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益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海，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中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国，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鸭欧西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舜天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鸭欧西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大舜天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83.49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由大舜天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大舜天成公司2003年的起诉不是恶意诉讼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恶意诉讼的研究报告指出，恶意诉讼的“恶意”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明知自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具有侵害对方合法权益的不当的诉讼目的。大舜天成公司明知《购房协议》及两个补充协议是为了掩盖企业借贷而签订的，从2003年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诉求移交房屋，再审时在法院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仍拒绝变更，致使案件诉讼程序期间长达十二年多。这足以证明大舜天成公司是在明知2003年起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了达到侵吞小鸭欧西卡公司房产的目的，滥用诉讼权利，是明显的恶意诉讼行为。二、房屋过户登记在大舜天成公司名下十二年，给小鸭欧西卡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小鸭欧西卡公司的房产于2003年10月被法院依据错误判决强制过户登记在大舜天成公司名下，据此，大舜天成公司自该日起享有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大舜天成公司在随后的时间里将该房屋抵押贷款四次并于2012年将该房产协议出售给苏通建设公司并进入了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小鸭欧西卡公司未将该房产交付，也未给小鸭欧西卡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对小鸭欧西卡公司主张的损失未予支持，明显不公。《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大舜天成公司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侵害了小鸭欧西卡公司的房屋所有权，给小鸭欧西卡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合议庭变更未征求我方意见。综上，小鸭欧西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小鸭欧西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大舜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小鸭欧西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同时，大舜天成公司认为小鸭欧西卡公司严重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理由如下：双方及案外人济南第一电机厂（以下简称电机一厂）2002年签订购房协议后，大舜天成公司向小鸭欧西卡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000万元，但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既不按约定在2002年12月9日前退还大舜天成公司1000万元，又不按约定在2002年12月10日向大舜天成公司交付案涉房产，由此引发长达十二年的诉讼，其根源就在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不守信用。在双方长期诉讼过程中，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找了各种理由申诉、申请再审，却从来不提主动履行当时已生效的（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大舜天成公司交付案涉房产的事；虽然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一直主张与大舜天成公司之间是借贷纠纷，却从来只字不提向大舜天成公司还钱。而且在已生效的（2016）鲁0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明确判令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还款的情况下，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至今也一分钱没还。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通过其不守信用的行为，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既占用着大舜天成公司按合同支付的1000万元资金，又以电机一厂的名义将案涉房产出租获取收益，又坐享案涉房产升值带来的巨大经济收益，却又向小鸭欧西卡公司主张所谓的经济损失，严重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中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为此，大舜天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小鸭欧西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既维护正常良好的民事交易秩序，也维护大舜天成公司的合法权益。
小鸭欧西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舜天成公司赔偿因错误诉讼侵害小鸭欧西卡公司房屋所有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1720821.5元（2003年10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2、诉讼费用由大舜天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小鸭欧西卡公司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大舜天成公司赔偿因错误诉讼侵害小鸭欧西卡公司房屋所有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183.49万元（2003年10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于济南市高新区华阳路科香工业园B座房产（证号：济房权证高涉字第0005**号，面积6347.63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小鸭欧西卡公司财产。
2002年3月28日，大舜天成公司（甲方）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乙方）就涉案房产签订《购房协议》，约定乙方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甲方，房产售价为10973589.5元，甲方须于2002年12月10日支付房款1000万元，支付房款的同时由乙方将该房产交付甲方使用，剩余房款在办理完房产、土地证过户手续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2002年4月2日，大舜天成公司（甲方）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前于2002年4月10日支付房款1000万元，并对款项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002年4月10日，大舜天成公司与电机一厂签订《备忘录》，约定将2002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变更为大舜天成公司支付电机一厂50万元，该补充协议即生效。
2002年4月16日，大舜天成公司（甲方）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生产需要继续使用涉案房屋，要求甲方退房，乙方须于2002年12月9日前一次将甲方已支付的房款1000万元退还甲方，并将约定的利息计算至该款退还日，如乙方不能在2002年12月9日一次性退还该1000万元房款，本补充协议立即失效，乙方须于2002年12月10日书面通知甲方入驻涉案房产，并于同日将涉案房产交付甲方使用，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执行此前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和《补充协议》。
2002年4月25日，大舜天成公司(甲方)与电机一厂（乙方）签订备忘录，经双方同意，甲方将84.8万元6月份到期的承兑汇票作为现款交付乙方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购房款，并由乙方承担自备忘录签订之日起至2002年12月1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
上述《购房协议》、《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签订后，大舜天成公司分别于2002年4月10日、4月25日、6月24日、7月9日向小鸭欧西卡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97.8万元；分别于2002年4月30日、6月23日、7月10日向电机一厂支付款项共计802.2万元，其中7月10日支付款项中的4744793.48元存入了由小鸭欧西卡公司与大舜天成公司共同控制的账户内，账户户名为小鸭欧西卡公司,个人印鉴为大舜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中胜。截至2002年12月9日，小鸭欧西卡公司与电机一厂均未退还大舜天成公司购房款。
2003年，大舜天成公司以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未依约履行双方于2002年3月2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同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由，以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腾空并移交房屋、承担购房款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03年4月17日作出（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一、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于2002年3月28日、4月2日、4月10日、4月16日、4月25日所签合同、补充合同有效；二、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和济南第一电机厂将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开发区华阳路65号B座的房屋交付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为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相关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分别各自缴纳；四、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为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并交付空房后7日内，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剩余购房款973589.5元；五、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支付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提前支付购房款的利息325460.78元；六、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支付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0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三、五、六条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七、驳回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98元，保全费9020元，由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济南第一电机厂共同负担。电机一厂不服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3年9月15日作出（2003）济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诉讼费的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保全费9020元由济南第一电机厂和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济南第一电机厂负担。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济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案外人电机一厂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义务，大舜天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强制执行程序分别于2003年10月22日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大舜天成公司名下，2003年10月28日将小鸭欧西卡公司存款3546282.78扣划支付给大舜天成公司。小鸭欧西卡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费16万元。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济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后，案外人电机一厂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抗（2005）278号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2005）鲁民监抗字第189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06年8月3日作出（2006）济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济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济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后，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08）鲁民提字第7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超级别管辖，裁定：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济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2003）济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和历下区人民法院（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一审程序审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一审程序审理后，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0）济民再字第82号民事判决，认为大舜天成公司与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因借贷双方均为非金融企业，案由应为企业借贷纠纷，但因违反了我国金融法规中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的强制性规定，大舜天成公司与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且在房地产市场价格上升的背景下，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在购买涉案房屋三年多之后仍以原价出卖，有违常理，据此认定大舜天成公司与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之间应为企业之间借贷关系。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告知大舜天成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大舜天成公司在指定的期间内不予变更，仍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请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腾空并移交房屋、承担购房款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等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0000元，由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大舜天成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鲁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14）鲁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小鸭欧西卡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回转，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历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9月21日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小鸭欧西卡公司名下。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鲁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后，大舜天成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民申字第161号民事裁定：驳回山东大舜天成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后，大舜天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以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为被告，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并要求确认其在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有权申请拍卖涉案房产。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0作出（2016）鲁0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另，小鸭欧西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涉案房产登记簿房屋抵押权查询记录四份，拟证明大舜天成公司在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期间，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分别于2004年12月31日以该房产第2、5层为抵押担保物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解放路支行借款800万元、2005年8月5日以该房产第1、3、4、6层为抵押担保物向济南市商业银行玉函路支行借款900万元、2005年12月31日以该房产第2、5层为抵押担保物，为债务人济南绿洲生态置业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借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2008年5月4日以该房产第1、2、5层为抵押担保物向济南国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748万元，上述抵押权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他项权证，截止2009年6月1日大舜天成公司才解除上述抵押权。大舜天成公司对使用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虽然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但是小鸭欧西卡公司并未向其交付涉案房产，其只能采取向银行抵押贷款的方式减少损失，并不能据此认定大舜天成公司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或收益。大舜天成公司为证实其答辩意见，提交案外人电机一厂分别与济南新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博迈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济南青蚨来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济南鲁联集团电机有限公司、山东禾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企业信息、电机一厂名下证号为济房权证高字第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的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工商登记信息以及2013-2015年年度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在登记在其名下期间一直由小鸭欧西卡公司实际控制并进行对外出租收益。小鸭欧西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大舜天成公司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均是由案外人电机一厂与上述公司签订，且证号为济房权证高字第0103**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房产所有权人为电机一厂，该房产与涉案房产无关，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之所以会登记为涉案房产的坐落地址，是因为电机一厂本身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为涉案房产的坐落地址。小鸭欧西卡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小鸭欧西卡公司、大舜天成公司均认可涉案房产在登记于大舜天成公司名下期间，小鸭欧西卡公司并未向大舜天成公司交付该房产，大舜天成公司也未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际占有该房产。
另查明，小鸭欧西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为涉案房产在2003年10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小鸭欧西卡公司为证实其经济损失的数额，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华阳路科香工业园B座，证号为济房权证高字第0759**号，建筑面积为6347.63平方米的房产，在2003年10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租金水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小鸭欧西卡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广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诉房屋自2003年10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的租金总额为1183.49万元。因该鉴定，小鸭欧西卡公司预交鉴定费10万元。大舜天成公司认为鉴定结果中并没有扣除小鸭欧西卡公司所应当承担或支付的税费，且在实际情况中涉案房屋存在着部分时间内未出租的情况，该鉴定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小鸭欧西卡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损失的直接认定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小鸭欧西卡公司亦以侵权之诉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在过错责任原则制度下，一般侵权行为要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1）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2）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3）损害与行为人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本案中，小鸭欧西卡公司以大舜天成公司在明知三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系为了电机一厂借款而签订的情况下，确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2003）历民初字第798号民事诉讼，属于以恶意诉讼的方式侵占其房产，且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大舜天成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恶意诉讼，法律没有明确的定义，但从审判实践运用来看，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以虚假的事实，恶意启动一个没有合理根据的诉讼或在诉讼过程中滥用诉讼权利，利用诉讼获取自己不正当利益，给相对人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恶意诉讼本质系一种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判决是否支持基于恶意诉讼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将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和正确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要求作为评判和认定的依据。大舜天成公司在其已依约向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支付1000万元款项后，而小鸭欧西卡公司、电机一厂未依照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提起民事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小鸭欧西卡公司及电机一厂亦到庭参加了该案的诉讼活动，经答辩及质证，除对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2002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落款日期有异议外，对2002年3月28日签订购房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备忘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之后，小鸭欧西卡公司、大舜天成公司及案外人电机一厂就三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还是企业借贷关系产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该案经过一审法院一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发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一审程序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诉讼期间长达十二年。虽然最终生效判决确认小鸭欧西卡公司、大舜天成公司及电机一厂就涉案房产签订的《购房协议》及相关补充协属于以房产提供担保的借贷合同，但大舜天成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提起诉讼及根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均不具有违法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且庭审中小鸭欧西卡公司亦认可其并未向大舜天成公司交付涉案房产，故小鸭欧西卡公司以大舜天成公司2003年的起诉系恶意诉讼为由，要求大舜天成公司赔偿其房屋租金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10元，鉴定费100000元，均由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小鸭欧西卡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执字第0009-1号公告，拟证明大舜天成公司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已进入执行阶段，也足以说明大舜天成公司对涉案房产行使了处分权，而大舜天成公司所述小鸭欧西卡公司未交付房屋不是事实。大舜天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小鸭欧西卡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公告明确载明是要对大舜天成公司名下的产进行评估和拍卖，由此可见大舜天成公司与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纠纷并不是一个出售房屋的纠纷，如果是出售房屋的纠纷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不会采用评估拍卖的程序，而应当采用要求产权登记机关协助过户的程序，而实际上我方与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一个借贷纠纷，并不存在我方将案涉房产抵债或出售给苏通建设集团的情形，小鸭欧西卡公司的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经本院审查，大舜天成公司并未涉案房产出售，而是将涉案房产用于抵押借款。
本院认为，关于大舜天成公司以房屋买卖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取得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违法性。大舜天成公司为解决纠纷而提起诉讼及根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规定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故，不具有违法性。
关于小鸭欧西卡公司的财产是否受到了实际损害。在一审中，大舜天成公司辩称涉案房产虽经法院强制执行过户，但小鸭欧西卡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涉案房产。二审中，小鸭欧西卡公司虽辩称大舜天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产，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房产实际交付给了大舜天成公司。故，小鸭欧西卡公司要求大舜天成公司赔偿其房屋租金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关于合议庭人员的组成及变更情况，并交待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小鸭欧西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对庭审笔录予以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小鸭欧西卡公司的此条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10元，由山东小鸭欧西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