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71刑终1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洪申，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2016年7月29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红莉，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申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鄂7102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丁山、代理检察员王灵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洪申及其辩护人陈红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洪申兼职襄阳铁路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公司）工作，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李庆林、朱连红等人，违反国家规定，以技术开发公司的名义，设立各种名目，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共计136.25万元，其中王洪申个人实得11.26万元。分述如下：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9月期间，王洪申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李庆林及武汉铁路局总工程师室（以下简称总工室）全体人员，以“奖金”名义，私分国有资产9次，共计53.87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3.06万元。
二、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王洪申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李庆林、朱连红及总工室全体人员，以“专家评审费”名义，私分国有资产24次，共计43.08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2.40万元。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王洪申与秦萌、张振强、谢铁军，以“专家评审费”名义，私分国有资产16次，共计12.80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3.20万元。
三、2010年12月、2012年6月至2013年9月，王洪申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等人，以“一次性奖”名义，私分国有资产6次，共计5.70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1.20万元。
四、2011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王洪申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及总工室全体人员，以“春节慰问”名义，私分国有资产4次，共计17.40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1万元。
五、2011年10月和2012年3月，王洪申与张振强、秦萌、谢铁军及总工室其他人员，以“加班费”名义,私分国有资产2次，共计3.40万元，其中王洪申实得0.40万元。
原审判决另认定：2015年10月，被告人王洪申在犯罪事实已被掌握、但尚未受到调查谈话时，向武汉铁路局纪委、监察处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在该案的侦查和审理阶段，其分别主动退赃款2万元和9.26万元，共计11.2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职务任免通知、人事任免通知、岗位职责标准、常住人口登记表、武汉铁路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任职通知、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技术开发公司章程及企业变更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资（奖金)、专家评审费、一次性奖、春节家属慰问金、加班费等的支付单及银行付款凭证、进账单、支付单、银行代发工资明细清单、现金支票存根，武汉铁路局办公室财务科、财务集中核算管理所情况说明、发放工资奖金收入证明，武汉铁路局经营开发处及武汉铁路襄阳金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施某某、杨某、张某、徐某、朱某1、朱某2、戴某某的证言，武汉铁路局审计处审计结论和决定、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共同作案人秦萌、张振强、谢铁军、李庆林、朱连红的供述，武汉铁路局监察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发破案经过、扣押财物清单、收据及王洪申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技术开发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洪申作为该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申犯贪污罪不当，予以更正。在共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中，被告人王洪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主动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洪申的犯罪行为属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洪申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1.26万元发还技术开发公司。
原公诉机关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王洪申等人小范围发钱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错误，王洪申等人小范围发钱没有经过上级领导审批，不代表单位整体意志，反映的是他们少数人非法占有的故意，应认定为共同贪污行为而非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王洪申伙同他人共同侵吞公款19.5万元（个人实得4.6万元），数额较大；私分国有资产116.75万元（个人实得6.66万元），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洪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全部支持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洪申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洪申未到公司前就一直如此运作，其除收款外无其他职责，领取劳动奖金是加班加点应该取得，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洪申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洪申等人发钱的名目、经过及具体金额的事实，以及王洪申退赃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且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原审被告人王洪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抗诉机关抗诉称王洪申等人小范围发钱应认定为共同贪污而非私分国有资产，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首先，从发钱的范围看，抗诉机关抗诉称的“小范围”是指在秦萌、张振强、谢铁军、王洪申、李庆林、朱连红等6人中的数人之间进行，而技术开发公司由总工室的秦萌、张振强、谢铁军、王洪申负责，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此外，还有李庆林和朱连红兼职做财会工作，以上6人是技术开发公司的主要人员；其次，从发钱的方式看，在案的各种奖项支付单、银行付款凭证、现金支票存根等证据证实，他们在发钱时经过了主管领导的决定、签批，财务人员的制单、发放和相关人员的签字、领取等程序，并将相关单据备案且建有财务明细账，系以单位的名义进行，是一种群体犯意的体现。王洪申等人的该行为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而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的罪名予以变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抗诉称王洪申等人小范围发钱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洪申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洪申未到公司前就一直如此运作，其除收款外无其他职责，领取劳动奖金是加班加点应该取得，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技术开发公司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其收取的费用均应被认定为国有资产，根据法律的规定，社会主义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任何组织或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国家和集体的财产的行为都是法律所明令禁止的。王洪申作为技术开发公司的兼职人员，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明知单位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或规定以及相关文件依据的情形下，未提出任何异议，积极参与犯罪并领取了其认为应得的部分，对国有资产的流失虽不起决定和批准作用，但仍负有一定的责任，技术开发公司发放的钱款已经达到该罪的立案标准且数额巨大，原判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王洪申的刑事责任，并在量刑时根据其所起的作用作出了区别对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洪申及其辩护人辩称的技术开发公司之前的运作模式对王洪申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具有实质影响。综上，原审被告人王洪申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洪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技术开发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洪申作为该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在共同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中，王洪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主动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王洪申犯罪行为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亦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春晖
审判员 马树海
审判员 袁 博 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