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174号
原告唐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占阳珊，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天翼，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唐某某诉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乐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海平、李天翼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一致同意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某某诉称，2014年2月原告在被告处注射肉毒素，被告雇佣的医生年龄大，业务不精，2010年曾将原告上嘴唇弄麻痹，本次注射造成原告半边脸面瘫。原告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医生表示不一定能全部恢复。此后，原告为早日恢复，去桑拿房，因为只有在高温下原告的脸才有点知觉。10个月后，原告左脸仍有麻痹并有压痛感，嘴偏斜，当原告张大嘴或者咀嚼食物时，原告的左眼也会无法控制的跳动和闭合。被告认为原告手术前签过字，故拒绝进行赔偿。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424.27元、康复费2，300元、误工费24，0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500元、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被告仅认可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2014年发生的医疗费114.78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鉴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律师费过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热诊与桑拿对治疗原告疾病有帮助；原告提供的误工费证明系由香港公司开具，被告对开具证明的公司的主体无法核实，另，原告银行卡明细中汇款内容不能认定系原告工资收入。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原告因瘦脸要求在被告处行A型肉毒素注射100单位（双侧面肌）。自诉有上嘴唇麻木现象，数月后自行消失。
2011年8月3日原告再次在被告处行A型肉毒素注射100单位（双侧面肌）。
2013年4月15日原告第三次在被告处行A型肉毒素注射100单位（双侧面肌）。
2014年2月11日原告第四次在被告处行A型肉毒素注射100单位（双侧面肌）。
2014年2月21日原告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整形科就诊。检查“双侧面部不对称，左侧面肌瘫痪，不能闭眼，嘴角倾斜，左鼻唇沟变浅”。诊断：左侧面瘫。建议门诊随访。
2014年11月27日原告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整形科复诊时检查：“面部不对称，左侧鼻唇沟略浅，口角偏斜，双眼可闭合”。诊断：双侧面部肉毒素注射后。建议门诊随访，神经内科就诊。
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分析认为：1、治疗指证：患者为双侧咬肌肥大，有面部整形需求，实施双侧面部咬肌肉毒素肌肉注射有指证。2、操作方式：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未见医方记录注射的范围、确切部位和使用鼓腮方法；经现场咨询操作医生，其具体实施的操作方式不当与误伤面神经有关。3、注射后果：患者注射一周后出现的一侧面部运动功能障碍，溢泪的症状，与医方注射操作技术不当有确定的关系，同时不排除其自身存在神经解剖位置变异的情况。4、目前状况：根据现场医学检查，患者目前左侧周围神经面瘫已基本恢复，遗留症状轻微，不构成功能障碍。5、告知方面：医方在注射前有履行告知，但未能就注射后发生面瘫的可能性充分告知，一过性面肌瘫痪虽会恢复，但给患者带来了一定程度的身心痛苦。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注射时操作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唐某某的一过性面瘫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唐某某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事故，不构成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
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唐某某因注射瘦脸针出现面肌瘫痪，酌情给予伤后休息90日、营养30日，不需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
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原告认为原告是到被告处美容，由于被告医生注射不当造成面瘫，被告应当承担完全责任。原告对三期鉴定意见无异议。
对于上述鉴定意见，被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次要或者同等责任，原告面瘫是正常注射造成的，不是医疗事故，不排除原告自身变异情况。对于三期鉴定意见，被告认为原告面瘫不会影响工作，故对休息期有异议。
另查明，香港XXX环球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出具《误工收入减少证明》，证明原告2010年开始被公司聘为网络开发和管理的负责人，按项目付费，因医疗损害，于2014年2月11日至5月31日未上班工作，每月减少收入8，000元左右。原告另提供了2010年8月3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的银行卡明细，主张转入金额均系工资收入。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误工收入减少证明》、银行卡明细，被告提供的病史、上海东虹医药有限公司材料（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认证证书）、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注射用A型肉毒毒素检定报告、发票、执业资格证书、被告诊疗科目、注射登记表，另有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期）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被告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医疗违法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患者所受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纠纷经过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为原告实施双侧面部咬肌肉毒素肌肉注射有指证；根据病历及现场询问，被告的操作方式存在不当，误伤原告面神经；原告注射后短时间发生面部运动功能障碍等，与被告的不当存在关系，且不能排除原告自身存在神经解剖位置变异的情况；被告在告知上存在不足。综上，鉴定意见在分析了被告的诊疗行为、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后，确认本例构成医疗损害，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有其专业依据，原、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出合理依据反驳鉴定意见，故对原、被告的主张本院均不予认同，对于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赔偿比例，本院酌情确认为70%。
本案的具体赔偿项目如下：对于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2，424.27元；对于康复费，原告提供了收据（游泳单项）、《会员协议》、说明，证明其为康复进行桑拿，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于健身机构，并非医疗机构出具，原告主张该费用系康复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原告仅提供了《误工收入减少证明》、事发前的银行卡明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营业执照、缴税证明等其他证据佐证，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收入减少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金额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所受损害确会对其工作产生一定影响，故本院酌情根据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及鉴定所确定的休息期限，确认误工费16，354元；本院酌情确认营养费1，2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未能提供票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支持，本院酌情根据其就诊需要，确认交通费500元；考虑到原告系面部受损，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本院酌情确认律师费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某某医疗费2，424.27元、误工费16，354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29，478.27元的70%计20，634.79元；
二、驳回原告唐某某要求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康复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3元，减半收取计661.50元（原告已支付656.50元），由原告唐某某负担461.50元，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鉴定费5，500元（原告已支付），由被告上海万众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顾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