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无职业。2011年5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连义，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物所律师。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沈河检公诉刑诉[2016]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晨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辩护人丁连义及依辩护人申请的证人张某丙、张某己、张某庚、李某戊、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多次通过威胁恐吓、强拿硬要等非法手段，强占被害人王某甲在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小南教堂外景观夜市承包的地摊，并向外出租。其中，被告人马某于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强占15个地摊，于2014年3月至2016年强占21个地摊，造成被害人王某甲共计损失人民币24万余元。
被告人马某于2014年5月，采取威胁、恐吓手段抢占被害人李某己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的1处彩钢房，造成被害人李某己损失人民币3000余元。
被告人马某于2016年4月16日上午9时许，爬上沈阳市沈河区乐郊路永顺小区锅炉房烟筒，造成欲跳楼的假象，持续约5个小时，引发众多人员围观和现场交通封锁的严重后果。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王某甲、李某己的陈述，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书证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光盘、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马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对被告人马某应以寻衅滋事罪处罚。
被告人马某辩称，1、其没有抢占王某甲的洋楼夜市摊位，是王某甲因为欠其人情让其无偿使用的。2、其没有强占李某己的彩钢房，只是将放在乐郊路上的一个彩钢房挪走了，挪到了围城中学门口，并没有占用，而且那个彩钢房也不是李某己的。3、对其爬烟筒的事实没有意见。
辩护人丁连义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被告人马某没有在社会上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更没有殴打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王某甲与被告人马某相互认识，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规定，占用城市道路作为集贸市场，应当经县级以上城市人民政府批准。滨河街道管理的洋楼夜市没有县级以上政府的批准文件，洋楼夜市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人马某占用洋楼夜市地摊，有证人证明是市场管理负责人王某甲口头承诺让马某无偿使用，王某甲在多年的管理期间，被告人马某与王某甲并没有发生对抗，王某甲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报案，指�被告人马某占用地摊寻衅滋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被告人马某只是挪动了南乐郊路上的一处彩钢房，并非抢占，且李某己称小海被打和抢占彩钢房，并没有李某己或者小海的报案陈述和所抢占的彩钢房物证证明，故指控被告人马某抢占彩钢房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没有事实依据。3、被告人马某爬烟筒没有造成交通封锁的严重后果。有证人证明现场马路不行驶车辆，没有造成交通堵塞。指控被告人马某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没有证据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月21日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沈阳市沈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两次与王某甲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状，确定王某甲为洋楼景观夜市（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市场目标管理责任人、市场负责人并明确管理期限，王某甲负责维护市场运行秩序、市场环境卫生扫除和保持、收缴管理费。2011年3月至案发时，被告人马某长期占用洋楼景观夜市21个摊位，不缴纳管理费，并将占用的部分摊位向外出租，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管理秩序。
2014年以来，沈阳市沈河区行政执法局多次对被告人马某在沈阳市沈河区乐郊路上违规搭建的彩钢房，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被告人马某拒不履行，并于2016年4月16日上午9时许，爬上乐郊路永顺小区锅炉房烟筒，以跳楼相要挟，造成大量人员围观，周边道路拥堵，持续约5个小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某爬上烟筒造成群众围观、道路拥堵，持续约五小时左右，公安人员劝导马某从烟筒上下来�并将其抓获。
2、书证洋楼景观夜市目标责任状、洋楼夜市补充协议、王某甲工作证复印件、夜市上交管理费明细、现金交款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沈阳市沈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与王某甲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状，两次确定王某甲为的洋楼景观夜市（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市场目标管理责任人、市场负责人并明确管理期限，王某甲负责维护市场运行秩序、市场环境卫生扫除和保持、收缴管理费等事项及王某甲上缴管理费的明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马某于2011年3月至案发时，强行占用洋楼夜市摊位21个，并在摊位地面上用油漆喷上本人的电话号码，将占用的摊位向外出租。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洋楼夜市的市场管理员，帮助王某甲管理市场，收取市场管理费�被告人马某从2011年3月至案发时，陆续强行占用洋楼夜市摊位21个，并将占用的摊位向外出租，不缴纳市场管理费。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洋楼夜市的市场管理员，帮助王某甲管理市场，收取市场管理费。被告人马某从2011年3月至案发时，陆续强行占用洋楼夜市摊位21个，并自己向外出租，不缴纳市场管理费。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同证人赵某、张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底至2016年7、8月份担任洋楼夜市的市场管理员，在其担任市场管理员期间，马某在洋楼夜市占有摊位，马某没交过管理费，王某甲没有让其向马某收取过管理费，怎么回事其不清楚。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2月开始在洋楼夜市摆摊卖光碟�间，并向管理者王某甲交纳相关费用。被告人马某将其使用的摊位强行占用，并在摊位上用油漆喷上电话号码，称如果想继续使用摊位，得向马某交纳相关费用，其向夜市管理员反映此事，夜市管理员说管不了马某，就将其安排到其他的摊位了。
9、证人唐某、张某丁、隋某、李某甲、孙某甲、李某乙、冯某、刘某、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马某分别在2015年、2016年将洋楼夜市地摊出租给他们的事实。
10、证人张某戊、任某的证言，证实两人是沈河区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马某在乐郊路建有彩钢房，是违建并出租。曾给马某下了两三次责令整改通知书。
11、证人李某丙、王某乙、王某丙、李某丁、单某、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在马某处租赁乐郊路市场违建彩钢房的事实。
12、证人颜某、石某、孙某乙、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6日上午9时左右看见马某爬烟筒，有很多群众在现场围观，随后119、110车辆到现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相关执法人员进入现场，经过警察不停的喊话劝诫，过了很长时间，当日下午13时左右马某爬下烟筒。
13、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1年3月份在洋楼夜市使用的15个摊位，其中十个向外出租，2014年3月其又使用了6个摊位，都没有向王某甲交纳过市场管理费。又证实其在乐郊路市场建了很多违建房，出租给别人。2016年4月份，滨河街道办事处下达通知要求拆除，租客们要求返还租金，其没办法就爬到锅炉房内的烟筒上，周围有很多人围观，因派出所所长喊话劝诫，大概13时左右，其才从烟筒上爬下来。下来后，看见路面上很多人。其没有抢占李某己的彩钢房，在乐郊路的�钢房不是李某己的，其只是将该处的彩钢房挪走了，不是抢占。
14、洋楼夜市地摊照片，证明了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洋楼夜市的现场情况。
15、被告人马某在乐郊路违规搭建的彩钢房照片，证明马某在乐郊路违规搭建彩钢房的现场情况。
16、被告人马某攀爬烟筒现场照片，证明了马某爬烟筒的行为引发众多群众围观，周边道路拥堵的现场。
17、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乙在马某出租赁夜市地摊，收取租赁费的人是马某的妻子张某己。
18、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马某爬烟筒时的现场情况。
19、电话录音光盘，证实被告人马某并没有向王某甲交纳管理费的事实。
20、残疾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马某患有二级精神残疾，其监护人为张某己。
21、书证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某的前科劣迹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认证。
关于辩护人丁连义向法庭提交的马某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马某曾因患有××住院治疗，公诉机关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证。关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系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认证。关于证人张某己的证言，因证人张某己系被告人马某的妻子，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证。关于证人庄某、张某庚、李某戊的证言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的相关事实相互矛盾，无法�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为发泄不满，在公共场所爬上烟筒造成欲跳楼假象，引发众人围观和道路拥堵，持续时间较长，引发众人围观和道路拥堵，且在城市街道办事处管理的夜市强占地摊并私自出租，其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某对爬烟筒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并表示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于2011年3月至案发时，强占洋楼夜市21个摊位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指控被告人马某造成王某甲经济损失24万元问题，经查，王某甲是街道办事处确定的洋楼夜市管理责任人和市场负责人，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目标管�责任状，负责收缴管理费并按规定的数额上缴街道办事处，并非市场主体所有者，其与地摊的使用者并非平等的民事关系和利益关系，被告人马某强占21个地摊，不缴纳市场管理费，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亦非损害王某甲的个人财物，故对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抢占李某己彩钢房一节，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李某己的陈述及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与辩护人提供的证人张某庚、李某戊的证言，在彩钢房是否为李某己所有以及被告人马某是否强占了李某己彩钢房的事实上存在矛盾，且没有涉案彩钢房实物证据，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洋楼夜市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人马某占用摊位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洋楼夜市占用道路是否合法应由政府相关部门审查，在没有明确之前，该市场由街道办事处负责市场经营宏观指导和日常管理的监督检查，属于正当的公共场所，被告人马某的行为扰乱了该场所的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爬烟筒的行为没有破坏公共场所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魏凤玲
审判员 刘 倩
审判员 黄 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雪
本判决所依照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