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纪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娟。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新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家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日禾轿车维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一初字第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鹏、被上诉人金纪忠及委托代理人孙新育、被上诉人裘家奎、被上诉人唐秀玲、被上诉人陈海刚（亦系被上诉人轿修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8年1月15日14时17分，被告裘家奎驾驶浙D×××××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从绍大线绍兴市青甸湖村日禾轿车修理厂驶往尹大线，在绍大线2KM＋400M绍兴市越城区石堰桥附近地方，与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金志平发生碰撞，造成金志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金志平经绍兴第二医院抢救无效于2008年5月2日死亡。肇事车辆车主系被告唐秀玲，于2008年1月14日送往被告轿修公司进行检修，次日被告陈海刚指派被告裘家奎将该车送还被告唐秀玲，于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另查明，被告裘家奎系被告轿修公司职工。被告陈海刚系被告轿修公司的承包经营者。被告唐秀玲系被告轿修公司的签约客户，双方约定唐秀玲需维修保养的车辆由轿修公司上门提车，车辆修复保养竣工后，由轿修公司将车辆送达唐秀玲所在地点，做到提车、送车费用全免。此外，被告唐秀玲还同意被告轿修公司、陈海刚使用其维修车辆。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丧葬费15427元，死亡赔偿金1653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裘家奎驾驶车辆未能确保安全，造成金志平死亡，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其责任由其实际雇主陈海刚承担。被告轿修公司作为被承包经营人，对于被告陈海刚的经营享有利益，应对被告陈海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唐秀玲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车辆负有管理责任，由于机动车的特殊危险性，该管理责任不得擅自转嫁，被告唐秀玲在尚不能确定驾驶人员具体情况的前提下，概括性的要求被告轿修公司免费取、送需维修保养的车辆，未尽到管理责任，且事故发生于送车途中，车辆的运行系经唐秀玲的允许，符合唐秀玲的利益，故被告唐秀玲应对事故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抗辩裘家奎的驾驶行为并没有获得被保险人唐秀玲的同意，因此不构成保险事故。因被告唐秀玲与被告轿修公司的维修合同约定由被告轿修公司负责将维修保养的车辆送回，而被告裘家奎系被告轿修公司职工，其受被告陈海刚指派送车，故其驾驶行为应认为系经被告唐秀玲同意，该抗辩不能成立。被告保险公司抗辩本次事故发生在维修期间，在维修期间车辆的控制权及管理权由被告轿修公司控制，因此被告唐秀玲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也不用理赔。原判认为，车辆的直接控制权转移，并不能作为车辆所有人免责的抗辩，关键要分析控制权转移是否经车辆所有人同意以及车辆实际控制人驾驶该车辆是否符合车辆所有人赋予其控制权的本意。本案中，被告轿修公司根据被告唐秀玲的授权取得车辆控制权，按照合同约定送回车辆，没有违背唐秀玲的意志，被告唐秀玲作为车辆所有人的管理责任不能免除，故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退一步分析，在被告唐秀玲允许被告轿修公司、陈海刚使用其车辆的情况下，即使事故不是发生于送车途中，被告唐秀玲亦不能免责。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车辆的承保人，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抗辩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在商业修理厂修理期间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告知被告唐秀玲，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交通费确定为1200元，救护车费120元已包括在交通费内。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故确定被告方对原告在交强险责任范围之外的上述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只主张部分赔偿费用，如果按此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分配比例，对被告保险公司有失公允，故综合审查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酌情确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7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金纪忠、金凤娟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3320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海刚赔偿给原告金纪忠、金凤娟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23258元，由被告绍兴市日禾轿车维修有限公司、唐秀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金纪忠、金凤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7元，减半收取2243.5元，由原告金纪忠、金凤娟负担591元，被告陈海刚负担1124.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528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在于：第一，本案浙D×××××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维修期间，送车作为汽车修理合同中修理方的附随义务，仍然属于修理期间。第二，维修期间，车主唐秀玲对汽车丧失了控制，也不能因修理获得利益，故本案中唐秀玲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三，汽车修理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应由修理人承担，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也不存在对车辆的支配控制，不负有车辆的管理义务。第四，即使唐秀玲同意轿修公司使用其车辆，但此条款仅仅是同意轿修公司在维修后送还车辆，而并非是授权轿修公司以商业目的或个人目的使用该车辆。此外，轿修公司所提供的修理合同已经过期，并不能作为唐秀玲此次同意轿修公司使用其车辆的证据。第五，根据交警支队对被上诉人陈海刚的询问笔录，其明确表示被上诉人裘家奎使用车辆的事他并不知情。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裘家奎使用车辆系经车主同意显然错误。第六，本案保险合同关系是在唐秀玲和保险公司产生的，轿修公司与保险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为轿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该公司没有支付任何保险费用，故原判有违合同相对性，如果保险公司一定要承担，要求二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轿修公司和陈海刚的追偿权。综上，被上诉人唐秀玲对其所有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唐秀玲的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08）越民一初字第25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纪忠、金凤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从庭审及相关的证据查明车主唐秀玲和修理公司的陈海刚是朋友关系，一直有保管修理的事实情况，也就是说该肇事车辆的使用都得到了唐秀玲的同意，所以该肇事车辆的损失由车主承担以及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承担是合理的，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此外，对保险公司要求向轿修公司追偿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裘家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该肇事车辆的使用，是在老板的指派下进行，已经过修理公司的同意，因此是职务行为，自己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唐秀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由于同意轿修公司使用自己的车辆，因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本次事故相应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轿修公司、陈海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车辆是车主同意使用的，且事故不是发生在修理场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金纪忠、金凤娟，被上诉人裘家奎、被上诉人唐秀玲、被上诉人轿修公司、被上诉人陈海刚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浙D×××××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维修完毕，由被上诉人轿修公司的承包经营者陈海刚指派其雇员即被上诉人裘家奎驾驶该车送还给被上诉人唐秀玲途中。根据被上诉人轿修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秀玲于2007年3月27日签订的车辆定点维修合同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唐秀玲确认其同意被上诉人轿修公司、陈海刚上门提车并在车辆修复保养竣工后送回，同时结合车辆定点维修合同第二条服务优惠承诺“如客户需要，可上门接送车辆”之记载，即提车、送车必须经过车辆所有人即被上诉人唐秀玲的认可，故对此应认定提车、送车行为系特别服务约定，而不应认定为维修期间，故被上诉人唐秀玲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还车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理应承担管理责任即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提出应认定为车辆修理期间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陈海刚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知道被上诉人裘家奎使用车辆，因其在该笔录中还自称系管生产和调度，事实上还隐瞒了其作为承包经营者的身份，故结合被上诉人陈海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当时有推卸责任这一想法的陈述，本院对被上诉人陈海刚不知道被上诉人裘家奎使用车辆一事不予认定。此外，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其可向被上诉人轿修公司、陈海刚追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448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