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805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绰号“小某”），男，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中专文化，酒吧员工，户籍所在地剑阁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绰号“阿某”“阿鸿”），男，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酒吧员工，户籍所在地岑溪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奕庭，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济民出庭支持公诉。程某、陈某及其辩护人刘奕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程某与被害人张某甲在我市三乡镇宝元薪愿一期东北烧烤店门前路段因琐事发生纠纷。期间，程某纠集被告人陈某及王某（另案处理）等多人持刀、棍到达现场。尔后，被害人胡某见程某与张某丙争执遂上前劝阻。在劝阻过程中，程某、陈某等人持小刀、钢管等工具将胡某、张某甲及被害人张某乙打伤（经法医鉴定，胡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张某甲的伤情属轻微伤，张某乙的伤情未达轻微伤）。随后，程某、陈某等人又持上述工具将前来劝阻、制止打斗的被害人刘某甲、张某丙、吕某打伤（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的伤情未达轻微伤，张某丙和吕某的伤情均属轻微伤），后程某、陈某及王某等人一起逃离现场。同年12月4日，程某在安徽省合肥市合肥新桥机场被公安人员抓获。2016年2月10日，陈某在四川省遂宁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并如实供述其上述罪行。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并据此认为，程某、陈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某辩称：对方叫过来的人是打架的；其拿钢管砸了凳子，没用钢管打人，没打胡某。其揭发了拿刀的“杨飞”。
被告人陈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意见。辩称其揭发了“杨飞”。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辩称：陈某有坦白情节，是从犯，应从轻处罚；系初犯，悔罪表现突出，愿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且父母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应减轻陈某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程某与同事张某甲在中山市三乡镇宝元薪愿一期东北烧烤店门前路段因琐事发生纠纷、争吵，其间，程某纠集被告人陈某及王某（另案处理）等多人持刀、钢管到达现场。被害人胡某到场劝解并制止程某打架，过程中，程某、陈某等人持刀、钢管等工具将胡某、张某甲打伤（经法医鉴定，胡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张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又将前来劝阻、制止打斗的张某丙、吕某等人打伤（经法医鉴定，张某丙、吕某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随后逃离现场。2015年12月4日，程某在安徽省合肥市合肥新桥机场被公安人员抓获。2016年2月10日，陈某在四川省遂宁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上述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的亲友已代为赔付被害人胡某人民币20000元。胡某表示谅解陈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5日凌晨，其听说程某（已辨认）和张某甲在三乡镇宝元东北烧烤店闹矛盾，找了人准备打张某甲。其赶到烧烤店门口，看到程某和他女友“小不点”（经辨认为王某）、陈某（已辨认）和他女友等大概10男10女站在烧烤店对面，拿着钢管和砍刀，张某甲和其女友张某乙等四五名女子在烧烤店内吃宵夜。其给程某、张某甲劝解，劝得差不多了，双方突然又吵起来，程某那些人走到张某甲他们旁边想打他们，其抢了对方（的钢管）。程某拿着一个凳子向张某甲砸去，但砸到张某乙的背部，其过去推了程某一下，程某就打了其一拳，之后对方多人殴打他们，他们也还手打起来。在对面烤鱼店的刘某甲和3名男同事过来拉架，也被程某那边的人打伤，陈某一起冲过去，用拳脚殴打刘某甲他们。其一开始被程某用拳脚殴打，期间后脑被人用工具打了一下，后被踹倒在地，三四名男子围殴其，有人拿刀和钢管打，其中程某也拿着工具打其。张某甲和跟刘某甲来劝架的一名男子也被打伤。不久公安人员到场，对方就跑了。打架的有13到15人左右。
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抓获程某、陈某的经过。
常住人口信息、场所从业人员名册，证明程某、陈某的身份情况。
办案说明，证明未能核实“阿亮”等人的身份信息。
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5日凌晨，其和同事张某乙到三乡镇宝元东北烧烤处，找程某（已辨认）谈他骂其下属的事，后发生争吵，程某走到马路打电话，他女友王某（已辨认）来找过他，后带了七八名女子过来，手上都拿着钢管、刀、木棍、双节棍和甩棍等武器，随即又过来四五名男子，其中一人拿刀，他们一直在马路对面。后程某的上司胡某过来，他们谈了一会，胡某叫其去和程某谈，其拒绝。程某拿钢管指着其叫其过去，其没理会，他过来用钢管把桌子打烂了，胡某夺过钢管，程某掀起被打烂的桌子往其身上砸，但砸到张某乙，胡某见状拦住了程某。当时程某和王某叫来的人都从马路对面过来了，程某抢他身后的人手中拿的东西砸胡某，胡某和程某滚到地上，其打算上去拉，他们的人就冲上来围殴其和胡某。在对面吃饭的同事张某丙、刘某甲等人过来拦架，都被对方打了。一名女子用东西砸胡某的头；程某和一名拿钢管、穿黑色衣服的女子打其，还有一个人在其身后打其；“阿某”（经辨认为陈某）与王某、上述黑衣女子围殴张某丙。
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5日凌晨，程某（已辨认）和张某甲因工作问题发生矛盾，其和他们约在三乡镇宝元东北烧烤理论，其间发生争吵，程某到对面马路打电话想叫人过来，其叫胡某来解决矛盾。程某陆续叫了多名男子，他们有些人拿着钢管。程某的女友“王广平”（经辨认为王某）也过来了，她不停拨打电话，且拿着钢管，坐三轮车离开不久又回来，同时下来5名左右女子，手中全部拿着钢管。胡某劝程某不要搞事，过程中，程某和张某甲又发生口角，程某提一支钢管过来，砸了烧烤档的桌子，然后拿起一张板凳往张某甲扔去，但砸到其背部。胡某过来阻挡，程某叫来的男女就开始对胡某进行殴打，有人拿刀打胡某。刘某甲和张某丙过来劝架，后张某丙被其中一些男子拿钢管和刀殴打。有10多人围殴胡某、张某丙，程某、陈某（已辨认）在围殴的人群中，陈某是程某叫来的；其看到王某拿钢管打了胡某头部一下。
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甲和“小某”（经辨认为程某）因工作的事情发生争吵，胡某过来劝开他们，并抢走程某手上的钢管（其间，见有近10名男女手中持有钢管、刀、双节棍等器械）。胡某劝解未果，程某掀起被打烂的桌子往张某甲身上砸，接着用凳子砸张某甲，但砸到了张某乙，胡某就拦住程某，后两人打起来，程某那边的人一起围过去胡某那里，程某殴打胡某，“阿洪”（经辨认为陈某）也用钢管殴打胡某。同时有人打张某甲。张某丙、吕某过来拉开打胡某的人，后也被程某和他同伴殴打，程某拿着钢管打张某丙，张某丙倒地后陈某也动手殴打张某丙。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时东北烧烤店门口很吵，其看到张某甲和程某（已辨认）发生不愉快，胡某在劝架。接着，程某拿钢管过去，胡某把钢管拿下来扔到地上，其间有10几名男女持械站在马路中。程某拿起凳子朝张某甲身上砸，砸到张某乙，后程某拿钢管上前殴打张某甲和张某乙，“小不点”（经辨认为王某）用钢管砸了胡某的头部，和程某一起的四五名男子都拿着钢管或刀具围殴胡某，程某也用钢管打了胡某，胡某倒地后被程某和几名男女围殴。其和张某丙、吕某、两位新同事一起去拉架，其被一名拿双节棍的男子打了，来拉架的同事分别被人围殴，张某丙被五六人打，吕某过去拉住拿刀的人，其他人见状都围着吕某打。在场的“阿某”（经辨认为陈某）有拿钢管。
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时其听到对面东北烧烤档门口很吵，看到其酒吧两名男女发生不愉快，胡经理在劝架。接着刘某甲说公司的人打起来了。其看到一台（车）下来四五名男子，另外还有五六名女子（他们均持有工具）。胡经理被打倒在地，有五六人围着他打，其和张某丙、刘某甲等人马上过去，结果都被人围殴。酒吧原来那名男子（经辨认为程某）用钢管打了张某丙和刘某甲，其也被他打了，后发现张某丙倒地。其辨认出陈某是“阿某”，有参与打架，王某是他女朋友。
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刘某甲及3个同事在宝元社区卫生站附近烤鱼店吃烤鱼期间，刘某甲见对面一烧烤店有20几人在打架，有男有女，有拿砍刀、钢管、甩棍，刘某甲说有很多人是酒吧员工，叫去劝架。他们5人去劝架，其说不要打了，有人砍其头部一刀，其就倒地了，然后有六七名男子用钢管、甩棍围殴其。
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现场照片，证明当天程某和“小雪”吵架，接着他们打起来，后来了一群人，他们都带着钢管和刀，之后有十几个人打架，程某有拿钢管。过程中，其接了“叶子”和两名女同事到烧烤档。
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程某、陈某（均已辨认）和张某甲、张某乙、刘某甲、张某丙、吕某、胡某均是三乡镇LIV酒吧员工。案发后程某、陈某没有上班。
被告人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当天凌晨，其在住处楼下东北烧烤店与“小雪”（经辨认为张某甲）发生争吵，其看情况不对，就走到对面马路，后来了一辆小车，车上下来五名男子。其打电话让“阿鸿”（经辨认为陈某）过来，说有人想打其。不久陈某和他女友“小梅”到场，王某（已辨认）也到了，其又上楼叫“阿亮”，陈某也叫了两名男子到场，有人说要拿钢管，其说有就拿，后有人找了几根钢管过来。胡某（已辨认）让张某甲过来跟其和解，张某甲不肯还骂其，其就走过去拿塑料凳扔张某甲，但扔到胡某女友“小可”（经辨认为张某乙），胡某和一名男同事打其，后双方的人打起来。第二天晚上，其到三乡镇鸿埠园附近一大排档请陈某等人吃饭，答谢案发时对其的帮助。其辨认了案发现场。
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接到“小某”（经辨认为程某）电话称他准备打架，叫其过去帮忙。其过去见到胡某（已辨认）、“小雪”“小可”“小不点”（经辨认依次为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等人，其中程某一方叫来10多人。胡某劝架过程中，张某甲骂程某，程某拿起水管追张某甲并砸向她，还拿胶凳砸向她。随即双方人员打起来，其拿水管参与打斗，水管是其到场时从程某一方的地上拿的。程某事前已跟朋友约定，只要他动手打，大家就一起帮忙打。程某一方的男子都拿着水管，胡某一方没有使用工具。事后程某请参与打架的人在三乡镇鸿埠园路口旁一大排档吃饭表示答谢。其辨认了案发现场，及事后吃饭的地点。
1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1）胡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左髂部、左肘部、左膝关节前侧下方、右大腿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分析系锐器作用所形成。枕部挫伤，分析系钝性外力所形成。（2）张某丙、张某甲、吕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张某乙、刘某甲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陈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陈某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已赔偿被害人胡某的物质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程某、陈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但罪名不当，予以纠正。经查，本案事出有因，程某、陈某一方系因程某与同事发生矛盾，而准备工具并聚集在现场准备打架；所殴打对象也具有特定性，仅限于与程某存在冲突的胡某、张某甲，及进入中心现场拉架的张某丙、吕某等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程某、陈某存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并致人轻伤，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针对被告人程某的辩解。经查，胡某及多名证人分别陈述了案发经过。胡某证明，其给程某、张某甲劝解，双方又吵起来后，程某他们想打人，其就抢了对方的钢管，在程某拿凳子砸到张某乙后，其推了程某一下，程某打其一拳，之后对方多人殴打他们，双方才打起来。刘某甲和三名男同事过来拉架，也被对方打伤。胡某的陈述，与证人张某丁、刘某乙、刘某甲、张某甲、吕某、张某丙的证言，及陈某的供述相吻合。可见，胡某和刘某甲、张某丙、吕某等人是过来劝架而非打架。关于程某打人的情节。胡某明确指认，在其被多人围殴的过程中，程某也拿着工具打其；张某乙证明，胡某、张某丙被多人围殴，程某、陈某均在围殴的人群中；刘某乙证明，程某用凳子砸到张某乙，胡某拦住程某，后两人打起来，程某一方的人围过去胡某处，程某殴打胡某。张某丙等人过来拉开打胡某的人，后也被程某和他同伴殴打，程某并拿着钢管打张某丙；刘某甲证明，胡某被人击打头部、围殴并打倒在地，程某也用钢管打了胡某，在胡某倒地后参与围殴胡某；吕某证明，程某用钢管打了张某丙和刘某甲，其也被他打了；陈某也供述称，程某称他准备打架，叫其过去帮忙，其到场时就从程某一方的地上拿到钢管，且程某事前说过他动手打，大家就一起帮忙打。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足以证实程某邀集同伙准备打架，并积极实施了殴打胡某、张某丙等人的行为。程某的辩解意见，经查不属实，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陈某的量刑情节。陈某持械积极参与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可视其具体所起作用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其家庭情况不属影响定罪量刑的因素。胡某等人前来劝解矛盾、制止打架，被害人一方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亦不属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辩护人关于陈某有坦白情节，是初犯，有悔罪表现，愿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的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予采纳。
另，被告人供述同案犯的基本信息，不属揭发他人犯罪。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张薰尹
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欣莹
谭银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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