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何炳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杨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启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佳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名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邦诺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被上诉人邦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万、郑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粤0111民初118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2.判令名俐公司无需赔偿邦诺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邦诺公司承担。
邦诺公司辩称，不同意名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名俐公司的上诉请求。
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含有邦诺公司名称的任何产品；2、名俐公司赔偿邦诺公司各项损失100000元；3、名俐公司召回并销毁全部违法生产的产品。受理费由名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邦诺公司、名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与甲方昆明牙膏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昆明牙膏公司）签订《三七牙膏产品开发及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成立“三七项目”合作事业部，共同研发、生产及销售甲方授权使用的“三七”商标牙膏产品；经甲乙双方认可指定名俐公司为三七牙膏产品的唯一代工生产企业；原材料的采购、包材的采购由乙方负责，甲方负有监督职责，确保产品质量达标合格；包装物上除大字号注明“昆明牙膏有限责任公司出品”字样之外，另以小字号标注乙方“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名称并使用邦诺公司的条码，标注方式须获得甲方的书面批准；等等。
2014年9月16日，邦诺公司与案外人云南三七口腔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三七公司）共同组成乙方，与甲方昆明牙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以“云南三七”的形式，在云南省以外的区域销售“三七”商标下的“云南三七”牙膏产品；乙方全权负责“云南三七”牙膏产品的上市开发、销售、服务、宣传等工作，乙方必须使产品的包装、文字说明等符合法律法规；等等。
邦诺公司提出，虽然其于2014年9月16日与案外人三七公司和昆明牙膏公司另行订立了合作协议，但仍委托名俐公司代工生产涉案牙膏产品，直至2015年4月1日邦诺公司搬离原住所地后，以口头方式要求名俐公司停止生产涉案牙膏产品，但邦诺公司置之不理，至今仍生产涉案牙膏产品，并在牙膏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字样，侵害了邦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
诉讼中，邦诺公司提交了其从浙江省温州市某超市购买的“云南三七”牙膏产品，分别为天然炫白牙膏（单价9.9元）、清口气牙膏（单价35元）和清热去火牙膏（单价35元），三款牙膏的外包装盒上均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和“被委托生产企业：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字样，牙膏软膏也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邦诺公司据此认为名俐公司在双方委托代工协议终止后，仍以邦诺公司的名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侵害了邦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名俐公司则抗辩邦诺公司提供的牙膏产品并非其所生产，名俐公司于2015年8月中旬出具情况说明后就停止生产涉案牙膏产品，而且双方合作期间，名俐公司也只是生产牙膏膏体，牙膏管和外包装纸盒等包装材料都是由邦诺公司自行提供的，对外销售牙膏成品也是邦诺公司所为。
邦诺公司和案外人三七公司因为与昆明牙膏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由昆明牙膏公司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名俐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曾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名俐公司知悉邦诺公司、三七公司和昆明牙膏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也认可合作协议的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后，此前邦诺公司、名俐公司共同与昆明牙膏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三七牙膏产品开发及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已经失效，所有的权利义务及相关责任均由邦诺公司和三七公司承担，与名俐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三七牙膏产品开发及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情况说明、发票、购物小票、牙膏产品实物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的三七牙膏产品是否由名俐公司生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邦诺公司目前提交了其在市面上购买的涉案牙膏产品，涉案牙膏产品的外包装盒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和“被委托生产企业：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字样，牙膏软膏也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可以初步认定涉案牙膏产品是名俐公司所生产。另外，名俐公司曾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其知悉邦诺公司和案外人三七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与昆明牙膏公司另行订立了合作协议的事宜，还表示对该合作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并确认原、名俐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与云南牙膏公司签订的《三七牙膏产品开发及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在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已经失效，但是名俐公司却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其一直到2015年8月12日出具上述情况说明后才停止生产涉案产品，可见名俐公司在明知其与邦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失效的情况下仍继续生产涉案牙膏产品。以上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涉案牙膏产品确实是由名俐公司所生产。名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产品使用邦诺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邦诺公司授权，明显属于侵害邦诺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邦诺公司要求名俐公司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邦诺公司在本案中索赔经济损失100000元，依据是名俐公司的行为使邦诺公司遭到商标授权人昆明牙膏公司起诉要求赔偿1000000元，但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商标侵权的情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邦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名俐公司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其商誉并造成邦诺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产品的售价、名俐公司的规模等，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为30000元。另外邦诺公司要求名俐公司收回并销毁全部违法生产的产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7日判决：“被告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由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90元。”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邦诺公司提交物证中，三支牙膏包装均印刷有“限使用日期及生产批号见管尾”字样，而炫白牙膏管尾印刷了“20190606”及“ML1605295”，清口气牙膏管尾分别印刷了“20190327”及“ML1603281”，清热去火牙膏管尾印刷了“20190528”及“ML1606070”。该三物证购买的收款收据显示购买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一审庭审中，邦诺公司称管尾上印刷的日期往前推三年即为该牙膏的生产日期，名俐公司表示牙膏管尾上的日期仅仅是保质期。名俐公司对被控侵权产品认为“对于产品的真实性我方是予以确认的”，并称“对于第一份合作协议，我方在2015年8月12日向第三方发函，确认了该协议已经不再发生效力”。在二审庭审中，名俐公司又称“我们确认该物证中只有膏体是我们生产的，包装物不是我们生产的”。在一审庭审中，邦诺公司代理人称该公司应在情况说明发出后已经停止生产，具体需向当事人核实，但邦诺公司并无提供其停止生产时间的证据及说明。在二审期间，邦诺公司代理人称确认一审庭审陈述。在二审期间，名俐公司称其在2014年9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后继续委托邦诺公司生产，一直持续到2015年4月1日。邦诺公司则称所生产的产品直接交给吴小玲。本院要求名俐公司庭审后一周内提交向吴小玲交付货物的相关材料及吴小玲交付货款给其的相关材料，但名俐公司至今仍未提交。名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吴小玲是名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远的妻子，双方正在离婚过程中。庭审后，名俐公司出具书面意见称双方已经离婚。
本院二审期间，邦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的（2015）昆知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6）云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2015）昆知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昆明牙膏公司以名俐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2014年9月16日的合作协议为由，要求名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商标为“三七”注册商标的“云南三七”牙膏并赔偿损失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判决解除前述合作协议并判令名俐公司及云南三七口腔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商标为“三七”注册商标的“云南三七”牙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维持了该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邦诺公司是否擅自在涉案的三七牙膏产品上标示名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构成对名俐公司名称权的侵犯。
首先，根据名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出示的其所购被控侵权牙膏产品的外包装盒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和“被委托生产企业：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字样，牙膏软膏也标注了“广州邦诺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且名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了产品的真实性。邦诺公司坚称该公司只是生产牙膏膏体，但本院要求邦诺公司提交其受委托生产膏体及交付产品的相关证据，邦诺公司至今未能提交，结合邦诺公司与名俐公司及昆明牙膏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邦诺公司为代工企业及之后邦诺公司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案涉产品系邦诺公司所生产的。
其次，根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知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名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情况说明是邦诺公司出具给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由此可以认定邦诺公司对于昆明牙膏公司与名俐公司的诉讼纠纷是清楚的，是知道昆明牙膏公司要求停止生产、销售商标为“三七”注册商标的“云南三七”牙膏。邦诺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也认为其在出具情况说明后即2015年8月12日已经停止生产案涉产品。根据邦诺公司提交物证中，三支牙膏包装均印刷有“限使用日期及生产批号见管尾”字样，而炫白牙膏管尾印刷了“20190606”及“ML1605295”，清口气牙膏管尾分别印刷了“20190327”及“ML1603281”，清热去火牙膏管尾印刷了“20190528”及“ML1606070”。由此可见，案涉三款产品的生产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5月及6月，均为邦诺公司自称的已经停止生产的时间之后，对此，邦诺公司没有提出合理的解释，而邦诺公司至今也无法提供名俐公司向其发出生产指令及交货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确信邦诺公司并没有停止对案涉产品的生产，其在案涉产品上使用名俐公司的企业名称，显现是侵犯了名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邦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名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市名俐日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蒋华胜
审 判 员 丁 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榆岚
书 记 员 郑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