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05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捕前住原籍，无业，2016年2月21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21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5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娄丽云、刘金琢，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宝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娄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在湖南省长沙市加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连锁经营”为名，在没有具体项目的情况下，要求参加者缴纳每份3300元至3800元不等的费用以获得加入资格，采取“五级三阶制”制度，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被告人吴某某发展其父亲吴某（另案处理）为下线，吴某发展景某（已判刑）为下线,景某发展翁某1、孙某1、焦某1（均已判刑）等人为下线，上述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2012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吴某某带领景某、孙某1等人来到石家庄市新华区继续开展传销活动并发展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自长沙市到石家庄市的发展过程中，先后有230余人加入，被告人吴某某负责管理长沙市和石家庄市的传销组织，起组织、领导作用。公诉机关提交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我对罪名有异议，起诉书指控我在石家庄做传销不是事实，我没有从事传销活动，也没有收益。2008年、2009年左右，我朋友把我叫到长沙让我加入名为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我没有钱加入，因没有事情做，就在长沙的传销组织待了3到4个月。我认识传销组织的挺多人和他们的家属，我知道景某、孙某1、焦某1、翁某1等人的业务发展得很快，也知道该传销组织是以发展人的多少计酬，但我不知道后来有一部分传销人员到石家庄继续从事传销活动。景某给我打电话叫我来石家庄，是让我帮她请人给传销组织的业务员和老总作培训，我就找人给他们作了几次培训，我曾经来过石家庄六次，但不能说明我在做传销，景某说我是领导不属实，因为做传销工作必须要有一个领导人，景某是假借我是领导人的名义发号施令。其辩护人辩护观点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吴某某无罪。吴某某在多次讯问笔录中均认为其没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的活动，起诉书指控吴某某犯罪的证据只有几份证人证言，并且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众多矛盾，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于2009年8月在湖南省长沙市加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连锁经营”为名，在没有具体项目的情况下，采取“无店铺销售，纯资本运作”的方法，实行“五级三阶制”制度，即要求参加者缴纳每份3300元至3800元不等的费用成为业务员，之后按照发展人员的数量，可从业务员晋升为组长、主任、经理和老总，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依据计酬。
被告人吴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其父亲吴某（另案处理）为下线，吴某发展景某（已被另案处理）为下线,景某发展孙某1、焦某1、翁某1（均已被另案处理）等人为下线，孙某1发展了孙某2、陈某1、赵某、韦某、侯某、史某、郭某、陆雪芬（均已被另案处理）为下线；焦某1发展了焦某2、田某、何某1、何某2、邓某、何某3、唐某、邹某1、陈某2、邹某2、何某4、余某、王某1、蒋某、张某、王某2、杲和安某（已被另案处理）为下线；翁某1发展了翁某2、郑某、王某3（已被另案处理）为下线。上述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该传销组织，截至2013年11月案发已先后发展了230余人。其间，被告人吴某某于2012年12月带领景某、孙某1等人从长沙市来到石家庄市新华区继续发展下线，实施传销活动。被告人吴某某负责管理长沙市和石家庄市的传销组织，起组织、领导作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吴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09年8月，我在长沙市经亲戚黄文彪介绍做了传销工作，我把我爸吴某叫到长沙考察项目，期间景某的女儿张某给我爸打电话并来到长沙市考察项目，后来景某和张某就加入了。景某加入之前，我朋友让我办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说以后有用，在景某加入后我朋友给了我2000元左右，具体数我记不清，当时朋友怎么和我说的我也记不清了。这个传销项目叫什么我忘了。我朋友给我入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别。后来孙某1他们去石家庄发展后我去过八次石家庄。
2、共同犯罪参与人景某供述，2009年年底的时候，我认识的一个叫吴某的福建人说长沙要大开发，他能够揽到很多工程，让我帮他一起做，我就同意了。吴某的儿子吴某某给我干领导，我给他当业务员。这个项目叫连锁经营，是做传销，我当时投了21单共69800元，钱是吴某帮我出的，后来我又陆续投了九个21单，这是帮助何某3上总，拿钱给他砸的一条线。以上钱款中有30万元左右是我出的，剩余的钱是吴某某出的。我是老总级别，我的直接经理是吴某，直接老总是吴某某。我们成员的网络分布是我的上边是吴某，吴某上边是吴某某，吴某某上边是他的亲戚，我不知道名字，我伞下是孙某1和焦某1、宋某，孙某1、焦某1、宋某下面的人是如何分布的我不清楚。2012年10月底和11月初，吴某某带着我和孙某1、焦某1等十几个老总来石家庄考察，吴某某在石家庄找好住宿的地方后就安排我们到石家庄传销，从同年11月16日开始我的团队陆续从长沙市搬到石家庄市党家庄小区继续做传销。石家庄党家庄团队的日常总的管理是吴某某负责，管理老总有焦某1、孙某1、何某3等人，具体怎么分工不清楚。吴某某在石家庄没有固定住所，我们几次见面都是在宾馆，当时还有孙某1、焦某1、焦某2，一般情况下吴某某是通过电话给我们安排工作。
3、共同犯罪参与人孙某1供述，我在2009年年底经景某介绍加入了传销组织，后我又发展人员，最后成了老总级别。2012年底，景某和另一个老总吴某某说要到石家庄市去发展，我就领着十多个人跟着景某和吴某某一起到了石家庄，继续以连锁经营的方式开着活动。我们的管理老总有吴某某、景某、焦某1、何某3等人。
4、共同犯罪参与人孙某2供述，2012年12月21日吴某某命令我们将传销战场转到石家庄，当时是景某和吴某某来石家庄做的前期工作，包括看房子、租房子。我上面是我父亲孙某1，景某上面是吴某，吴某上面是吴某某。
5、共同犯罪参与人田某供述，2011年冬天我在长沙经焦某1介绍进入传销组织。2013年10月份我成为团队里的申购总管，传销人员打钱的卡是我在建行以我的身份证办的，但卡不在我这里，并且有一个这张卡的U盾，这个U盾在吴某某手里，资金的流向我不清楚。吴某某是吴某的上线，吴某是景某的上线。吴某某和吴某都是福建龙岩人，我见过一次吴某某，大概二十七八岁，170cm左右，曾经当过兵。
6、共同犯罪参与人焦某2供述，我加入传销组织之后，在2012年12月吴某某命令转战传销战场到石家庄，当时是景某和吴某某来石家庄做的前期工作，包括看房子租房子。在石家庄传销组织中总负责人是吴某某和景某。我上面是焦某1，焦某1上面是景某，景某上面是吴某，吴某上面是吴某某。2013年9月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吴某某叫我和焦某1、何某3、景某到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如家宾馆召开会议，吴某某询问了我们工作的发展情况，吴某某让我复印过新人的身份证，我通过微信发给他。吴某某一般情况下不在我们住处居住，他一般在宾馆住，自从我们从长沙到石家庄后，他共来过十几次，时间都不长，安排工作就是电话安排，有时候到我们住处看看我们。
7、共同犯罪参与人焦某1供述，我在2009年经景某、孙某1介绍加入传销组织，我的直接经理是老总级别的景某，景某的上线是吴某，吴某的上线是吴某某。吴某是吴某某的父亲。我晋升经理时吴某某和景某在长沙的经理室给我庆祝。2012年年底，吴某某在长沙给我们开过几次会要求我们在石家庄市发展传销，是吴某某先来考察的，当时吴某某带着我、景某、孙某1等几个老总来石家庄做的前期工作，包括看房子、租房子。2012年12月吴某某命令转战传销战场到石家庄，吴某某把我们安排在高柱小区和党家庄小区，吴某某住宾馆。在长沙的时候，吴某某给了我们团队一部分活动经费。来石家庄后快过春节的时候，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们团队活动经费，包括吃住及日常生活费用，之后把钱转账给了我。在2013年6月份，吴某某和景某有矛盾了就把景某的工作冻结了，在我住的高柱小区当面安排我负责石家庄的整体工作，后来就开会通知大家由我负责整个团队，他基本上是每1-2月来石家庄一次，他住宾馆，安排我们吃饭，鼓励我们发展业务，平时他是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安排工作。
8、辨认笔录及供辨认使用照片，证实景某、焦某1、焦某2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被告人吴某某是传销组织中的领导人。
9、传销组织网络图，证实传销组织中上、下线的情况。
10、国内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曾经多次在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130号、288号旅馆住宿的事实。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某于2016年2月21日自动投案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某的户籍、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1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刑初字第348-1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刑终29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共同犯罪参与人景某、孙某1、焦某1、焦某2等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依法判处刑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以推销纯资本运作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五个层级，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其行为系传销。被告人吴某某在长沙市加入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后召集其他传销人员在石家庄市组织、决策传销活动，在传销活动中担负策划、指挥、管理、宣传等重要职责，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和扩大起到关键作用，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吴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数量达120人以上，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依法成立。被告人吴某某提出其没有从事传销活动，景某是假借吴某某是领导人的名义发号施令的辩护观点以及吴某某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吴某某无罪的辩护观点均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市场经济秩序、社会管理秩序以及公民合法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四、（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3年5月13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中文
人民陪审员 张智荣
人民陪审员 李成学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云静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这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
《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