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藏01民初109号
原告：房彦，女，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禹，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被告：陈正清，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海，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昌都市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
法定代表人：何开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房彦与被告陈正清、昌都市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攀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禹，被告陈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海，被告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46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6日，被告陈正清以攀峰公司工程部经理的名义同原告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为攀峰公司提供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工程项目的居间服务，具体为提供招投标信息，帮助被告完成投标资料的收集和整理，制作并完善投标文件，并尽最大努力促使攀峰公司中标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对居间费用也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最终居间成功。但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在多次催促下，2016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对该款进行了确认，可至今未支付该款。
被告陈正清辩称，对2014年3月26日与房彦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予以认可，但签订该协议是受到了被告攀峰公司的口头授权，是代理攀峰公司签订。对此，攀峰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出具了《声明》，明确了其应当向房彦支付费用的意思。陈正清与攀峰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13.5%作为管理费支付给攀峰公司，则陈正清是实际施工人，对内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攀峰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陈正清的诉讼请求。
被告攀峰公司辩称，原告与陈正清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一是攀峰公司对《工程项目居间协议》的事情不知情；二是《工程项目居间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不合法、违背公平原则，根据国家发改委调整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2011）534号规定，工程招标中标金额在1000万元-5000万元的工程，取费标准应当为0.35%，原告与被告陈正清的约定明显高于该规定，属于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对各方当事人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陈正清与房彦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被告攀峰公司给陈正清授权的时间在2014年8月，该授权还经过公正，故陈正清在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时，不具备表见代理的特征，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属于被告攀峰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对攀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8月27日，何鹏、陈正清、彭明川签订的《关于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的施工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1）该工程由西藏昌都地区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工程承建；（2）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正清贷款10000000元，用于该工程。此后为10000000元使用的说明；（3）该工程自第二次计量款起的所有工程款和保证金，全部由彭明川和公司结算，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彭明川全部负责；（4）陈正清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被告攀峰公司出示该协议，认为在协议第4条明确了“陈正清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故原告主张的居间款应由陈正清承担。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陈正清认可签订了该协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因协议第4条确有“陈正清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的约定，原告主张的债权也与陈正清、攀峰公司有关，故该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陈正清与叶俊签订的《借款缴纳保证金协议》，房彦认为与本案无关，陈正清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协议，本院认为系陈正清与他人之间借款的协议，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3.领条及明细分类账，攀峰公司认为已经向陈正清及彭明川支付了工程款。房彦与陈正清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工程建设中当事人支付款项的情况，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4.2015年2月10日陈正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被告攀峰公司的银行贷款43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费用；2015年3月13日陈正清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攀峰公司转陈正清200000元，收到攀峰公司转房彦代转给陈正清150000元。对于借条，房彦及陈正清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系陈正清与攀峰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对于收条，房彦认可收到150000元，但主张为居间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但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认定此款为居间费用。5.证人彭某出庭。证人彭某由攀峰公司申请出庭，庭审中对2015年8月27日何鹏、陈正清、彭明川签订的《关于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的施工协议》予以了确认；彭某陈述公司已经给陈正清转款由陈正清向房彦付清了居间费用，公司与陈正清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并且签订了协议。对证人彭某的证言，房彦不予认可，陈正清也不予认可。对于彭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彭某对施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向房彦付款的情况，彭某基于与陈正清和攀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判断，并无充分的依据，因此对彭某的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陈正清以攀峰公司名义与房彦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约定房彦为攀峰公司就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开展居间业务，促使攀峰公司中标；如攀峰公司中标并成功与项管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即视为房彦居间成功，则攀峰公司向房彦支付4600000元的居间费用，如未中标或因其他原因未成功与项管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则攀峰公司不支付费用。协议书上陈正清、房彦签字捺印，但攀峰公司未加盖公章。2014年5月23日攀峰公司中标“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施工C标段”工程，同年5月24日攀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西藏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就“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施工C标段”的施工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陈正清签字。2014年7月30日，攀峰公司向陈正清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确定陈正清为“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施工C标段K49+000-K71+000”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相关事宜；同日，攀峰公司与陈正清签订了《公司单项工程风险干包管理费收取标准》，约定了上述工程管理费的收取标准以及其他事项；针对房彦的居间费用，攀峰公司也于当日出具了《声明》，载明：“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项目部与公司签订的《公司单项工程风险干包管理费收取标准》中总工程款的13.5%作为管理费，其中12%为公司在项目拨付的第一次，第二次进度款时代扣支付给房彦的款项”，陈正清在该声明上签字表示同意。2015年8月27日攀峰公司与陈正清、彭明川签订《关于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的施工协议》就陈正清在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2016年3月27日，陈正清向房彦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房彦人民币肆佰陆拾万元整”。以上事实有《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施工承包合同》、《公司单项工程风险干包管理费收取标准》、《关于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的施工协议》、《声明》、《欠条》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攀峰公司是否为《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的当事人；二、《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是否有效；三、陈正清及攀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攀峰公司是否《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的当事人。从协议书的形式上看，攀峰公司名称出现在甲方（委托人）处，落款处除陈正清签字外没有加盖攀峰公司的公章，故形式上不能确定攀峰公司为《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是从内容上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为攀峰公司中标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工程，并且与项管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攀峰公司的确中标了约定的工程，还与项管中心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这说明陈正清与房彦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所约定的中标和签订合同事宜已经得到履行，如攀峰公司对此不知情，则中标人应为陈正清，与项管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也应为陈正清，不应为攀峰公司，因此攀峰公司对陈正清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不知情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正清是否得到攀峰公司的授权，攀峰公司以其出具的委托书在《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之后为由予以抗辩，但在攀峰公司与西藏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中，委托代理人为陈正清，该《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也在攀峰公司向陈正清出具的委托书之前，这表明攀峰公司对陈正清的授权在授权委托书出具之前就已经产生，故本院认为陈正清与房彦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应视为攀峰公司与房彦签订，该事实也能与攀峰公司出具《声明》的事实印证。
二、《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是否有效。攀峰公司主张该协议书违反了《国家发改委调整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2011）534号通知的规定，应为无效，但该标准既不属于法律又不属于法规，不能以此确定协议书无效，庭审中攀峰公司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房彦在从事居间业务促使攀峰公司中标的过程中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致使招投标不客观、不公正结果出现的证据，故对攀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在协议书中，除了约定促使攀峰公司中标的事项外还约定了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事项，即房彦需完成前述两项委托任务，才能视为居间成功。从实际情况来看，攀峰公司中标并且与与西藏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即说明房彦完成了居间委托事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居间，现有的法律规定并未禁止公民个人从事居间业务，并未限制公民个人从事居间业务的资格，故房彦在本案中从事的居间业务不受法律法规禁止；同时本案攀峰公司也具备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工程施工的资质，其与西藏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也得到了实际履行，故本院认为房彦与攀峰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有效。
三、陈正清及攀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述本院的认定，攀峰公司确有授权陈正清与房彦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本院认定该协议有效是基于攀峰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且认定攀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则陈正清是否就因其为签订协议代理人就不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正清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是陈正清与攀峰公司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陈正清并非攀峰公司员工，不属于攀峰公司内部人员，其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内部承包的实际；二是陈正清与攀峰公司应为挂靠承包关系，综合攀峰公司否认陈正清与房彦签订《工程项目居间协议书》、陈正清与攀峰公司签订《公司单项工程风险干包管理费收取标准》、陈正清与攀峰公司、彭明川签订《施工协议》以及陈正清向房彦出具未加盖公司公章的欠条的事实可以确定陈正清借用攀峰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承包的案件事实，即陈正清为房彦开展居间业务成果的实际受益人，也是左贡县G318线至碧土乡公路改（扩）建工程C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陈正清也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虽然陈正清与攀峰公司属不同主体，内部承包与挂靠承包又有明显区别，本应区分相应的责任；但对于房彦而言，陈正清和攀峰公司应为一个整体，均应为责任承担人，且应当互负连带责任。则陈正清与攀峰公司应当向房彦支付居间报酬4600000元，而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并未约定，故对于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扣除攀峰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后，房彦应获得的居间报酬为445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正清与昌都市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房彦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44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房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房彦负担1500元，被告陈正清与昌都市攀峰路桥工程建筑公司负担45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欧阳建川
审判员 拉 姆
审判员 根堆然吉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晓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