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道成，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瑞，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金海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325760-6，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丁家坝社区4组。法定代表人：李道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青，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亚莉，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彦国，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ＸＸ，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道成、宜昌市金海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亚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道成、金海岸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亚莉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白亚莉负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章程上“白亚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白亚莉不具备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白亚莉并未向金海岸物流公司实际出资；公司成立后，白亚莉未参与公司的任何决策活动，故白亚莉仅是金海岸物流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实际不具备金海岸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权要求解散金海岸物流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白亚莉知道自己未出资，没有要求参与公司经营，也未提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要求。一审判决认定白亚莉购买地磅、涵管等经营设备并办理公司年检等事宜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白亚莉辩称，1.公司章程中“白亚莉”的签名是白亚莉委托其丈夫代签；白亚莉以部分现金、支付部分工程款、材料款、办营业执照使用资金等形式进行了出资；公司成立之初白亚莉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故白亚莉是金海岸物流公司的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请求解散金海岸物流公司。2.公司运行了十年左右，白亚莉除了在2017年春节前向李道成索要了20万元的红利外，十年的利润全被李道成独享，白亚莉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3.李道成至今拒不认可白亚莉的股东身份，公司一直也不召开股东会。李道成排斥白亚莉参与公司的管理，两股东之间长期存在分歧和冲突，无法调和，现通过各种途径都不能解决。金海岸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金海岸物流公司；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海岸物流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金海岸物流公司是2006年3月登记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仓储、装卸、搬运及运输信息服务，矿产品、化工建材、机电设备、工程机械销售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白亚莉及李道成分别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各为50%，李道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季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方可召开。公司成立初期，因公司经营物流运输装卸业务需要，白亚莉先后联系购买了地磅、涵管等经营设备并办理公司年检等事宜。自2007年起，白亚莉安排到公司工作的财务管理人员等先后被李道成辞退。此后，白亚莉与李道成之间产生分歧，白亚莉未能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17年春节前，经白亚莉多次索要，李道成给付白亚莉红利20万元。2017年4月12日，白亚莉以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散公司。一审判决同时查明，金海岸物流公司自2006年3月登记成立以来，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过任何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现仍为白亚莉及李道成，公司的每年度年检结果正常。2014至2017年度的公司水路运输装卸作业通知单显示，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另查明，金海岸物流公司自2006年3月登记成立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从前述法律规定看，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等。本案中，金海岸物流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一是金海岸物流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长期无法履行职能。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金海岸物流公司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关，但公司自2006年3月登记成立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在长达十年时间内未能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相关职能。二是金海岸物流公司股东之间的分歧和冲突长期无法解决。白亚莉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仅在公司成立之初履行了部分经营管理职能，自白亚莉安排到公司工作的生产人员、财务管理人员等先后被李道成辞退后，白亚莉未能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此后，白亚莉与李道成之间产生分歧。2017年春节前，经白亚莉多次索要，李道成给付白亚莉红利20万元，但双方仍就未能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达成一致。由此可见，金海岸物流公司的股东即白亚莉与李道成之间的冲突始终存在。第三，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一方面从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虽然公司在李道成长达十年的单方经营管理中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但股东的投资长期未能获得回报，已经造成股东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另一方面，从金海岸物流公司的管理来看，由于股东的冲突始终不能得到解决，白亚莉作为公司股东却未能享有适当的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股东权利，其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第四，经过多方努力无法解决公司僵局。金海岸物流公司股东间发生分歧后，白亚莉与李道成通过多种途径始终未能得到化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第三人李道成均予以拒绝。现金海岸物流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仍未能化解，如公司继续存续，只会导致股东权益在僵持中继续受损。综上，本案中，金海岸物流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并由李道成单方经营管理长达十年，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也无法解决，白亚莉作为持有公司50%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金海岸物流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海岸物流公司的答解意见及李道成的辩解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及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解散宜昌市金海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政策原因，金海岸物流公司于2017年3月起停止经营。本院认为，白亚莉是否具备金海岸物流公司的股东资格，是否有权申请解散公司、以及金海岸物流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白亚莉的股东资格问题。首先，从工商登记来看，金海岸物流公司于2006年3月初始登记成立时，公司性质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李道成和白亚莉，两人各持股50%。至今，金海岸物流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股东仍为李道成和白亚莉，持股比例及其他事项未作任何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金海岸物流公司在工商部门的股东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第二，从金海岸公司的章程分析，金海岸物流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有公司股东李道成和白亚莉的签名，公司章程上的“白亚莉”虽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白亚莉委托陈智雄(白亚莉之夫)在公司章程上代为签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代理人依据被代理人的委托，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因此，白亚莉委托陈智雄以白亚莉的名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白亚莉，应当认定公司章程中股东的签字是白亚莉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道成及金海岸物流公司关于白亚莉本人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不具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股东出资的情况。湖北昌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财务账目记录明细，以及证人张某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在金海岸公司成立初期，因经营需要，白亚莉出资购买了经营设备，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李道成、金海岸物流公司关于白亚莉的出资是由李道成所出，白亚莉未实际参与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白亚莉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经查，金海岸物流公司2006年度、2007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均由白亚莉委托陈智雄编制填写，并报送登记机关进行年检登记；2017年春节前，经白亚莉索要，李道成向白亚莉支付20万元红利，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白亚莉在公司成立初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过股东权利。综上述，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出资情况、股东行使权利等因素分析，白亚莉具备金海岸物流公司的股东资格，且享有50%的股权，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关于金海岸物流公司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金海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季度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方可召开”。因公司仅有李道成和白亚莉两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股份，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不能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事实上，金海岸物流公司从成立以来，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未形成过任何决议，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由于金海岸物流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致白亚莉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金海岸物流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金海岸物流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本案中，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审法院也积极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李道成及金海岸物流公司同意公司解散，但对公司解散的资产处置问题未能达成协议。现金海岸物流公司因政策原因已停止经营。综合以上因素，金海岸物流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一审判决确定解散金海岸物流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道成、金海岸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道成负担5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金海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代理审判员张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    泽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