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明，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秀清，女，1951年12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世军（兼上诉人许晓明、上诉人傅秀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2年6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丽，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辉煌时代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尹元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许晓明、上诉人许世军、傅秀清与被上诉人许丽丽、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以下简称担保中心）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2日依法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08275号民事判决。许晓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决尚有部分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为由，作出（2016）京02民终25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许晓明与许世军、傅秀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晓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上诉人许世军（兼上诉人许晓明、上诉人傅秀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许丽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原审第三人担保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晓明、许世军、傅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丽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许世军出具了病假条后依然开庭，剥夺了许世军的质证、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在采信录音证据时不顾许晓明、许世军、傅秀清对录音提出的异议，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查明了许晓明出面购房以及还贷款的事实后，依然认定借名买房，也是有问题的；许丽丽的证据未形成认定存在借名购房的证据链；许丽丽谎称自己购房系为了结婚，但是房屋购买时许丽丽与其丈夫尚不认识，其丈夫也未达到法定婚龄；一审法院审理也存在超审限的问题。二、房屋登记在许晓明的名下，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可认定借名购房事实的证据下作出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许丽丽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支持许丽丽的诉求，违反了法律规定。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借名购房有过规定，对于仅有出资但无法证明存在借名登记约定的，不应予以支持借名购房的诉求，一审法院违反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述规定的精神。五、法院有相关先例对本案类似情况没有支持借名购房，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相应的先例。
许丽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晓明、许世军、傅秀清上诉请求。
担保中心述称，对北京市房山区×××6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权属归属不发表意见。只有把贷款全部还清才可以进行房屋过户。
许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晓明协助许丽丽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2．判令许晓明协助许丽丽办理位于房山区×××301、333车位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丽丽与许晓明系姐弟关系，许世军、傅秀清系许丽丽、许晓明的父母。2011年12月5日，许晓明出面与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定购协议，2012年2月5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616的信用卡向绿地公司支付了许晓明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绿地花都苑项目6号楼2单元602号房屋定购协议中约定的定金50000元。2012年2月18日，许晓明出面与绿地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1970219元，建筑面积为130.8平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09.81平米，套内建筑面积单价为17942.07元。付款方式为签订预售合同当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930219元，剩余房款1040000元以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2012年4月18日许晓明出面与绿地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首付款930219元变更为1050219元，贷款金额由1040000元变更为920000元。2012年2月18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616的信用卡向绿地公司支付了购房款80219元，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01的账户向绿地公司支付了购房款800000元。2012年4月18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01的账户向绿地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20000元。就案涉房屋许丽丽按照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绿地公司共计支付了首付款1050219元。
2012年6月25日，许晓明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交通银行北京官园支行、担保人担保中心签订了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人许晓明借款数额为920000元，借款于本合同生效当日划付绿地公司，借款期限为30年，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42年6月25日止。该合同还约定，还款方式为按照担保中心规定的还款办法中的自由还款方式进行还款，每月最低还款额为4593元。
2012年10月28日，绿地公司向许晓明交付了案涉房屋的钥匙及相关材料。2012年10月28日，许晓明出面与供暖公司签订了供热采暖合同，与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2012年10月28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01的账户向供暖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供暖费3929.7元，同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01的账户向绿地公司支付了费用共计19917.5元。2012年10月28日许丽丽向绿地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26198元、图表测绘费178.15元。2014年11月25日，许丽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房山支行交纳了各项税款29456.4元，许晓明本人在银行的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10月28日之后，许丽丽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在该房屋居住，现该房屋为许丽丽实际占有、使用。
2013年11月9日，许晓明出面与绿地公司签订了位于房山区×××333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即诉争车位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约定，该商品房的所在地的用途为地下车库，该商品房的用途为车位，该商品房现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字第XX**号，该商品房的总价款为160000元。
2013年11月21日许晓明出面与绿地公司签订了位于房山区×××301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即诉争车位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约定，该商品房的所在地的用途为地下车库，该商品房的用途为车位，该商品房现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字第XX**号，该商品房总价款为160000元。许丽丽于2013年10月2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001的账户向绿地公司支付了160000元的车位款、于2013年10月23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6616的信用卡向绿地公司支付了160000元的车位款。2013年11月9日、11月22日，许晓明出面在绿地公司办理了车位333和车位301的钥匙领取手续。2014年3月10日，绿地公司向许晓明出具了车位301、车位333的两张发票，票据金额均为160000元。
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27日，许丽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329的金葵花卡向许晓明支付了共计124000元，其中，2012年11月19日许丽丽将5000元直接打到许晓明名下用于偿还案涉房屋住房贷款的账号内。截至2016年11月25日，许晓明已经偿还案涉房屋的贷款本息总额共计为24664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已办理完毕，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许晓明。2013年11月9日，许晓明为本案诉争车位交纳了公共维修基金6210元。2015年6月3日，许丽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登记在许晓明名下的案涉房屋予以查封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0827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许晓明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602号的房屋予以查封，对许丽丽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502号的房屋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在法院审理中，许晓明多次提到为许丽丽的车位交纳公共维修基金，不否认车位为许丽丽所有，且不对诉争车位主张权利，根据许丽丽提交的交纳车位款的发票、付款记录、电话录音及许晓明的陈述，法院确定，诉争的两个车位存在名为许晓明签订买卖合同，实为许丽丽购买即许丽丽借许晓明之名购买诉争车位的事实。因诉争车位已有产权证，故法院对许丽丽主张的要求许晓明协助将诉争车位产权办理至许丽丽名下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所需费用应由许丽丽承担。
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存在许丽丽借许晓明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许丽丽与许晓明之间并未签订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针对此种情况，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纠纷的内在逻辑进行分析：
一、存在以下的事实：
1、案涉房屋由许丽丽按照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了全部的首付款，且许丽丽还支付了案涉房屋相关的税费。
2、案涉房屋交付后，许丽丽购买了相关的建材、家具、家电，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入住。许晓明未提交任何为案涉房屋购买家具、家电及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的证据。
3、许丽丽持有案涉房屋的定购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购房款发票、税费收据、入住通知书、收房文件交付明细、钥匙领取签收单、供暖合同、物业服务合同、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等相关手续全部原件。
4、许丽丽在许晓明为案涉房屋贷款并开始偿还贷款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晓明支付了124000元。
5、购买案涉房屋时，许丽丽无住房公积金。
二、许丽丽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明了以下内容：
1、许晓明认可车位是许丽丽的，是许丽丽自己出款购买，许丽丽直接拿走。
2、许丽丽付全款买的汽车登记在许晓明名下，一直由许晓明使用，许丽丽只是偶尔使用，许晓明支付该车的保养等费用。
3、许晓明对案涉房屋无作为所有人的意思表示，而许丽丽则在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许晓明名下的情况下主张自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并在装修后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
4、许晓明曾从许丽丽处取走过现金，未写手续。
综合上述事实，法院认为，许丽丽从交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装修案涉房屋、为案涉房屋购买家具、家电，到在该房实际居住并保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原件，其全程跟进，全程参与，以自己的行为行使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在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许晓明名下的情况下，许丽丽向许晓明明确主张拥有该房的所有权。从许丽丽前后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许丽丽并非像其母亲所述资助、帮助许晓明，而是明确表明了其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的态度。许丽丽基于与许晓明的亲情和互相信任，事先虽未与许晓明签订书面借名买房的协议，但事后积极并及时采取了一定的措施，行使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保存了证据，表明了自己作为所有权人的态度与立场。许丽丽的所作所为符合一个社会正常理性人的行为，也符合社会生活常情。而许晓明则在与许丽丽的矛盾发生后明确表示站在客观的角度，对案涉房屋无所谓，未主张对该房拥有所有权，而是让许丽丽与其父母商量。法院认为，根据社会生活经验与常理，房屋作为个人的重要财产，房屋所有人或购买人理应妥善保管相应的手续，而关于案涉房屋的相应手续原件在许丽丽处，许晓明的解释是许晓明也居住诉争的房屋内，案涉房屋的相应手续保存在其居住的无锁的衣柜里，其与许丽丽发生争执后搬离案涉房屋时未将材料带走，故原件在许丽丽处。对于许晓明的解释，法院认为许晓明作为一个已经参加工作且开办过公司的正常理性人，其所述的在与许丽丽发生矛盾后搬离案涉房屋，却不带走能够带走也本应带走案涉房屋的重要相关手续，显然与社会生活常理相悖，也与正常人的行为及逻辑严重不符，故法院对许晓明的解释不予采纳。与财产的名义所有人相比，财产的真正所有人才最关心自己重大财产的命运与归属。许晓明作为正常的理性人，在电话录音中所表现出的对案涉房屋的态度，明确传达出其并非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虽然涉及案涉房屋的合同系由许晓明出面签订，但根据本案许丽丽与许晓明系亲姐弟关系，购买案涉房屋时双方感情较好，许丽丽曾对许晓明有过帮助，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许丽丽又无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情况下，存在许丽丽为了降低还贷成本而借许晓明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可能性。再结合许丽丽交付了相应的购房首付款、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购买了相应的家具、家电，实际在该房居住，还持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原件，且又在还贷期间向许晓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以及后来许丽丽在案涉房屋所在的同一小区借许晓明之名购买两个车位的确定事实，法院认为，遵循逻辑推理和社会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认定存在许丽丽借许晓明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
三、关于案涉房屋的贷款偿还问题
在案涉房屋的贷款偿还期间，许丽丽向许晓明转账支付了124000元，许丽丽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向许晓明支付案涉房屋的贷款，许晓明辩称许丽丽未将该款转到还款专用账户，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贷款，且该款已用于许丽丽的汽车保险费等支出。法院认为根据许丽丽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许晓明经常使用许丽丽付全款购买并登记在许晓明名下的汽车，许晓明作为汽车的登记所有人和使用人承担相应的汽车保险、保养等费用是人之常情。许晓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许丽丽明确约定许丽丽交付的贷款还款应转到许晓明偿还贷款的专用账户内，故法院认为许丽丽主张其通过转账向许晓明支付124000元的用途，是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说法合情合理。许丽丽提交的电话录音还证明许晓明从许丽丽处取走现金未写书面手续，同理，许晓明未证明其从许丽丽处取走的现金是用于其他用途的情况下，在案涉房屋的贷款偿还期间，许丽丽给付许晓明的现金应是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贷款。许晓明如认为其支付的汽车保险费等费用应由许丽丽承担，其可另案向许丽丽主张。
四、关于许世军、傅秀清认为其名下的招商银行北京分行朝外大街支行的账户内的钱均为其二人所有，卡里的钱都给了许丽丽，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有三百多万元是其夫妻二人支付的问题。
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提交的一卡通销户申请确认回单显示，傅秀清、许世军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为国际借记卡，法院应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的申请调取的傅秀清、许世军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的交易明细表显示，许世军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的首笔交易为2011年3月17日，许丽丽通过柜台在许世军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上存款1500000元。傅秀清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首笔交易记录是2011年6月9日，许丽丽通过柜台在傅秀清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内存款1000000元。许世军的国际借记卡的主要交易对象为许丽丽，傅秀清的国际借记卡的主要交易对象为许丽丽、傅秀清、田某，还有王某、张某等人。许丽丽对该两张国际借记卡的解释是，许丽丽以傅秀清、许世军的名义办理的这两张银行卡，实际控制人是许丽丽，之所以以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的名义开设账户，是许丽丽为了其父母办出国签证审核资金资质而故意进行的资金往来。交易明细表中涉及到的除许丽丽及傅秀清、许世军之外的其他关联方，均是许丽丽的好友及生意合作伙伴，该两张卡中的钱与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无关。傅秀清、许世军陈述其二人身份证和该两张国际借记卡长期在许丽丽手中，并不知交易明细表中所涉及的案外人是谁，其夫妻二人出国旅游就去了一个星期，根本不用弄资金。在傅秀清、许世军自认其二人身份证和名下的招商银行国际借记卡长期由许丽丽持有、控制，且不认识交易明细表中的许丽丽、许晓明以外的案外人，出庭证人田某证明了其系许丽丽的生意合作伙伴，许丽丽提供的其母亲的账号，并按许丽丽的要求将许丽丽的收益打到许丽丽母亲的账户内的。因此，结合交易明细表所显示的交易相对人及资金往来情况和出庭证人的证言及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出国旅游的情况，法院认为许丽丽的陈述较为可信，而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的陈述显然不能成立。案涉房屋的总额不足二百万元，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所述案涉房屋购房款有三百多万元为其二人支付实难让人相信。许世军、傅秀清在原审中陈述其夫妻俩把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和部分现金给了许丽丽，让许丽丽给弟弟许晓明买房，法院认为许世军、傅秀清、许晓明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假设许世军、傅秀清真的出资为许晓明买房，为何不将钱直接交给许晓明本人？既然许世军、傅秀清出资为许晓明买房，其又何谈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许世军、傅秀清在原审中又陈述其给许丽丽的几百万算是借给许丽丽的钱，既然是借给许丽丽的钱，其又何谈是案涉房屋的出资人？因此，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难自圆其说。且许世军、傅秀清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许丽丽有借款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易明细表中的首笔交易之前的存款情况，故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提交的交易明细表不能证明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将三百多万元的款项交给许丽丽用于购房，也不能证明许丽丽购房款是来自傅秀清、许世军处。退一步讲，即使许丽丽与第三人傅秀清、许世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关于许丽丽是否借许晓明之名买房事实的认定，其二人与许丽丽之间的借款问题可另案解决。
综上，案涉房屋及车位系许丽丽借用许晓明的名义购买，鉴于第三人担保中心同意在还清案涉房屋的贷款后可以进行房屋过户，许丽丽也同意一次性还清案涉房屋的剩余贷款，现许丽丽要求许晓明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法院予以支持。许晓明、第三人许世军、傅秀清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公正审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28日判决：一、许晓明于许丽丽办理完位于北京市房山区×××602号房屋的贷款还款手续后三十日内，协助许丽丽办理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过户至许丽丽名下的相关手续。二、许晓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许丽丽办理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301号、333号的车位所有权过户至许丽丽名下的相关手续。
本院二审期间，许晓明对一审法院认定许丽丽给付许晓明124000元系偿还贷款所用提出异议，并提交银行资金往来记录，并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许丽丽对宝马车维护费用，许丽丽不予认可，主张按照许晓明提交材料无法证明关联性，而且显示保养频率过高也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许晓明客观上也收到该笔款项，但许晓明表示另作他用，无法建立充分的证据链予以支持，且许丽丽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同时许晓明提交新近发生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该部分事实系纠纷发生后新形成的，无关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也反映不了该笔还款的真实含义，本院该部分事实亦不作认定，许晓明与许丽丽对该笔款项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与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丽丽与许晓明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借名关系。
第一，许丽丽从交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装修案涉房屋、为案涉房屋购买家具、家电，到在该房实际居住并保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原件，其全程跟进，全程参与，以自己的行为行使对案涉房屋的权利。
第二，在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许晓明名下的情况下，许丽丽向许晓明明确主张拥有该房的所有权。从许丽丽前后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许丽丽并非无条件帮助许晓明，而是明确表明了其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的态度。许丽丽借许晓明之名购房比许丽丽条件资助许晓明，更具有可信。
正向来说，许丽丽基于与许晓明的亲情和互相信任，事先虽未与许晓明签订书面借名买房的协议，但事后积极并及时采取了一定的措施，行使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保存了证据，表明了自己作为所有权人的态度与立场。
反向来说，许晓明在与许丽丽的矛盾发生后明确表示站在客观的角度，对案涉房屋无所谓，未主张对该房拥有所有权，而是让许丽丽与其父母商量。根据社会生活经验与常理，房屋作为个人的重要财产，房屋所有人或购买人理应妥善保管相应的手续，而关于案涉房屋的相应手续原件在许丽丽处，许晓明的解释是许晓明也居住诉争的房屋内，案涉房屋的相应手续保存在其居住的无锁的衣柜里，其与许丽丽发生争执后搬离案涉房屋时未将材料带走，故原件在许丽丽处。许晓明作为一个已经参加工作且开办过公司的正常理性人，其所述的在与许丽丽发生矛盾后搬离案涉房屋，却不带走能够带走也本应带走案涉房屋的重要相关手续，显然与社会生活常理相悖，也与正常人的行为及逻辑严重不符。与财产的名义所有人相比，财产的真正所有人才最关心自己重大财产的命运与归属。许晓明作为正常的理性人，在电话录音中所表现出的对案涉房屋的态度，明确传达出其并非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
综上并结合全案情况，一方面，虽然涉及案涉房屋的合同系由许晓明出面签订，但根据本案许丽丽与许晓明系亲姐弟关系，购买案涉房屋时双方感情较好，许丽丽曾对许晓明有过帮助，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许丽丽又无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情况下，存在许丽丽为了降低还贷成本而借许晓明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再结合许丽丽交付了相应的购房首付款、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购买了相应的家具、家电，实际在该房居住，还持有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原件，且又在还贷期间向许晓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以及后来许丽丽在案涉房屋所在的同一小区借许晓明之名购买两个车位的确定事实。本院认为，遵循逻辑推理和社会日常生活经验，能够认定存在许丽丽借许晓明之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
综上所述，许晓明、许世军、傅秀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许晓明负担70元（已交纳），由许世军、傅秀清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审 判 员 蒋春燕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 磊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