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9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南峰街道环城南路374号。法定代表人：邹善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文燕，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亚军，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兴文镇。上诉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娟、熊亚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文燕，被上诉人张娟、熊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被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欠薪的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熊亚军分包了上诉人承包的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的劳务施工工程，后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熊亚军的工程款，不存在农民工欠薪的问题；2.本案及其他关联的45个案件，均不是46个原告本人起诉，不是46个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系因违法分包、层层分包引起的建设施工经济纠纷，不是因农民工欠薪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骆宜春和康心广实为熊亚军名下的班组负责人，即“小包工头”，本案及其他45个案件，是骆宜春、康心广和熊亚军等人将工程款纠纷伪装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冒名向法院起诉。三、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部分原告的代理人骆宜春、康心广属于公民代理，无社区、单位或者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和证明材料；2.被上诉人熊亚军超额领取工程款，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有关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成民事案件，程序违法。五、本案不是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错误。六、一审判决认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错误，上诉人不是用工主体，与被上诉人张娟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张娟辩称：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拖欠他们46人工资已有二、三年，他们向劳动局、交通局等部门反映，相关部门都有记录；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熊亚军辩称：拖欠农民工工资属实，劳务费的结算有依据；熊亚军从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领取的费用不正确，支付工地上伤亡人员的赔偿金160多万元是上诉人委托熊亚军办理，熊亚军没有实际领取该款。被上诉人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工资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12日和2011年9月15日，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所属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熊亚军（自然人，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签订了《桥梁工程劳务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将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黑滩河大桥、李家塝大桥、刘家湾大桥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熊亚军施工。被告熊亚军于2011年11月进场施工，熊亚军在施工中招用原告张娟从事施工中的具体工作。2014年1月7日，熊亚军所分包的工程完工后，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所属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熊亚军签订了《桥梁劳务施工费用结算清单》，根据该结算清单，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应付被告熊亚军桥梁劳务施工费用10441467元，而熊亚军于2013年12月31日前已在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所属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项目经理部领款10667969元。由于被告熊亚军欠原告张娟等民工工资，原告遂找劳动行政部门要求催收民工工资，在劳动行政部门解决期间，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又代被告熊亚军支付民工工资30万元，后被告熊亚军与原告结算，被告熊亚军尚欠原告民工工资23000元。后经原告数次找到相关部门催讨工资无果，原告于2016年3月15日申请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5日以巴劳人仲不字（2016）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于2016年4月8日向法院起诉。审理中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依法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熊亚军以其个人名义分包了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所承建的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部分施工工程，为完成该工程的施工任务，熊亚军在施工中招用原告张娟从事施工中的具体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熊亚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工商行政部门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故熊亚军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为经工商行政机关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条件以及用工主体资格的熊亚军，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由于被告熊亚军欠原告民工工资，根据原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应对被告熊亚军拖欠原告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虽辩称其已按照与被告熊亚军对所分包的桥梁劳务工程结算书付清了应付的劳务施工费用，亦不能推脱其将工程违法分包而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故被告浙江大地工程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及《原劳动保障部、建设部》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熊亚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娟工资款23000元。被告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移送案件申请书；2.检察院立案监督申请书；3.移送处理情况的询问函；4.紧急情况反映，拟证明被上诉人熊亚军拖欠农民工工资已构成犯罪，并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熊亚军质证认为：其是否构成犯罪，要看证据。被上诉人张娟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熊亚军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文斌工伤伤亡赔偿协议、处理事故费用的领款单，拟证实处理事故的费用不该熊亚军承担，应由上诉人承担，以此印证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未完全支付熊亚军的工程款。2.2013年1月15日的转账凭证，拟证实转账凭证中的50万元转给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法人，熊亚军没有收取，以此印证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未完全支付熊亚军的工程款。3.工地结算的原始清单，拟证实与农民工的结算有依据。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熊亚军进行了结算，支付伤亡事故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张娟质证认为：第1号、第2号证据与其无关；对第3号证据无异议，是真实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娟在熊亚军承包的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桥梁工程劳务施工中具体从事后勤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将其所承建的巴达高速公路BD02段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熊亚军，熊亚军在具体承建过程中拖欠工地干活的农民工张娟等人的工资，根据原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熊亚军拖欠被上诉人张娟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熊亚军拖欠农民工张娟等人的工资，劳动者和实际用工人均无异议，同时有双方的结算依据以及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向相关部门的情况反映在卷佐证，上诉人提出的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即使辩称其已按照与熊亚军对分包桥梁劳务工程的结算书付清了熊亚军的劳务施工费用，也不能以此否认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原审原告及相关联45人的起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而是熊亚军串通“小包工头”骆宜春、康心广将工程款纠纷伪装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冒名向法院起诉的问题。本院在二审开庭审理前及庭审过程中，对与本案相关联的绝大多数农民工进行了询问，均反映因熊亚军拖欠其工资而向法院起诉的事实。同时本院在询问熊亚军和其他农民工时，均证实骆宜春、康心广和其他农民工一样是在工地上具体干活的工人，有时代记一下工天，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上诉人提出骆宜春、康心广是熊亚军下面的“小包工头”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提出的熊亚军串通骆宜春、康心广将工程款纠纷伪装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冒名向法院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系因违法分包、层层分包引起的建设施工经济纠纷，不是因农民工欠薪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错误的问题，本案是上诉人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熊亚军，熊亚军在施工中拖欠农民工工资，由农民工提起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故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与分包人熊亚军之间的经济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熊亚军是否涉嫌犯罪上诉人已向相关部门举报，本案不涉及犯罪线索的移送，也不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上诉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本案诉讼的主张不成立；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部分原告的代理人骆宜春、康心广属于公民代理，无社区、单位或者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和证明材料，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涉及拖欠工资的46人中绝大部分是农民工，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因农民工无固定工作地点，流动性较大，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比较困难，原审部分原告委托一同做工的工友骆宜春或康心广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骆宜春、康心广了解案情，能够真实反映其诉求。骆宜春、康心广作为公民代理虽无社区推荐和证明材料，其委托代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在二审中已提供相关社区证明，其一审代理出庭参加诉讼未损害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上诉人浙江大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瑛审判员 杜觐良审判员 李 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