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呼行终字第000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金文（曾用名马大文），男，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委托代理人包永和，黑龙江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
法定代表人何胜宝，旗长。
委托代理人孟立伟，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艳红，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一审第三人丁凤祥，男，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委托代理人刘荣（系丁凤祥妻子），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丛府君，黑龙江丛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金文因土地确权登记一案，不服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5）鄂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金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包永和，被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红、孟立伟，一审第三人丁凤祥的委托代理人刘荣、丛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26日由丁某某作中间人，原告马金文与第三人丁凤祥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马金文以113000.00元的价格将其528亩耕地的使用权长期转让给第三人丁凤祥，原告马金文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就把自己的9674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了丁凤祥（转让款分四次已经全部付清）。2001年2月27日由丁某某开车拉着张某某、丁凤祥、刘荣、马金文等人到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国土资源站办理土地转让登记。协议双方将所需手续交给了该站的工作人员，由于当时该站没有《耕地变更登记审批表》，2002年6月18日才进行了填写。在办理土地转让过程中，马金文与案外人李某甲因借贷纠纷，于2001年4月10日诉讼到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该案判决生效后，李某甲申请法院执行。在执行中李某甲与马金文妻子李某乙达成和解协议，李某乙用马大文名下的528亩耕地偿还李某甲债务。2001年7月17日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作出（2001）鄂民执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宜里镇乃木河二组马大文528亩耕地由李某甲承包经营。2001年7月19日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作出（2001）鄂民执字第3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停止办理马金文与丁凤祥土地使用权变更一事。2001年11月15日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又作出了（2001）鄂民执字第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为李某甲办理土地过户手续。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依据该法律文书，于2001年12月为李某甲颁发了鄂国土20015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丁凤祥不服，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4年6月7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呼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01）鄂民执字第337-1号民事裁定书。丁凤祥不服，再次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05年9月20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呼执监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在经审理查明中表述“丁凤祥于2001年2月26日与马金文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次日，马金文、丁凤祥到宜里镇土地站进行申请登记，并将转让费分四次全部付给了马金文”、“认为马金文与丁凤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成立，但由于丁凤祥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故马金文与丁凤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属效力待定”，为此撤销了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呼执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依据此裁定于2005年10月28日，注销了2001年12月为李某甲颁发的鄂国土20015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大兴安岭报》上进行了公示。2006年9月20日，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收到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撤回“关于注销鄂国土20015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暂缓处理的建议函后，根据丁凤祥提供的（2005）呼执监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恢复了为丁凤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程序，并于2006年12月27日为丁凤祥颁发了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马金文于2013年5月24日从山东监狱假释后，以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在给丁凤祥办理土地转让过程中自己不知情为由，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为丁凤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认为，马金文与丁凤祥所争议的土地，其土地性质为“农用耕地”，并非“城市建设用地”，且该土地从未改变过使用用途。马金文未能举出“划拨使用的农用地”也适用“建设用地”相关法律规定的证据，因此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也不适用马金文所提交的法律规定。马金文认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在自己未到场的情况下为丁凤祥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属于程序违法，但原告马金文在与丁凤祥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之后，马金文既收取了丁凤祥所支付的土地转让费，又与丁凤祥一起去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国土资源站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在案件审理中马金文对“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述内容能够证明马金文同意将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丁凤祥名下这一事实。故马金文以自己不知情为由，请求撤销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为丁凤祥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在马金文不在场的情况下为丁凤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其程序虽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案件事实，该瑕疵并不影响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金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马金文负担。
上诉人马金文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第三人丁凤祥要求土地变更的“申请”是一份内容严重虚假的书证，该书证的内容是“丁凤祥转让马金文528亩土地”，然而事实是马大文转让丁凤祥528亩土地，当时的土地使用证和土地转让协议使用的名字都是“马大文”，丁凤祥根本不知道有“马金文”一名，故客观上不可能写“马金文”，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也没有出示所谓填补申请的直接证据。宜里镇国土资源站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作为“自证”不具有证明力。丁某某作为“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的中间人，只能就协议内容本身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给予证实，其作为丁凤祥的直系亲属就丁凤祥与上诉人是否同去宜里镇申请变更的事实不具有证人的资格，其证明自然没有客观性，应属于无效的证词。张某某虽然与丁凤祥之间不属于直接的利害关系人，但是其在当庭作证时已明确表示不知道马金文或者马大文是谁，可见其所为的证词的真实性也是不存在。宜里镇国土资源站同样没有能够就所谓的丁凤祥与被上诉人共同到站里办理申请的说法出示直接证据。由于上述证据的不真实，一审法院所为查明已经丧失了应有的客观性，其对事实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争议土地为农用耕地并非城市建设用地且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为由，认为被告将国有划拨土地不经过出让程序就为个人有偿转让直接办理变更的行为具有合法性，这一判断有悖于我国《土地管理法》以及国家土地管理局《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针对国有划拨土地有偿转让作出的是排他性规定，一审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5）鄂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撤销本案第三人丁凤祥持有的（2006）32547号、32548号、32549号土地使用证；3、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原依法持有的9674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528亩土地使用权恢复为上诉人所有，并重新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
被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时答辩人所举出的为丁凤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丁凤祥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第三人向答辩人提交的申请书中并不存在将“马大文”写成“马金文”的情况，该申请书并无任何虚假的内容。宜里镇国土资源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系第三人在与李某甲的纠纷案件中宜里镇国土资源所给第三人出具的，是提供到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中使用的，并不是给答辩人出具的，且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所确认，因此不存在自证的问题。二、上诉人上诉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耕地变更登记手续应先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及程序”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我国《土地管理法》中所规定的应当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规定是专指建设用地的，而本案所涉及的农用地是在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进行的变更登记手续，所以不能适用办理土地出让程序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给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丁凤祥述称，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根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该土地原为划拨取得，转让给第三人时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转让无效，这是上诉人对于土地性质和法律适用理解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另查明，2001年2月27日丁凤祥所书写的申请书内容为“申请鄂伦春自治旗土地局给大杨树镇乃木河村丁凤祥转让马大文528亩土地使用权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位置，乃木河村小李点屯西边南”。2001年至2014年，丁凤祥一直向国家缴纳与本案所争议土地相关的农业税费及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国土资源站分别于2001年7月和2002年9月20日，就马金文与丁凤祥于2001年2月在该站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作出说明。2006年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在为丁凤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对图号为13-51-93-丙的土地重新进行了实地测量，测量过程中发现该块土地由于历史原因形成了一些隔断，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根据土地的实际情况以及测量所确定的亩数，为丁凤祥办理了鄂伦春自治旗国用（2006）字第32547号、32548号、325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三个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注明的图号均为“13-51-93-丙”，土地面积分别为78亩、432.3亩、48.7亩，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二审期间，上诉人马金文、被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丁凤祥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鄂伦春自治旗宜里镇国土资源站作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初审机关，其所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能够证明马金文与丁凤祥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之后，二人一起到宜里镇国土资源站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另，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为农用耕地，转让前后均未改变过土地的使用用途，按照《鄂伦春自治旗土地管理条例》的规定，丁凤祥自2001年开始一直向国家缴纳相关的农业税费及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并非无偿使用该土地，故本案所争议的土地不适用《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为丁凤祥颁发的三个土地使用证中所载明的土地面积虽然与“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中记载的528亩不一致，但这三块土地均在图号“13-51-93-丙”土地范围内，与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一致，因此并未超出协议转让的土地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维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兰
审 判 员 张吉春
代理审判员 臧旭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史芳怡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