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26007号
原告戴皎倩，女。
委托代理人包世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35号。
法定代表人覃兴炯，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臻，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皎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包世星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谭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宣传网站www.sinobab.com中刊登了文章“治疗太田痣贵吗”、“无假体美鼻零排异效永远”各一篇。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作为两篇文章插图，且在涉嫌侵权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医院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原告系中国内地著名演员，1998年进入演艺圈，在电视剧《花季雨季》担当主演后声名鹊起，开始在演艺圈崭露头角。出演的电视剧代表作有《凤在江湖》、《茶马古道》、《大声呼喊你回来》、《敌营十八年》、《最后一枪》、《追鱼传奇》、《欢喜婆婆俏媳妇》，出演的电影有《胡同里的阳光》、《情癫大圣》、《紧急迫降》等。此外，原告还代言诸多产品品牌，出现于诸多杂志封面，主持过诸多电视节目，荣获诸多奖项。一直以来，原告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的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网页的内容，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原告曾接受过类似的手术，甚至误以为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过此类手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原告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1、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网站www.sinobab.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3、承担公证费2000元。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使用的肖像确系原告本人，涉案图像与原告不具有同一性。原告在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公证书主体身份一项中都明确写明“戴皎倩”，但在其提供的百度搜索截图中，搜索关键词一栏却使用的“戴娇倩”：被告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戴皎倩未能搜索到涉案图像，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使用的照片与戴皎倩具有同一性。第二、被告并未以营利目的使用原告照片，不存在利用原告形象进行营销、营利这主观故意。2012年1月16日，被告员工在编辑一篇关于介绍“无假体复合美容术”的科普文章时，为了丰富文章页面，随机搜索并使用了使涉案肖像作为文章插图，由于原告非一线知名艺人，被告员工不认识也未听说过原告，因此不存在利用原告形象进行营销、营利这一主观故意。虽然文章中使用了涉案肖像作为插图，但是使用该肖像仅仅是为了丰富文章页面，增强文章的可读性。关于“无假体复合美鼻术”的文章也仅仅是以科普文的形式对手术方式以及手术效果进行简单介绍，并未使用招徕、营销、宣传字样；页面右侧的在线咨询栏目并非该文章组成部分，而是对被告特色诊疗项目的咨询（特色诊疗项目中并未包含“无假体复合美鼻术”这一项）。被告并未开展“无假体复合美鼻”手术，根本不可能利用该文章获取任何收益。第三、涉案肖像使用范围以及使用量小、产生的影响有限且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以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肖像在使用范围以及使用量上都很小。被告使用涉案肖像所产生的影响及其有限。戴娇倩并非一线知名艺人，其肖像的辨识度以及知名度都不高。不同于户外墙体、广告栏等大众广告形式，文章插图在受阅范围上处于相对封闭的状态，很难为大众知悉。被告作为四川地区一家普通的美容医院，涉案网站的点击率人气并不高，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的页面截图可以看出，从文章发布之日（2012年1月12日）至公证截图之日（2014年3月11日）在长达790天的期间，该文章的点击量仅有461次，也就是平均1.7天才有一次点击；更不用说网站点击量由被告后台操作，除去90%为增加次数，点击量实际上仅有46次，也就是说平均17天才能产生一次点击。2014年3月12日，被告对医院网站进行了全面改版，对网站原有文章以及相关链接进行了清理，涉案文章以及所有网络链接方式已经被删除。综上，由于被告使用涉案肖像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告未提供证明存其在经济损失的证据，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支付10万元的经济损失以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仅仅是将涉案肖像作为插图使用，且在使用时并不了解肖像的主体身份，因此被告在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过错。被告并未实施侮辱、诽谤等违法行为对原告名誉权进行侵害。由于涉案肖像使用范围以及使用量小、产生的影响极其有限且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不可能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以及社会评价的降低，同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名誉权受到了损失这一事实。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做出（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2370号《公证书》，证明登陆域名为“www.sinobab.com”的网站，进入其中若干页面，看到有标题分别为《治疗太田痣贵吗》（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文章来源：悦好整形；更新时间：2012-03-29；点击数：210”）和《无假体美鼻零排异效永远》（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文章来源：悦好整形；更新时间：2012-01-16；点击数：461”）的文章两篇。该两篇文章中各附有女性正面头像配图一张，与原告另行提交的以“戴娇倩”在百度图片搜索中的照片两张一致。涉案网页同时显示有“在线咨询、马上预约、免费热线、QQ交谈、美丽热线、免费咨询专家、悦好特色诊疗项目”等链接，以及“400-028-1886”的电话号码。为此，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不能确定公证书及百度搜索图片中的图片是原告本人。
查，2012年2月10日，临朐卧龙泉矿泉水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演员，艺名戴娇倩，身份证号×××）签订《品牌形象代言肖像权使用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演员戴皎倩作为《长寿岭矿泉水》的形象代言人，在合同期内，乙方演员拍摄甲方产品平面广告一次。乙方授权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将乙方演员姓名签名等应用于甲方的平面广告以及包装和户外广告。肖像使用时间权限为12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演员肖像使用权费用30万元。”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
查，www.sinobab.com网站主办单位系被告。
另，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照片删除。
上述事实，有照片、《公证书》、发票、网站查询截图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曾以本名“戴皎倩”以及艺名“戴娇倩”签订商业合同，应视为被告对“戴娇倩”与原告系同一人的认可。从原告提交的以“戴娇倩”在网络上搜索照片可见，被告在其宣传网站发布的两篇文章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的照片；而从两篇文章的标题和内容看，系对被告美容整形项目进行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相关文章涉及“治疗太田痣”、“无假体美鼻”等美容整形项目，其使用行为容易使受众误以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应的治疗修复，故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现原告认可被告已将照片删除，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形式，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予以决定。
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但被告使用的原告网络公开的照片，网页上并未注明原告系其代言人，使用的方式也并不足以让公众误认为原告系被告美容整形医疗项目的代言人，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在涉及美容整形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原告受有精神损害，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内容等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原告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并由侵权责任人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www.sinobab.com）上发布声明向原告戴皎倩致歉，所发布声明需于发布前送交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经济损失一万元。
三、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四、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皎倩公证费二千元。
五、驳回原告戴皎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元，由原告戴皎倩负担255元（已交纳），由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原告戴皎倩已交纳，被告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戴皎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