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温民重字第2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辉。
委托代理人：周智敏。
委托代理人：李筱敏。
被告（反诉原告）：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守元。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
委托代理人：连钰荣。
原告宁波市海曙甬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曙公司）与被告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2年6月18日向本院起诉，同年7月24日，被告提起反诉。同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2）台温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2013年4月13日，中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2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智敏、李筱敏，被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蔡福友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向本院口头提出评估要求，至今原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原、被告在于开庭同日申请庭外和解，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被告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表示和解无法达成。本案经本院审判委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曙公司起诉称：2007年12月31日，被告因承建温岭开元山庄二期工程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温岭开元山庄二期工程外墙脚手架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并由原告提供钢管、扣件等材料，协议同时对合同期限、工程款的结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08年11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结算方法进行变更。2010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需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20万元，以及超过合同期限14个月需支付的租赁费1050万元，二项合计177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原告546.14万元，尚欠1223.86万元。为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租赁费合计1223.86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被告公司基本情况、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2、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二份、补充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林维钿将其承包的开元山庄二期工程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工程款、延期部分的租赁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3、工程量计算表11张，用以证明开元山庄二期工程第一、三标段施工范围的建筑面积为150068平方米。
4、2010年11月30日温岭开元山庄二期结算（单）、2010年8月20日结算单、开元山庄蓝庭苑1号楼、13号楼竣工验收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施工的脚手架工程共计延误14个月的事实已予确认，同时证明双方对工程款以及延期部分的租赁费进行了结算。
5、证明复印件一份、借条复印件二张，用以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辉和潘江敏与林维钿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施工过程中，林维钿及其委托人宋宝良支付给杨辉、潘江敏的部份款项是用来偿还借款的。
6、一期补充协议、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二期补充协议是真实的。
7、录音资料一份，用以反驳被告递交的证据8。
被告天颂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原告诉请严重违背事实，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都是虚假的。其基本事实是：温岭市开元山庄一期工程名为紫庭苑，二期工程名为蓝庭苑，一、二期工程的业主均为台州金龙投资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的承建单位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是林维钿；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为被告。二期工程的一、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是林维钿，林维钿将外墙脚手架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辉，工地负责人是潘江敏，日常管理事务均由潘江敏负责。本案所涉的项目完工后，双方已结清全部工程款，实际上原告还多领了178万元多的工程款。2011年1月18日，原告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除承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不同外）起诉；被告提交相关答辩资料后，原告自知理亏而撤诉。现原告再次以相同的事实起诉，针对其诉称，被告答辩如下：1、双方并未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擅自更改的内容显然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原告诉称，2007年12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实际情况是，林维钿负责的开元一期工程紫庭苑的外墙脚手架项目也是由原告施工的，二期蓝庭苑一、三标段也是林维钿负责，林维钿便与杨辉口头约定将该工程的外墙脚手架项目也委托给原告施工，价格也是按原标准即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元计算，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现提供的这份承包协议是章美初签字的。章美初只是一标段的施工员，并非项目代表人，不仅不能代表被告，连林维钿也不予认可。本案主要争执焦点是工期，承包协议上载明的工期360天为原告方涂改而来，根本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按常识，脚手架工程是为主体工程服务的，主体工程的工期是589天，加上法定的各类工期顺延日期，脚手架工程的工期应当适当更长一点，约定工期360天显然不合常理。可作参照的还有二期二标段工程，外墙脚手架工期为670天，而单价仅每平方米32元。就证据规则而论，原告如果想更改工期，必须征得被告的书面确认，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2、所谓的补充协议明显虚假。原告诉称，200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事实上，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而且，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明显是伪造的。（1）开元一期紫庭苑工程由标力集团承包，二期蓝庭苑工程由被告承包，原告将“标力”两字手写改为“天颂”，但“紫庭苑”三字未更改，明显是移花接木。（2）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同意将内部分包合同第四条第6小点：……超期部分租费更改成按总面积5元／㎡来计算。”手写的“每月”两字是后加的。紧接着的手写“在原价格调每平48元计算。”也是后加的，况且基本单价的约定在原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1）小点，而补充协议为第6小点，明显不相对应。（3）第二份补充协议所有手写改动的地方均没有加盖被告单位的公章。因此，被告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该份补充协议是通过移花接木和事后添加的办法伪造的，依法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3、“温岭开元山庄紫庭苑二期结算”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双方约定。原告诉称，2010年11月30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而事实上，早在2010年2月3日和2月8日，原告杨辉和潘江敏先后与被告对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且已全部付清。之后，双方再无重新结算的必要。何况，在2010年2月份结算时，原告明知被告公司已全面接管林维钿负责项目的结算工作，并在实际结算时以超期租费为由多领了100多万元，根本没有正当理由在时过10个月之后再与明知没有授权的施工员章美初、舒建发进行结算。而且，无论怎么计算，超期也不可能有14个月。经查监理记录，外墙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工期也仅为14个月左右。由此可见，该份所谓的结算依据明显虚假。二、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为6376775元，原告实际已领8161000元，多领的工程款1784225元，应予返还。由于项目部负责人林维钿因经济纠纷外出避债，工地各班组都到被告公司来结算账目。2010年2月3日，原告代表潘江敏核实确认，应付原告工程款为6376775元，已付金额4916359元（实际付款数经重新核实为4961000元），当日领取金额30万元，尚欠金额1160416元；同日，杨辉再领钢管租费30万元；2010年2月8日，经杨辉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为860416元。因杨辉提出工程延期需支付延期租费，并带民工到温岭市人民政府和被告公司聚众闹事，为了维稳，也为了息事宁人，被告征询林维钿同意，原、被告双方最终协商确定连同欠款余款一次性再付260万元了结纠纷，其中杨辉领取200万元，潘江敏领取60万元。至此，被告实际共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项高达816100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工程款6376775元，原告实际多领工程款1784225元。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领的工程款1784225元。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明二份，用以证明开元山庄二期工程第一、三标段脚手架分项工程的基本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是杨辉，工地负责人为潘江敏，日常事务都由潘江敏负责管理。
2、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总包工期为589天。
3、班组帐4页，用以证明2010年2月间，原、被告已对工程款作了结算，总工程款为6376775元，已付款项为4916359元，后陆续付款320万元，共付款8161000元。
4、付款汇总表一份、付款凭证35份，用以证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161000元的事实。
5、结算造价汇总表一份，用以证明开元二期一、三标段建筑面积为142511.17平方米。
6、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开元山庄二期二标段外墙脚手架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32元，工期为670天。
7、监理记录二份，用以证明本案外墙脚手架实际施工工期为14个半月。第一份会议纪要表明，脚手架工程的起算时间为2008年5月中旬，第二份工程进度表明，拆除脚手架的合理时间为2009年9月底，整个脚手架工期应为14个半月。
8、林维钿出具的情况说明六份，用以证明补充协议及所谓的结算是虚假的，以及内外脚手架工程施工基本情况，口头合同的内容，总工程款6376775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针对被告天颂公司的反诉，原告海曙公司答辩称：反诉原告天颂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海曙公司返还多领的工程款1784225元的请求是不成立的。其理由如下：1、在本诉中，反诉被告海曙公司认为反诉原告天颂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720万元，租赁费为1050万元，二项合计1770万元。即使认定反诉原告天颂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161000元，也还需向反诉被告海曙公司支付因工期延误产生的租赁费。2、反诉原告天颂公司提供的付款汇总表显示，杨辉、潘江敏代表海曙公司向天颂公司最后一次领款是在2010年2月8日，而天颂公司提起反诉的日期是2012年7月24日，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3、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3、5、8，相对方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告提交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首先，该协议上没有实际施工人林维钿的签字，也没有天颂公司的盖章，其次，协议落款时间是由2006年9月10日手写更改为2007年12月31日，如果协议确实在2007年间签订，误打为2006年的可能性极小。第三，协议内容共7页，但均未盖骑缝章，前面部分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第一份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0日，按照原告的主张，原告在2007年12月间已经开始脚手架分项工程的施工，如原、被告对计价面积进行变更，应在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后的合理时间内提出，直到2008年7月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有违常理。原告提交的第二份补充协议，虽然上面有林维钿的签字，但在签约主体超期租赁期间的租赁费计算方式及原约定的工程款价格调整之处均存在手写改动，而这些改动均不利于实际施工人林维钿，但改动处却没有林维钿的指印。原告提交的补充说明是对第二份补充协议的说明，但直到30天后才进行说明有违常理。3、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2010年11月30日结算单，其抬头部分载明的是开元山庄紫庭苑二期的结算情况，而本案讼争的是蓝庭苑的脚手架工程款，双方在结算后，也未对此进行说明。按照常理，如原告在2008年间将蓝庭苑误打为紫庭苑，那么在2010年结算时，不应该再次出现同样的误打情况。4、原告提交的证据，在内容上与林维钿出具的六份情况说明完全相反，无法判断哪一组证据系林维钿的真实意思表示。5、在天颂公司接管开元山庄蓝庭苑项目后，已对该工程的各班组账进行了清理结算，该班组账不仅涉及到原、被告讼争的脚手架分项工程的欠款、领款情况，同时也涉及到其他分项工程的欠款、领款情况，该表格栏目内容有应付金额、已付金额、欠款金额及各分项工程负责人签字，表格底部都有林维钿的签字。且原告对脚手架分项工程负责人栏目中的潘江敏、杨辉的签字也无异议，因此该班组账的真实性、客观性较高。综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5、8，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部分内容有异议，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和案外人潘江敏合作承包了开元山庄二期一、三标段的脚手架分项工程。被告提交的证据4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相一致部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2、6、7，原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温岭市开元山庄一期工程名为紫庭苑，二期工程名为蓝庭苑，一、二期工程的业主均为台州金龙投资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的承建单位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是林维钿；二期工程的承建单位为被告。二期工程的一、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是林维钿。林维钿又将各分项工程进行了分包，其中外墙脚手架的搭设材料及施工和内墙脚手架的搭设材料等分包给海曙公司（内墙脚手架由木工班组负责搭设），海曙公司又和案外人潘江敏合作，由海曙公司提供内、外脚手架搭设所需的钢管、扣件，由潘江敏方负责架子搭设，并提供搭设所需的零星材料。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2010年2月2日，天颂公司、林维钿及林维钿的雇员宋宝良分别支付给海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辉及潘江敏工程款4916359元。2010年2月间，被告天颂公司接管了林维钿负责施工的第一、三标段工程，天颂公司、林维钿和各班组对账目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班组账一份，该班组账载明：外架杨辉、潘江敏应付金额6376775元，已付金额为4916359元。2010年2月3日，潘江敏、杨辉分别从天颂公司各领款30万元，同年2月8日，杨辉、潘江敏又分别从天颂公司领款200万元、6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8年11月11日，林维钿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将本案工程款的价格作了极大的提高，不符合常理。协议中的手写部分无林维钿按印，虽林维钿在同年12月10日作出了补充说明，但结合林维钿与原告与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其真实性难以确定。原告提交的关键性的第四组证据，不仅出现结算单据抬头错误，也无林维钿签名，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因此，涉案工程建设合同无明确的施工面积、施工时间、施工价款，原、被告应按照实际的施工量与市场价格来确定工程款。在本院建议后，原告曾口头表示委托评估，但至今未提出书面申请。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请。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实际多付工程款1784225元的主张请求，因在庭审中，被告已承认多付款项系双方协商后支付，应认定双方就工程款达成协议，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甬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400元，由原告宁波市海曙甬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反诉原告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上诉请求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林昂扬
人民陪审员 金丽华
人民陪审员 金琴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