料）、会议记录、各分项（专业）工程验收报告等；好又多南洲公司收到玮汛达公司的完工验收申请及完整准确的竣工资料后，经好又多南洲公司核查无完成之工作项目后，由好又多南洲公司区域工程部并书面通知玮汛达公司确切时间、地点进行初验；好又多南洲公司总公司收到好又多南洲公司区域工程主管复验申请后30天内组织复验，复验结果双方书面签字，若该工程无缺点，且当地环保部门出具环保监测合格证明或排放学科证明，则该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好又多南洲公司总公司及当地环保部门正式复验合格后，监理方、好又多南洲公司、玮汛达公司共同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玮汛达公司出具《工程保修书》完成验收程序，并据此办理工程结算；如该工程在实作量结算稽核时仍未能通过验收，双方同意聘请国家认可的第三方工程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出具书面报告，聘请第三方工程检测机构之费用由责任方负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玮汛达公司于2003年4月3日完成《合同一》约定的工程，于2007年12月完成《合同二》约定的工程，好又多公司支付了《合同一》的工程款238000元，好又多南洲公司支付了《合同二》的工程款47500元。2008年6月3日，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穗）环监测验字[2008]第8041731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对好又多南洲店环保工程监测结论为：该建设项目的废水、废气和噪声的验收监测结果均符合国家级相关排放标准要求。2015年4月18日，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以好又多南洲公司环保工程自2005年5月投入使用，但未完善竣工环保验收手续为由，对好又多南洲公司作出处罚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10月9日，广州市海珠区环境保护局向好又多南洲公司发放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现玮汛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清付工程款174680元。另查，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目前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西窖村西北地段好信广场的一～三层（以下简称“该场地”）己转让给广州市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使用，该场地的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一切资料与事宜均以广州市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名义办理。”玮汛达公司对于其诉称的工程款174680元，主张《合同一》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40000元，经双方核实为338300元，增加的工程量为2668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38000元，尚有127180元未付；《合同二》约定工程价款95000元，被告已支付47500元，尚有47500元未付。玮汛达公司为证实增加工程量为26680元，提交了广州兴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签证单》两份，工程金额分别为8780元、18100元。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对于《工程签证单》均不予确认。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另主张，因玮汛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工，导致其在2014年8月委托广州市清城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改造，改造合同总价款约568008元。
玮汛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共同向玮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46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一》和《合同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玮汛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74680元，其中增加工程量为26680元，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对于增加的工程量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玮汛达公司提交了由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增加工程量的确认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玮汛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予以确认，因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向玮汛达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为关联公司，该场地的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一切资料与事宜均由好又多南洲公司办理，且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为一个工程内容，故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应对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玮汛达公司起诉要求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向玮汛达公司支付工程17468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提出本案已过有效诉讼期间的抗辩意见，从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的抗辩意见可知，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认为玮汛达公司承接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认为本案已过有效诉讼期间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主张玮汛达公司承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的意见，因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未提出反诉，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玮汛达公司清付工程款174680元，并从2015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玮汛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遗漏玮汛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情况及玮汛达公司要证明的事实。1.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在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一》，就该合同的工程价款，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玮汛达公司提交结算申请文件的期限：玮汛达公司应在工程全部完工前七天内，按照国家有关工程竣工规定，向好又多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好又多公司应及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最终验收以当地环保部门、质监部门验收为准(见玮汛达公司证据1的“第一、五、七、十五条”)。玮汛达公司自称在2003年4月9日工程完工，并于同年7月23日将工程交付好又多公司使用。后玮汛达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向好又多公司发出《工程结算确认函》，通过该结算确认函，玮汛达公司承认：于该函出具的当天，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工；其同意按双方核对的工程量最终结算价338300元进行结算；双方于2003年12月17日核对的工程量237平方米；冷却塔噪音处理如按环保验收时的审才比意见进行处理，须另签合同。据此玮汛达公司自认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经对工程量或工程最终结算价予以确认。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4条规定，500万元以下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20天；第16条：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承包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场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在工程已完工并且实际交付给好又多公司使用的情况下，玮汛达公司向好又多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是在2003年12月18日，好又多公司对结算报告的法定审查期限为20天，即于2004年1月7日届满，并且好又多公司履行支付工程结算款338300元义务的最后期限，应于2004年1月22日届满。2.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南洲公司在2007年1O月23日签订的《合同二》，就该工程价款，合同条款已明确约定“玮汛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的期限，以及好又多南洲公司对结算资料的审查期限”。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17、18条规定，发承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定期或者按照工程进度分段进行工作款结算和支付；非国有资金投资的建筑工程发包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予以答复，逾期未答复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被认可。《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1、14、16条规定，工程价款结算应按合同约定办理：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承包人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由承包人自负。因此《合同二》约定的完工日期是2007年11月30日，则玮汛达公司依合同约定最迟提交结算申请的日期是2007年11月23日(在工程完工之目前7天)，好又多南洲公司收到玮汛达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的结算审查期限至2008年2月22日届满(合同约定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玮汛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好又多南洲公司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好又多南洲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条款决定是否支付工程款，责任由玮汛达公司自行承担。3.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工程价款结算“是指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合同一》通过“结算确认函”的形式，固定结算的工程价款：《合同二》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工程价款结算的所有内容。因此该两份合同的工程价款均有明确的结算金额和支付期限。4.根据玮汛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函》及《发票》，也证明该两份合同的工程价款均有明确的结算金额和支付期限。根据《工程结算确认函》的内容及“玮汛达公司的证明事实：玮汛达公司要求工程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最终结算价在该函中已固定，因此可以确定该函属于玮汛达公司向好又多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另根据玮汛达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25日，分别就合同二的工程进度分期款，向好又多南洲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款请款发票。发票请款金额和分期进度情况，与《合同二》的第八条“付款办法”的约定完全一致。因此证明《合同二》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约定是明确，且双方已实际执行。5.原审判决故意遗漏玮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该证据的状况、和玮汛达公司的证明内容，从而否认两份合同均有“结算约定”的事实。玮汛达公司在原审中共提交了17份证据，其中《环保工程交付使用签收表》、《工程结算确认表》，玮汛达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是：玮汛达公司向好又多南洲公司交付《合同一》的工程，并要求工程结算；《发票》、《验收监测申请》，玮汛达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是：玮汛达公司已完成《合同二》的全部工程：证据12、13、14，玮汛达公司要证明的事实是：玮汛达公司施工的《合同二》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即玮汛达公司举证证明：已按两份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因此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已成就。玮汛达公司由于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而提起诉讼，并非以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曾经“拒绝与其进行工程结算”，或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收到其提交的结算申请资料拖延未作回复”，作为其起诉的理由。6.原审判决以“玮汛达公司为证实增加工程量26680元，提交了广州兴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签证单》两份，工程金额分别为8780元、18100元”的证据，从而认定《合同一》增加工程量，该认定证据不足，且金额计算不当。首先玮汛达公司未能提供该两份《工程签证单》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该“广州兴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从未在《合同一》、或好又多公司的确认文件中，以“工程监理公司”的名义出现过，因此无法确认该公司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再者该两份单据上，并没有该监理公司的经办人员签名，也没有好又多公司盖章或经办人员签名确认，明显违反工程监理的操作规定，和《合同一》中关于“增、减工程量确认”的约定方式。并且该两份单据是在2003年5月19日出具的，与玮汛达公司于同年12月18日向好又多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确认函》中，所承认的“工程量最终结算价338300元”，自相矛盾。因为《合同一》约定的工程包干总价为34万元，如果该两份增加工程量的单据是真实的话，则工程最终结算价不可能低于34万元。（二）原审判决以“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认为本案已过有效诉讼期间的意见依据不足”，属于对“诉讼时效”的错误认定，且未能就该错误认定提供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依据。1.两份合同均有确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且不存在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1）玮汛达公司就《合同一》所产生的、请求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债权诉讼时效，已于2006年1月21日届满。根据玮汛达公司《起诉状》的内容及其提供的证据，玮汛达公司确认《合同一》的工程完工时间是2003年4月9日，并于同年7月23日将该工程实际交付给好又多公司使用，后玮汛达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向好又多公司发出《工程结算确认函》，表示同意按此核对的工程量最终结算价338300元进行结算。因此证明双方对该工程的结算结果已经达成一致，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根据《民法通则》第135、137条的规定，玮汛达公司请求支付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好又多公司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即从玮汛达公司向好又多公司提交工程结算确认函2003年12月18日起算，加上法定审查期限20天，及法定履行支付期15天，则好又多公司应负的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履行期限起算点为2004年1月22日，所以玮汛达公司依据《合同一》所产生的工程结算价款债权，该债权请求权的法定诉讼时效于2006年1月21日届满，超过此日期则丧失胜诉权。（2）玮汛达公司就《合同二》所产生的请求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债权诉讼时效，已于2010年3月6日届满。根据《合同二》约定总工期为30天，预计完工日期2007年11月30日。并且玮汛达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和25日向好又多南洲公司出具了两份工程进度分期请款《发票》，其请款进度至合同约定的“第2期(累计至总价50％)”。因此证明玮汛达公司的工程施工进度已经达到100％。好又多南洲公司也于2008年4月9日向广州市环境监测中心提出《验收监测申请》：确认整体环保工程已竣工，申请环评验收。因此根据《合同二》对于结算的约定，玮汛达公司应当于工程完工之目前7天，即须于2007年11月23目前书面向好又多南洲公司报请完工验收，好又多南洲公司应于收到工程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即2008年2月22目前完成结算审核，并于法定的15天支付履行期限届满前，即2008年3月7目向玮汛达公司支付结算价款。玮汛达公司请求支付《合同二》工程结算价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好又多南洲公司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即玮汛达公司就《合同二》产生的请求支付债权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已于2010年3月6日届满，超过此日期则丧失胜诉权。2.玮汛达公司超过诉讼时效后的“对帐单、请款报告”，不产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效力。（1）玮汛达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向好又多南洲公司的员工交付前述两合同的“对帐单及请款报告”。该时间距离《合同一》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2006年1月21日，已过九年；距离《合同二》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2010年3月6日，也过五年。在涉案工程已交付好又多南洲公司使用快十年的情况下，玮汛达公司也不可能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效诉讼期间内发生过法定的不可抗力事由、或玮汛达公司向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主张过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权利。只能证明玮汛达公司长期怠于行使其民事权利。（2）好又多南洲公司员工在玮汛达公司交付的“对帐单及请款报告”上注明：“已收复印件一份，待了解。何敏姿2015年.1.27。该员工的签注，仅表示其收到玮汛达公司的材料，既没有确认工程或合同事实，也没有同意支付款项的表示，因此不能以此来推定好又多南洲公司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况且，该员工既非好又多南洲公司的负责人，也非授权处理该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其作为普通员工，根本不可能具备重新确认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能力。3.原审判决对“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好又多南洲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的认定，明显违反诉讼时效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和保护市场交易稳定性的立法原则。诉讼时效的强行性由法律予以规定，当事人不得自行约定，并且不受当事人的意志控制。除法定的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外，债权请求权的各方当事人均平等适用诉讼时效。工程价款的请求权，作为一般民事债权，当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起到敦促当事人尽快循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积极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按照该司法解释确定的精神，该法条同样适用于工程合同案件中，对于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上。4.原审判决显失公正。对于本案必须查清的合同履行情况：工程的完工日期、交付使用日期、玮汛达公司是否有按合同约定提交申请结算资料、具体工程完工验收情况等，原审判决只字未提，且原审判决对于“造成工程拖至十年仍未结算的原因、以及造成未结算的责任应归结于哪方”也未作任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支持。在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十年的情况下，事实上已经不可能进行工程结算。因此原审判决仅以“工程未经结算”，就完全支持玮汛达公司的所有请求，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显失公正，并且直接造成其它民事权利人据此判决，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使“诉讼时效”的强制性规定在工程类案件中完全失效。综上，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玮汛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玮汛达公司负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玮汛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玮汛达公司原审提交的2003年12月18日《工程结算确认函》记载：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南洲店环保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工，并同意好又多南洲环保治理工程按2003年12月17日双方核对的工程量最终结算价338300元进行结算。……工程环保验收时由于冷却塔噪音处理未达到环保审批意见的要求，冷却塔噪音处理如须按环保验收时批复的审批意见进行处理须再进场施工，其施工方案、工程量、单价另签合同进行施工。此外，双方于二审期间均确认，《合同一》与《合同二》同时指向同一工程施工，《合同二》是对《合同一》项下部分工程的整改。
二审期间，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穗环函（2016）1925号】及相应附件（包括：《好又多南洲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查意见；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广州市环境保护局2003年1月28日，审批确认涉案环保工程满足环境保护的专业要求，但同时对冷却塔噪音处理提出意见；2015年2月5日，广州市环境保护局执法监察支队进行现场检查时，要求好又多南洲公司尽快办理竣工环保验收手续。2.《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表》（穗）环监检字2015，拟证明玮汛达公司完成的工程无法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在进行了冷却塔封闭式噪音处理后，方于2015年3月5日重新委托竣工环保验收。3.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穗环函（2016）1930号】及附件《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好又多南洲店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意见》，拟证明涉案工程经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后，方完成环保验收工作；4.《南洲店环保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主要内容是好又多南洲公司与第三方就“污水处理系统整改工程、厨房油烟废气、发电机尾气治理工程、冷水塔噪声治理工程”的施工签订合同，并产生经济损失568001.02元。经质证，玮汛达公司对两份《广州市环境保护局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附件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合同一》、《合同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欠付玮汛达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以及该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其二，玮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均确认涉案两份合同指向同一环保工程，《合同二》是对《合同一》项下部分未达标工程的整改。在双方就整改工程重新签订合同并约定工程费用的情况下，玮汛达公司在《合同一》项下部分瑕疵履行行为，并不构成阻碍玮汛达公司请求支付《合同一》项下工程款的事由。相反，双方以补签合同的形式对整改工作进行重新约定，并对新增工程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认为《合同二》的签订是就《合同一》项下未付工程款的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对于《合同一》结算工程价338300元并无异议，但对于玮汛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记载的新增工作量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玮汛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签证单》均为复印件，并无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的签字确认，且在形式上也不符合《合同一》关于“工程量的增、减，玮汛达公司与好又多公司双方填写签证单”的约定；2.玮汛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函》，出具时间晚于两份《工程签证单》形成时间,且在该《工程结算确认函》中明确记载双方已就《合同一》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定价。退一步讲，即使《工程签证单》记载的新增工程量实际发生，但在双方于2003年12月17日进行最终结算时，应当把已发生的所有工程价款计算在内，玮汛达公司认为338300元未包含《工程签证单》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合同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固定金额，且玮汛达公司已完成《合同二》项下所有工程量。涉案两份合同虽均约定环保验收合格是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但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1.玮汛达公司在分别完成合同项下工程后，均已通过环保部门的竣工验收监测，并取得排污许可证；2.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环保验收迟迟未办理成功的原因系玮汛达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所致。相反，从玮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工程完工后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监测；3.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二审虽补充提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南洲店环保系统改造工程合同》，拟证明环保验收合格是因为第三人工作成果所致。但该合同的签订距离玮汛达公司完成工程成果已数年时间，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对涉案工程也已实际使用多年。因此，《南洲店环保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不排除是对玮汛达公司原施工合格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新问题的维护和保养。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以此证明玮汛达公司工作成果不具备申报环保验收的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南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阻碍玮汛达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利。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8日通过环保验收，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已经支付的285500元（238000元+47500元），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应当向玮汛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7800元（338300元+95000元-285500元）。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款以工程进度及相应验收为依据，分期支付。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2015年9月8日方通过环保验收，且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及审计。因此，玮汛达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好又多南洲公司、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32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7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47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321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南洲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321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玮汛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陈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