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华江，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飞，男。
委托代理人王镜杰，重庆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郴州互湘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郴卫，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金险峰，男。
原审被告徐天成，男。
委托代理人金险峰。
上诉人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昌飞、原审被告郴州互湘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湘房产）、金险峰、徐天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华江，被上诉人徐昌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镜杰，原审被告金险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互湘房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险峰系华楼公司在湖南地区的负责人，徐天成系华楼公司”彼岸·东江庭园”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华楼公司向互湘房产承包了”彼岸·东江庭园”的建设工程。2012年7月，徐昌飞（乙方）与华楼公司（甲方）在华楼公司东江庭园项目部签订了《主体木工承包合同》，徐天成作为华楼公司的代表与徐昌飞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由徐昌飞承包东江庭园二期工程25栋、26栋楼商业门面房木工工程，工程款按施工图纸中混凝土和模板的接触面积计算每平米31元，工程款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徐昌飞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施工并于2014年8月完工，且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因工程款计算问题产生分歧，一直未结算，但金险峰认可徐昌飞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414,170元。施工过程中，徐昌飞在金险峰处借支款项共计2,197,200元。另查明，徐昌飞在施工过程中因延迟完工被罚款3500元，因工程质量问题返工导致华楼公司花费26,900元。徐昌飞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徐昌飞与华楼公司东江庭园项目部、徐天成签订的《主体木工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华楼公司、互湘房产、徐天成、金险峰连带支付徐昌飞工程款223,745元及利息；3、判决华楼公司、互湘房产、徐天成、金险峰支付律师费、房租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50,000元；4、由华楼公司、互湘房产、徐天成、金险峰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
一是关于本案合同效力及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徐昌飞系不具备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华楼公司将承包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徐昌飞，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徐昌飞与华楼公司东江庭园项目部签订的《主体木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徐昌飞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对徐昌飞提出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二是本案责任由谁承担及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1、本案责任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金险峰系华楼公司在湖南地区的负责人，徐天成系华楼公司”彼岸·东江庭园”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徐天成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华楼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徐昌飞签订合同，其代理华楼公司与徐昌飞签订合同的行为及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华楼公司承担责任。徐天成、金险峰个人对该签订合同行为及产生的后果不承担责任。徐昌飞主张互湘房产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互湘房产与徐昌飞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互湘房产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互湘房产不应承担责任。
2、本案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根据金险峰提交的证据，徐昌飞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人花费共计2,414,170元，徐昌飞在诉请中只要求工程款2,404,17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工程款为2,404,170元。金险峰主张，因徐昌飞未按约定完成工程，应当扣除工程款218,773元。根据金险峰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徐昌飞因延迟完工被罚款3500元，因工程质量返工花费26,900元，两项共计30,400元，对金险峰主张的其他扣款，依法不予认定。扣除施工过程中徐昌飞从金险峰处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已支取的2,197,200元，华楼公司还应支付徐昌飞工程款186,570元。对于徐昌飞提出华楼公司还应另付15号楼基础木工工程款16,665元的诉请，因徐昌飞未提交15号楼基础木工施工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于徐昌飞提出的要求支付律师费、房租费、误工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3、利息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诉争的工程于2014年8月完工并验收，工程款应于2014年9月付清，但华楼公司至今未支付徐昌飞工程款，则工程款利息为5223.96元（186,570元×5.6%÷12个月×6个月，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起诉前一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昌飞工程款186,570元，利息5223.96元，合计191,793.96元；二、驳回原告徐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原告徐昌飞负担1618.40元，由被告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87.60元。”
上诉人华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金险峰称已经支付给徐昌飞2,330,000元，且有些木工工程并非徐昌飞所做，应予扣减。而一审却认定徐昌飞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2,414,170元显属错误，徐昌飞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只有2,247,248元。2、自2012年至2014年6月止，华楼公司共计支付徐昌飞工资总款2,203,190元，徐昌飞在施工中没有自带螺杆、螺帽、脱膜油、模板、方木上无钢钉等材料和未完成场地清理工作，按照《主体木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应扣减工程款218,773元，即便按总工程款2,414,170元结算，徐昌飞还多领了工程款7793元。综上，华楼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昌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昌飞承担。
被上诉人徐昌飞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险峰、徐天成口头答辩称，双方已经将工程款全部结清，请求支持华楼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互湘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华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组应扣徐昌飞工程款项目及数额的证据材料，包含以下三方面内容：一、徐昌飞班组应扣工程款215,683元，由以下四项扣款组成：1、金险峰另请他人完成的木工工程款14,322元；2、25栋楼未完工工程费用20,455元、26栋楼未完工产生费用4320元，两栋楼合计未完工费用24,775元；3、项目部领用材料未还费用69,383元；4、工期延误罚款及未清理场地扣款共计146,300元；二、华楼公司单方制作的25栋、26栋楼商业门面主体木工组徐昌飞结算清单，显示总工程款为2,364,825元；三、按协议应在结算时扣除未完成的工程款221,183元。
被上诉人徐昌飞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产生且由金险峰在一审中予以了举证，应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金险峰、徐天成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互湘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本院对华楼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华楼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产生，金险峰已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亦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并采信了其中部分扣款证据，现华楼公司只是对上述证据重新进行了整理予以提交，该组证据不属新证据；2、华楼公司提交的其中一份证据显示徐昌飞班组应扣工程款为215,683元，另一份证据又显示应扣工程款为221,183元，而金险峰在一审中提交的徐昌飞班组结算清单认可的应扣工程款又为218,773元，对于应扣工程款的数额到底为多少，金险峰与华楼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及华楼公司自身证据之间自相矛盾。3、华楼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之一显示应扣工程款由另请他人施工费用、未完成工程费用、领材料未还费用、罚款四部分构成，而华楼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应扣工程款为使用螺杆、螺帽、脱膜油、模板、方木上元钢钉等材料和清理工作费用，华楼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主张的应扣工程款构成与其上诉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本院对华楼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本案总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二、华楼公司主张的徐昌飞班组应扣工程款218,773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徐昌飞与华楼公司签订《主体木工承包合同》，由徐昌飞承包东江庭园二期工程25栋、26栋楼商业门面房木工工程，徐昌飞于2014年8月完工且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根据华楼公司的代表金险峰一审提交的“25栋、26栋商业门面主体木工组徐昌飞结算清单”所记载的内容显示，徐昌飞完成的工程量为2,414,170元。华楼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徐昌飞完成的总工程量为2,247,248元，而华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木工组徐昌飞结算清单却主张总工程款为2,364,825元。金险峰作为华楼公司湖南地区的负责人，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金险峰与华楼公司内部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华楼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工程款总数的陈述亦出现多个数据，故华楼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总数为2,247,248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金险峰一审时提交的结算清单及徐昌飞的诉请认定本案工程款总额为2,404,170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华楼公司上诉提出徐昌飞班组应扣工程款218,773元，而华楼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法院根据金险峰一审中提交的有徐昌飞签字认可的相关扣款凭据，已扣除徐昌飞因延迟完工罚款3500元、因工程质量返工花费26,900元，而对其他无证据支持的扣款主张不予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工程款总额为2,404,170元，徐昌飞已领工程款2,197,200元，扣除徐昌飞因延迟完工罚款3500元，因工程质量返工花费26,900元，华楼公司还应支付徐昌飞工程款应为176,570元，工程款利息为4943.96元（176,570元×5.6%÷12个月×6个月，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起诉前一日）。一审法院认定还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华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昌飞工程款186,570元，利息5223.96元，合计191,793.96元”为“限上诉人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徐昌飞工程款176,570元，利息4943.96元，合计181,513.96元”；
二、撤销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被上诉人徐昌飞负担1618.40元，由上诉人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8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上诉人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郑芝康
代理审判员 郝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