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灯（曾用名：孙建康），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红，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思，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力扬，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伟，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顺兴，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灯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思、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许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红、被上诉人王晓思、被上诉人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剧本是孙灯一人独创完成，王晓思未参与创作，不能成为作者、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不能仅凭剧本表面上显示的名字确定作者，而应结合案情进行实质性分析确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剧本是孙灯创作完成四年后突然被使用，公之于众，孙灯并不知情，未征得孙灯同意，构成侵权。
王晓思答辩称，涉案戏曲是《城里媳妇》，是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找到王晓思创作的，涉案戏曲的创作是由王晓思和孙灯多次商议，由孙灯写出的初稿。涉案戏曲搬上舞台上，是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找到王晓思，王晓思和导演商研修改后把这个剧本完成，王晓思是作者之一。
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城里媳妇》剧本是王晓思、孙灯两人共同创作的作品，并且凝结着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聘请的数位知名戏剧方面专家和导演以及演职员集体的智慧成果。2010年下半年，为参加戏曲大赛，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前身许昌市豫剧团委托当时主管艺术的副局长、剧作家王晓思创作一个反映现实生活的现代戏剧本。豫剧团团长ＸＸ给王晓思提供了一个网上流传的故事素材，王晓思确定在此基础上创编剧本，王晓思找来了合作者孙灯共同进行创作。王晓思参与了作品选材、主体确定、情节设置、分场构思、稿件修改等创作活动。《城里媳妇》各稿的署名都是王晓思、孙灯二人，并且孙灯自己承认同意这样署名。2、王晓思、孙灯作为共同作者已收取3万元稿酬，超过法定的稿酬两倍，应视为二位作者已许可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进行演出，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不构成侵权。3、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仅使用该剧本参加了许昌市第六届戏剧大赛，由于孙灯的阻挠告状，无法参加河南省戏曲大赛，更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公益或商演，使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投入的排练经费、请专家和导演指导等经费付之东流，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保留向孙灯索赔的权利。
孙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城里媳妇》剧本的著作权归孙灯一人所有，诉讼费由王晓思承担。一审中追加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为被告，并要求王晓思、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15万元及维权费用1万元共计1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下半年，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豫剧部的前身许昌市豫剧团，为参加河南省第十二届戏曲大赛，委托时任许昌市文化局主管艺术的副局长、剧作家王晓思，结合豫剧团的实际，创作一个反映现实生活的现代剧本。豫剧团副团长ＸＸ提供了一个网上流传的《一个你看了不得不掉泪的故事》素材，王晓思审查后决定就在这个故事素材的原型基础上创作剧本。并找来孙灯，由孙灯执笔进行该剧的剧本创作。创作中，本案王晓思和孙灯在不同场合多次商讨，研判本剧本框架、主题、人物、剧情、冲突、走向。2010年10月13日，孙灯将《城里媳妇》剧本大纲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王晓思。王晓思在孙灯的参加下，将剧本大纲向剧团公开征求意见，《城里媳妇》剧本大纲在征得剧团认可后，由孙灯执笔写出第一稿。2011年3月，剧本初稿创作出来后，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邀请了戏曲方面专家，导演对《城里媳妇》剧本进行研讨，省里专家对这个剧本持否定意见居多，不能接受儿子不认爹娘的事实。因此，第十二届河南省戏曲大赛时，许昌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没有使用《城里媳妇》剧本排演参赛。剧本初稿研讨时，初稿剧本编剧的署名为：王晓思、孙灯（执笔）。2013年，王晓思未给孙灯商量，独自把《城里媳妇》剧本报送参加河南省剧本征集评比，剧本《城里媳妇》获得了河南省剧本评比二等奖。
2013年下半年，河南省举办第十三届戏剧大赛，王晓思推荐排演《城里媳妇》，在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要求下，王晓思参与了艺术中心聘请有关戏剧专家对《城里媳妇》剧本研讨会。根据研讨意见，王晓思整理修改了孙灯执笔的《城里媳妇》剧本初稿，形成最后的参赛剧本。最后形成的参赛剧本，与初稿相比，有多处内容变更。2013年6月，《城里媳妇》在禹州市全城联排演，孙灯和王晓思均出席到场观看，双方对剧本署名无异议，对导演和专家提出的有关意见认同并采纳。
一审法院另查明，许昌市戏曲艺术中心在委托王晓思、孙灯创作《城里媳妇》剧本期间，共向王晓思支付创作费用3万元人民币，王晓思向孙灯支付1万元，其余款项由王晓思占有，两人合作过程约定“王晓思多得名，孙灯多得钱”。《城里媳妇》剧本排演后，因著作权问题，没能参加河南省第十三届戏曲大赛，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参加商业演出。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民事主体依法对作品及相关客体所享有的专有权利。著作权应归作者专属所有。
关于王晓思是否参与了创作。1、王晓思提供的本人日记，王晓思修改后定稿的《城里媳妇》剧本与孙灯提供的初稿对比，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及辩论，均证明《城里媳妇》剧本是在网上流传的小故事《一个你看了不得不掉泪的故事》基础上发展而来，创作剧本的目的是为了参加河南省第二届戏剧大赛，剧本的主要使用者为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剧本的创作过程包含酝酿、提纲、初稿、征求意见、修改到最后定稿多个阶段，王晓思参与了此类活动，起着组织、策划、修改的作用。虽然演出稿与孙灯初稿体例、结构上没有变化，但修改、删除及增加了大量内容，对丰富戏剧人物的形象、特点起了较大作用，凝结了王晓思创作智慧、理应作为本剧本作者之一，该剧本从初稿、征求意见、定稿、舞台排演，也参考了河南省许昌市有关戏曲艺术专家的建议和意见。且前期讨论、排演此剧，孙灯并没有对剧本署名提出异议，而且王晓思、孙灯两人私下约定剧本完成，孙灯“多得利”，王晓思“多得名”。根据我国著作权法有关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若无其它相反证据证明，王晓思应为剧本《城里媳妇》作者之一。
关于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是否有权使用剧本《城里媳妇》。创作剧本目的就是为许昌市参加河南省戏曲大赛，剧本创作过程中，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支付了王晓思3万元，该剧本仅在许昌市戏曲大赛参演，并无其它营利性商业演出。关于创作费用。因孙灯并未与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明确约定，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戏曲艺术中心已超额支付。关于稿酬在两作者之间如何分配，两作者虽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双方私下承诺“孙灯多得利，王晓思多得名”，孙灯应适当多分，王晓思应适应少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孙灯、王晓思为剧本《城里媳妇》作者；2、王晓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灯稿酬1万元整；3、驳回孙灯对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的诉讼请求；4、驳回孙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灯负担100元，由王晓思负担40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晓思是否是涉案剧本《城里媳妇》作品的作者之一；2、王晓思、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是否侵犯了孙灯的著作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庭审，本院另查明，涉案剧本《城里媳妇》共有2万多字，有一千五百多行，在一审卷宗内的最后定稿版中标红色字体有三百多行，系王晓思修改。该戏曲进行过一场彩排和一场正式参赛演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劳动。本案中，王晓思在孙灯完成初稿后，在初稿基础上进行修改，并且修改的内容约占剧本整体的五分之一，对初稿中人物的语言、动作等均成段进行了添加，丰富了人物形象和剧情的展开，使整个作品内容更加充实，具有艺术表演力，最终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参赛演出的剧本也是王晓思修改后的版本。因此，王晓思对涉案剧本不仅仅是承担了组织创作和编辑的作用，对剧本本身也付出了创造性的劳动，王晓思应当是涉案剧本《城里媳妇》的合作作者之一。并且剧本在使用和宣传过程中，孙灯允许王晓思署名，并未提出异议。孙灯上诉称涉案剧本《城里媳妇》系其一人创作，王晓思不应是合作作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稿酬分配上，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共支付了3万元，根据王晓思和孙灯对涉案剧本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比例，孙灯取得2万元、王晓思取得1万元并无不妥。
关于王晓思、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是否侵犯了孙灯著作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孙灯创作出《城里媳妇》剧本初稿后，将初稿发给王晓思，王晓思进行增添部分内容后形成最终的定稿，并推荐给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进行排演参赛，排演参赛过程中孙灯到场观看并未提出异议。孙灯诉求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侵犯其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王晓思作为合作作者之一，将涉案《城里媳妇》剧本参加河南省剧本征集评比获得二等奖，并未使剧本的价值贬损，也未损害孙灯作为作者所应当享有的著作权利。故孙灯主张王晓思、许昌市戏曲艺术发展中心侵犯其著作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