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04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朝霞，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高中文化，南昌市鼓风机厂退休职工，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崔日晶，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颖，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专文化，江西中新置业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刑诉（2016）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朝霞、谢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朝霞及其辩护人崔日晶，被告人谢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17日10时许，被害人常某来到其和被告人熊朝霞的共同居住处（本市青云谱区恒茂英伦国际25栋3单元501室），由于房门锁被换，屋内的被告人谢颖（熊朝霞的女儿）未开门，常某便从邻居家窗户进入屋内。18时许，熊朝霞回到住处后与常某在房间内发生争吵和推搡，谢颖见状便用手按住常某，熊朝霞对常某进行殴打，并用床头的烟灰缸砸向其头眼部。之后，常某一直呆在屋内至5月17日。经鉴定，常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2016年5月26日，熊朝霞、谢颖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朝霞、谢颖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且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朝霞辩称：起诉书指控不属实，至少过程不属实，我是在救自己的命才拿烟灰缸砸了常某，在主观上没有伤害常某的故意，我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熊朝霞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熊朝霞与常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09年开始共同生活。2010年熊朝霞购买恒茂英伦国际25栋3单元501室后，常某也随同熊朝霞、谢颖在该房屋内共同生活。2014年后，熊朝霞与常某断绝了男女朋友关系，并要求常某离开该房屋。2016年4月，熊朝霞在多次要求常某搬离房屋无果的情况下，在常某外出期间将房屋门锁更换，拒绝其进入该房屋。4月17日上午，常某见更换了门锁，就从露台上用砖头强行将玻璃窗砸开，谢颖多次出言阻止，但常某却置若罔闻。当晚7时许，熊朝霞回家后得知女儿受到惊吓，就找常某理论，双方由口角逐渐上升为肢体接触，熊朝霞上前用手推常某，常某也推打熊朝霞，熊朝霞的手也被抓伤，常某把熊朝霞按在地上并掐熊朝霞的脖子，熊朝霞被迫抓起烟灰缸击打常某，将常某的右手第4指中节指骨打断。
2、常某过错在先。案发地是在熊朝霞所有的住所内，常某在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允许的情况下，强行破窗侵入熊朝霞的住宅。熊朝霞的主观恶性小，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3、熊朝霞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熊朝霞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了案发当日的情况，属于自首，且当庭认罪，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4、请求法院判处熊朝霞有期徒刑6个月，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谢颖辩称：我听到打斗声就下去看，看见常某在打我妈妈，我就去拖住常某，这是本能的反应，主观上没有伤害常某的故意。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熊朝霞和被害人常某经人介绍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后熊朝霞和常某、谢颖（熊朝霞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在本市青云谱区朱桥东路168号恒茂英伦国际25栋3单元501室房屋共同生活。至案发期间，熊朝霞和常某因感情、房屋问题产生矛盾。
2016年4月17日上午，从外地旅游回来的常某回到住处，发现门锁被换打不开门，便打电话叫熊朝霞开门，熊朝霞说她在外面不在家里，叫常某等着，此时谢颖在房间内。常某继续敲门，谢颖不肯开门，因为之前熊朝霞交代过谢颖不要开门。常某叫来“急开锁”的人开锁，但也打不开门。下午，常某从隔壁邻居家走露台到房间的窗户外，用一块红砖打破玻璃爬窗进入房间。期间，常某和谢颖发生口角。后常某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下午18时许，熊朝霞从外面回到住处后与常某为此事发生争吵、推打，常某倒在床上，熊朝霞就叫谢颖按住常某，谢颖见状便用手把常某按在床上，熊朝霞则用床头的烟灰缸砸常某的头、眼部位，常某用右手挡护，烟灰缸又砸在常某的右手指上，熊朝霞见常某被打的呼吸比较困难害怕出事就停了手，谢颖见状也放开了常某。后常某一直呆在屋内至5月17日。5月18日，常某向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青云谱派出所报案。
经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常某的右手损伤钝力作用可以形成；常某因外伤致右手第4指中节粉碎性骨折；常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016年5月26日下午16时许，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青云谱派出所民警在恒茂英伦国际X栋X单元X室将熊朝霞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下午17时许，派出所民警在本市金沙二路幸福时光小区将谢颖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熊朝霞、谢颖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青云谱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6年5月26日下午16时许，派出所民警在恒茂英伦国际X栋X单元X室将熊朝霞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下午17时许，派出所民警在本市金沙二路幸福时光小区将谢颖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2、被害人常某的报案笔录和陈述（节录）证明：
（1）“熊朝霞是我的女朋友，谢颖是她和前夫的女儿。2016年4月17日上午9点多钟，我出门一个礼拜从外地旅游回来，然后就到英伦国际X栋X单元X室回家，我掏钥匙开门发现打不开，门锁被人换了，我就打电话给熊朝霞，叫她开门，她说她在外面不在家里，叫我等着，我就继续敲门，她女儿谢颖在家，她就说不开门。快11点钟的时候，我就叫急开锁的人来准备开锁，她也报了警叫了警察来，警察来了她也不开门，急开锁的开门也打不开，因为她在里面反锁了。下午2点多钟的时候，我就到隔壁邻居家走露台打开窗户从窗户进去，她就说不放你进来怎么样，你敢打我啵，我就说我才不会打你呢。后来我就叫急开锁换了一把锁，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睡到晚上7点半左右，熊朝霞和谢颖就进了我房间，谢颖先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接着她俩就把房门关着，把窗户也关上了，并拉上了窗帘，谢颖就拉着我的脚把我拖到地上，熊朝霞就骑在我身上按住我，掐着我的脖子，谢颖就用我房间里的烟灰缸砸我的脑袋，我就用右手挡，我头部被打伤了，右手也被打伤了，她们两个人轮流打我……我头部被打出了血，眼睛也被打出血肿了，右手中指也打开出血了……我于18日早上8点30分到青云谱派出所报案。”
（2）“我和熊朝霞是男女朋友关系，从09年开始谈的，直到2012年7月份我们两人在英伦国际买了房装修好了房间，我们两人带着她女儿谢颖三人就一直住在英伦国际X栋X单元X1室。买房子的钱是我出的。当时我们买房的时候是用熊朝霞的名字办的贷款，还贷款全部是我出的，当时写好了如果我们离婚不在一起房子是归我的。2014年，她把那些买房子的资料手续发票什么的全部背着我拿走了，办了房产证写了她的名字，后来她就一直想拿30万块钱给我，这套房子给她，我没同意，因为我总共出了50多万。”
（3）“2016年4月28日下午1点多钟，我因为待在家里没有烟抽，我对熊朝霞说拿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她就把手机给了我，我就给物业的陈某打电话，说我人在外面，现在要烟用，叫他去帮我买条200块钱的烟，然后送到我家里去，小陈同意了。过了一个来小时，我就听到有人敲门，熊朝霞去开了门，后来人走后熊朝霞拿了烟给我，我才知道是小陈来过了。第二天，我就打电话给小陈说烟收到了，钱之后再给他，他还问我在不在家，我就叫他不要紧问。到了5月3日或4日，我手机话费欠费，我又打电话给小陈叫他去帮我交话费。交了话费之后，我就对熊朝霞说你还不把电话给我呀，她就把电话给了我，后来手机就一直在我手里。”
3、证人陈某（工作单位恒茂英伦国际物业）的证言（节录）证明：“老常（指常某）是住在我上班的恒茂英伦小区X栋X单元的业主，和他同住在一起的前妻（指熊朝霞）我也经常见，但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2016年4月28日下午1点多钟，我接到老常的电话，叫我给他买条200块钱的烟，他说他在外面，叫我买好了烟送到他家去。于是我就去门口超市买了一条200块钱的烟，后送到X栋X单元X室去，我敲门后是老常的前妻开的门，我就问老常在家吗？她说不在，我就拿烟给了她。过了一两天左右，老常打电话给我说烟收到了，我就问他在没在家，他就说一下子讲不清楚不要紧问。过了几天，老常还打电话给我，叫我给他交话费。17日，老常在魏玛峰尚告诉我他在家被打了，出不来，还拿手指给我看，我看了他右手手指肿了。”
4、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2016）洪公青活鉴字第（0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常某的右手损伤钝力作用可以形成；被鉴定人常某因外伤致右手第4指中节粉碎性骨折；被鉴定人常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明熊朝霞、谢颖的自然身份情况。
6、被告人熊朝霞的供述和辩解（节录）：
（1）“2016年4月17日上午10点多钟，我接到前男女常某的电话，说他到家了（恒茂英伦国际小区X栋X单元X室）。他之前一直住在我家中，这次出差了20多天。因为我换了门锁，他打电话来说不能进家门，我就说人在外面等回来再谈。之前换锁的时候我跟女儿说好了常某来了不要开门。下午5点多钟我就回家了，我女儿就说常某打破玻璃爬窗进来了，门锁还叫人换了。晚上7点多钟，他在房间里看电视，我就到房间质问他怎么欺负我女儿还换了锁的事，我们吵起来了。之后，我女儿在楼上听到了就下来到了房间里，我就上前用手推他打他，他也推我打我，我的手也被抓伤了，我看打不赢他，我就叫我女儿按住他，我女儿就把他按住在床上，我就拿起床头的玻璃烟灰缸砸他的头部、眼睛处，砸了好几下，他就用右手挡，把他右手也砸伤了，砸他的眼睛处肿了，右手手指也破了皮流了血，我女儿就一直按住他，我看到他被打的呼吸比较困难，我怕出事就停手了，我女儿看见我停手了也就放开了他，我看见他手上流了血。我叫'急开锁'的换了锁，我在里面用钥匙反锁了房门，没钥匙打不开。第二天，我发现他两个眼睛都肿了紫了，右手手指也肿了……我们两人一直在家里待了20多天，两人一直都没出去。17日上午，他的朋友小舒就到家来接他走了，还拿了一些行李走。”
（2）“常某的眼睛处、头部被我打伤了，眼睛肿了，右手手指也被打伤了。我的手被他用手抓青了，其他伤没有。我女儿没有受伤。我女儿就是按住他在床上，我一直在打他，她有没有打他我不清楚，她也没有跟我说。”
（3）“我们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是08年左右经人介绍认识的。2009年开始和我一直住在绳金塔老房子里面，后来2010年我买了恒茂英伦国际的房子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我们2010年买这套英伦国际房子的时候，他说他上海有房子，他不买，他住了几年就要走的，后来我就说要买，我就对他说我买房子你住在这里总要包个红包给我，他就给了我8万块钱买房子，他到这房子里住几年，到时候他走了就算了。2014年我们打架之后，我们就把男女朋友关系断掉了，他也一直赖着住在我家里，我叫他走他也不走。”
7、被告人谢颖的供述和辩解（节录）：
（1）“我认识常某，他好像和我妈是同居关系。2016年4月17日上午10点，常某从外面回到家，因为我家的房门钥匙换了，他打不开，然后他就叫了开锁的过来，但还是没有打开。常某就通过对面邻居的阁楼窗户爬了进来，之后就用一块红砖将玻璃砸碎，他进了房间，我就躲进我的卧室里去了。中途我们还吵了架。下午18时左右，我妈从外面回来了，就听到了我在和常某吵架，我妈就和他开始吵，后面我妈就开始和他动手打起架了，我就拖开常某不让他们打，打的时候常某倒在床上，我就把他按在床上。大概过了2分钟左右，他们两个人都打累了，我也累了，后面我们就都去房间休息去了。”
（2）“当时我上阁楼去喝水，下楼的时候就发现我妈和常某在客厅打了起来。我妈手上拿了个玻璃的烟灰缸。我妈就是拿着烟灰缸往常某身上砸，常某就用手边挡边还手，我看到了之后就去拖常某，打的时候常某倒在床上，我就把他按在床上，就这样打了2分钟左右。他也还手打了我妈。他的额头上肿了，也流了血。我妈的手被打青了。”
（3）“打架是因为6年前买房子时常某出了钱，收据上面有他和我妈的名字，现在就在家赖着不走，后就经常产生矛盾。房子是2010年购买的，首付是20万，我先后一共刷了6万，我妈和他一共出了14万元，后面的19万的贷款都是我出的。”
（二）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1、辩护人会见熊朝霞的笔录，证明熊朝霞与常某的打斗事出有因。
2、恒茂英伦国际25栋3单元501室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房屋内部照片、常某进入房屋的视频光碟证明：案发地在恒茂英伦国际25栋3单元501室，常某用一块红砖打破玻璃爬窗进入房间。
针对控、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熊朝霞、谢颖的供述均相互印证了“谢颖用手将常某按在床上，熊朝霞用烟灰缸砸常某的头、眼部和右手指”的事实，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也证实了常某右手第4指中节粉碎性骨折的事实。常某的报案笔录和陈述证实了熊朝霞、谢颖共同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常某称是谢颖而非熊朝霞用烟灰缸砸伤了其右手指，这与熊朝霞、谢颖的供述不相一致。在证据是二对一的情况下，应当采信熊朝霞、谢颖的供述。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
本院认为，熊朝霞与常某系同居的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因为感情、房屋问题产生矛盾。由于二人不能平和妥善地处理感情、房屋问题，熊朝霞单方面更换门锁和常某砸窗入室导致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紧张，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过错。在双方的肢体冲突过程中，熊朝霞叫谢颖按住常某，熊朝霞用烟灰缸砸常某的头、眼部和右手指，致使常某的右手第4指中节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故熊朝霞、谢颖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熊朝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谢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熊朝霞、谢颖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熊朝霞、谢颖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称熊朝霞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熊朝霞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无自动投案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鉴于熊朝霞否认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未赔偿常某的医药费等经济损失、未取得常某的谅解，故不宜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朝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谢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阮纪军
人民陪审员 于建国
人民陪审员 何 敏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熊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