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小伟，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阳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彬，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辉能、刘培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小伟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小伟因感情纠纷，准备好刀具预谋杀害被害人张某。2013年3月28日凌晨2时许，刘小伟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内持水果刀捅刺、划割张某的胸部、颈部等部位，致张某当场死亡。刘小伟在作案后意图自杀时被在场群众制服，后被接报赶赴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刘小伟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小伟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杀人罪。刘小伟在遇到男女感情纠纷时，不能恰当处理，反而用极端的方式，持械杀害被害人，其行为不仅触犯刑律，更毁掉两人的生活，造成两个家庭的痛苦，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刘小伟的犯罪行为致张某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以法律确定的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刘小伟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刘小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辉能、刘培英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合计为38200.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辉能、刘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刘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刘小伟在自杀被制止后，事发现场人员并没有限制刘小伟的人身自由，刘小伟没有逃跑，因此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刘小伟的家属代刘小伟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赔偿款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系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七彩皇宫夜总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小伟与张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初张某提出分手，刘小伟不同意，并预谋杀害张某。2013年3月27日晚21时许，刘小伟通过张某预订了前述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并约张某前往消费。次日凌晨2时许，刘小伟在该329房内持水果刀捅刺、划割张某的胸部、颈部等部位，致张某当场死亡。刘小伟在作案后意图自杀时被在场群众制服，后被接报赶赴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3月28日凌晨2时许，新市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案称，在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有一女子被人捅伤，捅人者被群众抓获。经了解，被害人叫张某，嫌疑人为湖南衡阳籍男子，叫刘小伟。白云区公安分局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刘小伟在作案后被群众当场抓获，公安人员到场后，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
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制作的穗公（云刑技）勘（2013）057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房间内桌子东侧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西侧地面上留有一处血泊。房间北侧沙发上留有喷溅状血迹，靠近该沙发墙面上留有一处喷溅状血迹。卫生间门口地面上留有一处血迹。329房门口走廊地面上留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内留有一把黑色带柄单刃的刀，刀上留有血迹。
现场提取尸体旁、房地面、沙发上、墙面上血迹4处、上诉人刘小伟双手指甲两包、刘小伟双手及衣服上血迹3处、房门口刀上血迹3处、刀把拭子1处、刀一把。
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第2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系被他人刺伤胸部，造成右肺及心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3）04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329房地面上的血迹、329房沙发上的血迹、329房地面上的血迹之二、现场刀刃上的血迹、现场刀尖上的血迹来自张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刘小伟左手指甲垢、刘小伟右手指甲垢、刘小伟左手的血迹、刘小伟右手的血迹、现场刀身上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刘小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张某是刘培英和张辉能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
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8日依法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
经辨认照片，证人经某某、刘某、萧某某、周某某及上诉人刘小伟对前述水果刀予以确认。
7.经上诉人刘小伟签认的手机日志内容：（1）看来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解决心头之恨了，可是每次多（都）下不了手，总是舍不得，其实我只有杀了你一条路可走，要你和我和好你是死也不会答应的，我是真心的想杀了你，而且杀你的心越来越强烈。（2）又挂我的电话呵呵，看来老天多在让我早点杀了你，你自找的，别怪我了，在次看见你，你必死无疑，折磨每天都是一种折磨，无比痛苦的折磨，生不如死的每一天，那你就去死吧，彻彻底底的去死吧，别怪我狠心只怪你对我更加的狠心，我一天也不想活下去了，你去死吧。（3）我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你，但是只要看见你我一定杀了你，我想这一次没有其他什么玄念吧，必死无疑了你。
8.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上诉人刘小伟与被害人张某在2013年3月27日下午至28日凌晨1时49分有多次通话和短信记录。
9.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张某于2013年3月28日死亡的事实。
10.被害人张某的户籍材料及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张某及刘小伟的身份情况。
11.证人经某某（被害人张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27日晚上10时许，服务员张某订的329房来了一个男客人，我不认识这个男的，但我知道这个男的与张某相识。那男的一直玩到次日凌晨两点左右，周经理（即证人周某某）就进去房间叫那客人买单，客人说等一等。过了约10分钟，我和周经理两人再次进去催客人买单。一进到房间就看到男客人压住张某，双手握住一把水果刀，放在张某的颈部。那男的见到我们进来，用双手拿刀压住张某的颈部，划了张某的颈部一下。接着就用双手拿刀一边说“我不想活了”，一边朝自己的胸部刺去。我们冲上去，那男的当时还在挣扎，这时又有另一名姓萧的同事（即证人萧某某）过来了，把那个男的刀抢了下来，然后看住他。而张某朝门口爬了几步，之后就不动了，地上满是血。于是我们就打110和120，不久警察和120救护人员来到。之后警察将那持刀男子带回公安机关了。那把刀是一把单刃的水果刀，刀柄是黑色胶质，长约25cm。这把刀应该是那男的自己带来的。在我们没进去房间时，都没有听到争吵打斗的声音，也没发现有这样的苗头。据说持刀男子与张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该男子在一星期前左右和几位朋友来过我们夜总会玩。
经辨认照片，经某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就是2013年3月28日2时左右在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被人用刀杀死的女子，辨认出上诉人刘小伟就是在七彩皇宫329号房杀死张某的男子。
12.证人刘某（被害人张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27日晚上七时上班点名后，我在329房间上班。大约到了10时许，有一名男子身上背着一个正方形的男式包来到329房，让我找张某。后张某和这个客人在房间里，我拿了6支红酒和10碟配送小吃。凌晨1时许，张某出来门口，叫我去柜台下单，我到柜台找到周经理（证人周某某），和周经理拿着329的单进了329房，329房的客人态度很横，并让我和周经理出去。周经理就去忙了，我就在走廊附近走来走去。大约又过了20多分钟，张某出来门口又说要买单，我又找来周经理进了329房，客人看了一下手机，又很不耐烦让我和周经理出来了。过了4、5分钟，我在走廊正准备找厕所，不经意回头看了一下329房，见到三四个人冲进了329房，又见到周经理冲过来。我也跟着周经理后进入329房，进了房间我第一眼就看到张某趴在地上，胸前周围有很多血，客人拿着一把刀，是两手握着，刀刃对着自己的胸前，周经理和几个男的抢了329房客人手上的刀。我跑出去走廊对走廊的人说“赶快打120，救人”。那把刀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尖刀单刃水果刀。
经辨认照片，刘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就是在2013年3月28日2时许在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被一名男子用刀杀死的女子，辨认出上诉人刘小伟就是在七彩皇宫329号房内用刀杀死张某的男子。
13.证人萧某某（被害人张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28日凌晨2时10分许，我正在七彩皇宫222房喝酒时，有个公司员工冲过来和我们讲了一句话，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很慌张，讲完话后就冲进329房。我猜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也马上起来冲向329房。我看见房间公主张某倒在地上，地下有血迹，楼面经理周经理用双手抓着房间里一名男子的双手，那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想刺向自己的腹部，口里还讲“想自杀都不行啊”。我上前夺过男子手上的水果刀拿出房间外，房间里的其他人将该名男子制服。那把刀是一把长约30厘米的尖刀单刃水果刀。
经辨认照片，萧某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就是在2013年3月28日2时左右在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被一名男子用刀杀死的女子，辨认出上诉人刘小伟就是在七彩皇宫329号房内用刀杀死张某的男子。
14.证人周某某（被害人张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28日凌晨1时50分许，我正在夜总会巡查进去329房间时，见到当时房间就一男一女，男的不认识，女的是我们公司的张某，两人没有开机唱歌，只点了两瓶红酒在聊天，当时没有见到他们有吵架的迹象。又过了约10几分钟，我又对每一间房进行清场，我又进去329房结账清场，这个男的叫我先出去。又过了大约5分钟，我又和我的同事经某某一起来到329房清场，我们两人同时来到这间房间，当我们推开房门时，发现张某已经倒在地上了。她当时是面朝上的，刚才与她一起聊天的男子骑在她的身上，一个手拿着刀，刀上有血迹，张某倒在地上面的地方也有很多血。这时的张某还可以说话，但我忘记了她当时正在说了句什么话。我们两人马上冲上去从这名男子的手上将那把刀抢了下来，这名男子当时还不肯让我们将他的刀夺下来，我们两人合力按住他，将他顶到旁边的墙上才将刀夺了下来，倒在地上的张某这时已经没有动静了。我们就马上拨打120和110。该男子所持的刀是一把木柄的西瓜刀，长约45公分，其中刀柄约有15公分长，刀刃约30公分。这名男子大约20岁，身高约1.73米，身穿黄色的皮衣。我听同事说持刀男子与张某是一对恋人。
经辨认照片，周某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就是2013年3月28日2时左右在七彩皇宫夜总会329房被一名男子用刀杀死的女子，辨认出上诉人刘小伟就是在七彩皇宫329号房内用刀杀死张某的男子。
15.证人刘培英（被害人张某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28日，张某的同事来我的档口告诉我们说张某在公司出事了，叫我们快去公司，我和家人到新市七彩皇宫那里后才知道刘小伟在七彩皇宫将张某杀死了。我认识刘小伟，刘小伟在2013年的农历大年初二那天在新市七彩皇宫那里打了张某一巴掌，后张某就哭着跑回家了。我当时问张某是怎么回事，张某就告诉我是刘小伟打了她。当天刘小伟还打过电话来找张某，第二天刘小伟到我档口找张某。我不清楚张某和刘小伟的关系，张某平时没有跟我提起过刘小伟，我只是从张某的小妹那里听说张某在外面有男朋友。张某在被刘小伟打了之后回家曾多次跟我说，刘小伟当着张某的面说要杀死她。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培英对上诉人刘小伟和被害人张某进行了确认。
16.上诉人刘小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张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11月11日认识的，认识不久就同居了。但到了2013年年初我们就开始分分合合，感情出现了问题。我们本来约好2013年3月27日下午四点在百信广场见面，但直到18时40分左右，张某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叫我与在她上班的地方见面。于是我来到位于机场路的七彩皇宫夜总会的楼下与张某见面。我要她不要离开我，我实在没有办法离开她，她拒绝了我的要求，我感到很失落。我们大约见面有20分钟，她就去上班了。我就去找了我们以前曾经一起去的地方。到了19时16分的时候，我再一次给电话张某，问她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但是她还是拒绝了我的要求。之后我就发信息骗她说有鞋底厂的老板要在她上班的地方订房唱歌，其实是我想到她上班的地方喝酒。她就帮我订了一间329号的房间，发了“329”三个字到我的手机来。大约在晚上九时多，我到了七彩皇宫329房。不久张某就来到329房间，我们喝了一点酒。当时我一直在求张某，让她与我和好，但是她就是不答应我的请求。到2时许的时候，七彩皇宫的服务人员进来叫我买单了，张某也叫我买单了。我就自己想着，如果我买了单，走出这里，张某就不会再见我了。我就跟张某说，你闭上眼睛，我送你礼物。我就用我的左手遮住她的眼睛，右手从我的包里拿出了我事先准备的一把刀，这时张某可能见到我右手的刀，就想躲开，她的身体向着凳子一靠，一只手碰在了地上，我就用力地抱着她。这时有工作人员进来阻止我行凶，我就用尽全力把刀柄顶在我胸口，刀尖朝她胸口用整个身体压下去，那把刀就捅进她的心脏，捅得很深，应该是把她身体捅穿了。这时外面又有人员进来，我就被他们拉开了一下，张某同时也摆脱了我的身体，往前一步。我见到张某起来，马上扑了上去，往张某的脖子再捅一刀，张某被我捅了第二刀后起来，但是又倒下了。这时我想自杀，我把刀往我的腹部插进去的时候，夜总会的工作人员将我的手拉开了，我也没有自杀成了，张某已经躺在329房间的地上了，房间里面流了很多的血。当时听到一个工作人员说张某还有救，我就不再自杀了，并蹲在厕所门口。不久，工作人员把我带到另外一个房间。后来120的救护人员来，警察也到了现场了。我和张某是通过QQ群聊天认识的，2011年11月11日见面就发生了一夜情，一个星期后我们就在一起住了。我们一起住到2012年12月份，张某提出了要分手，我们就分手，但是我一直都不甘心，一直想着这段感情，我很痛苦，没有勇气和信心去生活。我作案使用的水果刀是我一个星期前在黄石路的卜蜂莲花购买的，是一把长约30cm，宽大约3cm的水果刀，刀刃是白色的，单刃，刀刃长度20cm，黑色的塑料刀把。我买了这把刀后，一直放在我的随身包里。我时刻准备着与张某同归于尽的，我带着这把刀后见过张某几次，但是一直没有下手。到了案发当晚，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想与张某同归于尽了。我捅了张某后，我手上的刀就被他们的工作人员拿走了。我之所以拿刀捅张某，是因为我想与张某同归于尽，想将她捅死后我也自杀死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经辨认照片，刘小伟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了确认，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关于刘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小伟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刘小伟在杀害被害人时，即被证人经某某、周某某、萧某某、刘某等人发觉。刘小伟其后在进一步实施杀人及自残行为时被上述证人制服，随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在上述过程中，刘小伟没有逃跑的时机和可能，且刘小伟犯罪后马上实施自杀行为，其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或意愿，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刘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小伟的亲属已对被害人亲属做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的意见，经查，刘小伟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属实，但刘小伟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谅解书只有被害人父亲一人的签名，没有被害人母亲的签名，且被害人的父亲在出具谅解书后即马上向原审法院及本院提交了书面的不予谅解材料。据此，不能认定刘小伟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鉴于刘小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其亲属能够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刘小伟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小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小伟因不同意分手而有预谋的杀害自己的女友，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刘小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恋爱纠纷而引发的犯罪，刘小伟的亲属并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物质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刘小伟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刘小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刘小伟限制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被告人刘小伟定罪和量刑的判决及第五项对作案工具处理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对被告人刘小伟限制减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