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17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新竹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7号5楼
负责人李才兴，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红漫，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红艳，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作飞，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代理人李能，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博，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林勇，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区。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0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12月21日召集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红漫、潘红艳，被上诉人李作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能、伍博到庭参加。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西田东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主体不适格。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水电工程分包协议》，合同的主体为林勇（甲方）、李作飞（乙方），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主体，合同未经上诉人追认，上诉人未参与合同履行，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事实和依据不足。三、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知一审被告林勇系违法分包，仍与其签订合同，合同签订未经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亦不予追认，合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一审被告林勇承担。
被上诉人李作飞辩称，一、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是本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同时其又将该工程项目进行转包，而答辩人是该工程项目中水电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答辩人可以以上诉人为被告来起诉。上诉人是适格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的规定，应当由一审被告林勇担责是错误的，因为林勇不是实际施工人。
一审被告林勇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二建公司于广西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签订《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二建公司承建田东县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2013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佳业广场工程补充协议（一）》，协议第二条第（四）项约定：“工程施工至二层混凝土楼板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退还50%履约金（即￥3000000.00元），主体混凝土结构全部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退还75%的履约金（即1500000.00元）。如基础施工过程中工期延误超过6个月的，发包人无条件全额退还人民币陆百万元履约担保金。”2013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二建公司承建佳业广场商住楼二期工程。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与被告林勇签订《联合体承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双方组成施工联合体共同承建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承包内容与及范围为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被告林勇包工包料；合同总造价为7300万元。合同第二条经济管理责任第2.2.1条约定安结算借款的1.5%向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上缴工程总承包管理费。第六条材料采购及分包管理第6.4条约定工程如涉及有关分包的，分包合同须由二建十五分公司审核签订，被告林勇不得私自签订分包合同，不得收取分包工程的有关费用。第十二条其他第12.2条约定因本工程而与建设单位的联系，均以二建十五分公司名义出现，以及经济业务用章以二建十五分公司为准。被告林勇签订与本工程有关的任何合同协议、文件必须有二建十五分公司签字盖章，否则无效。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2014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林勇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一、二期水电安装（不含消防）、防雷、通风分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就承包范围、开工日期、质量等级、协议价款、工程质量、履约金、违约责任及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项目合同履约金为50万元，退还时间同被告林勇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2014年2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向被告林勇支付47万元。2014年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林勇支付3万元。2014年2月26日，被告林勇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李作飞交来田东县佳业广场承包（分包）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退回合同保证金时间及比例与甲方合同同步进行。特立此据。”2015年2月8日，被告林勇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该工程至2015年1月31日至已完成至二层的水电预埋，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52418元。承诺书第5行：“······现由于本人原因，不能按时支付上述45万元给李作飞，故本人自愿赔偿损失及违约金15万元给李作飞。现本人郑重承诺，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共计60万元（20万元+25万元+15万元=60万元）给李作飞。本人承诺严格按照约定时间付款若超出期限，及2015年5月1日本人仍不能支付60万元人民币给李作飞，本人承诺按月息3%计支付利息给李作飞，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林勇承担。”被告林勇在《付款承诺书》下方手写书写“对关于付款处承诺书里面所说的工程进度款以最终预结算为准，（关于退回李作飞的合同保证金25万元，工程项目资金占用费林勇补偿李作飞15万元）共计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于2015年5月1号前该支付清楚肆拾万元及二层以下所完成的工程进度款。”后应工程款及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问题发生，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林勇、二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2418.27元、赔偿金15万元、退还合同履约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0万元为本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不承担本案支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二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二建十五分公司为被告。
另查明，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为被告二建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
2016年2月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桂1022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林勇所有的桂Ａ×××××号汽车和位于广西××秀区××大道××北××单元××房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与林勇签订的《联合体承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被告林勇承包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向被告林勇收取工程结算价款的1.5%的管理费。按照合同内容实际为工程转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工程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林勇，属于非法转包，依法，其签订的《联合体承建工程施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而被告林勇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无水电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属于非法分包行为，依法，其签订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作为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静压管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与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但以转包人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原告诉请的工程款252418.27元、退还合同履约金50万元、赔偿金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款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
水电工程2014.12月报量》安装工程预算书和被告林勇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为证。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水电安装工程为其施工，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证明其工程造价除提供上述证据和《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外，还提供了本案所涉田东佳业广场项目水电、消防施工图纸、被告林勇出具的合同保证金收条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被告林勇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工程量造价252418元与《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
水电工程2014.12月报量》安装工程预算书中确认的工程造价数额一致，应视为被告林勇与原告进行了工程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252418元予以确认。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以工程无结算书及工程预算书等相关材料上无原告签章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工程不是原告实际施工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林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524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所涉《水电工程分包工程》无效，故被告林勇因该合同向原告收取的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林勇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被告林勇也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所涉工程于2015年2月8日结算，被告林勇亦承诺于2015年5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但其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付款承诺书》中被告林勇自愿赔偿损失及违约金15万元并承诺如2015年6月1日前不能向原告支付欠款，则按月息3%计支付利息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为损失，赔偿损失与支付违约金都是合同责任的主要形式。赔偿损失为一种补偿性的责任形式，而违约金则具有补偿的惩罚双重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林勇支付赔偿金15万元及按照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林勇违约情况适当予以调整。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2418元（50万元+252418元）为本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提前履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是否对本案工程款、合同履约保证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与被告林勇签订的《联合体承建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合同总造价为73000000元，且至今未进行结算和支付。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被告二建公司、二建十五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被告二建十五分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为被告二建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故由被告二建公司在欠付被告林勇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二建公司对252418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2418元为本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提前履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的退还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因该保证金为林勇收取，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林勇是否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告二建公司，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二建公司连带清偿退还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林勇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勇向原告李作飞支付工程款252418元、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2418元为本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提前履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2524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作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184元，由被告林勇负担11419.2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6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建公司与广西住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二建公司承建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项目，后上诉人二建公司下属的上诉人二建十五分公司与一审被告林勇签订《联合体承建工程施工协议》，将佳业广场商住楼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一审被告林勇。后一审被告林勇又与被上诉人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将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一、二期水电安装（不含消防）、防雷、通风分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因林勇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单位资质，因此上述转包和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造价，有一审被告林勇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工程量造价252418元与《田东县佳业广场项目-
水电工程2014.12月报量》安装工程预算书中确认的工程造价数额一致，应视为一审被告林勇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工程结算，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所涉田东佳业广场项目水电、消防施工图纸、一审被告林勇出具的合同保证金收条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确认。一审被告林勇一直未支付该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和分包人主张权利，请求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一审被告林勇作为直接分包人，应当对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直接的清偿责任，由于上诉人二建十五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作为转包人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二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请求判决一审被告林勇、上诉人二建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曲 静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