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一初字第61号原告湟中县拦隆口镇上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成龙，主任。委托代理人曹仪，湟中县拦隆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李应红。被告张秉鸿。委托代理人姜有生、麻吉阳，青海麻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朝。原告湟中县拦隆口镇上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寺村村委会）与被告张秉鸿、王文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上寺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曹仪、被告张秉鸿及其委托代理人麻吉阳、被告王文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寺村村委会起诉称，2005年2月，原、被告双方达成采挖沙石协议，约定采挖深度不得超过10米，按边采挖边复耕的原则，复耕落差不能超过2米，复耕土层要达到50公分，复耕完成后，必须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并交付使用。但被告采挖沙石时，使用掠夺性和破坏性手段，遗留沙坑有的深达近30米，且在没有得到审批的情况下非法采挖，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回填、复耕，给耕种农户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诉求二被告承担沙坑回填费用1736468.49元，并赔偿从2012年开始至2013年造成的损失151432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沙坑回填费用1736468.49元或在合理期限内对3.7651公顷土地进行回填复耕，并赔偿误耕损失147974元。庭审后，因双方就回填方案未达成一致，上寺村村委会于2014年6月26日明确放弃要求张秉鸿在合理期限内对3.7651公顷土地进行回填复耕的诉讼请求，并就赔偿误耕损失部分提出以张秉鸿提交的“2011年度征地产量补偿花名册”中的36户，44.41亩数为依据，赔偿误耕损失147974元变更为107880元。张秉鸿答辩称，首先，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在合同履行期间，湟中县政府以规范全县砂石资源开采行动为由，要求答辩人的砂石厂关停，并由湟中县政府及湟中县国土资源局负责该砂石厂的复耕工作。在时隔四年之久起诉答辩人，显然超过了时效。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应当部分或全部免责。其砂石厂被关停后才得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在2010年时就已将其承包地砂石厂列为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砂石厂土地复耕工作系国家财政拨款，政府复耕后交由集体使用。在合同履行中无法提前预见、避免、克服政府整治砂石厂的行为，并在被迫关停时，复耕工作政府明确由其完成。双方合同约定“边采挖、边复耕，”因被迫关闭砂石厂，故其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再次，合同约定回填复耕而非支付回填费，且该复垦土源应由对方提供。村委会主张的回填费于法无据。被答辩人于2011年被迫关闭砂石厂，再主张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损失无依据。在政府已将此处耕地进行复耕的情况下，村民实际耕种土地与协议签订土地面积是否相同无法认定。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存在不可抗力，且实际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王文朝口头答辩称，其于2011年才承包该土地，协议签订了6个月，实际干了3个月，承包费交给了张秉鸿，最后由村委会取得。请求驳回对其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1月31日，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向西宁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湟国土资（2005）35号“关于上报拦隆口上寺村采砂土地整理项目实施方案的请示”，内容为，拟对拦隆口上寺村37亩砂场进行复垦整理，资金由项目业主自筹74万元，现随文上报复耕实施方案，若妥当，请批转实施。”2005年2月7日，上寺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张秉鸿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在甲方拦隆口镇上寺村河道投资开办砂石场一处，时间从2005年2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砂石所需河滩脊薄地60亩，并负责做好土地承包户的协调工作……乙方交纳土地管理费……，并按照‘采挖一亩，补偿一亩’的原则，对所占耕地每亩每年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户误耕产量补偿600元，土地复耕完成交付耕种后每亩一次性再补600元土地补偿费，补偿费按所占报实际面积核补，不占的不予补偿。……乙方负责报批相关手续（但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采挖深度在河面以下不得超过10米，并在不影响砂石采挖正常进行的前提下，按照‘边采挖边复耕’的原则，尽快完成土地的复耕工作，复耕土地土层要达到50公分，复耕所需土源由甲方提供，土地复耕完成后，必须通过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镇政府的验收。乙方提供甲方道路硬化所需砂石料，其费用按市场价一半从应交纳村委会的管理费中扣除，乙方帮助甲方提供村道路硬化的资金，其资金到位后扣除乙方砂石款的另一半，若资金不到位，按市场价一半计算，不足部分由村委会支付。甲方道路硬化工程如乙方施工，其工程费用按青海省建设厅工程预算定额标准执行。……若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2005年4月4日，上寺村村委会向湟中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书，内容为：“因大湟公路建设挖砂取土，使我村北边河滩瘠薄耕地数十亩无法耕种，此地又在河道边，河水常常灌入砂坑，造成数千平方米的大水坑，2004年已淹死一人，对集体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威胁。为解决这一难题，经村委会多方努力，通过招商引资，双方多次协商，拟由西宁市老板张秉鸿结合采砂进行复垦整理，请予审批。”2005年5月30日，湟中县拦隆口镇人民政府盖章。2005年5月10日，上寺村村委会上报审批“临时用地申报表”，用地单位为上寺砂石厂〈拦隆口〉，土地用途为土地复垦整理，用地面积为耕地2亩，用地期限为2005年4月至2006年4月，恢复土地措施为：1、因土层薄，先将表土取出，再挖取砂石，边采砂边复垦；2、与村委会签订复垦协议，经县镇村验收合格后交村委承包给农户。2005年6月13日，湟中县拦隆口镇人民政府盖章。2005年12月27日，湟中县国土资源局批复，内容为：“你镇报来‘拦隆口上寺砂石厂临时用地申请’收悉，经研究决定，同意开采，现就有关事宜批复如下：一、批准临时用地2亩，使用期限半年；二、项目名称：拦隆口上寺砂石厂；三、项目法人：张秉鸿；四、应缴费用：1、土地管理费1067元；矿产资源补偿费3333元；3采矿权价款4000元；复垦押金10000元。请抓紧时间办理有关手续，按控制范围开采，确保安全，采完后及时复垦，否则收回有关手续，造成后果自负。”后，上寺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湟中县鸿翔砂石厂张秉鸿作为乙方先后就不同村民的承包地分别签订“协议书”，内容有：“乙方每年每亩交纳承包户误耕产量补偿费1200元；复垦前产量补偿费正常支付，复耕后土层不少于50公分，经农户验收同意，村委负责分给承包户并补偿最后一年产量补偿费。”协议书上均有承包人的签名。2007年4月，上寺村村委会提交“临时用地申报表”，内容为：用地单位上寺村村委会；土地用途为道路硬化工程13.802千米，用地面积耕地7亩，用地期限2007年4月16日至2007年7月8日，恢复土地措施为按国土资源局及村委会要求达到耕种条件。同时，上寺村村委会、湟中县鸿翔砂石厂向湟中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内容为：“我村因道路硬化工程13.802千米，需从本村砂石厂占用地7亩，用于村道路硬化工程基培砂3930.5立方……总合计40577元。以上采砂工程由湟中县鸿翔砂石厂帮助提供。”2008年1月25日，湟中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湟国土资（2008）18号“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拦隆口镇上寺村委砂石厂临时用地的复函”，内容为：“经局务会研究，现就有关事宜函复如下：同意临时用地七亩，使用期限半年；项目名称：湟中县鸿翔砂石厂；项目责任人：张秉鸿；应缴费用：1、土地管理费3734元；2、矿产资源补偿费11666。7元；3、采矿权价款：7000元；4、复垦押金35000元。请抓紧时间办理有关手续，严格控制开采范围，采完后及时复垦，否则，造成后果责任人自负。”2010年5月14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发出青国土资矿（2010）142号“关于2009年中央财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中标的通知”，其中青海省湟中县小寺沟采砂场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由青海省水文地质工程地质环境地质调查院中标。2010年8月20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青国土资矿（2010）320号“关于青海省湟中县（李家庄、另牙、新城、香沟峡、小寺沟）采砂场地质环境治理设计书的批复，”其中核定的主要实物工作量：小寺沟治理区治理恢复耕地583亩。项目进度安排：2010年11月底前完成施工验收，2011年8月底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地方使用。2011年12月8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青国土资矿（2011）513号“关于青海省湟中县（李家庄、加牙、新城、香沟峡、小寺沟）采砂场地质环境治理变更设计书的批复”，其中新增拦隆口片区，恢复耕地506亩。2011年3月28日，张秉鸿作为甲方与王文朝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方协商，将上寺砂石厂承包给乙方王文朝期限为一年，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租金为50万元，生产时间为4月份至10月份共计六个月，平均每月的租金为8.73万元，甲方保证乙方采砂为一年，如不到一年停产按天计算退还乙方的承包费，退还承包费的现金三个月付清；乙方采挖期间，不能向未征的耕地进行采挖，如采挖所造成村民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有关国土部门的相关手续，其中包括采砂用的农户耕地，甲方保证乙方采砂耕地为13为亩，超面积采砂由乙方付耕地费用，耕地费用为一年，……甲方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乙方不予承担，双方签字后租金一次性付清。”同日，张秉鸿收到王文朝租金50万元。次日，湟中县拦隆口镇人民政府在该协议书上盖章。2011年7月，涉案砂厂被湟中县人民政府强行关闭。2011年8月11日，湟中县人民政府作出湟政（2011）127号“批转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湟中县砂石资源开采综合整治方案的通知”。2012年7月25日，张秉鸿诉柴盛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湟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裁定。2013年4月26日，湟中县拦隆口镇人民政府向湟中县人民政府提交拦政（2013）77号“关于解决我镇上寺村砂石厂遗留问题的报告”，内容为：“我镇上寺村砂石场是2005年经土管局审批，村委会、农户、开采业主三方签订协议后开始开采，于2011年年底根据《湟中县砂石资源综合整治方案》关停，砂场关停后县国土局通过实施生态环境恢复治理项目进行了治理，目前仍然存在三个问题急待解决：1、复耕治理后的土地因复平层太薄无法进行耕种及灌溉；2、土地被复耕成四个阶台状，且每一个阶的落差都很大，农民无法耕种；3、砂场业主欠农户2012年、2013年两年产量补贴款共计20万元。2011年年底，砂场业主张秉鸿在准备撤离时，村民以其未兑现复耕协议为由将其一台50型装载机扣押。2012年5月份砂场场主张秉鸿将村民以扣押设备为由，起诉到法院，后经国土局、镇政府协调撤诉。5月24日，村民代表到镇上反映此事……2012年10月份，镇政府、国土局、供电公司、村委会共同协调决定，将砂坑外沿两个电线杆移线，并将砂坑西南角7亩多耕地连同下面砂石回填到最低一阶砂坑，并从外拉土方予以回填、治理，但后来因移线费用及回填费用过高未能解决（回填共需资金80多万元）。2013年4月份县土管局、镇政府主要领导就该问题又再次到现场协商，承诺由国土局拿方案进行解决。2013年4月25日，因事情未能得以解决，村民代表到省委信访反映问题。”2013年12月，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作出“湟中县拦隆口镇宏祥砂石场土地复垦整理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预算书”，土地平整3.7651公顷，工程施工费合计1736468.49元。该湟中县拦隆口镇宏祥砂石场即为湟中县鸿翔砂石厂。另查，张秉鸿于2006年9月20日登记办理字号名称为湟中县鸿翔砂石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年12月24日经其申请已注销。经法院释明，张秉鸿不申请对涉案砂坑回填费用的鉴定。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申请书、请示、批复、复函、申报表、证明、报告、花名册、通知、预算书、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分析、认定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张秉鸿提出政府行为使其未能复耕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问题。首先，张秉鸿与王文朝签订转租合同的时间已超过上位合同履行期，该转租合同书上湟中县拦隆口镇人民政府的盖章行为应能证实对该转租行为上寺村村委会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张秉鸿与上寺村村委会原合同形成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而该砂石厂被政府部门关闭时间在该不定期合同履行期间；其次，政府实施生态环境恢复治理项目是否明确免除了张秉鸿履行复耕义务，对此，张秉鸿无证据证实。故，张秉鸿此节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寺村村委会主张复耕费有无依据问题。双方在合同中虽有“复耕要达到验收”的约定，但对验收标准无明确约定，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就复耕方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判令给付复垦费更有利于实现农户耕种目的。经法院释明，张秉鸿不申请回填复垦费用的鉴定，现上寺村村委会依据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第三方作出的预算书主张其复垦费用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张秉鸿对此主张合同无给付复垦费的约定及复垦费用依据不足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关于上寺村村委会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上寺村村民与张秉鸿就砂坑回填问题发生争议被村民扣押机械引起诉讼及村民就砂坑回填进行上访的事实，应认定上述事实产生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关于上寺村村委会主张农户误耕费损失的诉求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按照合同“未复耕前产量补偿费正常支付”的约定，基于上寺村村委会所主张的误耕亩数小于回填复耕面积且2011年张秉鸿按此亩数、人数发放误耕费的事实，上寺村村委会此节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政府关闭张秉鸿砂厂并实施生态环境项目与张秉鸿即时进行回填复耕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冲突，张秉鸿无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张秉鸿与上寺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政府部门审批，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依据该合同“边采挖边复耕”的约定，张秉鸿应在采砂过程中对已完成采砂遗留砂坑即时回填复耕及停止采砂后一定期限内对剩余砂坑完成复耕义务。复耕前误耕损失应按约定予以支付。上寺村村委会此节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基于张秉鸿与王文朝所签合同对砂坑回填一节无约定，且现无证据证实王文朝是否存在超合同面积采挖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寺村村委会对王文朝承担违约责任之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秉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付湟中县拦隆口镇上寺村村民委员会复垦费1736468.49元、误垦费107880元；二、驳回湟中县拦隆口镇上寺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1元（申请缓交），由张秉鸿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卓 玛人民陪审员 马 芳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哈春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第一百二十八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送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宣告离婚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