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延玉，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义，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威海百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纪祥成，威海百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段劲松，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方延玉之妻。
上诉人方延玉因与被上诉人夏清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商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夏威海普通高中升学考试结束后，因原告之子中考成绩不理想不能入普通高中就读，原告找到朋友李某，要求帮忙找人解决其子入普通高中就读的问题。李某找到被告方延玉，方延玉答应可以帮助协调使原告之子入威海三中或四中就读，但未承诺一定能够完成该项事务。同年8月初，被告方延玉通过李某向原告提出要2万元的费用，原告同意。此后，原告将款项交付给被告方延玉。2012年9月初，威海高中新生均已入学，但原告之子未接到威海三中或威海四中入学通知书。原告多次找被告方延玉询问并要求返还2万元，被告方延玉拒绝返还。被告方延玉与被告段劲松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30日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现金2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被告方延玉辩称，原告仅给付1万元，且讲明是“辛苦费”，事情完成后另给酬谢，其虽未完成受托事务，但付出一定劳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段劲松未答辩。
关于给付款项的数额，原告主张其给付的款项为2万元，被告方延玉没有向其出具收条；其多次向方延玉索要，方延玉从未对数额提出过异议，仅是以各种理由推拖。方延玉则称原告向其交付费用时确实拿了2万元现金，但其仅收了1万元，余款未收。证人李某证实：其作为中间人帮助原告联系方延玉办理上述事项时一直与双方讲明报酬为2万元；原告与方延玉交付款项时其并不在场，之后听方延玉讲“钱拿到了”，至于拿到多少，其不清楚；方延玉未能完成受托事务后，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方延玉同意返还原告款项，但没有说明返还多少。对李某的证言，原告及方延玉均无异议。在原告提供且方延玉无异议的视听资料（录音）中，方延玉对原告主张返还2万元的数额未提出异议，但在审理过程中则辩称其当时未听清原告所述的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李某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委托被告方延玉为其子办理入学就读的相关事宜，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方延玉实际收取原告款项的数额；2、被告方延玉未完成受托事务时应否全额退还收取的款项。
关于被告方延玉实际收取原告的款项数额。原告通过证人李某的介绍委托被告方延玉办理其子入威海普通高中就读事宜，双方对报酬或费用商定为2万元，原告及被告方延玉均无异议；原告给付被告方延玉相应款项后，被告方延玉告知证人李某已收到原告给付的款项，未明确告知证人其收取款项的数额由约定的2万元变更为1万元；被告方延玉未能完成受托事务后，原告明确要求其返还2万元，被告方延玉在录音中对已收款项金额未提出异议，证人李某也证实在其与双方沟通过程中，被告方延玉也未对原告向其主张的款项数额提出过异议，因此，尽管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被告方延玉已收取其款项2万元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被告方延玉否认该项事实时尚未达到足够、充分的程度，但被告方延玉在审理过程中的解释不符合逻辑，难以自圆其说，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认定原告已给付被告方延玉报酬或费用2万元。
关于被告方延玉未完成受托事务应否全额退还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在从事受托事务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由委托人承担；委托合同可以是有偿的，亦可以是无偿的，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方延玉就款项的性质为费用或报酬未明确约定，但双方对被告方延玉未完成受托事务无异议；被告方延玉未能举证证实其为完成受托事务支付了相关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原告已付款项应抵作费用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方延玉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因原告与被告方延玉对从事受托事务的期限未约定，在委托合同关系解除之后受托人有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返还款项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方延玉按返还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被告段劲松与被告方延玉系夫妻关系，其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一方当事人；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方延玉将诉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不能认定该债务属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两被告均未能举证证实二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原告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实原告与被告方延玉存在个人债务的约定，故被告段劲松应对被告方延玉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延玉返还原告夏清义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段劲松对被告方延玉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夏清义要求被告方延玉、段劲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延玉、段劲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负担20元，被告方延玉、段劲松共同负担130元。
上诉人方延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收到其2万元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原审仅凭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就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充分。原审应当直截了当认定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委托办事的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多少，上诉人实际花费了多少，而不应当模棱两可地认定。原审只认定双方曾约定委托的事实，而忽视如何履行的事实。本案委托的事情本身存在风险，在委托事项稍有眉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即1万元。2、被上诉人委托的事项本身是违法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清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段劲松未到庭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夏清义说：“我不是催你啊，你是不知道啊，因为这两万块钱，我老婆和我整天在家打仗…”。方延玉：“我理解，你说我找人家办这事还有像你这样催催催的吗？是不是？”夏清义：“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还有我和李某关系那么好，我们才找你弄了这么个事，当时你都说弄不好你把两万块钱退给我，这不都说了吗？那当时我拿钱都那么痛快这怎么你这边就这么费劲…”方延玉：“你看你这人，你先别和我强调这个事，你现在关键是得等着人家那头…你这样说话真…呐你这样说我也懒得跟你说了。”夏清义：“如果换成你，叫你拿出两万块钱你试试？”方延玉：“现在不是换不换成谁的事儿。”原审中上诉人对该录音资料无异议，但在诉讼过程中又称当时没有听清楚被上诉人说的两万元，否则其会反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委托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2万元，应否返还。关于涉案委托合同的效力，学生入学应经过规定的考试达到录取分数线，由教育主管部门和招生学校经过法定程序进行选拔录取，而被上诉人在子女考试成绩达不到普通高中入学分数线的情况下，委托上诉人办理入学手续，系通过不正当途径达到个人目的，扰乱了正常的教育管理秩序，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间的委托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给付上诉人2万元，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为2万元，作为中间介绍的朋友李某证实，上诉人拿到了款项，且事情未办成后，三方当事人亦在一起讨论退款一事，但在此过程中李某并未听说上诉人只收取了被上诉人1万元。尤其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退还2万元时，上诉人未对数额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给付了上诉人两万元。上诉人主张只收取了1万元，应当对其辩称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据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2万元亦无不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效的委托合同，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款项予以返还，因此原审判决对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方延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