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军，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
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宁，男，1962年2月4日出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销售分公司企业法规处处长，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靖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靖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于1994年4月由内蒙古清水河县水利水保局调入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乌兰察布盟分公司，被分配至其下属和林格尔县支公司工作至1995年10月30日，后调整至其下属清水河县支公司工作，所有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下属分、支公司职工均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职工。1998年，根据国办发[1998]14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及其下属各级石油公司和加油站划归中石油集团公司，我此时已被划转至中石油集团公司,成为其职工，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没有任何法律条文规定，我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中石油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靖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王靖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我与中石油集团公司自1994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靖军曾用名王靖平。王靖军于1993年从乌盟建筑技工学校毕业后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为清水河县水利水保局。1994年4月，王靖军调动工作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和林格尔县支公司工作。1995年10月，经系统内调整，王靖军从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和林格尔县支公司调入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工作，工资发放至2000年。
因亏损增加，不能偿还银行贷款等原因，1998年10月，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向其上级单位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提出破产申请。同月，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作出批复：原则同意破产申请，严格按照有关法律程序进行，与政府及有关部门做好协调工作。2000年，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提出《关于清水河县石油支公司申请破产的报告》。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15日作出（2000）清法民破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破产还债。之后，清算组成立，并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制作清算报告及财产分配方案等工作。2002年9月14日，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清法民破字第83号终结破产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诉讼。2002年11月15日，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终结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的公告。
1998年5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组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有关石油公司划转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8]14号），其中记载：内蒙古、辽宁、吉林……等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大连市石油公司及其下属各级石油公司和加油站，划归中石油集团公司等内容。中石油集团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表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确实依照上述文件划归中石油集团公司，但只是管理上的划归，并非包括员工劳动关系的划归；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及下属分、支公司已全部注销；中石油集团公司往下没有分支机构；中石油集团公司出资成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下设分支机构，于2000年成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销售分公司，该公司实际使用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的相关办公地点及财产。
2007年11月，王靖军使用其曾用名王靖平作为原告，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销售分公司为被告，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安排工作、支付拖欠工资、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2008年3月18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系企业法人。2000年9月，该公司因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同时成立破产清算组。2002年9月，清水河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诉讼。关于清水河县支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及终结，王靖平知道该事实。王靖平未参加该支公司的破产安置等内容。该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记载：王靖平从1995年至2000年在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工作，由清水河县支公司发放工资，王靖平与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02年破产清算程序终结，未对王靖平作出安置，且王靖平也知道该事实，王靖平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等内容。据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靖平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靖军不服上诉。2008年6月26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呼民二终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作出判决的理由为：本案是一起因企业破产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是企业法人，王靖平于1995年10月到该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而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于2002年9月即经法定程序破产。现王靖平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销售分公司为被告，对该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该公司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为其安排工作、给付拖欠工资等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该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应依破产法相关规定处理等。
2016年7月19日，王靖军以中石油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6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现王靖军不服上述不予受理决定，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经已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认定，2002年9月，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经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程序终结。自1994年4月至2002年9月期间，与王靖军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和林格尔县支公司和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王靖军在此期间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中石油集团公司提供劳动，故双方在上述期间内不存在劳动关系。
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于2002年9月宣告破产程序终结，因此，王靖军与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自此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王靖军知道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破产的事实，其是否参加破产安置，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客观事实。
王靖军认为其与中石油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组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有关石油公司划转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8]14号）中的规定：内蒙古、辽宁、吉林……等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大连市石油公司及其下属各级石油公司和加油站，划归中石油集团公司。据此，王靖军认为其本人作为原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的员工，应当成为中石油集团公司的员工。但上述企业之间的改制、划转等行为，系基于政府的主导、指令而进行，并非属于企业内部自主的改制，故上述国务院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王靖军与中石油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故王靖军于2002年9月与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清水河县支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后，不宜认定王靖军与中石油集团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中石油集团公司答辩意见中称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王靖军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且要求确认自1994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法院对中石油集团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中石油集团公司答辩意见中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与前案王靖军起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销售分公司一案的双方当事人不一致，且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法院对中石油集团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判决：驳回王靖军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王靖军提交了中石油集团公司职工住房调查表、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职工享受知识分子补贴审批表、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干部介绍信、义务兵退伍行政介绍信、安置复退军人审批表、中国石油内蒙古乌兰察布盟销售分公司人员调配通知，中石油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靖军还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石油总公司包头分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中石油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
王靖军主张其与中石油集团公司之间自1994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其应举证证明中石油集团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其适用、其受该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中石油集团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等事实。因王靖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王靖军上诉主张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组建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有关石油公司划转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8]14号），其已被划转至中石油集团公司，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但该文件并不足以证明王靖军的主张，王靖军应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及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分支机构均可作为法律上的用人单位，若王靖军认为其与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或分支机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直接向该子公司或分支机构主张权利。
综上，王靖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靖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审 判 员 杨志东
代理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