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陆度空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5849035－2。
法定代表人：谢卫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外生，安福县铁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赣新大道与韶山路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16197388－2。
法定代表人：肖根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飞，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陆度空间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陆度置业公司）为与被上诉吉安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吉安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吉中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卫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外生，被上诉人吉安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军、罗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度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995475.59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995475.59元。原审认定3号楼的3-S至3-T轴部分工程造价1460612.4元未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1号楼工程也是被上诉人承建，在决算1号楼工程款时，已经包含了3号楼3-S至3-T轴部分工程款，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决算造价书中可予证实。此外，上诉人在收到判决书后，发现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外，还另行支付了近400万元的3号楼的工程款，相关证据正在收集中，该款应折抵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2、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停工损失不当。3号楼在2014年4月28日完工，截止2013年11月12日，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8644115元，比补充协议约定的1680万元多付了184.4115万元，即使有停工也是被上诉人自行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原审酌定10万元停工损失不符合事实。3、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起诉标的巨大，比最终判决多了1000万元，未支持部分的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双方申请法院延期审理，共同选定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3号楼工程造价进行了决算，结果为28136866.27元。被上诉人对该决算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现鉴定结论中3号楼工程造价为27540934.77元。本案本来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鉴定费的不必要开支，应由其自行承担。
针对陆度置业公司的上诉，吉安三建答辩称：1、至今为止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456087.99元，原审法院认定无误。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在鉴定稿出来之前，双方多次核对并提出异议和反馈，最终鉴定总造价金额为29001547.17元。上诉人主张3—S至3—T轴部分的工程造价款1460612.4元在1号楼决算时就进行了支付，完全与事实不符。关于上诉人提出另外支付了358万元的问题。本案是上诉人陆度置业公司和吉安三建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转账是个人与个人的转账。事实是谢干才与方建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截取了其中几张还款凭证。关于陆度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2545459.18元，这在一审当中双方当庭已确认，没有任何异议。2、按照合同的约定，如中间工程款进度款没有支付，作为施工方可以停工，致使造成的停工损失应由陆度置业公司承担。上诉人陈述比1680万元多支付了358万元，该1680万元只是预估的合同价，实际上整体的施工造价远远超过1680万元，故不存在多支付。陆度置业公司屡次拖延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停工，应承担相应的损失。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司法鉴定费，我方已经依法分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安三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陆度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2650000元及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从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8月18日至2013年10月27日止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87161.17元；从工程全部完工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10月12日止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3125615.21元；从竣工决算书递交三个月后2015年10月1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55691.59元）；2、判令陆度置业公司赔偿其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而造成停工损失287040元；3、判令其对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在被告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度置业公司负担。2017年3月28日，吉安三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陆度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456088元及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从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8月18日至2013年11月11日止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99630.14元；从工程全部完工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334832.64元；从竣工决算书递交三个月后2015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以拖欠工程款数额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为563271.06元）；2、判令陆度置业公司赔偿其因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而造成停工损失418347.30元；3、判令其对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在被告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度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吉安三建与陆度置业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吉安三建承建陆度置业公司开发的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1、3号楼的土建及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23758046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1）全部地下室顶板浇捣完成后发包方支付合同价款20％，（2）1、3号楼二层楼面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3）3号楼七层和1号楼屋面浇捣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4）3号楼十四层楼面浇捣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5）3号楼屋面浇捣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剩下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如数退还，不计利息。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每延误一天按应支付工程款额的万分之二作为发包人的违约金，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工期相应顺延。工程竣工验收1年后14天内，全部返还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满后，如没有发生保修费用，工程保修金自保修期满后14日内全部返还，如发生保修费用，工程保修金实行多退少补。2012年4月15日，方建军代表吉安三建（乙方）与陆度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和《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三号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21000000元，结算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工程形象进度必须满足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工程量进度报表经甲方及监理审核后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三号楼主体二层顶板完成后，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进度款，以后每两层为一进度付款，支付完成工程量的50％，屋顶砼浇筑完工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总造价的80％（含内外墙粉刷），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决算审核付至总造价的97％，其余3％作为质保金；工程结算：乙方竣工结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届满之日起15日内无息结清。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照补充协议的支付节点及支付比例，乙方在支付节点提前15天上报工程预算书，甲方预算部门进行审核并经双方确认后7日内（原则上在每个节点工期完成后7天内）予以支付，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工程暂定总造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审核乙方报审结算书并经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本工程要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工程结算审计费的支付，如乙方报审结算造价与最后审定结算造价误差在5％以内，审计费由甲方全额承担，如报审结算造价与最后审定结算造价超出5％，超出5％部分的审计费由乙方承担；双方已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如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内容不一致或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条款内容为准。2012年5月8日，吉安三建向陆度置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公司董事会决定，现授权委托方建军为我公司承建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1、3号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该工程的一切事宜，负责该工程的质量安全、经济、财务结算。
合同签订后，吉安三建即组织施工，施工期间，因陆度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吉安三建分别于2013年3月30日、2013年9月28日、2014年4月27日向陆度置业公司发出停工通知，陆度置业公司均签收。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安福县城北市场1、3号楼由乙方（吉安三建）承建，并按合同履行了建筑施工任务；二、按此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1号楼已竣工验收，并已过质保期，经甲（陆度置业公司）、乙双方决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质保金和工程款约1100000元，3号楼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约3400000元，剩余款项按双方合同约定执行；三、甲方应在2015年5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款合计4500000元；；六、甲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付款约定后，乙方在7个工作日之内办理竣工验收、预决算相关事宜，甲方按决算价格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7％后，乙方将其所承建的房屋交付甲方。至2015年6月26日止，陆度置业公司共支付吉安三建3号楼工程款22545459.18元。陆度置业公司按约履行完《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后，吉安三建遂提交办理3号楼竣工验收申请，并于2015年7月13日向陆度置业公司送达3号楼工程决算书，工程总造价为36289354.42元，并要求陆度置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在此节点拨付至总工程款的97％，陆度置业公司签收后未予回复，亦未支付工程款。吉安三建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吉安三建申请委托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2月28日，吉安大井冈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造价为27540934.77元；二、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3－S至3－T轴部分工程造价为1460612.40元。吉安三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陆度置业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二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工程造价已在1号楼中结算，并已支付了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3号楼工程总造价为29001547.17元。
再查明，吉安三建承建的3号楼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吉安三建承建陆度置业公司开发的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陆度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吉安三建剩余工程款，3号楼工程总造价经鉴定为29001547.17元，陆度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545459.18元，还应支付6456087.99元。陆度置业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二中的工程款已计算在1号楼工程款中，且已付清，但陆度置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陆度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吉安三建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吉安三建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利息损失，故利息应以陆度置业公司实际拖欠工程款的金额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吉安三建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吉安三建施工期间，因陆度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吉安三建分别于2013年3月30日、2013年9月28日、2014年4月27日向陆度置业公司发出停工通知，陆度置业公司均签收。吉安三建因停工造成的损失，陆度置业公司应予赔偿。吉安三建主张其实际停工87天，陆度置业公司应赔偿损失418347.30元。因吉安三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存在停工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停工的天数，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陆度置业公司赔偿停工损失100000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吉安三建是在陆度置业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付清《协议书》约定的1、3号楼应付未付的4500000元款项后提交办理3号楼竣工验收申请的，至2015年11月12日吉安三建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且陆度置业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是在诉讼过程中竣工验收的，故吉安三建主张对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在陆度置业公司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陆度置业公司支付吉安三建工程款6456087.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陆度置业公司赔偿吉安三建停工损失100000元；上述一、二项，限陆度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3、吉安三建对江西省安福县城北综合市场3号楼工程在陆度置业公司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吉安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33元，司法鉴定费203000元，共计322033元，由吉安三建承担100000元，陆度置业公司承担222033元。
二审中上诉人陆度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电子汇款回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外，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8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吉安三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公司与公司的合同纠纷，而上诉人提供是个人之间的转账凭证，谢干才并不是陆度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2013年8月17日150万元收款人李龙华并不是方建军的岳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吉安三建二审未补充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陆度置业公司与吉安三建于2012年8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议题为协调1#、3#存在的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决议，3#裙楼已建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按照合同约定随主楼同步支付工程款。1#、3#楼地下室界线划分，同意按原合同约定面积比例进行分摊。1#原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8475平方米（其中地下室为2250平方米），但实际图纸的建筑面积为9418平方米（其中地下室为2785平方米），施工图建筑面积比原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多了943平方米。
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2、原审法院认定停工损失是否妥当？3、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的分配是否合理？
关于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在决算1号楼工程款时，已经支付了了3号楼3-S至3-T轴部分工程款。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1号楼决算资料来看，并没有包含3-S至3-T轴部分的工程款项。从双方会议纪要内容看，并没有明确3#楼地下室包含在1#楼的建筑面积和地下室面积中一并结算。上诉人主张3-S至3-T轴部分工程款已经在1号楼决算中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份转款凭证，主张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之外另行支付了358万元工程款。从转款凭证来看，付款人均为谢干才，收款人为方建军，其中2013年8月15日转款收款人为李龙华，均为个人之间的转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谢干才的转款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陆度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实际仅拖欠995475.59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支持停工损失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陆度置业公司主张停工并非其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不应承担停工损失。本院认为，吉安三建分别于2013年3月30日、2013年9月28日、2014年4月27日向陆度置业公司发出停工通知，说明因陆度置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被迫停工，陆度置业公司对停工通知予以签收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停工的事实，其上诉主张停工是吉安三建自行造成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存在停工事实并酌情确定停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根据吉安三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是为查清事实所必需。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对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予以分配承担，上诉人主张分配不合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对吉安三建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并无不当，但表述不规范，应表述为吉安三建在陆度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6456087.99元及利息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度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0.68元，由上诉人江西陆度空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章辉
审判员 周 辉
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