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2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成文，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2016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日经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2017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7月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刘薇，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建农检诉刑诉（2017）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成文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成文及其辩护人刘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3月20日晚，被告人马成文睡醒后，发现其前妻被害人赵某3回到家里。因其二人在离婚前存在经济上的矛盾，马成文便与赵某3理论，赵某3没有回应，随后马成文因其没有回应，便到厨房的工具箱内取出铁锤回到卧室内击打赵某3的头部数下，待赵某3不动后，马成文因后悔自己的行为，主动来到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投案自首。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躺在卧室内的赵某3仍有呼吸，民警遂将赵某3送往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医院，赵某3在建三江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3系头面部被他人用斧锤类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马成文于2016年3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成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被告人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到案经过等；物证锤子一把；证人金某、赵某1、赵某2等人的证言；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马成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案发后被告人马成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马成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且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对被害人实施了救治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之前感情较好，但从2010年被告人患有脑出血后，语言功能发生障碍，并对家庭财产产生幻觉，因而引发本案。无论从被告人假想还是作案动机看，均属于家庭内部矛盾，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追究犯罪，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被告人马成文因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住院治疗，出院后右侧肢体偏瘫，受疾病影响，具有明显的人格改变，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马成文经常怀疑其妻子即被害人赵某3将家里的钱给了其内弟及岳某，二人为此事产生矛盾，并于2015年年初离婚。离婚后赵某3在秦皇岛市居住一段时间，后回到建三江，在其朋友金某家暂住。
2016年3月20日晚，被告人马成文发现被害人赵某3回到家里。马成文又向赵某3提起将家里的钱给其内弟及岳某的事情，要求赵某3将钱要回来。赵某3对此未予理睬，马成文见赵某3没有回应，便到厨房的工具箱内取出铁锤想要杀害赵某3，随后马成文回到卧室内持铁锤击打赵某3的头部数下，当时赵某3头部出血，血液溅到墙上，马成文害怕赵某3反抗，又砸了赵某3头部数下，待赵某3不动后，马成文因后悔自己的行为，于0时30分主动到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投案自首。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躺在卧室内的赵某3仍有呼吸，民警遂将赵某3送往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医院，赵某3在建三江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3系头面部被他人用斧锤类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马成文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0年被告人因患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在建三江人民医院治疗二十日，出院时语言功能受到影响。2017年6月6日，经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马成文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但具备受审能力。
再查明，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的女儿（也即被害人的女儿）马某2，向法院递交了刑事谅解书，表示对其父亲因性格焦躁杀害了其母亲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的父亲赵金龙也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被告人马成文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以下证据在卷证实：
1.物证铁锤1把，证实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2.书证被告人马成文照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成文身份事项及案发前现实表现情况；
3、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为被告人马成文投案自首；
4、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马成文在2016年3月21日向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西城警务区投案自首；
5、被害人赵某3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赵某3身份事项及案发前现实表现情况；
6、建三江农垦看守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马成文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符合羁押条件，适合羁押；
7、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西城警务区证明一份，证实2016年3月21日0时30分，被告人马成文到西城警务区称：要报警，自己杀人了。接警民警对马成文进行简单询问后，在马成文的带领下赶到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赵某3在床上躺着，有呼吸未死亡。民警立即拨打120电话，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把赵某3送往建三江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时许，建三江人民医院电话告知办案民警，赵某3死亡。
8、证人金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证人与被害人接触过及案发前证人所了解的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9、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赵某3是其姐姐，二人是姐弟关系。证实赵某3与马成文离婚的原因及其父亲、哥哥与被告人马成文没有债务关系；
10、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赵某3是其姐姐，二人是姐弟关系。证实赵某3与马成文离婚的原因及其父亲、哥哥与被告人马成文没有债务关系；
11、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马成文是其哥哥，马成文和赵某3是2015年春节前腊月二十九离婚的。证实马成文与赵某3婚后生活及离婚后的生活状况；
12、证人刘某（被告人邻居）证言，证实马成文原来精神状态挺好，几年前得了半身不遂后，感觉精神状态和以前不同了，说话不清楚，但不知道他是否患了精神疾病；
13、证人王某（被告人邻居）证言，证实马成文原来精神状态挺好，不清楚什么时间得了半身不遂，得病以后精神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了，经常能听到他大声骂人，但不知道其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14、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第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赵某3头面部凹陷性、开放性损伤及脑组织多处严重挫裂伤、出血并颅底骨折，结合现场及案情，综合分析重度颅脑损伤是其死因。根据其损伤程度及部位，自己不能形成，符合他人所为，系他杀。根据头面部比较典型的角型创口等分析，成伤工具符合斧锤类，现场遗留带血锤子可以形成。被害人赵某3系头面部被他人用斧锤类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5、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2017年6月6日出具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马成文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目前具备受审能力；
16、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七星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拍摄案发现场现场照片、绘制案发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建三江李长仙开发综合楼2单元402室；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2处，男式衬衫1件，男式睡裤1条，在案发现场厨房床下工具箱内提取铁锤一把。证实被告人作案使用的工具及现场概况；
17、公安机关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成文2016年3月21日在建三江城区对其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地点进行辨认后，指出建三江七星农垦社区B区二委1091号南侧卧室的床上就是其2016年3月21日将被害人赵某3杀害的犯罪地点。
被告人马成文2016年3月25日在建三江农垦看守所对8把不同的锤子进行辨认后，指出4号锤子（作案工具）就是其2016年3月21日将赵某3杀害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18、讯问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的讯问过程合法；
19、被害人女儿马某2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予以了谅解；被害人父亲赵金龙询问笔录，证实其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2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马成文醒来后发现前妻赵某3回到其家里，住在北侧卧室，马成文遂到北卧室找赵某3，说：“你回来干什么？”赵某3说：“和姓金的溜达够了。”马成文说：“给赵某29万块钱，给赵某115万块钱，还有给赵某3父亲多少钱不知道，最少30万，这三份钱赵某3要回来两份钱，就复婚。”赵某3不说话也不吱声，就在床上躺着，马成文生气后去了厨房，从厨房的工具箱内拿出一把锤子，回到北卧室，赵某3侧身背对着马成文躺在床上，马成文用锤子砸在了赵某3的头上，砸了几锤后赵某3的头上就出血了，血也溅到了墙上，马成文当时就想将赵某3砸死，怕她反抗就多砸了几锤，具体砸了几锤不知道了。锤子是木把手的方头铁锤，把手长30公分左右。马成文多砸赵某3几锤是因为就想将赵某3砸死。因马成文患脑血栓，赵某3要是起来反抗，马成文打不过赵某3，所以就多砸了几锤。砸完以后马成文看到赵某3已经不动了，马成文又有些后悔，于是将当时穿的衣服脱下来放在家里，换了身衣服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上述证据在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程序查证属实，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成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被关指控被告人马成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出示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放弃对被告人的民事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成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一日，即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2031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雪峰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杨嘉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蔡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