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8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
被告人杨广孝。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7]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广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被告人杨广孝及其辩护人刘成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23日21时许，在青州市水果街王某甲的“无限极”门市部门口，被告人杨广孝持菜刀将王某甲的头部砍伤后，对前来进行劝阻的王某乙头部用刀连续砍击，王某乙头部受伤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杨广孝持菜刀追击王某甲，在水果街登喜瑞客房门前公路中间，其持刀连砍王某甲头部等部位数刀，将王某甲砍倒后逃离现场。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王某甲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右手第5掌骨骨折，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头部、左前臂及双手多处皮肤裂伤，长度累计40cm以上，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王某乙额骨骨折，损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上肢皮肤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广孝，并举出了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频资料、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广孝因琐事故意杀人，因其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造成二人多处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系未遂，同时适用该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杨广孝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杨广孝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5000元。
被告人杨广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称被害人持菜刀对其砍击，其夺过菜刀砍伤了被害人。
被告人杨广孝的辩护人所作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杨广孝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亦未造成被害人的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广孝主动放弃实施犯罪，系犯罪中止；其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23日晚，被告人杨广孝至青州市水果街其前妻王某甲经营的“无限极”门头处找被害人王某甲，二人因感情问题在门店内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至该店串门的王某甲的朋友王某乙见状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被告人杨广孝和被害人王某甲均被民警传唤至青州市公安局瓜市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调解后，双方各自离开派出所。当晚11时左右，当王某甲和王某乙驾车返回门店时，被告人杨广孝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王某甲的头部，并用刀连续砍击前来劝阻的被害人王某乙的头部，被害人王某乙头部受伤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杨广孝又持菜刀追赶被害人王某甲至水果街“登喜瑞客房”门前公路中间，持刀连续砍击王某甲头部等部位，将王某甲砍倒后，离开现场。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杨广孝抓获归案。
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右手第5掌骨骨折，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头部、左前臂及双手多处皮肤裂伤，长度累计40cm以上，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乙额骨骨折，损失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左上肢皮肤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受伤后到青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用医疗费共计39202.98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子周某进行护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7.b之规定，结合王某甲的具体伤情，认定其误工时间为9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因被告人杨广孝的伤害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39202.98元、误工费8386.20元（93.18元／天×90天）、护理费2795.40元（93.18元／天×30天）、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交通费18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1704.58元。被告人杨广孝未予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受伤后到青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用医疗费6780.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4.5.1之规定，结合王某乙的具体伤情，认定其误工时间为60日，护理时间为20日，营养时间为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因被告人杨广孝的伤害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6780.94元、误工费5590.80元（93.18元／天×60天）、护理费1863.60元（93.18元／天×20天）、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交通费1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135.34元。被告人杨广孝未予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王某甲陈述，2016年10月17日，其和杨广孝离婚了。同年10月23日19时许，其吃完饭后在青州市瓜市街东“无限极”门头玩手机，杨广孝到其门头吃饭，并说离婚不离门，照样一起过日子。其不同意，并要求杨广孝离开。杨广孝不走，还要求其将朋友介绍给他做老婆。其骂杨广孝没脑子，杨广孝打了其太阳穴一拳，掐着脖子将其按倒在地上，并说要对其实施强奸。其使劲挣脱了杨广孝，开门大喊救命。其朋友王某乙到其门头买东西，听到呼喊后进了屋。杨广孝见状，离开了。其让王某乙打110报警，并与王某乙到了青州市公安局瓜市派出所。其到派出所时，看到杨广孝已在派出所了。过了一会，民警让杨广孝在派出所门口等候。其进入派出所，将情况跟民警说了，但考虑到杨广孝会报复，就跟民警说不追究他的责任。民警教育了杨广孝一顿，让他先走了。十分钟后，其与王某乙驾车赶回门头。下车后，其看到杨广孝朝他们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其头部打了一下，用手一摸全是血。王某乙进行劝架，杨广孝连砍王某乙几刀，王某乙就跑了，其也向马路对面跑。杨广孝一边追一边说要将其砍死。在公路中央，杨广孝将其赶上，并持刀砍其头部，其用手挡着，手被砍了几刀。后杨广孝将其拖到公路对面，还想继续砍击，其劝杨广孝不要再砍了，杨广孝就没再砍。这时，周围的邻居和房东也听见动静，都劝杨广孝不要再砍了。后其昏倒了，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2）王某乙陈述，2016年10月23日晚上，其到青州市瓜市街王某甲经营的“无限极”门头买产品，王某甲留其在门头吃饭。吃完饭的时候，王某甲的前夫赶到门头，其就离开门头到附近店铺买水果。其买好水果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王某甲与其前夫在屋内打起来了。王某甲的前夫掐着王某甲的脖子在地上打王某甲，其将二人拉开了，并打电话报警。王某甲的前夫离开后，其驾车拉着王某甲到了青州市公安局瓜市派出所。二十分钟，其驾车拉着王某甲返回门头。王某甲下车后，其看到王某甲的前夫手里拿着东西打了王某甲的头部几下。其下车拉架，王某甲的前夫举起东西打其头部，其头部流血了，遂用胳膊挡，其胳膊被砍了两刀，头部又被砍了一刀。王某甲的前夫又去砍王某甲，怎么砍的没看到。其让路边经过的人打电话报警，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2、辨认笔录
被害人王某乙对被告人杨广孝的照片进行指认的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3日晚，在青州市瓜市街与海岱中路交叉路口，用刀将其砍伤的人就是被告人杨广孝。
3、鉴定意见
青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二份，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右手第5掌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头部、左前臂及双手多处皮肤裂伤，长度累计40.0cm以上，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乙额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左上肢皮肤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4、勘验笔录
青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草图及拍照，证实该案案发现场位于青州市瓜市水果街瑞喜登客房西侧，该客房西侧、水果街中间路面上130cm×160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该处血迹东侧路面上、靠路牙石处90cm×60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该处血迹西侧40cm处地面上有一个眼睛镜框，粉红色、弯曲变形。血迹东侧20cm处人行道上有一把菜刀，黑把、单刃，其上有血迹。瑞喜登客房西北侧人行道上260cm×90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该处血迹北侧2100cm处路牙石上50cm×20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
5、物证
菜刀一把，该菜刀系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证实被告人杨广孝持该菜刀将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砍伤。
6、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广孝出生于1968年12月20日，作案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证明、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该案系由被害人于案发当日即2016年10月23日报警案发。次日，青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10月25日，青州市公安局将被告人杨广孝抓获到案，到案后，被告人杨广孝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3）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杨广孝作案所用工具及赵芳国所携带凶器已被依法扣押并已送至本院。
7、视频资料
现场监控录像，该录像系公安机关从瑞喜登客房提取，共三段，证实被告人杨广孝在公路中间对被害人王某甲进行殴打。
8、被告人供述
杨广孝供述，2016年10月23日下午，其前妻王某甲打电话让其到青州市瓜市街王某甲经营的“无限极”门头吃饭。其与王某甲及王某甲的朋友老王（王某乙）在一块吃饭的时候，其与王某甲发生争吵，王某甲拿马扎往其身上打，其掐着王某甲的脖子，王某乙踢了其屁股几脚。后三人到青州市公安局瓜市派出所处理打架的事，民警调解处理了该事。其驾驶电动车欲离开门头的时候，王某乙驾车载王某甲从派出所返回了门头。王某甲不让其离开，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其夺过刀朝王某甲乱砍，砍了几刀，砍了什么部位，都记不清了。王某乙过来拉架，其朝王某乙身上乱砍。王某甲往公路中间跑，其追过去又朝她的身上砍了几刀，看到王某甲脸上都是血。因在公路中间，怕被车撞到，其将王某甲拉到路边。王某甲让其离开，其将菜刀扔到公路边上就跑了。
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质证，予以确认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广孝因琐事持菜刀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该部分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广孝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理由正当，对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广孝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杨广孝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广孝持菜刀追赶被害人王某甲至公路中间，砍击被害人的头部，后又将被害人拖至路边。在此情形下，被告人杨广孝仍有条件继续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但被告人杨广孝未再继续实施，应认定为主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虽被害人王某甲陈述称周围群众发现被告人杨广孝在实施伤害行为后劝阻杨广孝不要继续伤人，但该陈述缺乏相关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视频录像中亦未显示有群众对被告人杨广孝进行劝阻，应当认定为被告人杨广孝主动放弃了继续实施侵害行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所作被告人杨广孝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广孝在与被害人王某甲发生争执被公安机关批评教育后，怀恨在心，持菜刀这种具有较强伤害性的作案工具连续砍击被害人王某甲的要害部位头部，在被害人挣脱后，仍持菜刀追赶并猛烈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颅骨外板骨折、头部及用以保护头部的双手多处皮肤裂伤长度累计超过40cm，该行为足以证实被告人杨广孝具有欲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甲生命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杨广孝欲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甲的生命，持菜刀多次砍击其头部，该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经查，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护理人员均在青州市城区居住，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该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的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主张赔偿医疗费39202.98元、王某乙主张赔偿医疗费6780.94元的诉讼请求，有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该项赔偿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支持的范围，故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甲主张赔偿180元交通费、王某乙主张12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害人居住地与治疗地之间的距离、乘坐交通工具的种类、乘坐次数等因素，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广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杨广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704.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人杨广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135.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
人民陪审员 李成富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