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桂湖东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玉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虹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荣清金（一般授权），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帮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鸿路新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帮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戢爱平（特别授权），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静（一般授权），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海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珠市街17号1幢1楼1号。
法定代表人朱雨梦，董事长。
委托代理�陈永明（特别授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明聪。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晓玉。
上诉人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桂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帮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帮林劳务公司）、被上诉人成都海宏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海宏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张明聪、被上诉人杨晓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虹桥、荣清金，被上诉人帮林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戢爱平、尹静，被上诉人海宏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明，被上诉人张明聪，被上诉人杨晓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9日，海宏投资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就西南交通大学希望学院成都教育实践基地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还约定在双方签字盖章后，桂林建设公司将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转入海宏投资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协议生效，其余保证金在2011年8月5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桂林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李虹桥与张明聪、帮林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帮林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磋商，但未形成书面协议。同日，帮林劳务公司与张明聪、杨晓玉达成委托付款协议，由帮林劳务公司委托张明聪、杨晓玉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350万元。杨晓玉于2011年8月2日、9月8日向桂林建设公司分别转款100万元和50万元，张明聪于2011年8月3日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2011年8月11日，帮林劳务公�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转款用途载明为“履约保证金”。
2011年8月30日，桂林建设公司向杨晓玉分两次转款共计190万元。2013年9月24日，桂林建设公司向张明聪转款1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桂林建设公司与海宏投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至今未进场施工。庭审中，帮林劳务公司对桂林建设公司向杨晓玉转款19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桂林建设公司尚欠帮林劳务公司36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
帮林劳务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桂林建设公司返还帮林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550万元、赔偿帮林劳务公司经济损失3016701.14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帮林劳务公司要求桂林建设公司返还5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能否成立；3.帮林劳务公司要求�林建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16701.14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帮林劳务公司主张与桂林建设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其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以及委托张明聪、杨晓玉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350万元共计550万元系其为与桂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桂林建设公司则抗辩其与张明聪、杨晓玉系合作投资关系，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是受张明聪、杨晓玉委托，再加上张明聪、杨晓玉自行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350万元共计550万元系张明聪、杨晓玉的合作投资款。关于该争议焦点，一方面，从帮林劳务公司在2011年8月11日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的用途中的备注为“履约保证金”这一事实来看，桂林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李虹桥与张明聪、刘帮林就案涉�程的磋商系对劳务分包进行的磋商的解释更符合客观实际。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桂林建设公司反驳其与帮林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而是与张明聪、杨晓玉建立了合作投资关系，应对其就双方法律关系的抗辩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桂林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明聪、杨晓玉向其转款共计350万元系交纳的投资合作款，而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帮林劳务公司向其转款200万元系代张明聪、杨晓玉交纳的投资合作款，故桂林建设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二、关于帮林劳务公司要求桂林建设公司返还550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前已述及，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帮林劳务公司及其受托人张明聪、杨晓玉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共计550万元系为了与桂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但因双方最终未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故该5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因帮林劳务公司认可桂林建设公司向杨晓玉转款190万元系退还给帮林劳务公司的保证金，故该190万元直接予以确认。关于桂林建设公司向张明聪转款的10万元，张明聪认为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桂林建设公司退还给张明聪另一个在新津的项目中投标保证金，但张明聪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认定桂林建设公司向张明聪转账的该10万元是退还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因张明聪在本案中除代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外，与桂林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其他法律关系，故桂�建设公司转给张明聪的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退还给帮林劳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综上，桂林建设公司尚欠帮林劳务公司履约保证金350万元。
三、关于帮林劳务公司要求桂林建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16701.14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认定的事实，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就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进行了磋商，但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帮林劳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系桂林建设公司所致，故帮林劳务公司认为桂林建设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桂林建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帮林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桂林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帮林劳务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50万元；二、驳回帮林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16.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416.91元，由帮林劳务公司负担45086元，由桂林建设公司负担31330.91元。
桂林建设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诉讼中桂林建设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是为了查明事实，还原真相。帮林劳务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桂林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原审仅凭其与张明聪的口头陈述及几张转账凭证就认定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而桂林建设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不仅提供了负责帮助桂林建设公司及张明聪向海宏投资公司追讨工程保证金的吴才理、海宏投资公司股东及案涉工程项目代表李本洪的调查笔录，还提供了张明聪与桂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李虹桥的通话录音等，均证明桂林建设公司与张明聪、杨晓玉夫妇系共同出资并用桂林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帮林劳务公司只是接受张明聪的委托代其向桂林建设公司进行转款，该转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张明聪承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帮林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帮林劳务公司原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与桂林建设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011年8月11日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已注明“履约保证金”，桂林建设公司收到该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应是对款项性质的认可。桂林建设公司系建设公司，帮林劳务公司系劳务公司，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进行磋商的解释符合实际。二、桂林建设公司原审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吴才理、李本洪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吴才理在调查笔录中的“听几个老总说他们一起出钱准备修建海宏投资公司在金堂的项目工程”、李本洪在调查笔录中的“我听尚总建议以成都桂林名义来签订施工合同，他们俩家建设公司私下自行协商怎么出资、怎么分项目施工、怎么管理就行”均是传来证据，而且吴才理身份存疑。张明聪与李虹桥的通话录音是张明聪帮刘帮林与桂林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李虹桥协商退款中产生的，不能证明之前的事实本身。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宏投资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海宏投资公司无关，海宏投资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
张明聪、杨晓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除桂林建设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桂林建设公司尚欠帮林劳务公司36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有异议，认为欠款金额为350万元、欠款性质为合作投资款，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二审庭审中，双方对桂林建设公司尚欠350万元未退还的事实无异议。
2.原审桂林建设公司以证明与张明聪合作投资工程、帮林劳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提交了其项目经理李虹桥和张明聪的电话录音光碟。帮林劳务公司、张明聪质证均对该电话录音的完整性、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
二审举证期限内，桂林建设公司以证明与张明聪合作投资案涉工程项目、帮林劳务公司仅是张明聪的合作者为由申请证人李本洪、吴才理出庭作证并经本院准许。证人李本洪当庭陈述：本人原�接受律师调查的笔录所述内容真实。在海宏投资公司上班时做现场代表，带李虹桥、刘帮林、好像还有张明聪看过工地现场，听李虹桥和海宏投资公司尚总说他们共同承包工程等。证人吴才理当庭陈述：本人接受律师调查的笔录所述内容真实。认识李虹桥、刘帮林、张明聪是因业务渠道，是李虹桥打电话让我去谈业务。听说他们打给海宏投资公司金堂项目500万元保证金，三人共同委托我催收，后没谈成等。
帮林劳务公司质证认为，李本洪的陈述是传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吴才理自称投资公司业务员，而李虹桥介绍是桂林建设公司工地保安，身份有待确认，陈述也是传来证据，其证言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
海宏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海宏投资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张明聪、杨晓玉质证认为，不认识李本洪也没有委托过吴才理。李虹桥介绍吴才理是其新都桂林项目彩蝶园工地保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是否建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证人李本洪、吴才理的陈述仅证明桂林建设公司以及张明聪、帮林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投资事宜进行过磋商，但不足以证明双方磋商后桂林建设公司与张明聪、杨晓玉形成了合作投资关系或张明聪委托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支付合作投资款的事实。李虹桥和张明聪的电话录音，张明聪及帮林劳务公司对其完整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而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前述证据拟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桂林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张明聪、杨晓玉系共同出资并用其名义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帮林劳务公司只是接受张明聪的委托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29日，帮林劳务公司与张明聪、杨晓玉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帮林劳务公司委托张明聪、杨晓玉向桂林建设公司付款350万元。同年8月2日、8月3日、9月8日张明聪、杨晓玉分别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共计350万元，并由桂林建设公司实际收取。8月11日，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转款200万元并备注为“履约保证金”。前述事实并结合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投资事宜进行过磋商，原判认定受托人张明聪、杨晓玉的转款系帮林劳务公司向桂林建设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帮林劳务公司与桂林建设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桂林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16.91元，由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李永晴
代理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