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7刑终2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仁怀市，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6年9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明宏，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秋毛，男，1977年7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2016年9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荣明，男，1981年3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2016年9月27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樊孝东，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2016年9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谭登贵，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2016年9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ＸＸ普，男，1990年1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怀仁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2016年9月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元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原审被告人崔秋毛、乐荣明、ＸＸ普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O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2017)湘070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元跃、崔秋毛、乐荣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8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开庭审理。2017年12月8日，本院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2018年1月7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本院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志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元跃、崔秋毛、乐荣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张元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自2014年起，被告人张元跃租用长沙市雨花区扬子路城乡结合部王某凯家中的房屋作为生产假酒的窝点，生产假的茅台酒。2016年9月8日14时许，办案民警在张元跃假酒生产窝点将正在灌装假酒的张元跃抓获，现场扣押大量制酒的设备、工具、包装材料以及假酒。经鉴定，张元跃尚未销售的假茅台酒合计价值为322501元。自2014年以来，张元跃将自己生产的假冒茅台酒销售给崔秋毛、陈雄等人，合计金额为5919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张元跃妻子许某处扣押资金100000元，冻结张元跃、许某6个银行账户资金1380207.1元。
（二）樊孝东、谭登贵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的事实
自2012年开始，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租用长沙县黄兴镇荣河村、太平村的民房生产假酒，其中被告人樊孝东负责联系购买假原料、灌装假酒、对外销售，被告人谭登贵负责灌装假酒、记账等。2016年9月8日下午5时许，办案民警在樊孝东、谭登贵的假酒生产窝点及租住的房屋内将谭登贵、樊孝东抓获，现场扣押大量假五粮液酒及各类假酒包装、酒瓶、商标及配件等物品。樊孝东、谭登贵自2014年至今生产假五粮液、剑南春、国窖1573等假酒后销售给崔秋毛、贺福林、张某容等人，销售金额共计236650元。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在生产假酒的同时，还向他人出售用于制造假酒的包装材料、商标等。2016年9月8日，侦查机关从樊孝东、谭登贵制酒的窝点查获大量伪造的五粮液、茅台酒的包装、标识，共计44552件。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谭登贵资金64850元、樊祥资金45000元，冻结樊孝东持有的开户名为樊荣的邮储银行账户资金342889.45元、谭登贵长沙农商行账户资金90126.49元、建设银行资金95066.39元。
（三）崔秋毛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自2015年以来，被告人崔秋毛明知被告人张元跃、樊孝东等人生产的是假酒，从张元跃、樊孝东、谭登贵及王幺哥（身份不明）等人处购买飞天茅台酒、五粮液、水井坊酒等向外销售赚取利润，主要销售给乐荣明、张文盛、方兴国等人，合计金额为5173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崔秋毛资金52700元，冻结崔秋毛农业银行账户资金30082元、李某兰建设银行账户资金70035元。
（四）乐荣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2016年8月，被告人乐荣明从张元跃处购买了120件共720瓶假飞天茅台酒及三桶散酒，通过德邦物流发送至陕西省神木县。乐荣明将120件假飞天茅台酒分别卖给了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和宋某明，销售金额为465000元。
（五）ＸＸ普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被告人ＸＸ普自2015年以来，从张元跃、ＸＸ果、肖文利三人手中购买假冒的贵州茅台系列酒进行销售，主要销售给了田传宗、伍志军、徐浩三人。2016年4月至8月，ＸＸ普分别向田传宗、徐浩销售了18瓶、60瓶假冒茅台酒，销售金额共计10500元。2016年9月8日，侦查机关在ＸＸ普的仓库扣押了1896瓶假酒，价值为425424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ＸＸ普处扣押资金4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元跃生产、销售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伪劣产品，已销售金额为591900元，尚未销售的金额为322501元，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生产、销售以次充好的伪劣产品，销售金额为236650元，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尚未销售的注册商标为二种以上，数额为44552件，已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樊孝东、谭登贵在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犯罪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樊孝东、谭登贵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被告人谭登贵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比照被告人樊孝东的处罚酌情从轻。被告人崔秋毛、乐荣明、ＸＸ普销售以次充好的伪劣产品，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乐荣明具有坦白的情节，依法从轻处罚。ＸＸ普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谭登贵、ＸＸ普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其二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元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樊孝东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三、被告人谭登贵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四、被告人崔秋毛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五、被告人乐荣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六、被告人ＸＸ普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七、没收被告人张元跃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九万一千九百元；没收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元；没收被告人崔秋毛违法所得五十一万七千三百元；没收被告人乐荣明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六万五千元；对本案扣押的伪劣产品，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所用的设备、工具、原材料、车辆，非法生产的注册商标标识等物品，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原判定性错误、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定性错误。张元跃生产、销售的酒均是真酒，没有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仅对张元跃销售的酒的包装进行了辨认，不能认定张元跃销售的酒是以此充好的酒。故张元跃的行为应认定为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2、原判认定张元跃销售的假酒数量错误。崔秋毛供述的销售数量、金额系根据张元跃记录的账本所作出的，证据不充分；张元跃销售给崔秋毛的120件假飞天茅台酒中有20件是光瓶酒，应从销售金额中扣除；张元跃销售的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没有在市场上合法流通，不受法律保护；原判认定的张元跃销售给崔秋毛、ＸＸ普的假酒数量远远大于崔秋毛、ＸＸ普将该批假酒转售给他人的数量，不能形成证据锁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秋毛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崔秋毛销售假酒的金额错误。崔秋毛销售给乐荣明的120件飞天茅台酒中有20件销售给宋某明的酒是光瓶酒，应从销售金额中扣除。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荣明上诉提出：自己是帮他人代买白酒,不知道是假酒，系偶犯，且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提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张元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2014年至2016年9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租用长沙市雨花区扬子路城乡结合部王某凯家的房屋作为生产假酒的窝点。张元跃回收茅台酒包装或是购买假茅台酒包装，从贵州购买基酒，将基酒灌装进空酒瓶，然后压盖、包装、张贴假的茅台酒商标、防伪标志，配备假的茅台酒内置酒杯、防伪说明书等，按每6瓶装1小件、12瓶装1大件的规格装进专门订制的印有生产日期、生产批号的茅台酒包装箱。张元跃主要生产假冒飞天茅台酒、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茅台）酒、光瓶（未贴商标）酒等，价格随灌装的基酒价格和市场行情波动。
2016年9月8日14时许，办案民警在张元跃的假酒生产窝点将正在灌装假酒的张元跃抓获，现场扣押大批制酒的设备、工具、茅台酒商标、包装材料以及大量假冒白酒，包括30年份贵州茅台酒一瓶、贵州茅台酒111瓶（飞天茅台酒39瓶、贵州茅台成品酒72瓶）、茅台酒人民大会堂特供陈酿100瓶、茅台王子成品酒17瓶，价值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22501元。现场还扣押了未贴标的贵州茅台酒（光瓶酒）30瓶。
张元跃将自己生产的假冒茅台酒先后销售给崔秋毛、陈雄等7人，合计金额591900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3月23日至9月6日，张元跃向崔秋毛销售了11笔共1626瓶假冒飞天茅台酒，销售金额为316100元。
2、2016年1月30日，张元跃向陈雄销售了11件假冒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销售金额为2750元。
3、2016年3月3日至9月5日，张元跃向ＸＸ普销售了636瓶假冒飞天茅台酒，销售金额为67900元。
4、2016年1月19日至9月7日，张元跃向蒋某华销售假冒飞天茅台酒及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780瓶，销售金额为36950元。
5、2016年1月26日至9月5日，张元跃向薛某斌销售了假冒飞天茅台酒312瓶，销售金额为40100元。
6、2016年3月5日至9月5日，张元跃向刘某洲销售假冒飞天茅台酒52件312瓶，销售金额59000元。
7、2016年1月30日至8月28日，张元跃向廖某军销售假冒飞天茅台酒及茅台年份酒102件612瓶，后廖某军退了40件飞天茅台酒，共向张元跃支付货款68000元。
8、2016年8月30日，张元跃向张某容销售了12瓶假冒茅台酒，销售金额11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张元跃妻子许某处扣押资金100000元，冻结张元跃、许某存款1380207.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综合性证据
1、上诉人张元跃的户籍信息，证明张元跃的基本情况。
2、常德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8日，办案民警在长沙市雨花区扬子路王某凯出租屋内将正在进行假酒生产的张元跃抓获。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现场所拍摄的照片，证明2016年9月8日，侦查人员对张元跃的假酒生产窝点进行搜查后，扣押大量基酒、包装材料、制酒机械、工具、茅台酒标签、空酒瓶、银行卡及假冒茅台酒，包含茅台酒人民大会堂特供陈酿100瓶，茅台王子酒17瓶，飞天茅台成品酒39瓶、茅台酒72瓶、30年茅台酒1瓶、未贴标的茅台酒30瓶。
4、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表》，证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对产品包装进行鉴定，证明公安机关从张元跃处扣押的茅台酒均不是该公司生产（包装）的产品。
5、贵州茅台（白酒）检测实验室出具的《真伪鉴定报告》，证明贵州茅台（白酒）检测实验室根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GB/T18356-2007《地理标志产品贵州茅台酒》的标准，通过感官品评、检测分析的鉴定方法对公安机关从张元跃处扣押的茅台酒进行鉴定，认定上述茅台酒均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
6、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证明2016年9月，普通贵州茅台酒零售价为999元/瓶，茅台王子酒零售价为139/瓶，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零售价为69元/瓶，贵州茅台酒（人民大会堂）零售价为2000元/瓶，贵州茅台酒30年零售价为9249元/瓶。
7、证人王某凯的证言，证明从2014年开始，王某凯将自己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扬子路城乡结合部的房子出租给张元跃做仓库，王某凯在张元跃租的房子里看到大量用塑料桶装着的散装酒和白酒包装盒。
8、证人高某元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高某元多次给张元跃提供成套的茅台酒包装，张元跃共支付货款108670元。
9、证人刘某森的证言、刘某森记账的账本及刘某森的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至2016年三年间，张元跃多次从刘某森处收购散装白酒（基酒），刘某森辨认出向其购买散酒的人是张元跃。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从徐守西处购买假冒茅台酒的电子标签销售后转售给张元跃以赚取差价，销售金额共计10.7万元。
11、扣押、冻结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张元跃妻子许某处扣押资金100000元，冻结张元跃、许某存款1380207.1元。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的供述，证明张元跃从2010年到长沙之后开始从事假酒生意，租用了王某凯的房子生产假酒。张元跃在未取得茅台酒厂授权，也未办理任何工商注册、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假冒茅台酒，主要包括飞天茅台、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专供酒及光瓶酒（未贴商标）。张元跃从贵州采购基酒后，购买仿冒的茅台酒酒瓶、商标标识、包装等，自行灌装后对外销售。
（二）销售情况的证据
1、张元跃向崔秋毛销售假酒的证据
（1）同案人崔秋毛的供述，证明崔秋毛共向张元跃购买了假冒飞天茅台酒417件共2502瓶，累计支付了466000元的货款。张元跃与崔秋毛交易都有账本记录，具体交易的情况以记录为准。
（2）张元跃销售假酒所作的账本记录，证明2016年3月23日至9月6日，张元跃共向崔秋毛销售了11笔共计1626瓶假冒飞天茅台酒，销售金额为316100元。
（3）上诉人张元跃的供述，证明从2015年11月开始，崔秋毛找张元跃购买假冒飞天茅台酒，张元跃的账本上记录了崔秋毛从2016年3月17日至9月6日向张元跃买酒的明细。
2、张元跃向陈雄销售假酒的证据有证人陈雄的证言、张元跃的账本记录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3、张元跃向ＸＸ普销售假酒的证据有ＸＸ普、张元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及ＸＸ普、张元跃的供述等。
4、张元跃向蒋某华销售假酒的证据有张元跃的账本记录、证人蒋某华的证言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5、张元跃向薛某斌销售假酒的证据有张元跃的账本记录、证人薛某斌的证言、薛某斌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6、张元跃向刘某洲销售假酒的证据有张元跃的账本记录、证人刘某洲的证言、徐某美（刘某洲妻子）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7、张元跃向廖某军销售假酒的证据有张元跃的账本记录、证人廖某军的证言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8、张元跃向张某容销售假酒的证据有证人张某容、许某及张元跃的供述等。
二、上诉人崔秋毛、乐荣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
2015年以来，崔秋毛从原审被告人张元跃及原审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等人处购买假冒飞天茅台酒、五粮液、水井坊等假酒后，销售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荣明及张文盛、方兴国等人，销售金额合计517300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8月11日至8月14日，崔秋毛以138000元的价格从张元跃处购买假冒飞天茅台1**件720瓶，再以240000元价格销售给乐荣明。乐荣明将10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及三桶散装白酒卖给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其中10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的销售价格为405000元。乐荣明将另外2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以6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宋某明。上述12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的销售金额共计465000元。2016年9月28日，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扣押了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从乐荣明处购买的飞天茅台酒32件，经鉴定上述茅台酒系假冒茅台酒。
2、2014年2月27日至7月24日，崔秋毛从樊孝东、谭登贵处购进假冒五粮液、水井坊、国窖1573等假酒后，销售给张文盛。侦查人员从张文盛处扣押的崔秋毛销售给张文盛的19瓶五粮液酒、18瓶国窖1573、32瓶水井坊酒,经鉴定为假冒产品，销售金额共计267300元。
3、2016年3月23日，崔秋毛从张元跃处购买5大件共60瓶假飞天茅台酒销售给方兴国，销售价为每大件4000元，共计20000元。后方兴国退了30瓶酒给崔秋毛，实际销售金额为100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崔秋毛资金52700元，冻结崔秋毛银行账户存款30082元，冻结崔秋毛妻子李某兰银行账户存款7003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综合性证据
1、上诉人崔秋毛、乐荣明的户籍资料，证明崔秋毛、乐荣明的基本情况资料。
2、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崔秋毛、乐荣明系被抓获归案。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照片及扣押决定书，证明2016年9月8日，侦查机关对崔秋毛的住处进行搜查，并对相关物品进行扣押，包括账本4本、物流单若干、酒类销售发票一张、茅台酒瓶盖34个、茅台酒瓶及包装盒6套、手机三台、两人随身携带的现金2700元、银行卡6张。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1日决定扣押崔秋毛持有的笔记本3个，贵州茅台酒包装6个、三星手机一台、苹果手机一台。2016年9月27日，侦查机关对乐荣明的住所及其驾驶的车辆进行搜查，扣押如下物品：茅台酒类流通随附单一张、物流单据四张、建行转账凭证5张；茅台30年年份酒空包装、茅台酒15年成品酒、贵州茅台酒53瓶。2016年9月28日，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从刘某嬲处扣押贵州茅台酒销售专用发票一张、茅台酒32箱（6瓶装）。
4、崔秋毛与张元跃、乐荣明、张文盛之间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崔秋毛向乐荣明等人发送自己及其妻李某兰的银行账号，约定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
（二）销售情况的证据
1、崔秋毛向乐荣明销售假酒及乐荣明销售假酒的证据
（1）证人刘某嬲的证言，证明刘某嬲是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的董事长，2016年8月万泰明煤矿公司通过宋某明从乐荣明处购买了100件共600瓶飞天茅台酒和三桶散装酒，茅台酒的单价是每瓶928元，600瓶总价556800元。刘某嬲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货款转到一个名叫吴某丽的账户上。三桶散装酒的钱还没有结。散装酒已经喝完，飞天茅台酒还剩下32件。
（2）证人宋某明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宋某明从乐荣明处购买了20件飞天茅台酒和3桶散装白酒，总共付货款6万多元。宋某明还帮刘某嬲从乐荣明处购买了100件飞天茅台酒（6瓶装）送到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价格每瓶928元，煤矿的会计将钱一次性打到乐荣明提供的账户上。
（3）物流发货单25份，证明崔秋毛先乐荣明发货的情况。
（4）酒类流通随附单、销售发票各一份，证明乐荣明销售给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的茅台酒与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从刘某嬲处扣押的茅台酒的批号一致，销售数量为飞天茅台酒100件（6瓶装），单价为928元每瓶，合计金额556800元。
（5）鉴定证明表，证明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侦查机关从乐荣明处扣押的贵州茅台酒53瓶、茅台酒15年的2瓶、茅台酒30年的1瓶均为假冒茅台酒。陕西省府谷县公安局从刘某嬲处扣押的贵州茅台酒32箱均为假冒茅台酒。
（6）证人王某霞的证言，证明王某霞是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某霞听从公司董事长刘某嬲的指示，用哥哥王亮英的建行账户往吴某丽（乐荣明之妻）的建行账户转款55.68万元，用于支付购买茅台酒的货款。
（7）崔秋毛与乐荣明、张元跃、张文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崔秋毛向乐荣明、张文盛发送其妻李某兰的银行账号，张元跃向崔秋毛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约定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
（8）吴某丽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证明2016年8月11日至26日，乐荣明用自己的银行卡及其妻吴某丽的银行卡分6次共向崔秋毛的妻子李某兰的银行账户转款30.78万元。2016年8月25日，吴某丽的账户收到王亮英转账55.68万元。
（9）崔秋毛与乐荣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7月17日至8月31日，两人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崔秋毛多次明确告知乐荣明自己销售的酒是假酒。2016年7月30日，崔秋毛告诉乐荣明：“乐总，四个全是水货，没有一样是真的，包括所有配件都是水货。”乐荣明则表示：“没事，你发过来他喝的好了我这装的我又卖给他”。2016年8月6日，乐荣明用微信告诉崔秋毛将120件飞天茅台酒发到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有限公司。
（10）同案人张元跃的供述及张元跃所作的账本记录，证明张元跃多次向崔秋毛销售假冒的飞天茅台酒等假酒，交易情况都记录在张元跃的账本上。
（1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秋毛的供述，证明崔秋毛卖给乐荣明的飞天茅台酒全部是从张元跃那里买的用基酒灌装的假冒茅台酒，崔秋毛在与乐荣明微信聊天时已经明确告诉对方不是茅台酒厂出来的真酒。崔秋毛从长沙通过德邦物流给乐荣明发货，19次共向乐荣明销售了369小件2214瓶假飞天茅台酒，乐荣明支付了742000元货款。其中在2016年8月11日、14日分两次以138000元从张元跃处购买灌装的飞天茅台1**件，再以240000元价格销售给乐荣明。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荣明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先后找崔秋毛买过19次酒，都是通过德邦物流发货。2016年8月份，乐荣明从崔秋毛那里进了120件茅台酒（6瓶装），还有3桶散酒（110斤一桶），这些酒全部都是卖给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的宋某明，其中100件是卖给煤矿的，其余20件和3桶散酒卖给了宋某明。乐荣明找崔秋毛买酒是2000元一件，跟宋某明当时谈的价格是按市场价打八五折，总价应该是408000元，散酒是460元一斤，总价是151800元，飞天茅台和散酒的总价559800元。乐荣明找崔秋毛买这120件酒的时候不知道这些酒是假冒茅台酒，后来其提货准备送去给宋某明的时候才知道的。
2、崔秋毛向张文盛销售假酒的证据有证人张文盛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对扣押物品的鉴定意见、崔秋毛所作的账本记录、樊孝东、谭登贵及崔秋毛的供述等。
3、崔秋毛向方兴国销售假酒的证据有证人方兴国的证言、被害人郭锦云的陈述、崔秋毛与方兴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元跃及崔秋毛的供述等。
三、原审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ＸＸ普的犯罪事实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原审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原审被告人ＸＸ普犯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生产、销售假冒茅台酒，已销售金额为591900元，尚未销售的金额为322501元，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樊孝东、谭登贵生产、销售假冒五粮液、国窖1573等白酒，销售金额为236650元，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樊孝东、谭登贵还销售非法制造的五粮液、国窖1573等白酒的注册商标标识，尚未销售的注册商标为二种以上，数额为44552件，已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秋毛、乐荣明、原审被告人ＸＸ普销售假冒茅台酒、五粮液等白酒，崔秋毛、乐荣明销售金额分别为517300元、465000元，ＸＸ普尚未销售的金额为425424元，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樊孝东、谭登贵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谭登贵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比照樊孝东酌情从轻处罚。樊孝东、谭登贵在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时及ＸＸ普在犯罪时，均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崔秋毛、乐荣明、ＸＸ普具有坦白的情节，可从轻处罚。根据谭登贵、ＸＸ普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谭登贵、ＸＸ普宣告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张元跃生产、销售的酒均是真酒，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仅对张元跃销售的酒的包装进行了辨认，不能认定是张元跃销售的酒是以次充好的酒，故张元跃的行为应认定为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经查，鉴定机构贵州茅台（白酒）检测实验室具有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颁发的《实验室认可证书》，具备对贵州茅台酒进行鉴定的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食品检验资质。贵州茅台（白酒）检测实验室根据GB/T18356-2007《地理标志产品贵州茅台酒》的国家标准，通过感官品评、检测分析的鉴定方法对张元跃生产、销售的茅台酒进行鉴定，作出张元跃生产、销售的茅台酒并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的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且上述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元跃将低价的、不知名的基酒冒充高价的、知名品牌的贵州茅台酒进行生产、销售，其行为属于生产、销售以次充好的伪劣产品。张元跃在生产、销售假冒茅台酒的同时，还使用了假冒的茅台酒注册商标，其行为同时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同时构成侵犯知识产权、非法经营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张元跃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定性准确。张元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跃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元跃销售的假酒数量错误。崔秋毛供述的销售数量、金额系根据张元跃记录的账本所作出的，证据不充分；张元跃销售给崔秋毛的120件假飞天茅台酒中有20件是“光瓶酒”，应从销售金额中扣除；张元跃销售的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没有在市场上合法流通，不受法律保护；原判认定的张元跃销售给崔秋毛、ＸＸ普的假酒数量远远大于崔秋毛、ＸＸ普将该批假酒转售给他人的数量，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崔秋毛也提出，自己销售给乐荣明的120件飞天茅台酒中有20件销售给宋某明是“光瓶酒”。经查，现有证人宋某明、刘某嬲的证言、侦查机关的扣押清单、照片及崔秋毛、乐荣明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崔秋毛在2016年8月11日至14日期间销售给乐荣明的12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均贴有茅台酒的标识，并非“光瓶酒”。张元跃所作的账本记录，是其在销售假酒的犯罪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该份书证的形成过程自然，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元跃向崔秋毛销售假酒的数量、金额。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茅台）酒，虽然在销售渠道上与普通茅台酒存在差异，但依然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合法生产的商品，依法受法律的保护。张元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国务院机关事务局机关服务局专用（茅台）酒不受法律保护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对张元跃、崔秋毛、乐荣明犯罪金额的认定，均有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因侦查机关收集的张元跃、崔秋毛、乐荣明犯罪的证据是不完全相同的，故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三人的犯罪金额亦不同，这符合刑事侦查的客观规律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张元跃、崔秋毛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荣明上诉提出，自己是帮他人代买白酒，不知道销售的酒是假酒，系偶犯。经查，现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乐荣明将120件假冒飞天茅台酒销售给陕西省府谷县万泰明煤矿公司及宋某明后，购买方均将货款支付给了乐荣明，故乐荣明辩称其是帮他人代买白酒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公安机关调取的崔秋毛与乐荣明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乐荣明曾多次找崔秋毛购买假酒，在交易前崔秋毛已明确告知乐荣明其所销售的茅台酒不是贵州茅台酒厂生产的。故乐荣明辩称自己系偶犯、不知道销售的酒是假酒的辩护意见亦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乐荣明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秋毛、乐荣明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崔秋毛、乐荣明所犯罪行依法应分别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崔秋毛、乐荣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崔秋毛、乐荣明的量刑，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崔秋毛、乐荣明的上述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聂 敏
审判员 雍 明
审判员 孙雪飞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文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