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兰凤，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山县，汉族，半文盲，农民，住湖南省衡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押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春光，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兰凤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湘04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彭兰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彭兰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丧葬费2694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彭兰凤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兰凤，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彭兰凤因妻子黄某1坚决要求与其离婚，双方发生争执，彭兰凤遂用柴刀朝黄某1头部乱砍，将黄某1砍死在养鸡场的租住房内。次日晚上7时许，彭兰凤到衡山县公安局贺家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前述判决。
上诉人彭兰凤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兰凤系湖南省衡山县人，与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了一个女儿。2015年2月，黄某1与衡山县某公司签订协议，租下位于衡山县某处的房屋三栋半及后山，与彭兰凤一起养鸡。后因感情不和，黄某1多次向彭兰凤提出离婚和要求彭兰凤离开养鸡场。2016年3月22日23时许，彭兰凤想应黄某1要求回老家去，便到黄某1的房间索要回家费用，黄某1不同意，让彭兰凤离开养鸡场，并在两个月内办好离婚手续，不然就到法院起诉离婚，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彭兰凤见黄某1坚决要求离婚，就跑到大厅窗户上拿起一把柴刀，朝黄某1头部乱砍，将黄某1砍死在床边。随后换好衣服骑摩托车离开现场。黄某1因头面部被锐器砍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多器官组织严重损伤死亡。同年3月23日19时许，彭兰凤到衡山县公安局贺家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因上诉人彭兰凤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经核定为丧葬费26946元(4491元/月×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衡山县某养鸡场内，中心现场为养鸡场内宿舍进门西侧卧室。经勘查，距北墙0.82米、东墙1.28米的地面上发现烟蒂一枚，在北墙上发现有大小为1.9×1.4米的喷溅状血迹，距北墙1.09米、东墙1.4米的地面上有0.54×0.12米的带血木炳柴刀一把，尸体位于房屋中间的饲料袋和床中间位置，尸体脚距北墙0.9米、东墙1.4米，头部距南墙1.05米、西墙1.5米，尸体头部地面上有24处人体组织（脑组织、皮肤、骨骼）及大量血迹，在西墙上发现大小为1.7×2.15米的喷溅血迹，西南墙角处放有一张尺寸为2.2×1.1×0.9米的大床，床上铺的棉被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沿中心现场搜索至门口地面上，发现滴落血迹一处，搜索至宿舍进门东侧卧室内，在床上发现并提取棉衣一件，在床边地面上发现并提取棉拖鞋一双。
2、衡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衡）公（刑）鉴（法）字【2016】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检验见被害人黄某1头顶正中有一处4.6厘米×2.5厘米、深0.5厘米的创口，后枕部右侧有一处5厘米×0.3厘米、深0.6厘米的创口，左右面部、口唇、颈部有一处多次外力作用形成的创口，创口上缘长16厘米，创口深至颈椎，创口下缘至喉结下缘，创口内可见部分皮肤、肌肉、气管、神经、血管及舌体边缘部分断裂，双颧骨断裂，上下颌骨骨折，部分脑组织外溢。左头顶部、额部、左面部、左耳部有一处多次外力作用形成的开放性创口，创口长16厘米，深至颅内，可见左头顶骨、左额骨、左颧骨粉碎性骨折。左手环指基底部有一处3.5厘米×0.3厘米的创口。右肘关节部有一处0.5厘米×0.5厘米的皮肤挫伤。右前臂外侧有五处长短不一的皮肤条状划伤伴挫伤痕，长的为5厘米，短的为1.5厘米，另有一处2.2厘米×1.1厘米的皮肤挫伤(共11处)。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被害人黄某1左右面部、口唇、颈部创口、左头顶、额部、左面部、左耳部创口，造成部分皮肤、肌肉、气管、神经、血管及舌体边缘部分断裂，头顶骨、额骨、双颧骨、上下颌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组织外溢，为致命伤。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如柴刀)砍伤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多器官组织严重损伤(血管、神经、气管、舌体边缘部分组织断裂，头顶骨、额骨、颧骨、上下颌骨骨折)死亡。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6)264号物证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黄某1所在房间地面烟蒂、男式拖鞋边的烟蒂和被告人彭兰凤的血样来源于同一个体，其似然比率为8.95×1019以上；被害人黄某1右脚边的柴刀、头部地面血样、所在房间北墙上喷溅血迹和黄某1的血样来源于同一个体，其似然比率为3.31×1019以上；送检的东边卧室提取的男式拖鞋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被害人黄某1的血样和被告人彭兰凤的血样。
4、证人彭某1（彭兰凤哥哥）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凌晨2到3点钟左右，他正在家中睡觉，突然听到弟弟彭兰凤对着窗口喊“哥哥，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走啦”，当他跑去开门想问下出了什么事时，彭兰凤已骑摩托车走远了。他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心里发慌。
5、证人祝某的证言，他是某公司员工。2016年3月22日晚上半夜，他们公司一个姓阮的工人跑到他们宿舍来睡觉，这个阮姓工人本来住在上面宿舍，与黄某1是隔壁邻居，阮姓工人说黄某1与老公在吵架，很吵，他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快七点的时候，他们发现黄某1宿舍门是打开的，黄某1躺在地上，好像死了。之后他们便一起去办公室告诉了公司的赵总并报警。
6、证人阮某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晚23点43分，因晚上守夜太冷他去房间拿衣服，听见喂鸡的两夫妻在吵架，声音很大很激烈，后他去办公楼和祝师傅睡了。
7、证人朱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早上6时40分，他与公司的祝师傅等人来到山上养鸡的地方，发现大门是打开的，没看到人，只看到很多小鸡，便又到住的地方去看，喊彭兰凤没有应答，左右两边的房门都是打开的，后在门口看见一个妹子两只赤脚笔直地躺在地上。随后他们便去办公室报警了。
8、证人赵某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早上7时许，他公司员工朱某在巡逻的时候发现租他们公司房子喂鸡的黄某1死在宿舍里，便来办公室向他报告并报警。黄某1宿舍旁边住了一个员工阮某，阮听见黄某1与彭兰凤吵架，吵得十分厉害，后来停电，他便到办公楼睡觉去了。
9、证人彭某2的证言，2016年3月23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他发现一台红色钱江牌男式摩托车用他预制场的地膜盖住了，并用模具压在摩托车上，回家后他听崽女说彭兰凤杀了其妻子这件事。下午2点45分左右，他准备去接孙女。路过预制场时看见摩托车还停在那里，并发现摩托车上有绑鸡笼子的绳子，便怀疑是彭兰凤的车，就报了警。
10、证人罗某的证言，他是某公司法人代表。黄某1、彭兰凤于2015年5、6月份租他们养牛场的鸡场养鸡，并签订了租赁合同。2016年3月23日7时25分，他接到公司股东赵某的电话，说发现黄某1躺在住的房间地上，不知道死了没。他赶过来时看见公安人员已过来了，说黄某1已被人用柴刀砍死。彭兰凤疑心比较重，黄某1自己都说过彭兰凤开不起玩笑，从黄某1微信所发布的朋友圈可以看出她与彭兰凤之间有严重婚姻问题。
11、《养鸡场承包合同》证明，2015年2月，被害人黄某1与衡山县某公司签订《养鸡场承包合同》，租下养鸡，租期五年。
1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23日晚19时许，一男子到衡山县公安局贺家派出所投案。该男子自述名为彭兰凤，衡山县人，并称其于3月22日晚间将自己的妻子杀害了。贺家派出所当即对其控制。
13、《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证明，上诉人彭兰凤、被害人黄某1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14、上诉人彭兰凤的供述，2016年3月22日他将卖鸡的4000块钱交给老婆黄某1手上后就在房间睡觉，晚上快11点钟的时候，他想到之前黄某1说过要他回老家去、不要待在养鸡场的话，就来到黄某1房间问她要钱，黄某1不肯给，说4000元要还账，他见她不给，就要她把他亏损的五、六万块钱还给他，就同意离婚，她还是不肯，他又说要她将答应过的一年三万元工钱给他，她还是不肯，并要他明天就回老家去，两个月之内去民政局离婚，要是他不同意，她就去法院起诉离婚。结果两人发生争吵。他心想她坚决要跟他离婚，又不肯给钱给他，就发气说“这是你逼我的，总之是你先死，我再死”，然后冲到大厅进门的窗户上拿了一把柴刀，把柴刀从竹套里抽出来，对着她的头砍过去，她用右手挡了一下刀，呼喊“广西仔救命”，他第二刀又对着她头部砍，她随即倒地，他便对着她头部一顿乱砍，具体砍了多少刀他记不清了，一直砍到她没反应了他就没砍了。他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下，起来后气不过又用刀砍了她头部两刀，然后换好衣服骑摩托车回老家。次日凌晨2时许，他来到哥哥彭某1家，将砍死黄某1的事告诉了哥哥，并请哥哥照顾好他女儿，便躲到山上休息，快天黑的时候去贺家派出所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兰凤因感情纠纷而持刀将被害人砍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彭兰凤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彭兰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彭兰凤杀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有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笔录、物证鉴定结论，以及证人证言和上诉人的供述，足以证明。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产生的原因、犯罪事实，以及有自首情节等，对彭兰凤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其上诉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若琼
审 判 员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