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希新。
委托代理人：王华民，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业文，江苏纵联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百池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赣榆县青口镇黄海路78号老玻璃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徐希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华民，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业文，江苏纵联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芳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洋。
一审被告：徐希霞。
一审被告：刘方銮。
一审被告：陈秀玲。
一审被告：伏开明。
一审被告：董自斌。
一审被告：李启光。
一审被告：苏宜毅。
一审被告：徐进兴。
再审申请人徐希新、连云港百池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池酒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施芳芳、施洋、一审被告徐希霞、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2）连商终字第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施厚祥生前与徐希新共同购买了百盛玻璃公司的全部股份”没有依据，侵害了徐希新及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为以后确认施厚祥的出资或股权是否存在遗留了司法障碍。施厚祥系徐希新的亲妹婿，只是名义股东，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妹妹徐希霞亦未出资。2.在施厚祥是否出资尚未确定的情形下，本案应中止审理。3.继承权公证书确认的施厚祥遗产范围并无股权，且施芳芳、施洋已放弃继承权，故施芳芳、施洋无原告资格。证人张某证明施芳芳、施洋早就知晓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故施芳芳、施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漏列、错列诉讼主体。本案涉及股东资格确认，百盛玻璃公司应当作为一审被告，其他的一审被告应当作为案件第三人，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5.本案诉讼不是施芳芳、施洋的真实意思表示，施洋在德国上学，一审未提供合法的委托授权手续，其代理律师欠徐希新车库款未还，与徐希新有利益冲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审查查明：2007年11月5日，徐希新、施厚祥与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百池酒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施厚祥、徐希新以1050万元人民币受让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百池酒业公司分别持有的连云港百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玻璃公司）和百池酒业公司的全部股权。2008年7月26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支付股权转让款作出补充约定，其中载明徐希新、施厚祥以黄海花园商品房6套、自行车库6间抵顶转让款153.0264万元。
2009年1月，施厚祥病故，遗产未分割继承。施厚祥的继承人为妻子徐希霞、女儿施芳芳、儿子施洋。嗣后，徐希新、徐希霞欲将2007年11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由施厚祥变更为徐希霞，遂于2009年2月8日向刘方銮等股权转让人出具“关于要求更换合伙人的说明”，并声明若变更合伙人引起争端与刘方銮等人无关。为此，刘方銮等人与徐希新、徐希霞重新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原股权转让协议相同，仅受让股东由徐希新、施厚祥变更为徐希新、徐希霞，签约日期仍填写为2007年11月5日。
2009年9月11日，徐希霞、施芳芳、施洋申请赣榆县公证处对施厚祥生前与徐希霞共有的一套位于青榆小区黄海花园C幢103号房屋办理继承公证，施芳芳、施洋放弃对该处房屋的继承权，由徐希霞继承该处房产。该公证书未涉及施厚祥的其他遗产情况。
2009年9月26日，百池酒业公司与徐希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百池酒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百盛玻璃公司74%的股权以44.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徐希新；同日，陈秀玲与徐希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秀玲将其持有的百盛玻璃公司26%的股权以15.6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徐希霞。同日，各方办理了百盛玻璃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徐希新为百盛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徐希新、徐希霞。
施芳芳、施洋认为徐希霞、徐希新擅自将施厚祥受让的百盛玻璃公司的股权份额变更到自己名下，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2年3月28日诉至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榆县法院），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09年2月8日徐希新、徐希霞与刘方銮等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赣榆县法院认为：徐希新、施厚祥与刘方銮等人于2007年1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施厚祥生前与徐希新通过受让方式共同取得了百盛玻璃公司及百池酒业公司的股权，施厚祥享有的股权份额属于施厚祥与徐希霞夫妻共同财产。施厚祥去世后，施厚祥享有的股权份额去除徐希霞的一半，剩余部分属于遗产，应由施厚祥的继承人徐希霞、施芳芳、施洋继承。徐希新、徐希霞于2009年2月擅自与刘方銮等人签订的变更受让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施芳芳和施洋的继承权，该协议涉及施芳芳和施洋的继承份额部分应属无效。徐希新关于“施芳芳和施洋的诉讼不是本人意思表示、施芳芳和施洋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百盛玻璃公司股权处置事项完全知情、放弃继承权、超过诉讼时效等辩解观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施芳芳已经到庭明确表达了诉讼请求，施洋虽然没有出庭，但已委托代理人出庭作出了接受继承的意思表示，施芳芳和施洋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徐希新主张施芳芳和施洋知晓百盛玻璃公司股权处置事项，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徐希新主张施芳芳和施洋已经放弃继承权，根据赣榆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与施芳芳和施洋的谈话笔录内容，可以认定施芳芳和施洋仅放弃青榆小区黄海花园C幢103号房屋继承权，对其他遗产并未放弃继承。徐希新主张施芳芳、施洋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徐希新应当证明施芳芳和施洋在2010年3月28日之前对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但徐希新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希新主张施芳芳和施洋没有到庭，该案应延期审理，而当事人本人是否出庭不是法院延期审理的法定情形，故徐希新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该院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2012）赣商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徐希霞、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于2009年2月签订的落款为2007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处分施芳芳和施洋继承份额的部分无效。
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代理人向其证人张某询问施芳芳是否知道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施厚祥已变更为徐希霞，张某陈述“施芳芳跟我讲过这个事情，聊天时她对这个变化是没有异议的。”施芳芳及施洋的代理人认为张某证言不属实。
连云港中院认为：施厚祥2009年1月因病死亡，2009年2月，徐希新、徐希霞与百池酒业公司（股东代表）、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协商后，采用倒签时间的方式，将原来2007年11月5日徐希新、施厚祥与百池酒业公司、刘方銮、陈秀玲、伏开明、董自斌、李启光、苏宜毅、徐进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重新签订，将施厚祥名字变更为徐希霞。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认定。施厚祥生前与徐希新共同购买了百盛玻璃公司的全部股份，施厚祥因病死亡后，其享有的百盛玻璃公司的股份虽然价值尚未确定，但应当属于遗产，徐希霞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该遗产，明显不当，本案所涉的落款为2007年11月5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09年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关于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提出的“本案漏列主体，百盛玻璃公司应当作为一审被告，其他的一审被告应当作为案件第三人、施厚祥未取得股东身份”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的处理还没有涉及到确认股东资格，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施厚祥生前与徐希新作为共同受让人与出让人刘方銮、百池酒业公司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施厚祥死亡时，继承开始。因其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徐希霞、施芳芳、施洋在继承权公证书中仅处置施厚祥与徐希霞共有的一套房屋，并未继承分割施厚祥的其他遗产，故施厚祥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民事权益应由徐希霞、施芳芳、施洋共同继承。在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尚未就该协议所涉民事权益如何分割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徐希新、徐希霞与刘方銮、百池酒业公司等擅自将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受让人施厚祥变更为徐希霞，损害了施芳芳和施洋的继承权。施芳芳和施洋请求判决确认2009年2月8日徐希新、徐希霞与刘方銮等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二审判决支持施芳芳和施洋的诉求并无不当。徐希新、徐希霞与刘方銮、百池酒业公司等于2009年2月签订的落款为2007年1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处分施芳芳和施洋继承份额的部分被判决确认无效后，施厚祥生前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民事权益恢复到继承开始时（即施厚祥死亡时）的状态。
本案处理的是徐希新、徐希霞与刘方銮、百池酒业公司等变更原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纠纷，并非股权确认纠纷或股东出资纠纷，施厚祥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为名义股东，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对本案的裁判也没有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百盛玻璃公司股权系本案争议所涉之标的物，故该公司本身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各主体均系该协议相对方，该协议效力涉及各相对方的民事权利与义务，故该协议所涉各主体均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未涉及施厚祥是否出资购买百盛玻璃公司的股权，二审判决裁判理由中关于“施厚祥生前与徐希新共同购买了百盛玻璃公司的全部股份”的表述，既无依据，也无必要，不能作为日后股权确认纠纷或股东出资纠纷的裁判依据。
本案诉讼系由施芳芳、施洋发起，施芳芳已到庭明确表达诉讼请求，施洋虽未出庭，但其委托代理人出庭诉讼，故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认为该诉讼不是施芳芳、施洋的真实意思表示，施洋的代理人未提供合法的委托授权手续，没有事实依据。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主张施芳芳、施洋的代理律师因欠徐希新车库款而不应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
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仅凭其证人张某的证言主张施芳芳、施洋在2010年3月28日之前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张某证言系孤证，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综上，徐希新、百池酒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希新、连云港百池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审 判 员 周建会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