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萧民初字第5449号
原告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083605-8，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人民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华庆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阿根。
委托代理人许东升，男，汉族，1946年4月12日出生。
被告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355528-1，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泥桥头村。
法定代表人朱重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炳锋，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利萍，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高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292072－3，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1288号，实际办公地上海市沪太路1717号。
法定代表人潘国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瑾。
委托代理人王钢。
原告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诉被告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民公司）、上海高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茹华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2年2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东升、王阿根，被告航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炳锋，被告高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钢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瑾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伟丰公司诉称：2008年4月10日，杭州萧山长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水泥公司）因生产需要建造日产2500吨水泥窑余热发电技改项目，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为此订立了日产2500吨水泥窑余热发电技改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对施工中相关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工程经原告精心组织，合理安排，工程按时完工。此后长河水泥公司因故破产，相关财产由航民公司收购。因整个收购项目中的余热发电项目（即原告与长河水泥公司和航民公司另行订立施工合同内容的项目）为两被告之间相关联的单体工程，所以在长河水泥公司破产及相关资产被航民公司收购后，原、被告三方于2010年10月9日订立了《关于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余热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此同时，原告和航民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重新订立了日产2500吨水泥窑余热发电技改项目施工合同一份（以下简称新施工合同），对工程相关情况又重新作了约定。根据“新施工合同”约定，航民公司对原告已经完工的项目在5份“单位工程质量施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对工程竣工及交付予以认可，还根据“新施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在2010年10月28日将3720000元款项支付给原告，作为履行“新施工合同”的义务。2010年12月30日，原告将全部项目工程已竣工的资料及结算书送交给被告。根据“新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竣工结算文件和竣工资料后，二个月内必须审核完毕，否则视同认可该竣工结算文件。而被告在近11个月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双方显然应以工程结算书的总造价5579635元为支付工程款的基数。航民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8日支付了承兑汇票3720000元，尚欠1859635元工程余款。此外，高益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另行单独分包并直接支付了大部分钢结构工程款，但尚有17500元钢结构工程款委托原告代为支付，口头约定在工程总结算时一并支付。此款原告已于2009年1月22日代为垫付，被告理应在工程款中一并支付给原告，故应付工程款为18771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2009年1月1日起承担所欠的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但被告一再拒绝支付应付工程款，故诉请判令：1.支付工程计算余款1877135元；2.承担从2009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1年12月1日（今后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息0.5%计算）计328498元；3.航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高益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航民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土建工程，根据原、被告三方在2010年10月9日达成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高益公司承接工程，说明航民公司将该土建工程发包给了高益公司，是由高益公司总包，再由原告施工。航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航民公司在整个合同项下只承担根据高益公司的指示付款的义务，是委托付款的关系。现高益公司没有向航民公司发出付款指示，所以航民公司的付款责任没有产生，原告要求航民公司直接付款没有依据。二、2010年10月9日的“新施工合同”并未签订，该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用到了“新施工合同”的某些条款约定，如结算的依据，但“新施工合同”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原告完全可以依据其竣工结算来制作合同，据此推断“新施工合同”已经成立没有理由。三、关于“新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未审核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问题，该条款本身没有约束力的，约定的内容也是不公平的，因为竣工决算是施工方和发包方协商的过程，不是一方可以单独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此类情形规范的是对竣工结算的送审稿提出回复意见，并不是要发包方强制性完成竣工结算，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航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益公司辩称：一、从法律角度看，高益公司没有合同上的付款义务。原告与高益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即便有过一份三方协议即补充协议，该协议也只是约定高益公司对该工程负责进度、质量、审计等相关内容，而没有付款的义务，也就不存在连带责任。同时，案涉工程源于原告与原长河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而长河水泥公司已经倒闭，原施工合同也已经作废。高益公司是在原长河水泥公司建一个余热发电工程，从表面看，原告施工部分似乎是高益公司余热发电工程的组成部分，但实际上由于长河水泥公司倒闭，而原告是由长河水泥公司指定对高益公司的施工土建工程进行承接，因为原告原来就是长河水泥公司的建设施工单位，长河水泥公司要在原告的土建工程上办产证，将原告的土建工程纳入长河水泥公司的固定资产中，才能办出施工许可证等法律上的手续，所以当初高益公司搞余热发电工程，土建工程实际上应该由长河水泥公司来完成。原告诉称的“新施工合同”也应该由原告与航民公司来签订，如果是与高益公司签订合同，该产证办不出来，也不能纳入航民公司的固定资产中，所以高益公司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二、原告的诉讼标的虚高，原告主张的总造价5579635元是根据施工图纸而不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决算，该造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完工后，由高益公司组织牵头联系第三方审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审计报告初稿出来后，经2011年12月22日双方到现场再次核实以后，现第二份审计报告也已经出来，该审计报告真实有效，确定总价款为4486897元，高益公司同意按该审价报告由航民公司付款。三、关于钢结构工程余款17500元的问题，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益公司没有和第三方有过另行分包的协议，也没有委托他人支付的行为，更没有让原告来垫付17500元，所以原告即使有支付行为，也应向原长河水泥公司催讨。四、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依据的是“新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根本没有签订，更没有生效。况且，在2011年6月8日，高益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确定审计单位的工作联系单，原告已经确认，航民公司也已同意。在工程审计没有出来前，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另，该工程直到在2010年10月还有工作联系单，即2010年10月该工程尚未完工，故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五、原告诉称的竣工验收记录和竣工备案表时间是2008年12月26日，该竣工验收记录仅仅是为了记录上的要求才签订的，时间是不真实的，此时航民公司尚未进驻，航民公司正式接收长河水泥公司是2010年1月，且2010年10月尚有工程联系单，还在做工程相关事宜，不能计算利息。
原告伟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与长河水泥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承包了该项目的事实；2.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被航民公司收购，原告与两被告重新订立了补充协议的事实；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航民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按补充协议订立了新的施工合同，原告在订立该合同并盖章后交航民公司，航民公司虽未盖章，但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的事实；4.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五份，以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全部工程于2008年12月26日通过了验收，航民公司以建设单位身份签章确认的事实；5.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以证明通过竣工验收的同时五方在工程验收备案表上认可合格的事实；6.工程结算书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5579635元，高益公司已经收到的事实；7.银行承兑汇票及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以证明航民公司已履行了“新施工合同”，支付了372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8.收条一份，以证明原告已于2010年12月30日将全部工程竣工资料及结算书提交给高益公司，由高益公司的工作人员方文杰签收的事实；9.收条一份，以证明原告支付钢结构工程款17500元的事实；10.原告与高益公司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一份，以证明航民公司与高益公司已经认可“新施工合同”，且按新的合同支付了292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航民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航民公司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3因没有航民公司的盖章和签字，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5的落款时间2008年12月26日有异议，其余内容没有异议，因为航民公司入驻的时间是2010年1月，盖章确认的时间应该是2011年6月左右；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补充协议，工程结算由原告和高益公司实行，结算行为与航民公司无关，航民公司也没有收到过结算书；对证据7无异议，确实付过3720000元，但航民公司是根据补充协议履行的委托付款责任，而不是履行施工协议的责任；证据8，航民公司认为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方文杰不属于航民公司员工；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0是原告与高益公司签订的，与航民公司无关，施工合同履行的过程从来没有通过航民公司，对其三性无法确认。
高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注意合同中的价款调整及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与“新施工合同”有区别；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约定了高益公司是负责工程内容、进度、质量、安全、审计的，没有付款的义务；证据3，由于航民公司没有签字盖章，该合同没有生效，也就没有任何的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证据4、5有异议，因为根据三方协议，高益公司全面负责该工程，验收理应由高益公司来一同参与；证据6是由原告单方制作，按照施工图纸而非工程真实情况来决算的，单价均偏高，新增加的工程联系单上的人工费用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下浮14.2%，还虚报了一些内容，这在审计以后都是予以调整的，故对该决算书有异议；对证据7没有异议，确实是航民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3720000元；对证据8，结算书是收到的，方文杰是高益公司的员工；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高益公司不认识收款人，且其收到的是长河水泥公司的款项，对于证明人的说明，高益公司没有委托给张仁棉；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主要是对其中的2920000元的流转事项进行了约定，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项。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因合同相对方航民公司未签章，该施工合同未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因原告认可航民公司是在2011年2、3月份倒签的2008年10月26日的竣工验收时间，且依据原告自制的结算书所附工程联系单，2008年10月26日之后尚有多份工程联系单安排施工内容，故该竣工验收时间不真实，但航民公司的签章可视为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确认，故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但只能证明签章当时相关各方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不予认定；证据6因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与航民公司、高益公司并无关于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未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特别约定，两被告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两被告对付款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不能据此证明航民公司已履行“新施工合同”；证据8，高益公司确认收到，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因两被告均不认可，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存在垫付款及该款与两被告有关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一定关联，确认具有证据效力，但该协议的内容确实仅是对长河水泥公司破产前高益公司借款给长河水泥公司用以支付原告的2920000元土建工程款的流转事项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
被告航民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高益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与长河水泥公司在2008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取得该工程的由来，高益公司不是签约主体，合同约定了工程结算总造价下浮14.2%等事实；2.2010年10月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准备与航民公司签订合同，但航民公司没有签章，因此该合同没有生效，原告确定了工程计价及工程结算总造价下浮14.2%的事实；3.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该协议约定，高益公司负责工程的内容、进度、质量、审计责任，没有付款义务，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4.工作联系单一份，以证明高益公司分别向原告、航民公司发出审计联系单，原告与航民公司确认聘请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审计单位，对工程予以审计的事实；5.2011年9月15日“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一份，以证明原告向高益公司书面提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6.2010年9月20日“关于浙江伟丰建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之复函”一份，以证明高益公司对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回函，告知原告尽快与航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7.圆通速递物流详情单一份，以证明高益公司将证据6快递给原告的事实；8.圆通速递快件跟踪单一份，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快递的事实；9.2011年9月20日“关于签订施工合同之函”一份，以证明高益公司函告航民公司，提请航民公司尽快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10.圆通速递物流详细单一份，以证明高益公司将证据9快递给航民公司的事实；11.圆通速递快件跟踪一份，以证明航民公司已经收到快递的事实；12.2011年9月28日的审计报告初稿一份、2011年12月23日重新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三方确定的审计单位出具了对该工程的审计报告的事实；13.申请审计人员吴中璘出庭作证，以证明2011年12月23日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的审计经过、结果及依据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虽然航民公司没有签章，但两被告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条款，所以该份合同已经生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经超出了“新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三个月审核期限，故不予认可；证据6的复函不合情理，因为该项目实际上是高益公司在使用，故其推卸责任是没道理的；对证据7、8无异议；证据9是两被告之间的事情，高益公司也在为该工程款的支付努力，但最后没有支付给原告；证据10、11与原告的关联性不大；对证据12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审价结论不予认可，出入较大，且该审价报告出具的时间和委托的时间均已经超过了“新施工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审核期限；对证据13，认为证人代表的是高益公司，不够公正，证人就参照合同的陈述前后矛盾，联系单中的人工费不能按定额计算，应按约定计算。
航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航民公司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因没有航民公司的盖章和签字，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1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需要强调的是，除了确定审计单位的工程联系单是通知航民公司之外，其余的都是原告和高益公司之间的直接联系，与航民公司没有关系，恰恰说明该工程是原告和高益公司之间发生的事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合同相对方航民公司未签章，该施工合同未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伟丰公司和航民公司均盖章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6、7、8，伟丰公司和航民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证据9、10、11，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证据12，因系原、被告一致选定的审计单位，经合法程序作出的审价报告，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证据13，证人系原、被告三方选定的造价审计公司的注册造价工程师，其证言较为客观，具有证据效力，故对其证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长河水泥公司原与高益公司存在水泥余热发电技改项目合同关系，其项目中的土建工程由长河水泥公司直接发包给原告承建。承、发包双方在2008年4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河水泥公司将其日产2500吨水泥窑余热发电技改项目的桩基、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暂定3000000元，按工程结算总造价下浮14.2%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和竣工资料后，两个月内必须审核完毕，否则视同认可该竣工结算文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该合同履行施工义务。2008年下半年，长河水泥公司停产，后破产，相关资产由航民公司收购（该水泥余热发电项目的资产不在破产范围）。
2010年10月9日，原、被告三方签订《关于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余热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1.高益公司承接航民公司的余热发电项目土建工程，土建工程款包含在高益公司与航民公司签订的余热发电节能工程改造合同（合同总价28000000元）中，航民公司受高益公司委托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全额在高益公司与航民公司的合同总价中扣除；2.原告的管理工作由高益公司全面负责，工程内容、进度、质量、安全、审计等均由高益公司组织完成，航民公司仅负责按土建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工程款的支付由高益公司向航民公司发出支付请求后，由航民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若无高益公司书面确认书，航民公司不得自行支付给原告工程款……6.原土建工程范围由原告与航民公司签订新的土建合同，由航民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基于该补充协议，原告于同日出具航民公司为发包人，原告为承包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新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与原施工合同不尽相同，但该“新施工合同”航民公司未签章。
2011年上半年，航民公司在原告施工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和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盖章确认质量合格，但落款时间倒签为2008年12月26日，而2008年12月26日之后尚有多份工程联系单发生。2010年12月30日，原告向高益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总造价为5579635元的建设工程决算书。高益公司于2011年6月8日向原告和航民公司发出关于余热发电项目土建审计事宜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将聘用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审计核算工作，该土建工程结算费用将依该审计报告书进行。原告和航民公司对此均表示同意。2011年9月28日，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审核后出具审价报告初稿。在听取异议并派审计人员到工程现场与原告和高益公司进行工程核对后，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又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审价报告，将钢材补差和工程联系单大部分内容计入总价，核定工程结算总造价为4486897元。庭审中，航民公司和高益公司均认可该审价结论，高益公司同意按此审价结论由航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
另查明，原告施工期间，长河水泥公司以向高益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土建工程款2920000元。三方协议后，该款转为航民公司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航民公司共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72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原长河水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合同相对方长河水泥公司的破产而终止。航民公司收购原长河水泥公司的资产，成为该余热发电节能工程改造项目（包括案涉土建工程）的新业主方，高益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鉴于原、被告三方对原告履行原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达成了补充协议，则三方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包含在两被告之间的余热发电节能工程改造合同总价内，工程管理、审计等工作由高益公司全面负责，工程款需高益公司审核批准后指示、委托航民公司付款。可见，高益公司并非没有付款义务，而是付款方式改为由其发包方航民公司代为支付，该工程款在其与航民公司的总合同价款内扣除。因此，高益公司与原告实质上属于工程总、分包关系，高益公司依法应对原告承担工程款付款义务。航民公司按补充协议虽负有直接付款的义务，但其仅负责按高益公司的指示付款。鉴于航民公司发包人的身份和其负有受委托付款的约定义务，其应在欠付高益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因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两被告也应相互配合，及时付清原告工程余款。
关于工程款金额，因原施工合同约定的限期审核竣工结算文件的合同义务主体因破产已不复存在，而原告与航民公司和高益公司均无限期审核竣工结算文件的特别约定，因此，即使高益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结算书未予审核答复，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也不当然发生确定效力，不能据该结算书确认工程价款。况且，在高益公司发出的关于余热发电项目土建审计事宜的工作联系单中，原告和航民公司均已同意聘用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审计核算工作，土建工程结算费用依该审计报告书进行。经初稿异议、现场核实后，上海重实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符合客观情况，可以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告对该审计报告的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足以采信。因此，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总价款为4486897元，扣除已付款3720000元，尚欠工程余款766897元被告应及时付清。至于原告诉称其为高益公司另行发包的钢结构工程垫付工程款17500元的问题，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受高益公司委托为其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与航民公司未有效订立“新施工合同”，三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但当时案涉工程事实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的情况，原告虽在2010年12月30日向高益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但未向航民公司提交，且事后又达成了提交第三方审计的合意，故本院确定原告的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原告起诉之日起算。原告主张按月息0.5%计算利息损失，利率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高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余款7668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息0.5%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在欠付上海高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46元，由浙江伟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946元，上海高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茹华丽
人民陪审员 陈营治
人民陪审员 王 莉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