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卫东，男，1967年6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安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吉林省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秦元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善，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吉林省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韩胜芳，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志强，男，1980年5月26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安图县。
上诉人于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安图县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安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卫东原审诉称：于卫东是安图县小公共汽车承包者，挂靠公交公司，当时公交公司是建设局的下属单位。2009年包括于卫东共有14人承包小公共时，公交公司向每人收取了5.5万元线路经营权钱，共计77万元，并开具经营权款收据。该款被建设局全部征用，有合同、收据为证。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城市公共客运不得以有偿方式进行线路经营许可。公交公司和建设局共同收取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权钱的行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和建设局共同退还5.5万元及利息9075元，合计6407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公交公司原审辩称：一、于卫东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公交公司从未与其发生过事实上的民事法律关系；二、公交公司收取的5.5万元在收取后打入安图县财政局，因此申请追加安图县财政局；三、于卫东在诉状中引用的《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公交公司认为该条规定的是客运主管的行政机关许可客运线路时不得以有偿方式进行，本案应认定为营运协议，公交公司作为企业单位，没有许可客运线路经营权的权利；综上，应驳回于卫东的诉讼请求。
建设局原审辩称：一、于卫东无诉权，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起诉。（一）于卫东要求退还的5.5万元是基于公交公司与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价款，该合同书中甲方为公交公司，乙方为14名承包人，而其中不存在姓名为于卫东的人。（二）公交公司出具的5.5万元承包费收据中，也无本案于卫东的姓名，公交公司未收取过于卫东的任何款项。根据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于卫东不属于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建设局作为主体不适格。（一）公交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上级主管部门当时为建设局。公交公司于2009年2月22日与14位承包者签订承包合同，是该企业法人独立的民事行为。合同规定的内容，由公交公司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2009年11月6日下发的安编办发［2009］33号文件规定，该公司的隶属关系调整为由安图县交通运输局管理。（二）14位承包者所交纳的每台车5.5万元，是由公交公司收取，收据为公交公司收款专用章，收款人金文兰是该公司会计。该款收取后又统一上交县财政收入国库，根本不存在被建设局征用的事实。三、涉案小公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合同内容没有违背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所述的5.5万元是小公共汽车承包运营10年的合同价款，而不是行政事业性收费，更不是城市公共线路经营权有偿转让费。（二）合同乙方(即14位承包人)行驶的线路经营权是县政府依据《行政许可法》依法许可给公交公司经营的，营运许可证的名称为县公交公司，车主根本没有线路经营权，不存在线路经营权有偿转让的问题。（三）该合同没有违背平等、自愿和等价有偿原则。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合同内容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行政管理行为。（四）该合同的性质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不存在收取行政性费用或经营权买断款项。价款5.5万元不应返还。综上，建设局与于卫东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能履行其所诉求的任何法律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公交公司是事业单位法人，是安图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许可的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单位。2009年2月22日，公交公司作为甲方、14位承包人作为乙方签订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单位决定对外发包小公共汽车1路、2路两条线路14台车辆的使用权，每台使用权金额为5.5万元，承包期限为10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承包者每月向公交公司交纳管理费，领取国家发给的补油款的，每月交纳2700元管理费，不领取补油款的，每月交纳1050元管理费。车辆由承包者出资，公司联系购买统一车型的车。于卫东承包的车辆车牌号为×××，选择了每月交1050元管理费，以李某某(于卫东前妻)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分两次向公交公司交纳5.5万元，公交公司出具盖有公交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010年9月1日，于卫东与李某某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将安图小公共一辆及线路经营权分割给于卫东。2009年11月6日，安图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文件，建设局承担的指导城市客运职责划入到安图县交通运输局，将建设局所属事业单位公交公司调整为安图县交通运输局管理，调整后的公交公司机构职能、规格、经费渠道、人员编制保持不变。2012年3月29日，公交公司与14位承包者重新签订第二份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第二份合同未涉及5.5万元承包费用的内容，承包费用仍按第一份合同履行，其他条款相应进行更改，其中管理费变更为每月200元、承包期限变更至2022年4月1日。于卫东虽与李某某离婚，但因前一份合同系李某某所签，仍委托李某某在新合同中签字。2013年3月22日，于卫东经公交公司同意，将×××号小公共汽车转让给案外人于志海，由于志海经营小公共线路，但约定已交纳的5.5万元归于卫东所有。另查明，公交公司将收取的14位承包者每人5.5万元，合计77万元，已于2009年2月23日全部上交到安图县财政局。
原审判决认为：公交公司系事业单位，并非许可线路经营的行政机关，无权对线路经营进行许可。公交公司与李某某(于卫东前妻)签订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收取的5.5万元是线路承包费用，并非线路经营许可费用，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份承包合同虽是于卫东前妻李某某所签，但第二份合同是第一份合同的延续，且于卫东与前妻李某某离婚时分得了线路承包经营权，出售涉案车辆时亦约定该5.5万元归于卫东所有，故于卫东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公交公司、建设局提出于卫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不予采纳。于卫东提出公交公司、建设局违反不得以有偿方式进行线路经营许可的规定，违法收取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权许可费用5.5万元，故合同中相关约定无效，应由公交公司、建设局共同返还5.5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卫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于卫东负担。
于卫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公交公司、建设局共同退还上诉人线路经营权款5.5万元本金及5年银行定期利息9075元，共计64075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2804元。理由如下：
上诉人是安图县小公共汽车的承包者，挂靠公交公司，当时公交公司隶属于建设局。2009年上诉人及另13位车主共同承包小公共汽车时，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承包1路、2路14台车辆的使用权，每台使用权金额5.5万元，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同时收取了14位车主每位5.5万元的线路经营权款，并开具了线路经营权收据，总计77万元，有合同、经营权收据为证据。上诉人认为2009年2月22日至2009年11月6日期间公交公司与建设局还是上下级隶属管理关系，建设局与上诉人在此诉讼中存在法律关系，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线路承包费用”一词，原审判决认定公交公司收取上诉人5.5万元为线路承包费用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公交公司、建设局违反“不得以有偿方式进行线路经营许可”的规定，违法收取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权许可费用5.5万元，故合同中该约定无效。如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合同中的使用权及经营权收据，二者相互印证，能证明公交公司收取上诉人的5.5万元就是经营权费用，而不是承包费用。
公交公司二审答辩称：行政许可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公交公司并非行政机关，无许可的权力。公交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运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充分表达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建设局二审答辩称：一、公交公司是独立法人，上级主管部门当时为建设局。2009年2月2日，该公司与14位小公共汽车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是该公司独立的民事行为，该公司可以依据合同规定的内容，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履行相应的民事义务。2009年11月6日，主管部门调整为安图县交通局。二、14位承包人所交纳的承包款每台车5.5万元，是由合同甲方公交公司收取，收据全部为加盖公交公司收款专用章、收款人为该公司会计、出纳员的现金收据。该款收取后又统一上缴安图县财政收入国库，不存在此款由建设局收取后又被全部征用的事实。三、上诉人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合法有效。1.合同内容没有违背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5.5万元是小公共汽车承包营运10年的合同价款，而不是行政事业性收费，更不是城市公共一线路经营权有偿转让费。该笔款的收取与上诉人提出的地方性法规和国务院文件规定所禁止的城市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权的有偿出让是不同属性的款项。合同签订的前因是我县内的小公共汽车陈旧、老化，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车辆多种型号，颜色杂乱，影响市容市貌，所以规定由合同乙方（即14位承包人）购置车辆，产权归公司所有，使用权归承包者个人所有，并且合同双方约定在固定时间、线路上行使。因此合同价款的性质实际为小公共汽车承包使用价款，而非线路经营权的有偿出让款。2.合同乙方所行驶的线路经营权是安图县县政府依照《行政许可法》依法许可给公交公司经营，营运许可证记载的业户为公交公司。车主没有线路经营权，不存在线路经营权有偿出让的问题。3.该合同没有违背平等、自愿和等价有偿的原则。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该合同的内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第一条有二项可供乙方选择，而乙方自愿选择了第二项，每月交1050元管理费。所以合同的签订是当事人的自愿行为，而非行政管理行为，况且当事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依法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4.该合同的性质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而非行政监管性质的行政合同，不存在收取行政性费用或经营权买断款项。综上，建设局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能履行上诉人所诉求的任何法律义务。上诉人与公交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所诉求的5.5万元是基于合同内容当事人自愿选择交纳的承包小公共汽车经营的价款。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于卫东的前妻李某某以其名义与公交公司签订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后，未取得线路经营许可证。
本院认为：公交公司并非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机构，其无权进行线路经营许可。根据李某某与公交公司签订小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中所载明的内容，应认定该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有偿合同。于卫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以李某某名义向公交公司支付的5.5万元系有偿进行线路经营许可的费用。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于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太 熹
审判员 徐宝红
审判员 沙 卓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朴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