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深刑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2013年8月6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单宗辉，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2013年9月26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同年12月3日被深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永清，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4）第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李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23日
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寒冰、闫宇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建彪、单宗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杜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赵某某利用美琪丽尔网站以推销美琪丽尔化妆品、保健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每套1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九级（分别为VIT会员、董事、一星董事、二星董事、三星董事、四星董事、五星董事、美丽大使、美丽董事），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期间共发展人员四千余人，收取传销资金累计六千余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积极参与该组织的宣传与扩大，发展下线累计五十余人，且级别达到了八级。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退赃1573.3万元；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9月26日到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投案，并退赃20万元。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李某甲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李某甲自动投案，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推销产品不是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而是以销售的金额作为计酬依据。
辩护人王建彪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根据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侦查机关的证据，赵某某在8月2日就很清楚，自己的同伙被抓，账户被冻结，明知有人报案，自己被通缉，没有选择逃跑，按照赵某某的供述，去温某处拿衣服时想协同温某一同去投案自首时见到了侦查人员，此时至第二天凌晨，未有资料和证据显示，赵某某有抗拒抓捕或被采取强制措施。赵某某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某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规定，系自首。二、结合赵某某8月3日的讯问笔录，采取强制措施的最早时间应该是8月4日。三、侦查机关庭前几天出具的办案说明不应当做证据采纳。四、赵某某所组织的传销未采取引诱、强迫措施，所销售的产品价格与市场上同类价格大体相当，其销售方式违法，但产品价格合理，只是违反了行政法关于经营资格的规定，综上，赵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五、赵某某如实供述，配合侦查，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
辩护人单宗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赵某某的犯罪行为显著轻微，临界于不认为是犯罪的一般违法行为的“团队计酬”式传销，处于罪与非罪的边缘状态。二、赵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起诉意见书认定赵某某2013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实际情况也是8月3日被抓获，被限制人身自由，刑期应当自8月3日起算。如果采纳第一辩护人赵某某属自首的意见，刑期自8月4日起算。三、赵某某积极退赃，将全部所得1500多万元和奥迪轿车全部交予深州市公安机关。四、赵某某的动机和目的是积攒2000万保证金，成立合法直销公司。综上，对被告人赵某某应当依法免除处罚或判处非监禁刑。
被告人李某甲对深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杜永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传销组织的营销方式属于“团队计酬”传销活动，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低。2、本案传销犯罪的其他犯罪情节也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较低。3、被告人李某甲属于涉案犯罪的组织者，他参与传销活动，是从普通YIP会员做起，后转化为经销商，不参与传销公司的任何决策、指挥，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李某甲具有主动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5、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主动退赔了价值50万元的奔驰300轿车一辆和20万元的赃款，具有退赔巨额赃款的法定从轻情节。6、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涉案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7、被告人李某甲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赵某某利用美琪丽尔网站以推销美琪丽尔化妆品、保健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每套1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九级（分别为VIT会员、董事、一星董事、二星董事、三星董事、四星董事、五星董事、美丽大使、美丽董事），期间发展人员数千人，收取传销资金累计数千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积极参与该组织的宣传与扩大，发展下线累计五十余人，级别达到美丽大使。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9月26日到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投案。案发后，深州市公安局追缴被告人赵某某1573.3万元，深州市人民检察院追缴被告人李某甲20万元，均已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罗某2013年8月25日证言：2012年我根据赵某某的要求为他做美琪丽尔网站，负责网站维护，做了电子币提现程序，程序的管理员密码给了赵某某。案发后我才知道赵某某用网站作传销了。
2、证人武某证言：2012年年底我到珠海给赵某某开车，后来赵某某让我用我的身份证给他办了两张银行卡，我还负责在网站上给别人拨电子币，帮助赵某某提过几次现金。
3、证人温某证言：2013年赵某某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两张农行卡，我把银行卡都交给了赵某某。卡里的资金不是我的，我就不知道那卡里面有没有钱。他每月在我这里住三四次，白天有时武某和他一起去，一般呆两个小时，去了他俩就上网，说是发货、跟单什么的，但我没见到他们发什么货。
4、证人高某甲证言：我从2012年11月16日加入“美琪丽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做销售。2013年1月份的时候，我请李某甲和焦玉红给人们讲解美琪丽尔的产品和公司情况，目的是让人们加入美琪丽尔。深州市大概有四五十人在做“美琪丽尔”，全国大概有七千多人在做，我估计我的下线人员有好几百人。
5、证人吉某证言：我于2013年经王夏轩介绍加入美琪丽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为公司的VIP会员，需要花19800元购买一套产品，只有成为会员后，才能通过发展下线获得更多的利润，每人只能发展两个下线，我是通过我下线的人员再次发展下线而获得利润的。
6、证人纪某证言：我是2012年12月开始经营“美琪丽尔”电子商务的，我是通过赵欣介绍的，赵欣是通过张力伟介绍的，张立伟是高某甲介绍的。张力伟向我介绍的美琪丽尔，后来我就和赵欣合着买了一单。后来到公司参观时，赵某某说他是公司的总裁。我成为董事后，在石家庄的一个饭店开的答谢宴会，答谢宴会上是李某甲给讲的公司和产品。我们和公司都是通过直接将现金打入公司的账户，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康城支行，持卡人是武某，后开户行变成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宝源支行，持卡人是温某。
7、证人王某甲证言：我从2012年8月25日参加美琪丽尔公司，是钱晓燕向我介绍的，我是通过我下线的人员再次发展下线而获得利润的，我估计我的下线人员有一百以上。后来钱晓燕带我去听了李某甲对美琪丽尔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
8、证人付某证言：在2012年8月24日我加入了美琪丽尔电子商务公司，是钱晓燕介绍我参加的，这个公司的组织者叫赵某某。我们和公司都是通过银行汇款，汇款转账方式进行交易的。公司的账号开始用武某的名字，后来换成了温某的名字。
9、证人穆某证言：我于2012年11月加入美琪丽尔电子商务公司，公司老板是赵某某。当时是柴四兰介绍的，柴四兰向我介绍了美琪丽尔，柴四兰还把霍建华叫来，说她已经作到了七星董事。霍建华对我说该公司正在办理直销许可证，说是得考察三年才能发证，公司得达到了一定规模才能发证，现在公司马上就要拿到直销许可证了。
10、证人李某乙证言：我是通过李某甲和谢晓花介绍加入美琪丽尔公司的，我的上线是李某甲，级别是美丽大使，我估计我的下线有三千多人。
11、证人白某证言：我是由张某乙和章冬艳介绍加入美琪丽尔的，公司里的李某甲不知什么原因把章冬艳安在了我名下。美琪丽尔推广会员组织过讲课，主要是李某甲、李某乙、霍建华负责讲解，主要就是介绍美琪丽尔公司产品怎么怎么好和公司的经营模式还有怎么发展会员得到更多的奖励。
12、证人王某乙、呼瑞芬、张某甲娥、高某乙、李某丙、马某、杨某、李某丁、路某、张某乙、王某丙、韩某、王某丁、张某甲心、解某、甄某、李某戊，雷友生、赵友兰、魏巧娥、吕爱英、雷娟、雷解生、解冬梅、任建全、李贵萍、马小玲、郑海、张桂娥、张良、陈艳琴、李梅、吕俊英、张言英、张春玲、路余萍、高某乙、史新红、赵建桃、周文龙、段秀玲、李文香、王志坚、杨翠平、温月英、左潮、雷春香、赵美兰等证实：直接或间接是李某甲的下线。
13、书证：温某账户62×××76：收入5599731.53元；武某账户62×××16：收入60514348.42元。
14、被告人赵某某供述：我在珠海做“美琪丽尔”的传销，在2008年左右，我通过专门的注册公司先注册了一个商标，后来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叫香港“美琪丽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目的是做网上销售，有逆时光修复液、精华液、胶原蛋白三种产品，罗某给我做的网站。购买我们的产品达到19800元，就成为我们公司的VIP会员，我们的电脑会随机把七个会员分配为一个小组，七人小组当中，哪一个最先发展两个VIP会员他就成为小组长，小组长把下面的VIP会员培养出两个小组长，他就升级为董事，依次类推，董事就成为一星董事，我们这个组织最高级别是“美丽董事”，依次往下是美丽大使、五星董事、四星董事、三星董事、二星董事、一星董事、董事、VIP会员共九个级别。普通会员销售一套19800元的产品，他所在这个小组的每个组员分得200元，副组长分1000元，每个组是两个副组长，组长分3000元，成为董事后，除去应得的这部分钱，公司还再给50000元的晋升津贴，成为一星董事后，除去他应得的这些钱，他再得所在团队的所销售收入的2%，二星董事再得4%，三星董事得6%，四星董事8%，五星董事得10%，但这些钱，星级董事要分给下面带星的董事，每级别得2%，还有，每个五星董事都给一辆车，公司给他35万，要求他购买的车不低于35万元，高的他们自己出，总的来说，我销售产品的款大概分给了各个级别和各种旅游等费用约占86%。这些销售升级政策和销售产品提成政策是我制定的，还有给五星董事车，也是我掌管的。这个组织也是我发起的。会员给我推销产品就是为了赚钱，货款打到我银行卡上，卡是用温某的名字开的，原来也用过武某的身份证开过卡，这些卡实际是我控制的，里面的钱也是我管。要想成为我们的会员，可以自己购买一套19800元的产品也可以销售给别人一套，对于我公司来说，必须销售出19800元的产品才能增加一个会员。19800元产品进货价格大概是1000元左右，再加上物流等费用成本大概7%。利润大就是为了给会员高额的销售提成，为了让更多的会员加入进来。我这种销售行为不合法，因为我没有直销牌照。我做这个网站就是为了赚钱，美琪丽尔的网络系统中显示的人员有八、九千人，实际也就有四千来人。
15、被告人李某甲供述：我从2012年8月开始非法传销香港美琪利尔公司产品，要求参加购买该产品的人成为会员。公司组织我去参观，我们参观了该公司的厂房、车间、设备等，公司老总讲了话，说赵某某是该公司的市场总监，负责全面的工作。2013年3月份公司还组织我们去参观过一次。我在纪某的答谢会上介绍过美琪丽尔的情况，并向人们展示了我去公司参观时的照片。另外，我还在其它答谢会上介绍过公司产品的情况，并告诉人们我去参观过公司，告诉他们这个公司及产品都挺好的，还能边消费边赚钱，我的级别达到了美丽大使。
16、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实该局企业登记数据中无“香港美琪丽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杜振龙、赵某某”的企业登记信息。
17、深州市公安局办案说明：香港美琪丽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必须先在珠海市申请注册外资企业，经过审批再报商务部才可申请办理直销许可证。
18、深州市公安局到案情况说明：2013年8月3日下午15时许，深州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赵某某租住的珠海市香洲区城市风景8栋801房内蹲守，赵某某返回住处取东西时，被当场抓获。
19、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巡警大队证明：2013年9月26日，李某甲主动到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巡警大队投案。
20、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深州市公安局没收赵某某1573.3万元。
21、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没收李某甲2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李某甲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某所辩以销售的金额作为计酬依据，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辩被告人赵某某想协同温某一同去投案，其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某在2013年8月3日下午回其与温某住处时被深州市公安机关抓获，其回住处时已明知温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对到案经过的供述与深州市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基本一致，被告人赵某某的到案不符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故辩护人所辩自首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所辩如实供述，配合侦查，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所辩赵某某8月3日被抓获，被限制人身自由，经查，属实，刑期应自8月3日起算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所辩被告人李某甲系自首，案发后退赔赃款，系初犯、偶犯，经查，属实。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另经本院委托太原市尖草坪区司法局考查，同意适用社区矫正，故对辩护人所辩要求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英飒
审判员 刘艳敏
审判员 冯占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