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风巷综合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佘德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枞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枞阳镇银塘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池州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枞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072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被上诉人县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朱贤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县国土局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分别与县国土局、枞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枞阳县城蜡烛塘地段部分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书》，且上诉人提出上述三份合同之间存在不可分割的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县政府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即县政府未履行对地上附着物全部拆迁或移迁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之规定，通知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显然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涉余欠土地出让金存在两个付款节点，首先是县政府对地上附着物全部拆迁或移迁完毕时上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30%（645975元）,再是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支付余款。一审判决未查清地上附着物全部拆迁或移迁完毕时的时间节点以及义务承担的主体、更未查清项目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的时间，即判决要求上诉人立即支付953250元，显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无论上诉人给付土地出让金的条件何时成就，被上诉人均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了诉讼权利”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法院未查清项目竣工综合验收的时间节点的情况下，作出此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0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土地出让金欠款未逾法定时效，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于2007年5月31日首次向上诉人发出催缴通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于2002年2月27日前缴清土地出让金953250元，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所以向上诉人发出了催缴通知。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09年5月30日前再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否则应承担诉讼时效逾期的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第二次向上诉人发出通知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该时间节点显然已逾法定诉讼时效。
县国土局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未通知县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上诉人二审期间新提出的抗辩主张，原审未涉及。我局依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向长虹公司主张权利，县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如长虹公司认为县政府违约、未履行相关义务，应另案解决。县政府与本案标的物没有独立请求权，通知县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我局以现状出让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认可土地已交付，并已完成全部出让地块开发建设项目的事实，足以说明我局按合同履行了交地义务。关于地上原附着物全部拆迁或移迁完毕的时间问题，该项证据材料由长虹公司持有，其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关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约定“余额在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一次性付清”，故无论项目竣工验收是否实施，其均负有支付出让金余款的义务。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2007年5月31日、2012年11月28日我局分别发出两次书面催缴通知，均注明“经我局多次催缴，你公司至今尚欠土地使用权金953250元”，长虹公司并没有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并在2012年12月3日的复函中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又以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法院应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县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虹公司立即向县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953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8日、2001年12月29日，枞阳县人民政府、原枞阳县土地管理局分别与长虹公司签订了《枞阳县城蜡烛塘地段部分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中约定：县国土局以现状出让给长虹公司位于枞阳县××阳镇蜡烛塘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用于长虹公司建设蜡烛塘大市场项目，宗地编号08180114092，宗地面积21750平方米，出让年限50年；合同签订当日长虹公司应缴付定金120万元，长虹公司应付土地出让金总额为2153250元，枞阳县人民政府对地上附着物全部拆迁或移迁完毕时长虹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30%，出让金余额长虹公司在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一次性付清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长虹公司按合同约定缴纳了第一批土地出让金120万元，此后，县国土局按约定履行了交地义务，长虹公司则在该宗地块上投资建成了“月牙湖商业及住宅小区”。但长虹公司对余欠的953250元一直未付，2007年5月31日、2012年11月28日、2014年3月19日，县国土局以其名义或委托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发函催缴上述拖欠的土地出让金，但长虹公司仍拒不给付。县国土局遂于2016年6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长虹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953250元，2016年11月7日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722民初2069号民事裁定，以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6年12月21日，县国土局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2017年2月21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7民特1号民事裁定，裁定确认仲裁协议无效。2017年3月13日，县国土局遂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长虹公司履行给付土地出让金义务。
另查明，在2012年12月3日长虹公司的《关于“关于限期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义务的通知”复函》中，长虹公司认为“在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即“月牙湖商业及住宅小区”未全部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12月28日、2001年12月29日，枞阳县人民政府、原枞阳县土地管理局分别与长虹公司签订了《枞阳县城蜡烛塘地段部分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县国土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该宗地块使用权的义务，长虹公司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其对尚欠的土地出让金953250元，经县国土局多次催讨仍拖欠不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长虹公司认为2007年催缴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催缴后直至2012年才再次催缴，这期间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审查认为，在2012年12月3日长虹公司的《关于“关于限期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义务的通知”复函》中，长虹公司自认“在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即“月牙湖商业及住宅小区”当时仍未全部竣工验收，故长虹公司认为县国土局在2007年第一次催缴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当时长虹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条件还未成就。直至2012年12月3日该条件仍未成就，县国土局在距2012年12月3日后的两年内（2014年3月19日、2014年7月7日）两次向长虹公司催讨土地出让金，无论长虹公司给付地土出让金的条件何时成就，县国土局均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长虹公司主张了诉讼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此后，2016年6月16日县国土局向法院提起诉讼，亦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县国土局于2017年3月13日向长虹公司主张权利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长虹公司辩称县国土局起诉要求其给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长虹公司辩称的枞阳县人民政府未按《枞阳县城蜡烛塘地段部分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履行基础设施建设及枞阳县火葬场的搬迁义务导致其损失，以及长虹公司完成的连城西路、光明路（月牙湖小区段）路政工程应得的61.20万元的工程款应在欠县国土局的土地出让金中抵扣的辩称意见，与本案无关，长虹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对县国土局要求长虹公司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9532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池州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县国土局土地出让金953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池州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长虹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验收备案表，证明：月牙湖小区6、7、8、9号楼及复式楼竣工验收时间及档案移交时间。2.枞阳县财政监督局纵财监（2004）46号文件，证明：长虹公司完成与县政府签订的《枞阳县城蜡烛塘地段部分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书》项下义务，县政府向长虹公司兑现优惠政策。3.征地补偿协议书、连城西路征地协议书，证明：因县政府未按约履行义务，致使长虹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17680元。4.拆迁补偿费收条、领条，证明：因县政府未按约履行义务，致使长虹公司先后支付了42570元拆迁补偿费及青苗树木补偿费。5.外管自来水安装费发票，证明：因县政府未按约履行义务，致使长虹公司支付供水安装费用15万元。6.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因县政府未能拆迁开发地块，致使长虹公司多支付21.7万元拆迁补偿款。7.《商品房买卖合同》、退房申请、领条，证明：县政府未按约于2003年3月搬迁火化场，致使长虹公司遭受经济损失。8.《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因县政府未按约搬迁火化场，致使长虹公司销售单价显著低于同期其他房产，给长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县国土局质证意见：对上诉人今天当庭提交的八组证据，我方认为都是在一审诉讼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新证据。上诉人当庭突然袭击，我们没有办法质证，所以我们意见是不同意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3、4、5、6、7、8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月牙湖小区6、7、8、9号楼及复式楼竣工验收报告显示，9号楼竣工时间为2007年2月2日，是其提供的验收报告中最后一个竣工验收的楼盘。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是否应依职权通知县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项目竣工综合验收时间？953250元的支付时间点是否已到？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县政府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处理结果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县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根据合同约定，出让金余额长虹公司在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前一次性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长虹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理应清楚工程综合验收时间，工程综合验收时间的举证责任在长虹公司。根据长虹公司二审提交的竣工验收单显示，2007年2月2日竣工验收的9号楼是最后一批竣工验收时间，该时间非综合验收时间，那么在此之后，长虹公司理应付清出让金。因长虹公司一直未支付余款，县国土局分别于2007年5月31日、2012年11月28日、2014年3月19日发出催缴通知，长虹公司在复函中从未明确表示拒付余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对于长虹公司提出的因县政府没有按约履行清理地上建筑物、支付相应赔偿款等事宜，而给长虹公司造成各种损失，不能成为长虹公司拒付县国土局土地出让金的法定理由，长虹公司可就与县政府的争议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长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池州市长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冬松
审判员 查慧凌
审判员 盛丽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汪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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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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