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现在重庆市渝州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李隆春，重庆红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明，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书兰，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同上。原审被告李宗锦，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李翔，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ＸＸ，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向华，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李金波，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谭松，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温耀华，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胡明全，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李德禄，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李智、李宗锦与被上诉人李祖明、雷书兰、原审被告李翔、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05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智、李宗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宗锦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通知其于2015年11月31日后七个工作日内缴纳本案诉讼费。因李宗锦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上诉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1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智的委托代理人李隆春，被上诉人李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祖明、雷书兰与李某（1990年9月1日出生）系父母子女关系。2008年2月12日晚，被告向华与罗某发生纠纷，罗某的男朋友李浩持刀将向华捅伤。被告李智和吴刚闻讯赶到医院看望向华，并安排被告李翔等人报复李浩。同月14日晚，李翔伙同李宗锦、ＸＸ、向华等人在李浩租赁房内将李浩及其朋友张涛、李某、邹金利砍伤。同年4月20日，吴刚与陶勇相约解决李浩等人被砍伤一事。吴刚向李智汇报后，于同月21日下午安排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韩锐、温耀华、谭松、李德禄、胡明全、李金波、李祖强、“布迪”等人来到重庆市长寿区牛心山农家乐，并分发了砍刀、折叠刀准备斗殴。吴刚将一把手枪交给李宗锦。同日17时许，吴刚与陶勇约定在重庆市××区××街道××桷××居附近解决纠纷。吴刚向李智作了汇报。同日18时许，陶勇和罗敏、李某、李浩、艾涛、晏小林等人携带手枪、砍刀来到黄桷雅居一洗车场附近。吴刚与陶勇协商未果后，分别指使己方人员持械斗殴。打斗中，李某右颈部被砍伤后当场死亡，陶勇、向华也被砍伤。经法医鉴定，李某系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李智安排吴刚、李翔、李宗锦、ＸＸ、韩锐外逃躲藏，并提供了潜逃费用。吴刚的亲属代其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向华、李翔、ＸＸ、李宗锦、韩锐、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等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等刑罚。2009年8月2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渝一中法刑字第58号刑事判决，认定李金波受邀约持械参加聚众斗殴，伙同他人持刀砍杀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同年12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渝高法刑终字第282号刑事裁定，裁定维持该判决。2014年11月20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高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认定李金波砍杀李某并致其死亡之事实的证据不足，判决撤销（2009）渝高法刑终字第282号刑事裁定及（2009）渝�中法刑字第58号刑事判决，并判决李金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另查明，2011年11月7日，原告方撤回了对被告人李智、吴刚、李翔、ＸＸ、李宗锦、向华、韩锐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年12月3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202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等；判决吴刚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等；李翔、李宗锦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等；ＸＸ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向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韩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等等。2012年10月1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高法刑终字第00124号刑事判决，对该判决中上述部分予以维持。再查明，二原告及李某从2005年在重庆市长寿区××单元××号居住。一审审理中，原告方放弃对被告吴刚、韩锐、李祖强、“布迪”的诉讼请求。原告李祖明、雷书兰诉称：我们是李某的父母。我们一家从2005年起即在长寿区晏家街道××单元××号居住。2008年4月21日下午，在被告李智授意下，吴刚邀约李翔、ＸＸ、李宗锦、向华等人在长寿区黄桷雅居十字路口处，将李某杀死。吴刚事后赔偿我方10万元，我方也出具了谅解书，不再要求其赔偿，放弃对吴刚的诉讼请求。因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对李祖强、“布迪”、韩锐应承担责任部分，我放弃权利。现要求其余参与事件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05000元、丧葬费2002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上述费用扣除吴刚已赔付的10万元后，还应赔偿326522元。被告李智辩称：李某的死亡与我无关。刑事判决书中关于李某部分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根本不认识李某，没有让人打李某，也没有参与故意杀害李某。对于刑事判决我一直不服，现正在申诉。我不应该赔偿。被告吴刚辩称：此事与李智无关。我已赔偿原告10万元，并与原告达成谅解，原告也给我出具了谅解书、收条，不应再赔偿。被告李翔辩称：我对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无异议，愿意赔偿。被告李宗锦辩称：我事发前不认识李某，事情我虽参与了，但我只是去了现场，并没有动手。事件性质属聚众斗殴，对方也有责任，不该由我们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我已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如有能力可适当赔付。被告ＸＸ辩称：我没有能力赔偿。被告向华辩称：我在参与斗殴前，未见过李某。我先被砍昏，醒来才发出斜对面躺着一人，不知道此人是不是李某。当时，我也不愿意此事发生，现在我身体也不好。事件很大部分因我而起，愿意依法赔偿。被告李金波辩称：李某死亡与我无关，我根本不认识李某。原告在我被判死缓时不找我赔偿，现在才找我，没按照程序办。原告所述事实不属实，我刑事部分已改判，以再审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我不该赔偿。被告谭松辩称：犯故意杀人罪的不是我，是李智、吴刚等其他人。虽然我参与了聚众斗殴，但我追赶的对象是除李某外的陶勇等人，我不是加害李某的人，李某之死与我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法定的物质损失范围，不应纳入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被告温耀华辩称：我的意见同被告谭松。我当时在追陶勇，没有追李某，李某死亡不是我造成的，我不应承担责任。且我们是聚众斗殴，双方都有责任。被告胡明全未答辩。被告李德禄未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的，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智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者，其授意并组织多人持械聚众斗殴，被告吴刚、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等人携枪、砍刀、折叠刀等工具参与聚众斗殴，具有共同的故意。李某死亡的损害结果系由被告吴刚、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等人在斗殴中造成，其死亡未逸出共同聚众斗殴的故意范围。被告李智、吴刚、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等人致死李某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智、李宗锦、李金波、谭松、温耀华关于未直接动手杀害李某，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虽发生在2008年4月，但各被告刑事部分并未在一件案件中合并进行判处，关于李智等人的刑事案件在2012年10月才完结，故对被告谭松、温耀华关于原告方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方请求按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249.7元标准计算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为404994元，按2011年度重庆市城镇年平均工资40020元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丧葬费为2001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请求主张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其虽未提供依据，但因李某死亡必产生此部分费用，原告方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26504元。被告谭松、温耀华认为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抚慰金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不应予以赔偿，而只应赔偿物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死亡赔偿金系对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家庭整体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其虽可抚慰受害人家属遭受的精神损害，但性质上属物质损害赔偿。故被告谭松、温耀华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李某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对其自身死亡的发生有过错，二原告亦未尽到监护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李智、吴刚、李翔、�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韩锐、李祖强、“布迪”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由李智、吴刚各负担其中的10万元，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韩锐、李祖强、“布迪”平均负担余额，即各负担11766.9元。现原告方放弃对韩锐、李祖强、“布迪”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其他共同侵权人对此三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责任；因被告吴刚已赔偿原告方10万元，原告方不再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准予。综上所述，被告李智、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应连带赔偿原告方205902.5元（426504元×80%-100000元-11766.9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智、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祖明、雷书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05902.5元；二、驳回原告李祖明、雷书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3450元，由被告李智、李翔、李宗锦、ＸＸ、向华、温耀华、谭松、胡明全、李德禄、李金波负担（限被告方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缴纳。）。宣判后，李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李智未参与2008年4月21日斗殴事件的策划组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智系该事件的组织、策划者；组织、购买刀具、带领斗殴行为均由吴刚带领并实施，一审判决认为系李智授意并多次组织持械斗殴没有事实依据；2、李智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对其成员所犯罪行承担刑事责任，但不意味着在民事诉讼程序中亦应适用这一归责原则；再者，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李金波砍杀李某致其死亡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李智与李某之死有关系；3、死亡赔偿金并非物质损失，犯罪行为的民事赔偿应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155条规定，被告人应赔偿的项目中不包含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李祖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雷书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上诉人李智认为其不存在侵权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向华因首次斗殴受伤后，李智赴医院看望向华，并安排李翔等人报复李浩，随即发生第二次持械斗殴。4月20日即第三次斗殴发生前，吴刚向李智进行了汇报；案发后，李智安排吴刚、李翔、李宗锦、ＸＸ、韩锐外逃躲藏，并提供了潜逃费用。上述事实有（2012）渝高法刑终字第00124号刑事判决作出认定。李某的死亡的损害后果系在李智组织领导下的聚众持械斗殴造成的，故李智、吴刚等人的行为系共同侵权行为，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各共同侵权人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智认为其侵权事实不存在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智认为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是对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因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系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系物质损害赔偿金。本案是权利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人身侵权案件的相关规定。即使上诉人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规定即“对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死亡赔偿金作为一项物质损害赔偿金，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智认为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李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登文代理审判员  刘 希代理审判员  王 兵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