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豫民辖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常绿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纬二路九天庄园底商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大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杨庄镇彭庄西。法定代表人：赵中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涛，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审第三人：河南领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冉屯东路东、西站路北风和日丽小区56幢20层2004号。法定代表人：孙阳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希芳，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常绿集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大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涛、第三人河南领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4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常绿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信托计划提前终止的协议》（下称《信托终止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管辖本案，没有事实根据。2015年3月20日，常绿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终止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即针对终止合作房地产开发项目、返还投资款、确定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瑞信托公司）投资款还款义务、退还股权等问题，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和债务履行先后顺序。2016年6月15日，常绿公司、大地公司、领创公司与百瑞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终止协议》是关于各方此前签订的信托系列合同的提前终止，大地和领创向信托计划支付各项债务，以及依照信托计划返还股权和债权等方面的约定。常绿公司认为，《协议书》和《信托终止协议》是分别针对不同合同主体、不同债权债务关系和不同合同标的所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信托终止协议》是关于《协议书》的补充性质的约定”，没有事实根据。从大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可见，本案是针对《协议书》履行问题提起的诉讼，并无任何一项诉请是根据《信托终止协议》的约定而提起。大地公司提交《信托终止协议》的目的仅是辅证《协议书》所附履行条件已成就，而非本案诉争合同。因此，《信托终止协议》与本案管辖毫无关联。二、本案并非公司变更登记纠纷提起的诉讼。1、常绿公司、大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针对终止履行《合作协议》达成的整体性、统筹性工作安排，领创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仅是《协议书》的其中一项和最终步骤。而《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双方在《协议书》中还就房地产项目开发权的移交、利润归属、投资款退还、债务承担等等一系列房地产开发合作的终止事宜，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和债务履行先后顺序。将本案定义为股权转让纠纷，显属以偏概全，不能准确定义《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和本案的争议实质。2、自《协议书》签订后，常绿公司已经依约退出领创公司项目的经营、管理，不再行使股东权利，对于将领创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大地公司的最终步骤，常绿公司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股东之间的纠纷问题，也并非由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而引发纠纷。本案的实质争议焦点在于依照《协议书》的约定的债务履行先后顺序和履行条件，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其他债务是否已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是否已满足。换言之，本案纠纷并非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本身，而是变更登记的前提是否具备，因此仍然涉及《协议书》是否全面履行的审查问题，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而非股权争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6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目的是为了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有利于对公司住所地特殊政策和行政法规、规定的解释与适用，方便当事人诉讼，以及便于执行。但双方实质争议焦点均与领创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无关，股权转让的前提问题解决后，股权转让变更问题自然解决。因此，本案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相悖。三、鉴于本案系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由于常绿公司、大地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平顶山市辖区，且双方针对合作和终止合作签订的合同均没有明确合同履行地，因此不论以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平顶山市均与本案具有更为紧密的地域联系。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41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平顶山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大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各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终止信托协议》是2015年3月20日《协议书》的后续补充性质合同符合客观事实，是正确的。第一，2015年3月20日《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百瑞信托公司占领创公司表面股权结构的85%”、“现阶段双方无法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双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待百瑞信托公司资金退出时再办理”等客观事实。第二，2015年3月20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待乙方将百瑞信托公司款项全部归还完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将其在领创公司的股权等额（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转让给乙方并在工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乙方将信托资金偿还完毕后，百瑞信托公司将其持有的领创公司85%的股权归还给乙方，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完成所有股权转让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领创公司的工作，主要包括百瑞信托公司资金后续相关事宜”等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三，2015年3月20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互相承诺遵守上述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外并向守约方支付信托资金总额5%的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2015年3月20日《协议书》内容的最终落实，离不开2016年6月15日《终止信托协议》的具体签订，《终止信托协议》是《协议书》内容的延续和组成部分。而且常绿公司参与签订《终止信托协议》的事实本身，就足以从协议主体上说明《终止信托协议》是《协议书》后续补充性质合同。二、本案无论是依据“公司住所地”，或者是依据“合同履行地”来确定管辖，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有管辖权。第一，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属于公司变更登记的一种。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章规定了多种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其中明确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登记”。2、常绿公司系全部股权转让，导致股东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股权及股东变更属于公司变更登记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依法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3、本案答辩人与常绿公司发生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待乙方将百瑞信托公司款项全部归还完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将其在领创公司的股权等额（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转让给乙方并在工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这一环节，而且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明确包含涉及股权变更登记的内容。很显然，答辩人与常绿公司的争议实质是“变更公司登记”，而且本案涉及股权变更登记的一系列行为均必须在领创公司注册所在地的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第二，最高法院指导案例中已有明确。对于股权转让纠纷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应以企业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及相关规定中规定的“公司住所地”，或者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履行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三、本案由于涉及领创公司股东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因此，本案只有在领创公司的注册地郑州市进行纠纷处理，才能最大限度地有利于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真相，并便于今后判决顺利执行。因此，常绿公司关于“双方实质争议焦点均与领创公司股权转让问题无关，股权转让的前提问题解决后，股权转让变更问题自然解决”的观点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裁决结果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常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查查明：常绿公司以大地公司未按2015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为由，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此案正在审理中。本院经审查认为，1、大地公司依据《终止信托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而签订该《终止信托协议》的主体与常绿公司、大地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体不同，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终止信托协议》并非常绿公司、大地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后续补充性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终止信托协议》系常绿公司、大地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后续补充性合同，无事实依据。2、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诉讼特殊地域管辖。且常绿公司、大地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对纠纷解决方式进行约定。因常绿公司的住所地在平顶山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应由平顶山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3、鉴于常绿公司依据2015年3月20日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与本案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引起的诉讼。为便于当事人诉讼和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裁判，本案由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为宜。综上，河南常绿集团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41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凌杰审 判 员  李兴龙代理审判员  张 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崔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