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邯市刑终字第25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民，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于曲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2年5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曲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曲周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共和，河南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周县人民法院审理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学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曲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上诉期内，当事人没有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生效。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学民对本案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苗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学民及其辩护人杨共和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学民及家人与本村贾某丙因故产生积怨。2012年5月8日9时许，被告人李学民骑摩托车同他人准备外出，当行至该村大队部北边街口处与贾某丙相遇发生争吵，后别人将贾某丙劝回家。贾某丙随即又返回现场，便与李学民发生撕打，被告人李学民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向贾某丙的胸部和背部。经曲周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贾某丙左侧液气胸构成轻伤；锐器致肝破裂、右肾破裂摘除构成重伤，七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被害人贾某丙陈述、证人李某甲等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学民在与他人争执中持刀刺向他人身体致命部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该案系因邻里矛盾激化所引发，且被告人李学民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其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李学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学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李学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丙经济损失共计93895.74元。
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李学民供述捅被害人刀数有误，应视为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轻。
原审被告人李学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证人赵某、王某某没有在案发现场，所作证言系伪证；2、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3、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有明显过错；4、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学民及家人与本村贾某丙因故产生积怨。2012年5月8日9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学民骑摩托车同李某乙准备外出，当行至该村大队部北边街口处与贾某丙相遇时，贾某丙对李学民说让李小心点，二人发生争吵，后李某乙将贾某丙劝回家。贾某丙随即又返回现场，与李学民发生撕打，李学民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向贾某丙的胸部和背部。经鉴定，贾某丙构成重伤，七级伤残。案发后，李学民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证明，案发现场地点位于曲周县南里岳乡太平村村委会东过道内。
2、被害人贾某丙陈述，上午9点，我去村办公处街口碰见李学民和李某甲骑着摩托车，因为我和李学民以前有矛盾打过架，我就对李说：你小心点!李学民听后下车，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某乙就把我拉到家。我又从家出来，问问李学民说了啥，并往李学民跟前走，李学民就从腰间拿出刀捅到我左胸上。这时李某乙来了，他拉架时李学民又捅了我腋下一刀，我前邻居贾某某这时也过来了，我又被李学民捅了一刀，这刀捅在我后腰上。
3、原审被告人李学民供述，上午9点钟左右，我和本村李某乙一起骑摩托车去陈村看朋友，当走到村委会办公处后边时，见贾某丙在街中间站着。他见我后说：你给我招呼点，我说：我招呼啥呢！因当时骑摩托车驮着李某乙，也没愿意理贾某丙，想马上走开，就骑着摩托往南边的胡同里拐，拐弯时速度慢被贾某丙几步追上杵我后背一下，李某乙就下车把贾某丙拉走。我就在摩托车哪儿站着等李某乙，不一会儿贾某丙从北边跑过来，用拳往我头上砸了一下，我就俩手抓住他，他就抓住我衣领甩我，想把我甩倒，我就用左手抓住他衣领，右手从后腰处拿出随身携带的杀羊刀捅了贾某丙一下，捅到贾某丙前胸上半部，胳肢窝那一片。捅了贾某丙后，他还要往我跟前闯，我拿刀子又要捅他！这时李某乙等人拦住我俩，这一下捅住贾某丙没有我不清楚。这时现场的人我俩给拦开，李某丁把我拉回家，随后我就和我媳妇去派出所了。另供，我捅他是想吓唬吓唬他，结果他没跑我就用刀捅了他。贾某丙以前跟我打过架，多次殴打我，曾说要把我打成植物人，我就带刀用来防身的。我没有说过要弄死贾某丙这类话。
4、证人李某乙证言，那天我和李学民去邱县看一个朋友，走到大队部门前过道时，贾某丙说“你小的，注意点”，李学民就没停继续向南走，贾某丙追上拽住李学民，二人就用拳头打了起来，我赶紧把二人分开，把贾某丙送回家，到家后，贾某丙说我出去跟别人说几句话，结果贾某丙一出门就朝南跑了，我就在后面追，但我追不上，我到大队部门前时，贾某丙与李学民正在撕打，见贾某丙双手拽着李学民的两个胳膊上臂，李学民右手拿着个刀子，他胳膊上臂被拽住。贾某丙的背上已经流血了，我就上去拦，这时老程也到了现场。贾某丙后背上有伤，前胸有伤，不知道什么部位。应该是李学民用刀刺的。两人之间没听见有对话。
5、证人贾某甲（老程）证言，我在贾某某小卖部那歇着时，见李某乙追着贾某丙顺着街从东向西跑过来，贾某某就问李某乙：什么事？李某乙边跑着说：贾某丙和李学民又打架了。然后李某乙追着贾某丙向西又向南拐进大队办公处所在的过道里。李某乙跑过去以后，我就跟着走，当我走到那个过道时贾某丙和李学民已经不打了，只见李某乙已经推着贾某丙走到街里，我看见贾某丙身上有血。
6、证人贾某某所证与贾某甲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7、证人贾某乙证言，早上9点左右，我正在卫生室忙，有人喊我出去给贾某丙包扎一下。我出去见李某乙和另一个人扶着贾某丙，见贾某丙脸色苍白，并用右手捂着胸口。我撩开贾某丙的衣服看见他上身前后都有伤，就赶紧让贾某丙躺下，然后我让别人拿来卫生纸，简单的用压迫止血法用纱布给贾某丙包扎了一下。他身上有两处伤口，一个在左心下侧位置，一个在右后腰上侧位置，都是锐器伤，创面整齐。包扎完以后我就回去了。
8、证人李某丙（被害人妻某证实了贾某丙受伤送往医院的情节。
9、证人武某证言，今天上午我在家时，见李某丁扶着我丈夫李学民顺着过道里从南面过来，到家后也没进屋门，李某丁说我丈夫又和贾某丙打架了，我丈夫也没说话，我就拿手机报警。报完警后我就骑着电动车带着李学民去里岳派出所，当走到半路时碰见派出所的车。
证人李某丁证明是其把李学民拉回家，双方怎么打的没看到。
10、证人史某证言，大约是11点多，我科室收治了一个曲周男子叫贾某丙，我是他主治医师。他是被锐器所伤。他左胸部位、左腋下、右腰背部共有三处伤。
11、曲周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曲）鉴（活）（2012）156号法医活体鉴定意见书证明，（1）根据病历记录和检查所见，其损伤特征创缘整齐，愈合痕呈线形，故符合锐器致伤。（2）贾某丙锐器作用致肝破裂，右肾破裂。鉴定意见：贾某丙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12、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邯司鉴（法医）鉴字（2013）第4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贾某丙的伤残等级为柒级一处。
13、曲周县公安局南里岳派出所及该所民警牛某某、林某某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李学民到案证明，该所接县局指挥中心转警称：在里岳乡太平村有人打架。接警后，该所民警牛明堂、林光耀带领协勤人员立即赶赴太平村，当车行至南里岳小学南边小路时，李学民拦住警车，对民警说他在太平村用刀将贾某丙捅伤。后李学民被带到派出所。
卷中另有原审被告人李学民的户籍证明和无前科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学民在与被害人贾某丙争执中持刀捅在被害人胸、腰致命部位，致贾某丙重伤，七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审被告人李学民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李学民供述捅被害人刀数有误，不构成自首的理由，经查，李学民系在投案的途中遇到出警的公安人员，主动拦住警车，属自动投案；李学民到案后始终不否认捅伤被害人的基本事实，应认定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构成自首。故抗诉所提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人李学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有明显过错的理由，经查，本案系被害人首先言语挑衅引发的，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所提该理由予以采纳。所提证人赵某、王某某没有在案发现场，所作证言不实的理由，经查，证人赵某、王某某证据相佐证，其所作的证言亦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且没有出庭接受质证，故该二人证言不予采信，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所提该理由予以采纳。所提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查，李学民所持的凶器是杀羊用的较大尖刀，捅的部位是身体的致命部位，且捅了被害人三刀，从其所实施的客观行为，反映出行为人当时的主观心态是持放任态度，构成间接故意杀人。故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所提量刑重的理由，经查，李学民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贾某丙肝、肾破裂，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原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后果，量刑并无不当，故所提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海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鹏
代理审判员 苏宏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