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494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晓丁，男，汉族，1954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四川省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兴西街36号11楼。法定代表人：李钢，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峰，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秋萍，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国际经济贸易展览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城华街经贸大楼211房。法定代表人：胡卡里。再审申请人王晓丁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四川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促委)、四川省国际经济贸易展览公司(以下简称展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602民事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晓丁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贸促委是展览公司的出资人，依法应当承担展览公司已注销后的民事法律责任，生效判决认定“要求贸促委承担相应责任亦无法律依据”错误。本案贸促委作为被告，并非因为是“用工单位”或与王晓丁“具有劳动关系”以及“签订相应协议”，而是因为贸促委在所属企业展览公司“1998年处于破产状态的现状”下，决定撤销和关闭，其后又被行政机关“吊销已注销”。由于展览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贸促委就此承担法律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二、生效判决对展览公司企业状态认定为“吊销未注销”未出示证据，更未经双方质证。王晓丁新查询到的情况是“吊销已注销”；生效判决认定展览公司“资不抵债并不必然导致破产，而展览公司并未破产”，及“展览公司是否未足额为原告交纳医疗保险，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的三条认定都没有依法在法庭上出示证据由当事人质证。三、展览公司拒不应诉，贸促委无权代替展览公司发表意见。本案二被告都拒不提供证据，不举证质证，但生效判决没有作出其承担不利后果的裁判。四、本案缺席审理只作出相应认定，而没有依法一并处理追加展览公司，属于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的生效判决都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展览公司，即未判决展览公司承担责任。五、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职工解除人事及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明确载明：“展览公司于1988年已资不抵债，停止经营处于破产状态的现状，贸促委决定撤销和关闭展览公司。”但生效判决却认定“展览公司并未破产，主体依然存在”。六、本案两被告并没有就欠缴社保履行其告知义务，王晓丁在2014年2月份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欠缴医保费，随即提起相关诉讼，已经主张劳动者合法权利。二审判决却认定“该请求亦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七、生效判决认定“是否足额缴纳医疗保险并无证据证实”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规定：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支付，这是强制性规定。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对是否足额缴纳社保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劳动者王晓丁。八、本案应当属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案件，但一审未依法转换审理程序。本案在追加被告展览公司及一审开庭审理后明知已经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要求，但仍然不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以至审限由三个月变为六个月，缺席判决，审判程序明显不当。九、二审时，展览公司拒不到庭，二审既不依法调解，也不发回重审，也不根据已经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材料缺席判决，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王晓丁申请再审的请求：“依法举证质证，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重审本案，由被告(贸促委)赔偿违法欠缴原告(王晓丁)社保费用而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贸促委为四川省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法人，1991年贸促委组建了展览公司。王晓丁为展览公司职工，2009年12月30日，王晓丁与展览公司签订《职工解除人事及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展览公司在1998年已经资不抵债，停止经营，贸促委决定撤销和关闭展览公司，展览公司与王晓丁等人协商一致，同意通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解除与王晓丁等人的劳动关系。王晓丁同意该经济补偿金是展览公司为解除与王晓丁劳动关系，彻底解决双方曾存在的所有权利、义务而支付的总价款；除此之外，展览公司不再就双方曾经存在的劳动关系向王晓丁支付任何款项及承担任何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义务；王晓丁按规定享受社保、失业保险、人事关系接续等手续由展览公司办理；王晓丁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保险费用自与展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日起，由王晓丁自行承担并缴纳，展览公司协助王晓丁办理相关手续；王晓丁与展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应按有关规定将本人档案移转人才交流中心、职工交流站或本人户口所在地街道办事处等部门。现已查明，王晓丁交纳医疗保险的起始日期为2001年5月。从2014年2月起王晓丁办理退休手续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就本案法律关系而言，王晓丁是与展览公司建立和解除的劳动关系，并未直接与贸促委建立劳动关系。并且，其与展览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在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解除人事及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双方均明确：“同意通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解除与王晓丁等人的劳动关系。王晓丁同意该经济补偿金是展览公司为解除与王晓丁劳动关系，彻底解决双方曾存在的所有权利、义务而支付的总价款。除此之外，展览公司不再就双方曾经存在的劳动关系向王晓丁支付任何款项及承担任何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义务。”上述约定表明，王晓丁在与展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是彻底进行了清结，王晓丁也认可展览公司不再承担任何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义务。现王晓丁认为展览公司未全面履行为王晓丁办理社保手续的约定，欠缴2001年1至4月医保费用。根据王晓丁与展览公司约定的由展览公司按规定为王晓丁办理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社保、失业保险、人事关系接续等手续，以及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展览公司为王晓丁办理医疗保险的起始时间是2001年5月。王晓丁主张医疗保险的起始时间应当从2001年1月开始，展览公司少为其办理4个月医疗保险。经查证，根据当时《成都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实施细则》[成劳发(2000)203号]第十三条“在办理退休手续之前未缴或中断缴费的，应当按规定补缴医疗保险费(含利息和滞纳金)后，才能享受本条规定的待遇”的规定，现王晓丁已经享受了医保待遇，故证明展览公司在当年为王晓丁缴纳医保费问题上并不存在未缴或中断的情形。否则，王晓丁就享受不到医保待遇。现王晓丁主张展览公司欠交其2001年1月至4月的医保费，一方面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也与其已经享受医保待遇的情况不相吻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事实已经证明展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从2001年5月开始为王晓丁办理了医疗保险。而王晓丁主张其医疗保险关系应当从2001年1月开始办理，其依法应当对自己的该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案生效判决认定“展览公司是否未足额为原告缴纳医疗保险并无证据证实，即使展览公司未足额给王晓丁缴纳2001年1月至4月的医疗保险，王晓丁其该主张亦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且该请求亦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王晓丁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展览公司，而不是贸促委。由于王晓丁与展览公司已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职工解除人事及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基于该劳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是王晓丁与展览公司。该协议明确约定：“展览公司与王晓丁等人协商一致，同意通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解除与王晓丁等人的劳动关系。王晓丁同意该经济补偿金是展览公司为解除与王晓丁劳动关系，彻底解决双方曾存在的所有权利、义务而支付的总价款。除此之外，展览公司不再就双方曾经存在的劳动关系向王晓丁支付任何款项及承担任何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义务。”因此，该协议书是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彻底终结，展览公司不再对王晓丁“承担任何劳动法律关系方面的义务。”因此，即使贸促委作为展览公司的“开办单位”，王晓丁主张展览公司、贸促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亦不成立，无论展览公司是“吊销已注销”或者“吊销未注销”。对于王晓丁主张本案一审追加展览公司作为被告，但展览公司一审、二审均缺席，贸促委无权代替展览公司发表意见，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程序违法问题。首先，展览公司被追加为被告，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一、二审法庭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贸促委作为展览公司的“开办单位”就其知晓的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事实进行举证、质证，发表意见，依法保护其作为本案被告自身的合法权益，充分行使诉讼抗辩权，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因此，王晓丁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对于王晓丁主张本案应当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未依法转换审理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异议不成立的，口头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是否转为普通程序，由人民法院决定。王晓丁认为本案应当转为普通程序而一审法院没有转为普通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晓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施家蓉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