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某某，男，汉族，1959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1966年9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上诉人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要经法院认可，方式与被上诉人张贴“十问冬青”相同，张贴在长沙市××区某某某小区。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打印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原始证据“十问冬青”，其上署名：12-1404李某。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某某某QQ群上书写同样内容文字，并称其要贴30张。2、被上诉人所写“十问冬青”的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还公开捏造事实，诬陷上诉人每年拿了“社区帮上诉人争取到”的10万银行专项无息创业贷款资金，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申请到该资金。被上诉人攻击上诉人“为昧着良心恬不知耻地充当千夫所指、万众皆恨的汉奸，一辈子屈膝卑微街道社区的走狗”，完全是捏造事实，造谣、诽谤、诬陷上诉人。3、被上诉人写出“十问冬青”后，确实“传遍欣城上下”，对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严重损害。2016年8月13日晚，20余人在上诉人家门口闹事，上诉人和家人反复说明情况都无济于事，只好报警，派出所出动警力才驱散闹事人员。其后上诉人多次受到围攻。上诉人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符合法定的三性原则，且与本案上诉人诉求的事实毫无关联。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向屠某某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和屠某某认可，方式为打印30张A3纸张的赔礼道歉信，在某某某南、东门门卫墙上各贴2张，一周后在原位置重贴2张，共贴7周28张。另外1张贴在某某某18栋1单元侧墙上，三周后在原位置重贴1张。打印4张730×1088mm写真、红底黄字的赔礼道歉信，在某某某南、东门门卫墙上各贴1张，三周后在原位置重贴1张；2、李某赔偿屠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打印费等一切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屠某某自2016年8月12日起发现在其居住的长沙市开福区××小区××南、东门卫墙上，某某某18栋1门侧墙上和多处墙上张贴了“十问冬青”的文书材料，上述材料中内容系针对“屠某某”所写，材料中有“汉奸”、“走狗”等文字，上述材料全部为打印材料，落款署名系打印文字“李某”、“彭某某”、“毛某某”、“刘某”、“庄某某”、“熊某”、“刘某某”、“唐某”、“李某某”。上述材料给屠某某生活造成不良影响，屠某某认为上述材料系李某书写并粘贴在某某某小区内，李某的行为对屠某某造成侵权，故向法院起诉李某承担侵权责任。屠某某向该院提交手机微信记录、报警登记表等材料拟证明其主张，李某认为屠某某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足以证明李某系侵权人，李某不认可对屠某某有上述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屠某某提交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十问冬青”的文字材料系李某书写并粘贴在某某某小区内，上述证据材料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屠某某想证实李某为侵权人的目的。因屠某某现无法证实本案中的侵权行为人为李某，另李某对屠某某诉称侵权行为的情况予以否认，故屠某某要求李某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和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屠某某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屠某某向本院提交：1、照片4张、网络聊天记录等截图4张，拟证明“十问冬青”等文字材料是由李某写出并张贴；2、被上诉人李某的公民信息检索单1份，拟证明李某婚姻状况为离婚；3、加油站发票1张、打印店发票1张，拟证明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支出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李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公民信息检索单属于公民个人隐私，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缺乏三性，亦与本案无关。屠某某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某是否侵犯了屠某某的名誉权。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侵权的认定应符合四个构成要件：1、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第三人知悉。2、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3、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4、在后果上，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本案中，上诉人屠某某提供的照片、网络聊天记录、某某某小区张贴的大字报“十问冬青”（署名：12-1404李某）、某某某18栋邻居的证明和报警记录表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对上诉人屠某某实施了损害名誉权的行为。在大字报材料和某某某微信群中，李某的发言极具煽动性，充塞了关于“汉奸”、“走狗”、“头狗”、“把他抓起来像抓一条丑狗一样，为小区除害”等人身攻击性语言，已经超出了一般正常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事实上侵害了屠某某的名誉。从后果上讲，李某的上述材料和文字也给屠某某的生活造成了不良影响，已经引起某某某不明真相群众的围观与附和，事实上也降低了屠某某的社会评价。故李某侵犯了屠某某的名誉权，屠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案当事人均系对共同居住的某某某小区建设表示关心所引发的矛盾和纠纷，性质并不恶劣，也未引起严重后果，故屠某某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屠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屠某某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认可，方式为打印2张A4纸张的赔礼道歉信，各张贴于长沙市开福区某某某小区南、东门卫墙上。如逾期不履行前述义务，则一审法院将在湖南省的新闻媒体上择要刊登本判决，相应费用由李某承担；
三、驳回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由李某负担300元，屠某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胜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莫馨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
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