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代理人：丁晓东，松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晨昕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岭县长岭镇北门外，组织机构代码79111311-5。
法定代表人：徐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奎刚，长岭县长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柏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晨昕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晨昕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柏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晓东、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时诉称：2003年8月18日，我与长岭县林业局、长岭县长岭镇拉拉街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一份615亩土地退耕还林合同书。2007年11月20日，我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615亩土地全部用于种植枸杞树，种苗由被上诉人无偿提供。2010年10月24日，我们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最迟2011年春天完成枸杞树栽植，否则终止合同。可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致使我没有达到退耕还林的合同目的，同时使我损失退耕还林政府补贴款349940元。为此，我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枸杞种植合同。
被上诉人原审时辩称：200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种植枸杞合同书，因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2010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长岭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合同。判决生效后履行阶段，双方又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的补充协议。2010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开始组织人力给上诉人的土地栽植枸杞苗，共人工栽植四天。被上诉人的土地是用机械栽植的。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及补充协议，且2010年至现在上诉人一直领取补贴款，因此不同意解除合同。
原审认定：2003年8月18日，上诉人杨柏与长岭县长岭镇拉拉街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长岭县退耕还林合同书”。合同约定，拉拉街村民委员会自愿将604.8亩土地发包给上诉人退耕还林，种植树种为杨树。2006年5月上诉人取得林权证。2007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提供615亩土地用于栽植枸杞，由被上诉人无偿提供枸杞苗木及枸杞苗木栽植、病虫害防治、果实收储等方面的技术指导；上诉人提供615亩中的310亩交由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自行管理、使用、收益，上诉人不得干涉；上诉人自留、南北顺水壕东侧的300亩，由上诉人自行管理，如因双方技术指导人为因素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给予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保证回收上诉人收获的枸杞果实，收购的价格随行就市，如被上诉人收购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允许上诉人自行销售，被上诉人保证定价收购；合同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21日止。2010年因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27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0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栽植时间自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组织苗种进行栽植，争取在2010年底封冻前完成。若遇特殊情况（如机器故障、天气变化等），乙方可以放宽栽植时间，但最迟在2011年春天完成栽植，否则终止合同”。2010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雇佣人员给上诉人的土地人工栽植枸杞苗，之后被上诉人又在自己经营的土地上机械栽植枸杞苗。2008年至2012年上诉人共得到退耕还林补偿款118026元。经查，现在顺水壕东侧上诉人的土地上，几乎没有枸杞树苗，壕西被上诉人处共有58垄枸杞树，两趟树间距14根垄。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三份证人证言，证实2011年春天，上诉人雇人栽植的2万棵杨树苗被徐旭安排人全部拔掉，之后种植玉米和小豆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0年末栽植树苗后上诉人应自行管理，树苗成活率不达标是上诉人不管理造成的，并申请证人到某某，证实2010年10月份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上诉人还提供林地补偿明细表等证据，意在证明从2003年至2013年享受林地补贴的树地面积及补偿款逐年减少，从2008年至2012年上诉人应得到补偿款468000元，实际获得补偿款118026元，损失349940元。被上诉人质证时认为，2007年签订的合同，2010年通过诉讼才得到土地的使用权，并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方没有违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49940元，但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
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010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即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栽植枸杞树苗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负担；剩余50元及多收取的700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
上诉人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是错误的。2007年11月，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就没有按约定履行合同，期间在2008年初双方已口头约定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上诉人自己种植补栽树苗。2010年被上诉人违背了口头约定向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当时是因为上诉人不会打官司，没有向法院提供被上诉人违约及合同已终止履行的相关证据，法院才判决合同继续履行。2010年10月，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还是没有依约履行，上诉人因此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原审法院只考虑被上诉人的陈述，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而对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却不予采信，因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争议合同已具备解除的条件，依法应予解除。事实表明，自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已有7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去真正履行合同，其不想履行合同的目的十分明显，按照双方的约定，合同解除履行的条件已经出现，此合同依法应予解除，终止。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补充协议，双方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合同应继续履行。
庭审中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具备？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3月20日，长岭镇拉拉街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杨柏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草原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将贰百公顷碱化草原承包给乙方，期限为贰拾肆年，从2003年3月至2027年12月31日。二、承包费为人民币三万元，承包费一次性付清。三、甲方负责将草原内个人开荒地收回退耕还草如收不回来，乙方有权拒交承包费。四、乙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草原，投资改变生态环境：严禁放牧，一经发现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行政干预。五、-----”落款处有杨柏签名、长岭镇拉拉街村村民委员会和长岭县长岭镇人民政府盖章。2007年8月5日，长岭县长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杨柏作为乙方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一份，将上述合同的承包期延长至2057年8月4日，草原新延续的年限免收承包费。
2003年8月18日，长岭县长岭镇拉拉街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上诉人杨柏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长岭县退耕还林（草）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下条款：1、乙方按国家和省政府退耕还林有关政策规定，自愿将拉街村5林班34小班，面积604.8亩耕地还林；并按退一还二还三的原则将宜林荒山荒地实施配套造林。2、退耕还林的林种为防护，树种为杨，实施退耕还林后，林木所有权归退耕还林者。3、乙方要服从甲方的整体规划，严格按作业设计施工，不得擅自更改退耕还林和配套宜林荒山荒地的地块、树种、造林密度和混交比例等。否则不享受国家退耕还林政策。4、甲方负责按作业设计向乙方提供生态林的优质苗木。5、甲方按省级复查的面积和兑现比例分年度及时向乙方提供国家规定的补助粮食和资金。退耕地每年每亩补助粮食200市斤，生活医疗补助每年每亩20元。生态林补助8年，经济林补助5年。6、乙方要认真接受和配合县、省、国家主管部门的检查验收。当年成活率在85%（三年保存率在80%）以上，兑现全部粮、款；当年成活率在41-84%（三年保存率在41%-79%）的，兑现80%粮、款；当年成活率在40%（三年保存率在40%）以下的，不兑现粮、款。7、乙方要认真按照林业有关技术规程搞好退耕还林造林、抚育、管护。8、乙方在退耕还林地和配套宜林地内严禁任何形式的间种。对退耕还林的林地，除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外，发生毁林、复垦的，除不再享受退耕还林政策外，并按《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甲方落款处有“长岭县人民政府”“长岭县长岭镇人民政府”“长岭县长岭镇拉拉街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落款处有杨柏签字。
2006年5月10日，杨柏取得长岭县林业局颁发的上述退耕还林地的林权证。
2007年11月20日，上诉人杨柏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就栽植枸杞一事，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由甲方提供土地肆拾壹公顷（615亩）用于栽植枸杞，具体位置：长岭食品经济开发区北侧。二、由乙方无偿提供枸杞苗木（每公顷3300株，每株4元）及枸杞苗木栽植、病虫害防治、果实收储等方面的技术指导。三、甲方提供肆拾壹公顷（615亩）地用于栽植枸杞，其中贰拾壹公顷（310亩）交由乙方，由乙方自行管理、使用、收益，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使用土地的具体位置是南北顺水壕西侧）。2、甲方自留贰拾公顷（300亩）苗木由甲方自行管理，如因乙方技术指导人为因素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给予甲方相应补偿。3、乙方保证回收甲方收获的枸杞果实，收购的价格随行就市，如乙方收购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允许甲方自行销售，乙方保证乙方的定价收购。四、国家优惠政策的享受。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获得的优惠政策，由甲方为主使用；因甲方提供的树地乙方不享受退耕还林的政策，乙方获得的优惠政策，由乙方为主享受；双方在使用各自获得的优惠政策时，在可能的情况下，兼顾对方。五、安全措施的责任。鉴于甲方为原合同的承包者，如原发包人出现违约事宜，由甲方全权负责。六、合同期限：签约25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21日止，合同期满后，使用和管理权归甲方（含枸杞树）。七、日常共同管护，费用共担。八、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违约，如出现违约现象，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对方总投入的20%计算，其造成损失的另按损失赔偿。九、其未尽事宜，待出现后另行商定，可签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甲方杨柏签名，乙方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旭签名。
2010年，被上诉人晨昕公司作为原告以上诉人杨柏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27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长岭县晨昕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与杨柏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10月24日，杨柏作为甲方与晨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的履行做出如下补充条款，双方共同履行。一、栽植时间自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组织苗种进行栽植，争取在2010年年底封冻前完成。若遇特殊情况（如机器故障、天气变化等），乙方可以放宽栽植时间，但最迟在2011年春天完成栽植，否则终止合同。二、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对土地占用、征用或者公益事业的情况，对该占用地的补偿问题由甲方与占用方洽谈，但双方价格必须一致，不得侵害乙方利益。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将土地让出。补偿费按占各自多少，由甲、乙方独自取得。若合同履行期满后，发生上述事宜与乙方无关。”落款处有杨柏和晨昕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旭签字。
双方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晨昕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旭于2010年10月26日组织人员开始栽植枸杞树苗。按照双方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约定，杨柏的地在水壕东侧，徐旭的地在水壕的西侧，这两块地都由徐旭负责栽植枸杞树。
现双方就杨柏壕东侧的地是否栽植枸杞树，即晨昕公司是否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栽植枸杞树的义务，双方各自一词。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柏自2003年3月取得长岭镇拉拉街村村民委员会贰百公顷碱化草原承包权后，于同年8月将其中的40.32公顷（604.80亩）退耕还林，并与长岭县政府、长岭镇政府、拉拉街村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2007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双方一直履行至2010年。在原审法院另案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后及双方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双方继续履行该《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现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于2010年10月26日在上诉人杨柏壕东侧的地栽植枸杞树问题，从原审庭审中晨昕公司举的部分证人证言看，晨昕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旭确实在2010年10月26日组织人员对两块地栽植了枸杞树苗，当时杨柏也在现场，且到现在经过近四年的时间，杨柏地块仍能看出种过枸杞树苗的痕迹，并有极少量的枸杞树，这说明晨昕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杨柏现称，晨昕公司没栽植枸杞树苗，因没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虽然杨柏的林地兑现标准的合格面积及林地补偿款在逐年减少，但涉及林地的管理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本院也无法认定是晨昕公司不履行协议造成的。所以，上诉人提出解除《合作种植枸杞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作霖
审 判 员 徐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