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梁堤头镇梁西村。
法定代表人：张锦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
住所地：曹县梁堤头镇梁西村。
法定代表人：陈良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敏。
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涌、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鸿及委托代理人李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08年10月份合伙办理了两个公司，以陈良鸿个人名义设立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独资企业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张锦华个人名义设立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独资企业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2009年2月份，原告卖给被告废铜31.68吨，计款538560元，2009年6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尚欠货款338560元。由于被告的原因，原告又垫付了租赁费、工人工资、电话费、税收、电费、差旅费等费用122016.37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欠原告的货款加上原告垫付的费用共计460576.3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现金460576.3元。
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实际上的买卖关系；只是形式上的买卖关系，关于费用也已经付清；原告所说的122016.37元的费用与被告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9年2月16日、17日出库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卖给被告废铜31.68吨；提供被告2009年2月16日、17日入库单各一份；原、被告记帐凭证各一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5张，拟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的废铜价款是538560元。3、原、被告账本内的记账凭证各一份，拟证实被告购买原告废铜31.68吨，价款538560元。第二组证据：1、工资单14份，拟证明原告支付原、被告共同聘用的工人工资30200元。2、电话费发票11张，拟证明原告支付原、被告共同使用的电话费用为1455元。3、国家税务局行政性收费收据11张，拟证明为被告开具发票支付发票费用9068.77元。4、电费发票20张，拟证明原、被告应付电费4927.2元，原告实际已支付电费2927.2元。5、梁堤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厂房租赁费收据、陈良鸿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了原、被告租赁厂房的租赁费60000元。6、运输费用支出单据8份，拟证明原告支付了从山东曹县到浙江玉环的运输费用4695元。7、差旅费单据110份，拟证明原告为原、被告业务支出交通费用5910元。8、其他支出费用单据47份，拟证明为原、被告支出其他费用7110.4元。9、银行收费凭证15份，拟证明原告在银行开立的账户支出小额管理费用650元。
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提供单位活期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被告已付清原告所有的货款。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库单是原告为了自己做账用的，入库单没有被告的任何签字，另有一份出库单时间不符，都是假的，被告的账本不应在原告手中，要求将违反会计法和刑法的有关事实移送公安机关。因此，原、被告只是形式上的买卖关系，没有实际上的买卖关系，另外，被告的账本在原告手中，是非法持有。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增值税所涉及的款项被告已经支付了。对第二组证据均有异议，费用的产生和被告无关，假设是两个公司的费用应该由两个公司承担，不应是一个公司承担。被告没有聘请员工，并且在2009年6月份就已停业，电话费是陈永新的，与被告没有关系，税务发票都是原告的，是原告的债务，与被告无关，电费原告认可，且垫付了2729.2元，被告所有的发票都在原告手中，对租赁费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是原、被告的，对账单也没有显示是原告支付还是被告支付的，被告认为是被告支付的。运费是2010年4月8日左右的，这笔费用发生在被告公司停业后，被告不应该承担，仅仅是收款收据，并不是真实的发票，所以对真实性有异议。差旅费是原告自己的，反映不出是被告办事所产生的费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被告所支出的，所以应该是原告的债务。综上，原告主张的122016.37元不予认可，被告不应承担。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对其合法来源提出异议。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和其诉辩意见，经审查，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即出库、入库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与证据2即增值税发票相印证，二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其中一份出库单上的时间模糊不清，经审查有重叠的痕迹，但并不能否认其真实性。另第一组证据足以证实原、被告之法人具有业务上的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
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证据1即工人领取工资的单据，虽然形式上有瑕疵，但足可证明原告支出了原、被告共同聘请的工人工资的事实。证据2即电话费单据，客户名称是陈永新，与原、被告均无关系，不予认定。证据3是开具税务发票支出的费用票据，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证据4是被告应支付电费的发票，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5是原、被告租赁厂房原告支付曹县梁堤头镇人民政府的厂房租金收据，加盖有“曹县梁堤头镇人民政府”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是原告运输货物支出的费用，收据与运输单相印证，对其效力予以证定。证据7是差旅费用，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处理原、被告公司事务时所支出的费用，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是其他支出费用的收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是银行出具的收费凭证，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以确认。被告申请法院到中国建设银行曹县支行调取具体账户明细，因时间太久，无法调取。庭审中，已对被告进行了释明。
综合以上证据，原审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8年10月份，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良鸿、张锦华共同在曹县梁堤头镇梁西村租赁了厂房，以陈良鸿个人名义设立了独资企业“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张锦华个人名义设立了独资企业“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2009年2月份，原告出售给被告废铜计31.68吨，共计货款538560元，被告在2009年6月15日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下欠货款338560元未付。两公司停止经营后，原告为处理两公司事务，相继支付了如下费用：工人工资30200元，发票费用9068.77元，电费2927.2元，厂房租金60000元，运输费用4695元，差旅费5910元，银行管理费用650元，其他支出杂费7110.4元，以上共计款120561.37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现金460576.3元。庭审中，被告辩解货款已清，其他支出的费用被告不应承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辩解。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3385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未付清原告货款，原告为此支出了费用120561.37元，可认定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损失是处理原、被告共同事务所产生，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此损失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即被告支付原告60280.68元（120561.37元÷2）。关于被告账册由原告持有的事实，原、被告可另循途径解决。据此，依据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33856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60280.6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8元，减半收取4104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在庭审期间提交，上诉人庭审前没有看到。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没有调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也有明显错误。1、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人方的会计账册却在被上诉人处。该账册所显示进货时间与被上诉人的出库单显示的时间不符。2、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38560元事宜，也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承担60280.68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除电话费和电费发票外，其他都不是真实的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费用都发生在2009年，该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两个公司实际上都是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蔡海宏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良鸿合伙经营的，两个公司是一套牌子。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电话清单，上诉人一审否认，上诉状中又认可应当加判。三、上诉状没加盖公章，不能确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四、被上诉人支出的各种费用，真实存在，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情合理合法。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锦华之岳母是沈XX，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良鸿之妻是陈XX。
再查明，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汇入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200000元、200000元；2009年6月16日汇入120000元；2009年8月14日汇入894.69元。以上共计汇给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520894.69元。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汇给沈XX现金220000元，沈XX于2009年6月15日汇给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220000元。陈XX分别于2009年6月15日、6月16日汇给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50000元、50000元。
又还查明，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书认可分四次支付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520894.69元，称拖欠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货款已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2009年2月份，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出售给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废铜计31.68吨，货款为538560元。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称已支付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520894.69元，货款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同期支付沈XX现金220000元，沈XX又汇给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220000元，陈XX支付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100000元。双方款项相互折抵后，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为200894.69元，尚欠337665.31元。该款应由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支付。但原审认定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338560元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其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38560元错误的理由，与其认可的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事实不符，其部分上诉理由成立。
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诉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诉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追偿损失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属于合并审理的范围。如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认为其权利被侵犯，可另行主张。
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均系依法设立的法人企业，本案审理的是两企业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两企业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
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在一审时，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在一审庭审时才提交，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庭审时对该证据又进行了质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的规定。另外，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一审期间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其在曹县建设银行2009年1月13日至2010年11月7日期间的账户明细。原审法院未能调取成功，并非没调取证据，且已向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作出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337665.31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8元，减半收取4104元，由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2804元；由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上诉人曹县超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5508元，由被上诉人曹县顺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楚 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