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号。
主要负责人：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春，男，汉族，1963年9月23日出生，住滨州市沾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子敏，女，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官密，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娥，女，194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娥，女，197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女，200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王双娥（孙某甲之母），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女，201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王双娥（孙某甲之母），住址同上。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海浪乡松树村。
法定代表人：李学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号。
主要负责人：金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东外环与永馆路交叉口南300米。
法定代表人：王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凤，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201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
法定代理人：高子敏（王某甲之母），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男，201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
法定代理人：高子敏（王某甲之母），住址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王金春、高子敏、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因与被上诉人秦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郭振凤、王某甲、王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官密及其与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上诉人王金春、上诉人高子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被上诉人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郭振凤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570673.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车主为王金春，且该车为家庭经营车辆，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郭振凤系王金春妻子，其应当与王金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孙金柱无事故责任，且孙金柱系受雇用的驾驶员，也无车辆的实际控制权。因此，一审认定孙金柱应自担40%的损失错误。
王金春辩称，其不是涉案车辆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郭振凤的责任可以在执行中追加；2.孙金柱作为专业的驾驶员许可准驾车型不符的王汉利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
高子敏述称，1.涉案车辆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系高子敏和王汉利，王汉利死亡后，承担责任也只能在王汉利遗产范围内承担；2.因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和登记车主为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官密一方应提起工伤认定处理赔偿问题，而不应提起侵权纠纷。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金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对王金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认定错误。涉案车辆自2011年就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了王汉利，并由王汉利实际经营至事故发生时，分家协议及经办人证明、王汉利购买保险的凭证、司机证言、王汉利偿还贷款记录等证据能证实上述事实；王汉利实际经营涉案车辆后应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有新的挂靠协议，但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及交警部门均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王汉利；实际车主的认定应根据法律规定确认，而不能推定，且本案也不能推定王金春与王汉利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金春不是实际车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由于受害人孙金柱在事故发生时亦在车上，其也不属于“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
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与王金春签订的挂靠合同及办理挂靠时的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王金春。王金春提供的分家协议，本身真实性不能够确定，且即便真实，由于该协议无当事人本人签字，该协议是否成立和生效也不能确定。因此，王金春主张实际车主系王汉利与事实不符；2.我方从未与王汉利签订过挂靠协议；3.购买保险的保险单等证据与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无必然关联性；4.秦华等人对车辆的实际车主并不知情；5.孙金柱是否属于“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围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系王金春正确。根据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和王金春签订的挂靠协议，可以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王金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车主王金春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
高子敏辩称，1.涉案车辆在2011年已分给王汉利，并由王汉利经营至事故发生；2.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少民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王汉利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3.孙金柱的亲属亦认可孙金柱系受王汉利雇佣，并由王汉利发放工资。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高子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王金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的辩称意见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的述称意见与对王金春的辩称和述称意见基本一致。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减少赔偿数额3003.76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主车和挂车的赔偿总额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主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额为50万元，且已经另案支付258429.45元，因此，本案主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只能赔偿241570.55元，一审判决多计算了3003.76元。
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辩称，涉案车辆辽Ｄ×××××/辽D25**挂重型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主车商业三者险和挂车商业三者险，并交纳两份保费。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却主张赔偿总额以主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限，明显损害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利益，该格式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
王金春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高子敏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97886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1时5分许，王汉利驾驶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上海至北京）924KM+900M处，与前方同车道内遇路堵停车的秦华驾驶的辽Ｄ×××××/辽D25**挂重型半挂车的尾部发生碰撞后，致辽Ｄ×××××/辽D25**挂重型半挂车向前移动与其前方同车道内遇路堵停车的驾驶人张善军驾驶的吉Ｈ×××××/吉H33**挂重型半挂车相撞,事故造成鲁Ｍ×××××/鲁M67**挂重型半挂车驾驶人王汉利及乘车人孙金柱当场死亡，三方车辆损坏，辽Ｄ×××××/辽D25**挂重型半挂车所载货物部分损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扬公交（高二）认字[2015]重第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王汉利和秦华双方的违法行为及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王汉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秦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善军、孙金柱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秦华驾驶的辽Ｄ×××××/辽D25**挂重型半挂车挂靠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秦华系实际车主。辽Ｄ×××××号主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500?000元，辽D25**挂车在该公司投有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主挂车均投不计免赔特约险。张善军系吉H3**吉Ｈ×××××61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吉H3**吉Ｈ×××××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无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鲁M618**鲁Ｍ×××××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少民初字第00033号案生效判决中辽D344**辽Ｄ×××××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占用55?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占用258?429.45元；吉H366**号主吉Ｈ×××××死亡伤残无责赔偿限额已占用5?500元。死者孙金柱事故发生时已满40岁，住所地为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郭刘村429号，该村因城中村改造村民已登记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孙官密、王长娥事故发生时分别已满66岁、67岁，共有子女3人，分别为孙金照、孙金柱、孙金英；孙某甲、孙某乙事故发生时分别已满15岁、4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王汉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善军、孙金柱无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伤亡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因此，本案原告之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付范围、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和上述法律规定按照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仍不足部分，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营运的被挂靠人，应对原告损失与秦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获得辽D344**/辽D**辽Ｄ×××××车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秦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孙金柱作为鲁M618**/鲁M**鲁Ｍ×××××车专职司机，在明知王汉利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违法将该车辆交由王汉利驾驶，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对其未获赔偿之损失自担40%责任。关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的鲁M618**/鲁M**鲁Ｍ×××××车事故发生时已超出了挂靠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春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挂靠协议期满，经甲方书面通知，在甲方书面通知要求的时间内，乙方即不来办理续挂手续也不来办理过户手续，挂靠合同自动延期。”至事故发生时鲁M618**/鲁M**鲁Ｍ×××××车的登记车主仍系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故认定王金春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本案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事故发生时孙金柱系本车人员，对内向挂靠单位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因本次事故中鲁M618**/鲁M**鲁Ｍ×××××担主要责任，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挂靠车辆承担全部责任时才能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此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金春主张的涉案车辆鲁M618**/鲁M**鲁Ｍ×××××车车主系其儿子王汉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春作为鲁M618**/鲁M**鲁Ｍ×××××车车主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且到事故发生时，挂靠协议的签订双方无变化，王金春虽然主张因与儿子分家已将其车辆给了王汉利，但王金春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本案利害关系人王汉利已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综合以上事实，对王金春此抗辩不予支持。又因本案王汉利已死亡，对于其与王金春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认定二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或雇佣关系或借用关系，因本案涉案车辆鲁M618**/鲁M**鲁Ｍ×××××车车主系王金春，事故发生时王汉利系驾驶人，推定事故发生时王汉利系为王金春提供劳务，二者之间为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实际车主王金春承担赔偿责任，王汉利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本案原告要求由被告王汉利近亲属王金春、郭振凤、高子敏、王某甲、王某乙在继承王汉利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获得辽D344**/辽D**辽Ｄ×××××车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秦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应由王金春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37?908.17元。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少民初字第00033号案生效判决文书确认王汉利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孙金柱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因孙某甲、孙某乙系未成年人，孙官密、王长娥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住所地富国办事处郭刘村因城中村改造均已登记为城镇居民，对其生活费主张予以支持，并确定以上四人生活费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8?323元计算，扶养年限分别为3年、14年、14年、13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故前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8?199元、后1年生活费计算为15?269.17元，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予以赔偿；2.丧葬费25?119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5?11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方近亲属孙金柱死亡，给各原告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原告就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事故之事实及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54元、交通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该项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本地风俗和司法实践，该项误工计算应以三人三天为限，误工标准应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并按每日80.06元计算，即720.54元；原告因处理本案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根据其处理事故的地点、时间、人数以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酌定交通费2?000元。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辽D344**/辽D25**挂重型半挂车投保的辽Ｄ×××××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5?00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吉H366**/吉H33**挂重型半挂车投保的交吉Ｈ×××××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5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及其余损失共计815?247.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44574.31元。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在获得上述赔偿后剩余损失共计570673.4元，由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60%之赔偿责任即342404.0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244574.31元；三、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5?500元；四、被告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342404.04元；五、驳回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8元，由被告秦华、抚顺市双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王金春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108元，由原告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负担404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主张的减轻责任条款是否有效；2.受害人孙金柱自负40%事故责任是否合适；3.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1。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辽D344**/辽D25**挂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辽Ｄ×××××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和5万的商业三者险，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续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院认为，上述条款属典型的“免除自己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条款，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上述条款均属无效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减轻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车辆系由王汉利驾驶，但王汉利没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即涉案车辆与王汉利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其驾驶证也已过期脱审，同时，涉案车辆亦存在超载现象（即载货超过核定载重量）。本院认为，孙金柱作为车辆专职司机，对上述情况应当明知，即孙金柱在明知车辆超载且驾驶人王汉利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乘坐车辆并辅助王汉利驾驶控制车辆，其行为存在明显不当，自身应承担部分风险和过错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确认孙金柱自担40%损失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金春虽主张该条款不能适用于挂靠人雇用的驾驶员，但本院认为，该条款中并没有例外规定具有请求权的当事人不包括挂靠人雇用的驾驶员，且从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分析，为事故受害人提供有力赔偿保障是很重要的考虑。因此，王金春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据本案事实，本案中与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的是王金春，涉案车辆也是从王金春名下转移到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且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在挂靠合同期间或延长期间，车辆的挂靠关系发生变化，即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形成了新的挂靠合同。因此，本案中车辆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仍应认定为是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关于王金春提出的车辆已经通过分家形式转移给其儿子王汉利及高子敏提出的车辆系其和王汉利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王金春提供了相关证据欲证实分家协议的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均无法弥补分家协议上无王金春和王汉利签名，也无其他利害关系人签名的重大瑕疵；另一方面，即使车辆确实转让给了王汉利，由于本案无证据证实转让行为经过了被挂靠人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同意或认可，因此，王汉利也不当然取得“挂靠人”身份，即王金春没有因转让车辆而当然退出挂靠合同关系，其仍然是挂靠合同的挂靠人；再者，《解释》第三条中没有关于实际车主的规定，也没有进一步规定在车辆因转让或转租等情况下导致挂靠人与实际车主或实际侵权人不一致时的责任划分和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基于风险开启和风险控制理论，并考虑到挂靠合同的相对性，《解释》第三条规定的连带责任应具有适用上的独立性，即在一些特殊情形下，若实际侵权人与挂靠人不一致，当事人可以主张实际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也可以要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当然，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再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进行追偿。综上，本案中车辆是挂靠经营，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也是挂靠合同关系上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据《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孙官密等要求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下，一审判决王金春和山东沾化宏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王金春以已将车辆转让给王汉利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子敏提出的车辆系其与王汉利所有的主张亦与王金春是否应承担责任无必然关系，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适用《解释》第三条确认赔偿主体，且孙官密等亦无充分证据证实郭振凤享受车辆营运利益，因此，对孙官密等提出的郭振凤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王金春、高子敏、孙官密、王长娥、孙某甲、孙某乙、王双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4元，由上诉人孙官密、王长娥、王双娥、孙某甲、孙某乙负担13148元，由上诉人王金春、高子敏负担64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珍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杨 慧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