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刑初字第270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乙。
辩护人孙斌，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丙。
辩护人朱兆平，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5）2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李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乙及其辩护人孙斌、被告人张某丙及其辩护人朱兆平、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6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张乙至浙江省萧山市，在明知车辆可能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13万元的价格收购他人合同诈骗所得的“宝马”525轿车1辆（车牌号“浙GRXX**”）。为防被车主发现，被告人张乙使用GPS屏蔽器屏蔽车内信号，并联系位于本市闵行区×路XXX号的上海某某汽车修理厂老板张某丙拆除车内GPS装置。被告人张某丙在明知该车系赃物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将该车内数个GPS拆卸。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33万元。
2、2015年6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张乙又至浙江省萧山市，在明知车辆可能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收购他人诈骗所得的“宝马”520轿车1辆（号牌“鄂AHXX**”），并联系被告人张某丙拆除车内GPS。被告人张某丙在明知该车可能系赃物的情况下，指使其修理厂工人将该车GPS拆卸。
3、2015年6月18日晚，被告人张乙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在明知车辆可能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16.5万元的价格收购他人诈骗所得的“宝马”520轿车1辆（车牌号“贵A8XX**”），后将该车交于被告人张某丙处。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29余万元。
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张乙、张某丙被公安机关抓获，二人到案后均未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2015年7月7日，被告人李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已依法扣押上述车辆并发还失主。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朱某甲、卢某某、付某某、刘甲、张某甲、黄某某、刘某乙的证言，义乌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义乌市某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汽车租用合同，贵阳某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人张乙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车辆抵押借款合同，逾期变卖委托书，贵阳市南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物价格鉴定书，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浙GRXX**宝马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出具的刑满释放证明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李某某结伙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涉案金额达人民币60余万元，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乙、张某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乙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目前没有被害人报案，当地公安机关也没有立案，即上游犯罪未查证属实，该节事实不应作为犯罪处理。被告人张乙主动至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的上游犯罪未查证属实，且该节事实所涉车辆也没有价格鉴定，故该节事实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丙犯罪未遂。被告人张某丙和张乙非共同犯罪，二人没有犯意联络，张某丙主观上未达到“明知”的标准，其只是接受张乙改装车辆的要求，故其也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张某丙到案后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坦白。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6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张乙至浙江省萧山市，在明知车辆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13万元的价格收购他人诈骗所得的“宝马”525轿车1辆（车牌号“浙GRXX**”）。为防被车主发现，被告人张乙使用GPS屏蔽器屏蔽车内信号，并联系位于本市闵行区×路XXX号的上海某某汽车修理厂老板张某丙拆除车内GPS装置。被告人张某丙在明知该车系赃物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将该车内数个GPS拆卸。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33万元。
2、2015年6月18日晚，被告人张乙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在明知车辆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16.5万元的价格收购他人诈骗所得的“宝马”520轿车1辆（车牌号“贵A8XX**”），后将该车交于被告人张某丙处。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29余万元。
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张某丙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次日，被告人张乙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2015年7月7日，被告人李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发还。
上述事实，有证人朱某甲、卢某某、张某甲、黄某某、刘某乙的证言，义乌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义乌市某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汽车租用合同，贵阳某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被告人张乙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车辆抵押借款合同，逾期变卖委托书，贵阳市南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物价格鉴定书，义乌市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浙GRXX**宝马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李某某结伙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拆解，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张乙、张某丙涉案金额达人民币60余万元，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乙、张某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丙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事实，因证据尚不充分，故本院不予认定。两名辩护人就指控认定第二节事实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乙的辩护人提出的张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乙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即对基本事实如实供述，故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张乙系初犯、且涉案车辆已发还被害人等为由，请求对张乙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丙与张乙没有犯意联络，张某丙主观上未达到“明知”的程度，不成立共同犯罪，张某丙也不应认定为主犯，其所涉的第三节事实系犯罪未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乙、李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某丙在被告人张乙未出具合法有效的车辆来历凭证的情况下，仍对车辆进行拆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达到了“明知”的标准，其与被告人张乙主观上也具备了明确的意思联络，虽然被告人张某丙和张乙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但均属于共同犯罪中的重要环节、起主要作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节事实，由于被告人张乙已控制涉案车辆，属犯罪既遂，故被告人张某丙作为共同犯罪的主犯之一，应当共同承担该节事实的既遂结果。被告人张某丙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坦白。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以涉案车辆均已发还被害人等为由请求对张某丙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如数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李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四、扣押在案的车辆依法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 江
代理审判员 黄娄莹
人民陪审员 殷 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劳玉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明知是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买卖、介绍买卖、典当、拍卖、抵押或者用其抵债的；
（二）拆解、拼装或者组装的；
（三）修改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的；
（四）更改车身颜色或者车辆外形的；
（五）提供或者出售机动车来历凭证、整车合格证、号牌以及有关机动车的其他证明和凭证的；
（六）提供或者出售伪造、变造的机动车来历凭证、整车合格证、号牌以及有关机动车的其他证明和凭证的。
……
第六条行为人实施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行为，涉及的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属于上述条款所称“明知”：
（一）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
（二）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有明显更改痕迹，没有合法证明的。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