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黑行申25号
再审申请人董炳仁等人。
诉讼代表人暨再审申请人董炳仁。
诉讼代表人暨再审申请人苟云相。
诉讼代表人暨再审申请人李广才。
诉讼代表人暨再审申请人周际光。
委托代理人王宏兵，黑龙江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学华，男，汉族，1951年8月17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军，男，汉族，1973年5月23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委托代理人王宏兵，黑龙江金昊律�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炳仁，男，汉族，1950年5月29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苟云相，男，汉族，1949年6月25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广财，男，汉族，1946年12月15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胶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际光,男，汉族，1968年9月6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波，男，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守进，男，汉族，1949年7月11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因)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英钢，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胶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兰清，女，汉族，1966年12月19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铁英，女，汉族，1948年4月18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爱国，男，汉族，1946年7月4日出生，绥芬河边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胶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思荣，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秀华，女，汉族，1965年l月23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祖清，女，汉族，1955年11月18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王东升(已故)的妻子，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金辉，男，汉族，1979年1月6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毕耜春，男，汉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绥芬河边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斌，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绥芬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丽娟，女，�族，1965年6月27日出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股东，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在地绥芬河市北山新区黄河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卢建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敏香，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美玲，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孙来君，男，汉族，1960年10月24日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现股东，住哈尔滨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学林，男，汉族，1959年8月25日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现股东，住哈尔滨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天乐，男，汉族，1972年生，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绥芬河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现股东，住绥芬河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绥芬河远东鑫合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301国道南。
法定代表人赵君，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幸福路6号。
法定代表人孙来君，该公司总经理。
五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冬梅，赵珊，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炳仁等人诉被申请人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工商局）原审第三人刘学林、孙来君、张天乐、绥芬河远东鑫合经贸有限公司（下称鑫合公司）、绥芬河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下称远东运输集团）撤销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一案,2010年7月13日董炳仁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0）林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撤销工商局于2007年3月30日为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绥芬河对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工商局不服，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牡行终字第60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董炳仁等人的诉讼请求。董炳仁等人不服，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牡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工商局的登记行为，责令工商�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工商局不服，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牡申行字第5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工商局的再审申请。工商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黑行监字第96号行政裁定，指令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牡监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该院（2013）牡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工商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黑行监字第58号裁定，决定提审。本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2013）牡行监字第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2013）牡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2012）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发回林口县人民法院重审。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工商局的登记行为。工商局、孙来军、刘学林、张天乐、鑫合经贸公司、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牡行终字第70号裁定，撤销（2015）林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发回林口县人民法院重审。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27-1号裁定，因原告张守进死亡，等待近亲属表示是否参加诉讼，中止审理。2016年3月20日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27-2号裁定，恢复审理。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撤销工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工商局、孙来军、刘学林、张天乐、鑫合经贸公司、远东汽车运输集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黑10行终57号判决，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确认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董炳仁等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27日对再审申请人董炳仁等人、孙学华、李军及委托代理人王宏兵，被申请人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敏香、张美玲，被申请人刘学林、孙来君、张天乐、鑫合公司、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郭冬梅、赵珊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同意对外转让公司100%股权，两公司出让的股权合计价格不低于1.7亿元，同时确定了不予转让的三块资产，并授权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确定股东受让方、签订相关协议、办理工商变更及相关通知）。2007年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与对外汽车�输公司同张天乐签订的定金补充协议，约定了签约定金2000万元的给付时间及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的时间，后张天乐将2000万元定金存入二公司指定的帐户。2007年3月7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与对外汽车运输公司代表其32名自然人股东（除原股东张天乐外）与股权受让方张天乐、孙来君、刘学林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对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转让范围、债权债务承继范围、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相关证照及资质中的瑕疵解决、股权与资产交接方式、职工相关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违约责任、保密协定、不可抗力等分别作出明确、详细的约定。其中第六条股权转让协议和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同意出让方收到受让方第二笔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工商部门的格式和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2007年3月22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32名股东分别就其工商部门体现的所占股份同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鑫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3月30日，二公司分别指派代表徐宝玉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工商局在审查申请人提交的变更材料后，于当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将二公司的股东由原来包括本案原告在内33名自然人变更登记为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鑫合公司，以及将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苟云相变更登记为孙来君，并办理了工商执照。
本案董炳仁、苟云相等人就股权转让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12月12日分别作出(2009)牡民商初字第14-1号、第15-1号两份民事裁定书，上述裁定均认为股权转让双方为《3.22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分歧，应由工商登记机关�查。故本案的董炳仁等人向绥芬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工商局在2007年3月39日作出的关于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恢复董炳仁等人的股东身份，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林口县人民法院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缺少法定要件。工商局作为工商登记机关，在接到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应依法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的规定，审理中查阅了工商变更登记档案发现，该档案材料没有公司原股东作出的公司股权变更决议或决定。2006年1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及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股东决议是全体股东对整体股权转让价格及转让范围等内容进行表决，签订该协议时并未确定受让方，该决议仅是股东对股权转让的意向表决并非股权变更决议；2007年3月29日股东会会议决议，仅系股权受让方即第三人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的单方行为，没有股权转让方(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的意思表示及签字确认，因此，在缺少股权变更登记法定必要要件的情况下，工商局未尽到书面审查义务即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的证据不足。
其次，工商局对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未尽到审查核实的义务。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的规定，工商登记机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有核实申请人提供材料的义务。经查，变更登记档案中的《3.22股权转让协议》有数个股东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股东姜成、王波分别于2007年3月22日与鑫合公司签订了《3.22股权转让协议》，而鑫合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成立时间为2007年3月28日，签订该协议时，鑫合公司并未依法成立。工商局对变更登记申请人提交的虚假材料，未尽到必要的核实义务，使其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的证据不足。
第三，工商局没有依法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作出准予公司变更登记决定的，应当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诉讼中，工商局称其已送达通知书，但该表述与一审、二审其自认未送达该通�书相矛盾，且董炳仁等人不认可已送达的事实，本次诉讼中工商局仍无法证明其依法送达《准予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此，工商局未依法送达该通知书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董炳仁等十六人对工商局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及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系股权受让方组成新股东会后授权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工作人员进行申请变更，原股东董炳仁等十六人即未通过决议同意变更登记也未参与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工商局在办理变更登记的过程中也未向董炳仁等十六人告知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及诉权、起诉期限。工商局无证据证明董炳仁等十六人在该案的法定起诉期限之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的规定，董炳仁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作为原股东，也就是被告进行变更登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对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故对第三人孙来军、刘学林、张天乐、远东汽车运输集团、鑫合公司认为原告无权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工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工商局在2007年3月30日作出的关于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原告董炳仁等人具有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被诉行政行为是工商局为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绥芬河市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而原审原告董炳仁等人是以上两个公司的原股东，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原审原告董炳仁等人具备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股权转让，二审法院认为（2009）黑商终字第4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认定：“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全体股东于2006年12月25日通过股东会议，已经�权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东转让相关事宜（包括签订相关协议），故公司董事会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可代表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全体股东。由于董事会仅为公司内部的执行机关，无法以其名义对外作出民事行为，故其以公司名义与股权受让方签订《框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框架协议》对于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股东具有约束力，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全体股东应按《框架协议》履行其义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确认，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关于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如何认定，工商局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变更登记档案中的《3.22股权转让协议》有几个股东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二是股东姜成、王波分别于2007年3月22日与鑫合公司签订了《3.22股权转让协议》，而鑫合公司是2007年3月28日取得企业法人�业执照，签订协议时鑫合公司并未依法成立；三是2007年3月29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股东会议决议中记载“苟云相代表鑫合公司参加本次会议”，但在（2010）林行初字第2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苟云相出庭诉称“变更登记的栏目不是我签的名，我也没有授权别人签字。”；四是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没有原股东作出的公司股权变更决议或决定。（2009）黑商终字第40民事判决已认定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全体股东于2006年12月25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已授权该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存在以上问题，但该登记行为达到了股东大会变更登记的目的，对原审原告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应确认违法，现原审原告请求撤销变更登记，如撤销该行政行为则会损害已经同意股权转让并领取转让款的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且两公司新股东承接公司后已经营多年，撤销该登记行为也会损害现企业职工的权益，因此，不宜撤销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故原审判决撤销工商局在2007年3月30日作出的关于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2015）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确认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
董炳仁等人再审称，一、工商局为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程序违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第七十条的规定：（一）绥芬河工商局在办理股权变更时缺少法定要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企字（2005）第199号《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的材料规范》第[10]条第四款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工商局在缺少原股东作出股权变更决议或决定的情况下，作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严重违法；（二）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申请是孙来君冒充苟云相填写的，该申请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工商局将没有成立鑫合公司作为受让股权方，予以变更登记，严重违法；（四）工商局明知变更登记所依据的《3.22股权转让协议》中部分转让人不是本人签名的情况下，依然作出变更登记，违反《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企字（2005）第199号《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的材料规范�（二）第十条第五款的规定，严重违法；（五）被申请人刘学林、孙来君自认办理变更登记所提交的《3.22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人民法院必须撤销；二、工商局为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做出认定系故意隐瞒违法人的严重违法行为；三、工商局违法为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对申请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一）股权转让的总额是107亿元，是全部股东应当获得的利益，现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与部分股东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的转让款不是按股东在公司所占的股份比例给付，已经实际影响到申请人的权利。如果存在履行《框架协议》第二、三条款时，和接待股东不会再分担相应的费用；（二）新的证据证明绥芬河工商�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导致受让股东利用公司的法人地位将没有转让的交通大厦擅自处分，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以股权转让的民事行为来确定本案的行政行为合法错误。因股权转让的民事行为合法，不必然导致行政行为合法。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已给申请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六、原审法院已经确定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却多次发回重审，严重的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七、原审法院已经确定工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以撤销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八、原审法院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行改判系滥用职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工商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并不缺少法定要件。原审原告与第三人已经完成股权转让行为，其依据申请作出变更登记并不缺少法定要件。一、其认为2006年12月25日的股东�决议具有股权变更决议的形式及效力；二、其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作出登记行为，其没有审查签字真伪的义务，在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后确定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前提下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三、其只需向新组成的股东会授权的申请人送达即可，没有向老股东送达的义务；四、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五、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综上，驳回董炳仁等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孙来军、刘学林、张天乐、远东汽车运输集团、鑫合公司答辩称，一、2006年1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股东会决议，应当视为股权变更决议，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符合法定条件；二、工商局对变更登记申请的全部材料进行了法定的形式要件审查，没有义务鉴定签名的真伪；三、工商局直接发放了工商登记，无需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四、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2006年1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与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同意对外转让股权，并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股权转让事宜。2007年2月25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与对外汽车运输公司同受让人张天乐签订定金补充协议，约定签约定金2000万元的给付时间及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的时间，后受让人张天乐将2000万元定金存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指定的账户。2007年3月7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与对外汽车运输公司代表其32名自然人股东（除原股东张天乐外）与股权受让方张天乐、孙来君、刘学林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对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转让范围、债权债务承继范围、转让价款及支付方�、相关证照及资质中的瑕疵解决、股权与资产交接方式、职工相关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违约责任、保密协定、不可抗力等分别作出明确、详细的约定。其中第六条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同意出让方收到受让方第二笔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工商部门的格式和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07年3月22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的32名股东分别就其工商部门体现的所占股份同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鑫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3月30日，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指派代表徐宝玉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工商局在审查申请人提交的变更材料后，于当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并办理了工商执照。2009年，董炳仁等人就股权转让款提起民事诉讼称：“其已依约在工�局为被告刘学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却未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院（2009）黑商终字第4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全体股东于2006年12月25日通过股东会议，已经授权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东转让相关事宜（包括签订相关协议），故公司董事会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可代表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全体股东。由于董事会仅为公司内部的执行机关，无法以其名义对外作出民事行为，故其以公司名义与股权受让方签订《框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框架协议》对于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股东具有约束力，远东汽车运输集团的全体股东应按《框架协议》履行其义务。”根据以上事实和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确认，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
二、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工商�在接到远东汽车运输集团和对外汽车运输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应依法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的规定，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没有公司原股东作出的公司股权变更决议或决定。2007年3月29日股东会会议决议，仅系股权受让方孙来君、刘学林、张天乐的单方行为，没有股权转让方(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的意思表示及签字确认，因此，在缺少股权变更登记法定必要要件的情况下，工商局未尽到书面审查义务即作出变更登记违反上述规定。另外，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企业登记机关依�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的规定，工商登记机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有核实申请人提供材料的义务。变更登记档案中的《3.22股权转让协议》有数个股东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股东姜成、王波分别于2007年3月22日与鑫合公司签订了《3.22股权转让协议》，而鑫合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成立时间为2007年3月28日，即该协议签订时，鑫合公司并未依法成立。故工商局对变更登记申请人提交的虚假材料，未尽到必要的核实义务，违反上述规定。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作出准予公司变更登记决定的，应当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规定”。工商局未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行政行为，属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上述分析，结合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并部分履行，多年，原审法院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适当。大多数原股东已经领取股权转让款，且新股东受让两公司后已经实际经营多年的事实，如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将会对部分原股东、新股东及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故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判决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是适当的。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董炳仁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炳仁等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宝 奎
审判员 马 鸿 达
审判员 张 云 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 官 �理张庆宇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