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金存，又名罗海霞，女，生于1971年1月27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原址武威市凉州区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任同德，甘肃姜学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字（2014）第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金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志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金存及其辩护任同德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金村与被害人贾某系堂妯娌关系，素有矛盾。1999年3月19日（农历二月初二）15时许，被告人王金存从自家田间耕种回来时，尾随被告人贾某至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一巷道内，用事先准备的刀捅刺被害人贾某，致被害人贾某倒地后，又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贾某胸腹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原武威市公安局勘验鉴定，被害人贾某系外伤性肺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王金存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并化名罗海霞落户生活。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王金存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侦查人员抓捕归案。
公诉机关依据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及尸体勘验笔录、辨认、指认笔录、视听资料、案件侦查终结报告、有关情况说明及被告人供述等，认定上述事实成立，指控被告人王金存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我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金存对故意杀害被害人贾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解其持刀是为了削木桩，和被害人发生争吵后，被害人抢其刀子，结果被其抢上后将被害人杀死，其没有预谋杀害被害人。其愿意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于激情杀人，而不是有预谋的犯罪；被害人贾某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金存与被害人贾某系堂妯娌关系，因怀疑其丈夫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为浇水发生过争吵，心存积怨。1999年3月19日（农历二月初二）15时许，被告人王金存从自家田间播种回来时，在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一巷道内，用事先准备的刀捅刺被害人贾某，致被害人倒地后，又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被害人贾某当场死亡。经原武威市公安局勘验鉴定，被害人贾某系外伤性肺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王金存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并化名罗海霞落户生活。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王金存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金存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贾某亲属人民币8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无异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明，1999年3月19日16时许，原武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被害人丈夫裴某甲报案，并立为刑事案件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死者尸体位于中心巷道（呈东西方向）。由东至西第三家（裴国水家院门），铁门的西侧3米处的路面上，死者为女性，头面南脚向西北，面部朝下横卧在地面上，上身着血青色夹克，下着黑色裤子，在尸体的东北侧有40、30厘米的血迹二处，在尸体东北侧有一淡红色围巾，上有血迹，地面有散落大豆和竹篮，尸体东侧有一把铁锨。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贾某右额部有3×11cm创口一处，右额顶部有5×5cm切削创一处，右耳后有4×2cm切削创一处。左面部有1×2cm创口一处，创角锐创缘整齐。右胸部第5、6肋间处有6×10cm创口一处，深达胸腔，右上臂内侧有3×10cm创口一处，右手大拇指有3×10cm创口一处，右手心有3×0.3cm、3×0.2cm皮肤划伤二处，右背部右肋缘处有3×10cm创口一处，右背部7-8肋间有3.5×2cm创口一处。左胸部第1-4肋处有5×1cm、×1cm、3.5×1cm、3.5×1cm创口四处，左胸部腋中线有2.5×1cm、4×1cm创口二处。以上创口深达胸腔，左上臂外侧上段有5×1.5cm、前侧中段有1×0.6cm创口二处，下段有2.5×1cm创口一处，左肘关节左侧有4×1.5cm创口一处，左小臂上段前侧有5×2cm创口一处，左手大拇指背侧根部有1.5×1cm切削创一处，左手大鱼际处有3.5×1cm创口一处，小鱼际处有2×1cm切削创口一处，左肩部内侧有6×2cm创口一处，左肩关节右侧有2.5×1cm创口一处，左臀部有5×2.5cm创口一处。胸腹部解剖见：右胸部有9×5cm紫褐色出血斑，两肺萎缩，右肺上叶有4×1cm、3.5×2cm，右肺下叶有3×1cm的破口一处，肝右叶上5×1cm破口一处，两胸腔积血约500cc，腹腔内有少量积血，腹腔内其他脏器无损伤。分析说明：1、死者头面部、胸部、两上肢、左臂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周无皮肤擦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肺脏、肝脏，致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两手部的创口分析认为：系生前搏斗时所形成。结论：死者贾某系外伤性肺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指认、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过被告人王金存（又名罗海霞）辨认、指认，1999年3月19日在凉州区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裴元福家大门巷道内将被害人贾某杀害现场情况。经被害人丈夫裴某甲辨认，在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其确定7号照片为被告人王金存。
5、证人裴某甲证言证明，1999年农历2月2日下午4时许，我妻子贾某在我们村巷子里被人杀害。当时我在家干活，突然裴某乙叫我说他妻子王金存把贾某杀死了，我急忙跑到裴国云家门前，看见贾某已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死了。贾某是王金存用刀子戳死的，身上有二十几个刀口。我妻子被杀害后第二天，在裴国水、徐林香、楚良英家的门缝里，王金存各留了个用铅笔写的纸条，我不认识字不知道内容，当天公安局刑侦队的人把纸条收回了。裴某乙于2004年12月带着孩子离开韩佐乡下落不明。贾某和裴某乙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6、证人裴某乙的证言证明，今天（1999年3月19日）中午吃饭后，我领孩子去叫王金存，刚到河沿上时看见王金存来了。当时贾某提着个竹篮子朝巷子方向回来，我和孩子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话，听见贾某大声叫：“国平，你赶紧来！”我赶紧往前跑，发现贾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王金存手里提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往回跑，刀上沾满了血。我赶紧挡王金存没挡住。我把裴某甲叫来，发现人贾某已经死了。我不知道王金存为什么要杀贾某，她们平时关系不好，为浇水吵过架。王金存杀人的刀我以前没有见过，不知道刀是哪里来的。2005年1月王金存回到家，让我带着孩子和她一起去新疆，我们在新疆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丰收三场务工生活。
7、证人裴某丙证言证明，今天（1999年3月19日）下午3时许，我在院子里听见外面有人叫喊，出来看见王金存朝东跑去，手里拿着一把约六七寸长的刀。王金存的丈夫裴某乙在裴国云家门口站着朝王金存喊“站住”。贾某在裴国云家门口爬着，浑身是血。我让裴某乙赶紧送医院抢救，我把贾某的丈夫裴某甲叫来时，贾某已经死了，就报案了。贾某和王金存去年夏天为浇水吵过架。王金存手里拿着刀，可以确定贾某是王金存杀死的。
8、证人李某证言证明，1999年3月19日，我到地上种大豆时与贾某遇到一起，种完大豆后我们一同往回走，不知什么时候王金存也从她家的地上回来了，到庄子跟前时我和贾某分开了，我还没有走到我家门前，就听到队上的人说贾某被王金存杀死了。当天王金存与贾某没有发生争吵，我不知道王金存为什么要杀贾某。裴某乙和贾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9、证人裴某丁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9日，同村的裴成延说队上杀下人了。我来到巷道里，看到贾某躺在裴国某家院门前已经死了，地上到处是血，地上洒了大豆，一把铁锨，一个竹篮子。队上的人都知道贾某是被王金存杀死的。
10、证人裴某戊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9日，我在地上种大豆，听说贾某和王金存打架被打下了。我就叫上村上的大夫张登武到跟前，看到贾某浑身是血，张登武看了说人已经死了。王金存为什么杀贾某我不清楚。
1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9日，我听说我们同村的村民贾某被王金存杀害了，看到贾某头东脚西躺着，人已经死了。王金存为什么杀贾某我不清楚。
12、证人裴某己的证言证明，1999年（具体时间忘了），那天下午我在地上放羊，看见大儿媳妇王金存朝韩佐七组那面跑过去了，手里拿什么我没有看到。后听说王金存把贾某杀害了。
12、证人裴某庚的证言证明，1999年农历2月2日（3月19日），听说我们村裴某甲的妻子贾某被同村的王金存杀死了。那天下午我在放羊，看见王金存从我放羊的河滩跑过去了，跑到什么地方我不清楚。
13、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于1995年底从韩佐乡红花村迁入城区居住，我的房子以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裴某乙。我把房子卖给他的时候物品完全拿走了，什么杂物也没有留下。后来我听说裴某乙的妻子王金存把贾某杀了，裴某乙也跑到新疆去了。裴某乙和贾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4、证人裴某辛证言证明，当时案发时我不在场，我去时贾某就已经死了。贾某和王金存98年左右因为浇水的事情吵过架。那天晚上，我和妻子徐林香、楚良英（已故）在裴某甲家里讨论这件事，说王金存怎么这么狠心。不知道怎么被他听到了，她就写了几张纸条放到我家门缝里，第二天我发现把字条拿到裴某甲家，还有王金存写给裴某甲、楚良某的字条，裴某甲全部交给刑警队了。裴某乙和贾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5、证人罗某乙证言，王金存把贾某杀了，我是听人说的。王金存为什么杀贾某我不清楚，没有听说裴某乙和贾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6、证人裴某壬证言证明，王金存把贾某杀了，是事后听人说的。王金存为什么杀贾某我不清楚，我认为裴某乙和贾某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7、证人裴某癸的证言证明，1999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那天我送报纸回家吃饭，听说我们同村的王金存把贾某杀死了。我就出去到裴元某家门前，看到贾某躺着浑身是血。我没有到跟前去，就骑自行车到韩佐派出所报了案。
18、被告人王金存的供述、辩解证明，我和裴某乙结婚后，发现贾某和我丈夫裴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劝了裴某乙多次他不听。我给贾某说让她注意点，贾某就骂我，骂了好长时间，再加上我和贾某因为地上浇水的事发生过吵架，我对贾某特别气愤，感觉气得活不成了。那几天我准备好家里一把大约有二十厘米长的单刃木柄刀子，带在身上。1999年农历二月初二中午，我到地上种大豆，种到下午3点多准备回家。看见贾某和裴某壬的媳妇（李某）走在前面，就跟上她们，裴某壬的媳妇走到他家所在的巷道口就拐过去了。贾某一个人走在我的前面，当贾某走到裴元福家庄门前时，我加快脚步赶在贾某跟前。贾某在骂我时我已经到他身后了，贾某刚要转过来，我顺势抓住她的头发，拿出准备好的刀子，我当时很生气，脑子一片空白，就在贾某的右肋处捅了一刀，贾某就一下平躺在我跟前，我顺势把腿半跪在她身上，用刀在贾某身上和头部乱捅。这时贾某用手紧紧抓住刀和我的手。我继续用刀使劲捅她，具体捅了多少刀、捅在什么部位记不清了。贾某就不动了。我拿着刀子跑到韩佐七组一个麦草垛上藏了起来，晚上悄悄回家洗了手和脸上的血迹，又收拾了一些带走的衣服。想看看孩子，就爬上公公家的墙头后看了一下没看到，又爬到贾某家的墙头后，听到贾某的丈夫裴某甲和几个人在屋里议论这件事情，有人在骂我，我听了一会儿出来回到家，拿铅笔写了纸条，分别放到在场的几个人家的门缝里。后跟着摘棉花的人到了新疆阿克苏地区，怕被公安机关抓获，改名罗海霞在新疆落户一直生活到现在。我杀害贾某的刀子是姓罗的院子里仍在废品堆上的。刀子大约有20几厘米长，木头把，上面有锈。那几天我一直带在身上，贾某夫妇经常骂我，我带刀子是为了防身，当晚从家里出来后，发现刀子不见了。
19、情况反映一份证明，本案侦查中，被害人丈夫裴某甲因本案多年未侦破，于2008年向公安机关信访的情况。
20、纸条一张（王金存有可能藏身处和联系的人及电话）、通话详单4张、协查通知证明，公安机关立案后，多方摸排、侦查，并通知和静县公安局协查的事实。
21、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经网上追逃，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丰收三场场部将被告人王金存抓获。
22、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贾某、被告人王金存及其丈夫裴某乙、张松某的基本信息，王金存到新疆后化名罗海霞重新入户的事实。
23、凉州区公安局韩佐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裴某乙在韩佐乡红花村十一组的户籍（一人，无妻子、子女）因重户经本人申请于2013年11月13日注销的事实。
24、纸条三张及复印件、凉州区公安局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王金存作案后，书写纸条留在同村村民裴国水、楚良英家门缝中的事实（内容为：“你们胡言乱语什么，王家姑奶奶不是好惹的，人不逼到绝处是不会走这条路的”等）。案发后，侦查人员从村民处提取了纸条，但未制作提取笔录（现无法补充）；被告人到案后，经其辨认，该纸条系其亲笔书写，并由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
25、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王金存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贾某亲属8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金存目无国法，心胸狭隘，因怀疑其丈夫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仅持械将被害人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金存杀人性质恶劣，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论罪应当从重判处。对被告人王金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金存的犯罪行为不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直接明确的杀人目的，不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对被害人死亡采取放任态度，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贾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金存主观上明知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身体必然会导致他人死亡，且将被害人用刀捅刺倒地时，又在其身体上捅刺数刀，其主观上有直接致他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从被告人王金存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捅刺被害人身体的部位，以及被害人当场死亡等情节，依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王金存的行为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其辩护人的辩解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无过错，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害人贾某与被告人王金存丈夫裴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王金存仅因怀疑心存积怨将被害人杀害，其辩护人辩解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王金存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之情节，且本案又系民间纠纷引发，故对被告人王金存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金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素 芬
审判员 康永健审判代理员田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光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