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3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法定代表人李子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刚，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守正用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江波，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厦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守正用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正用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7）晋0303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刚、被上诉人守正用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8日，宏厦一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南××承建左权××煤业副立井井筒工程。合同签订后，河南××在左权××煤矿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副立井井筒工程的实际施工。2011年3月28日，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价咨询公司）受左权××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公司）委托，就××煤矿副立井井筒工程作出结算编制情况报告，报告确认副立井井筒工程完工323米，工程造价20129519元（该结算编制报告以设计施工图纸，基本建设工程管理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量监督管理站、施工单位共同签署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单为依据）。2014年7月31日，宏厦一建公司与××煤化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4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左权××煤化有限责任公司90万吨/年技改项目副立井井筒工程（不含××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河南××实际施工工程）。合同终止后，双方按照××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煤矿副立井井筒等工程结算编制情况的报告》确认截止2014年7月31日前施工的井巷工程量为323米，工程造价19929520元。工程价款支付仍然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合同解除后，双方承诺不会导致因此产生任何违约责任承担。2015年5月25日、5月26日，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就左权××煤业副立井井筒工程进行工程核对、结算，经结算、核对确认：河南××在左权××煤业副立井工程中的工程总造价为19929520元，扣除工程管理费1594361.6元（工程造价的8%）、项目部工程扣款127139.61元、甲方工程扣款1161752.53元，以及预留质保金996476元（工程造价的5%，待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返还）、预留审计扣款1992952元（工程造价的10%，待竣工审计后，以审计报告金额为准，多退少补）后结算合计金额14056838.26元。同时经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就已付款项、代付工资情况及代扣、预留税金核对后确认：核减宏厦一建公司已支付河南××的工程款7924000元、核减宏厦一建代河南××实付工资392805.43元，核减代扣、预留税金1743035.82元后（其中总包发票679596.63元、分包发票1063439.19元），仍有工程款余额3996997.01元宏厦一建公司未向河南××支付。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就左权××煤业副立井工程核对、结算后，双方在《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明细》、《左权××工程扣款明细表》、《左权××工程财务结算明细表》中签字、盖章确认。2016年12月31日××造价咨询公司受××煤化公司委托，就××煤矿机械化升级改造项目副立井井筒工程阶段性结算出具审查情况报告。该报告对副立井井筒工程及副立井设备停工补偿最终认定结算金额为22454146元，该结算审查结果得到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一致认可，并办理《工程结算三方签证结果表》。作出该报告的审查依据为：建设单位提供的工程合同、工程月度验收记录单、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图纸资料。2017年9月6日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河南××将其在宏厦一建处关于左权××煤业副立井井筒工程的未结工程款3996997元转让给守正用奇公司，转让范围包括工程款及产生的相应利息。2017年9月15日，河南××委托阳泉市××公证处就河南××向宏厦一建公司送达《债权转移（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合同书》进行送达过程公证，河南××于当日上午将《债权转移（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合同书》送达给宏厦一建公司。阳泉市××公证处于2017年9月19日就上述送达过程作出（2017）××证经字第656号《公证书》。其中《债权转移（转让）通知书》中有“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河南××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另查明，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在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进行公司名称工商变更登记，由原河南××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在2015年5月25日、26日完成工程结算确认后，宏厦一建公司再未向河南××支付有关该工程的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合法有效债权的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转让的债权3996997元系河南××在宏厦一建公司处关于左权××煤业副立井工程的相应未结工程款。该工程款已经过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在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已经对工程总造价、各项应扣除费用（管理费、项目部工程扣款、甲方工程扣款）、预留质保金、预留审计费用进行确认。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转让债权3996997元是在已经扣除、预留以上各项费用，核减宏厦一建公司已支付河南××相应工程款及代付工资后的工程款余额，同时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经就相应税金进行扣除、预留。另，该工程总造价经相应工程造价咨询部门（××造价咨询公司）两次编制、审查，编制、审查结果得到建设单位（××煤化公司）、发包方（宏厦一建公司）等各方认可。编制、审查工程结算结果与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情况、金额相符合，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的转让债权3996997元数额确定、明晰。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已经于2015年5月完成上述工程结算，且该工程在2014年7月已经因宏厦一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煤化公司终止施工协议停止施工，工程已经验收。转让债权3996997元付款期限、付款条件均已到期、成就。另本案工程所涉税金已经由宏厦一建公司代扣代缴及预留，故本案转让债权合法有效，具备转让条件。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客观、真实，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故《债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原债权人河南××依法通知宏厦一建公司债权转让事实，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效力对宏厦一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合同书》明确转让范围包括工程款及产生的相应利息，故宏厦一建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债务人应当向守正用奇公司承担本案欠款的清偿责任。故对守正用奇公司请求的判令宏厦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99699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守正用奇公司虽未能举证证明该项工程的付款约定以及工程是否移交使用，但河南××在2014年7月已经将工程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宏厦一建公司与河南××在2015年5月25日完成工程结算后，即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向河南××支付已到期的工程款余额3996997元。现宏厦一建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对守正用奇公司请求的判令宏厦一建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2015年5月25日—2017年12月8日）产生的利息共计人民币490864.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守正用奇公司及河南××公司在向宏厦一建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已明示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相关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已在公开网站公示，宏厦一建公司以未提供相关变更登记为由不认可债权转让，不支付转让后利息的辩解不予采信。守正用奇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转让债权金额明确，宏厦一建公司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所以其关于转让债权金额待定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山西宏厦第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守正用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3996997元及逾期利息490864.09元（2015年5月25日—2017年12月8日）。案件受理费423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宏厦一建公司负担。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7）晋0303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决内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第一，未经最终决算确定和审计审定的进度款不是有效的合法的债权，要求上诉人据此结算，支付实际工程款是错误的。首先，对被上诉人和以前的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言，本案所涉左权××矿副立井工程的总工程价款并未最终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是一份《阶段性结算审查情况的报告》。从该报告的名称定性就可以看出，该报告是阶段性的，不是最终的金额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与××公司约定对预留审计扣款及其多退少补的有效性和真实性，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公司对于工程总价款金额未确定，均是明知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简单以进度款扣减已付款和预扣减费用，得出所谓实欠工程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其次，工程总价款和欠款金额未确定是由××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工程终止后，××公司本应按照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和行业内规定，向上诉人报送竣工结算报告，由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审定进度款后，确定工程总金额。但××公司却怠于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导致本案所涉工程价款至今无法确定，也就更无法确定工程欠款金额了。最后，××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工程进度款，而进度款本身是有瑕疵的。如前所述，工程总价款一直未确定。××公司转让的进度款一没有真实有效的金额，二没有确定的到期日期。因此，转让行为本身是无效的。第二，被上诉人通过逃避专属司法管辖，妄图以进度款而不是决算价款为基础索要工程款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诉人与××公司如发生工程合同争议，依法应当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也就是左权县人民法院管辖。因为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最便于查明诸如工程实际总造价等工程情况。而被上诉人和××公司为了达到进度款金额索要欠款的目的，采用债权转让方式逃避专属管辖，进而混淆模糊工程实际总价款、工程欠款。遗憾的是，一审判决最终也未确定本案所涉工程最终总价。在没有确定工程总价的情况下，所谓“余款、欠款”的准确性、合法性也就难以确定了。第三、由于工程欠款未到支付期限且金额未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基于××公司过错，一直未确定。因此，工程欠款金额也就无法确定。而且，由于工程没有经过最终的决算和审计，根据联合施工协议也就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核清工程总价款和欠款金额，支持了被上诉人进度款而不是工程欠款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1.本案所涉工程欠款已经经过上诉人宏厦一建与原债权人河南××相应的工程结算手续，双方在2015年的5月26日就工程已经形成书面结算表以及工程结算明细，在结算明细中扣除全部费用，包括宏厦一建支付的工程款、质保金、审计预留扣款、税金，双方确认仍有三百九十九万余元工程款未付，因此上诉人认为宏厦一建与××已经完成结算；2.2014年7月31日该工程总发包方左权××煤化公司与上诉人已经签订书面解除合同，解除了本案所涉的相应工程，在该合同中，左权××与宏厦一建对工程造价结算金额进行确认，与上诉人与××的结算金额一致；3.本案所涉工程左权××及宏厦一建两次委托山西××工程造价公司对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审计，审定金额与上诉人刚才所陈述的金额相一致，另在第二次审计报告中明确表述，该工程已经竣工，工程款结算金额得到各方确认及认可，基于以上三点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工程欠款数额确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经各方结算的相关事实。第二、有关上诉人提及的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与××在2015年5月26日已经确认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且该工程按照双方约定，应当是在工程施工期间一并支付的相应进度款，所以上诉人认为自2015年5月26日由于宏厦一建未及时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相应利息。最后，关于被上诉人提及的司法管辖问题，由于该债权已经转让，上诉人根据被告所在地原则，进行起诉符合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由于上诉人提及管辖问题已超出答辩期限，故该问题不应作为二审审理过程中的审理范围。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是因为××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导致应扣税金不确定，所以最终的欠款数额亦不确定。上诉人认为扣除的税金偏少，应当按照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后的税率计算税金。被上诉人认为税金由上诉人代扣代缴，双方对税款预留金额已经共同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工程欠款数额是否确定。河南××在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处关于左权××煤业副立井工程的相应未结工程款，已经过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在2015年5月25日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在河南××与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已经对工程总造价、各项应扣除费用（管理费、项目部工程扣款、甲方工程扣款）、预留质保金、预留审计费用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转让的债权3996997元是在已经扣除、预留以上各项费用，核减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已支付河南××相应工程款及代付工资后的工程款余额，同时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经就相应税金进行扣除、预留。且该工程总造价经相应工程造价咨询部门两次编制、审查，编制、审查结果得到建设单位、发包方等各方认可。编制、审查工程结算结果与河南××与宏厦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情况、金额相符合，守正用奇公司与河南××的转让债权3996997元数额确定、明晰。因此，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关于工程欠款数额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应否支付利息。本案工程欠款数额明确，且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在2015年5月25日与河南××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后，即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但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一直逾期，故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上诉人宏厦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芳审判员  郭永生审判员  张瑞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