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龙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瀛上村委会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095600403A。法定代表人：魏赣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莲，女，汉族，1957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春林，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赣生，男，汉族，1952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南昌市龙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国莲及原审第三人魏赣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赣019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判决上诉人龙辉公司解散是错误的。上诉人龙辉公司设立的执行董事及监事均能够有效运行，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困难，主要表现为：1、上诉人龙辉公司章程中不设股东会是万国莲、魏赣生两个股东的意思自治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上诉人龙辉公司执行董事魏赣生正常管理公司的行为，是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和职责，体现了股东权力机构的意志；3、上诉人龙辉公司的监督机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和人为干扰，能够正常行使监督职权，至于监事万国莲有没有更好的去履行其职能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龙辉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万国莲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上诉人龙辉公司的内部机制早已失灵、万国莲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从公司成立至万国莲起诉时止，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资料全部由万国莲掌控，整个公司经营事务均由万国莲全权管理，在这种权力运行格局下，万国莲的利益会受到什么样的损失。万国莲作为上诉人龙辉公司的股东，能够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有效的行使表决权和监督权。一审判决认定万国莲不能有效的行使表决权和监督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龙辉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是错误的。万国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相反，上诉人的股东魏赣生却在努力寻求更好的方式解决万国莲提出的公司解散事宜，力求公司、股东利益均不受到损失，实际上，解散公司只会使股东利益受损。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该规定是法院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而万国莲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龙辉公司出现了上述情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公司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被上诉人万国莲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龙辉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龙辉公司称其经营正常与事实不符。龙辉公司没有依法成立公司权力机构，导致公司不能对其经营管理进行有效决策。龙辉公司称不设股东会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无据。答辩人作为龙辉公司股东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经查阅龙辉公司全部工商登记档案，龙辉公司自2014年3月17日成立后没有召开过一次股东会，没有作出任何股东会决议，无法就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答辩人也没有享受过股东分红。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要求魏赣生不要损坏公司财物、不要殴打公司员工、要求检查公司财务和协商解决公司解散事宜均遭到无理拒绝，故龙辉公司监督机构已不能正常行使职权。2、一审判决认定龙辉公司继续存续会使答辩人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龙辉公司称答辩人自公司成立至本案起诉时全权经营龙辉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龙辉公司设立后，魏赣生把持着公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独揽各项经营管理权。魏赣生的行为实质上剥夺了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明显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已尽力对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且一审判决作出后，魏赣生还纠集他人殴打答辩人，双方矛盾已彻底激化。因此，只有解散龙辉公司才能使双方彻底摆脱纠纷。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国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龙辉公司，由龙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万国莲和第三人魏赣生共同投资设立了被告龙辉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各自认缴出资25万元人民币，各占龙辉公司注册资本50%。魏赣生任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万国莲任龙辉公司监事。龙辉公司经营范围为：二类汽车维修（大中型汽车维修），经营期限为长期。龙辉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不设股东会。原告与第三人曾同居二十余年，现二人因矛盾已解除同居关系。现原告以龙辉公司运营陷入僵局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龙辉公司已经符合司法解散的条件。理由如下：一、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建立在其权力机构（股东会）、执行机构（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督机构（监事会或监事）有效运行的基础上。1、龙辉公司章程中未设股东会，由股东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但龙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由万国莲与魏赣生两名股东共同管理公司，其实质是已然设立股东会，但龙辉公司成立至今未召开股东会。龙辉公司两名股东各占50%的股份，拥有对等的表决权，龙辉公司只有在两位股东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有效的决议。只要两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进而影响公司的运作。现万国莲与魏赣生解除同居关系，两人的矛盾激化，龙辉公司形成了股东僵局。2、龙辉公司执行董事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体现权力机构的意志。根据公司章程，龙辉公司不设董事会，仅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魏赣生担任，是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龙辉公司的执行机构即执行董事魏赣生管理公司的行为，体现的是对立股东中一方的个人意志。可见，龙辉公司权力机构的失灵已进一步影响到执行机构的运作。3、龙辉公司的监督机构无法正常行使监督职权。根据公司章程，龙辉公司不设监事会，仅设监事一名，由万国莲担任，但由于万国莲与魏赣生之间的矛盾，监事万国莲无法有效地对执行董事魏赣生的行为进行监督及纠正。龙辉公司的监督机构实际上已无法发挥监督的作用。4、公司本身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理解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在龙辉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的情况下，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陷入困境的局面。因此，龙辉公司与魏赣生以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为由，认为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尚未发生严重困难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龙辉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拟制的法人机构，其权力机构、执行机构、监督机构均无法正常运行，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二、龙辉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万国莲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龙辉公司的内部运作机制早已失灵。万国莲虽为持有龙辉公司50%股份的股东及监事，但万国莲并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来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地行使监督权。万国莲投资设立龙辉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合法权益遭到损害，如果这样的局面继续存续，万国莲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三、龙辉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万国连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魏赣生之间的矛盾，如试图转让其持有的股权等，但各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亦无果。一审法院认为，龙辉公司的股东已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仍无法打破公司僵局，符合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的条件。四、万国莲持有龙辉公司50%的股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综上所述，由于龙辉公司股东魏赣生、万国莲之间存有较大矛盾，且彼此不愿妥协而处于僵持状况，导致公司股东会等内部机制不能按照约定程序作出决策，龙辉公司长期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的僵局，现有僵局如继续存续，将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利益，在此情况下，万国莲作为持股50%的股东提出解散龙辉公司，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南昌市龙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南昌市龙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龙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流水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弟弟在公司支取的费用以及经营管理的费用；二、龙辉公司自成立至现在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社会登记证，证明：龙辉公司经营管理及经营活动正常；三、2016年1月18日签收的工资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在龙辉公司参与过分红。被上诉人万国莲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中提交过，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支取了公司的费用作为公司备用金及货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公司进行了管理；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进入僵局；证据三是八个股东租了瀛上村委会场地后转租的租金分红，其占11%的股份，与本案无关，与龙辉公司的分红无关。原审第三人魏赣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万国莲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曾强和吴兆亮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2017年7月中旬魏赣生故意损坏龙辉公司生产工具，还要动手打公司员工曾强，万国莲和公司电工吴兆亮上前制止，魏赣生仍不停止，万国莲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要求执行董事魏赣生纠正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遭到拒绝，导致万国莲不能正常行使监事的监督职责；二、录音资料两份，证明：2017年4月16日，万国莲、魏赣生和曾强等人协商解决公司经营争议，无法达成协议；三、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下罗派出所作的万国莲、魏赣生和曾强的询问笔录共三份，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魏赣生还因龙辉公司经营争议和股权争议要砸万国莲的办公室，纠集家属要殴打公司员工曾强，万国莲和魏赣生双方矛盾已激化到无法调和的程度，只有解散龙辉公司才能让双方彻底解决纠纷。上诉人龙辉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不能以证明的方式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反，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发生僵局，被上诉人还在继续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魏赣生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协商；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具备解散的条件，只是公司股东之间发生了争执。原审第三人魏赣生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龙辉公司一致。原审第三人魏赣生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出万国莲与魏赣生曾经协商解决公司经营问题，且目前魏赣生与万国莲的矛盾仍然难以调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辉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经查，龙辉公司章程中虽未设股东会，由万国莲与魏赣生两名股东共同管理公司，但龙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实质是已经设立股东会，但龙辉公司成立至今未召开股东会。龙辉公司两名股东各占50%的股份，拥有对等的表决权，龙辉公司只有在两位股东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有效的决议。只要两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进而影响公司的运作。现万国莲与魏赣生解除同居关系，两人的矛盾激化，龙辉公司形成了股东僵局。公司章程规定龙辉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魏赣生担任。龙辉公司的执行机构即执行董事魏赣生管理公司的行为，体现的是对立股东中一方的个人意志。即龙辉公司权力机构的失灵已进一步影响到执行机构的运作。公司章程规定龙辉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由万国莲担任，但由于万国莲与魏赣生之间的矛盾，监事万国莲无法有效地对执行董事魏赣生的行为进行监督及纠正。龙辉公司的监督机构也实际上已无法发挥监督的作用。综上，龙辉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拟制的法人机构，其权力机构、执行机构、监督机构均无法正常运行，龙辉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万国莲虽为持有龙辉公司50%股份的股东及监事，但万国莲并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来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地行使监督权。致使万国莲投资设立龙辉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合法权益遭到损害，如果这样的局面继续存续，万国莲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失。万国莲持有龙辉公司50%的股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且龙辉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本案一、二审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均未成功。因此，龙辉公司上诉称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困难、继续存续不会使万国莲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国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璐审判员 欧阳晓明审判员 万 俊 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