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某，女，汉族，2004年1月28日出生，西宁市朝阳学校七年级学生，现住西宁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7年5月9日出生，无业，系崔某的母亲，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青海巴拉格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威，青海巴拉格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女，汉族，1967年4月7日出生，青海新华印刷厂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利，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某2，女，汉族，1970年5月3日出生，青海新华印刷厂激光照排车间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利，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某，女，汉族，1960年12月31日出生，青海棉纺厂退休职工，现住青海省。
再审申请人崔某因与被申请人杨某1、杨某2、原审被告柳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青民申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威，被申请人杨某1、杨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利，原审被告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申请再审称，一、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一）关于本案涉案房屋产权的确定。涉案房屋起初的来源虽然可以追溯到是原杨正乾夫妇被拆迁房，但之后发生的相关法律事实完全证明该房屋的产权已归杨万宏所有。（二）本案中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杨正乾立有遗嘱的事实，但本案究竟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未予正确区分，但从处理情况来看一审是按法定继承进行了处理；生效判决虽定性为遗嘱继承，但却也按照法定继承进行了判决。（三）”遗嘱”中有三个层次的意思，想将房子（不论产权）过户给二个女儿；因子（杨万宏）家庭困难，二个女儿坚决要求过户给杨万宏；日后如有变卖、抵押等事故发生，杨某1、杨某2均有继承及处分权。一、二审判决却视其中的全部内容于不见，只拣其中的一部分进行分析论证，有违客观事实。假定该遗嘱真实有效，在已登记在杨万宏名下的房屋，杨某1、杨某2继承及处分的前提是有变卖、抵押或其他事故情况发生，对此重要的前提条件，一、二审判决均视而不见。该份所谓的”遗嘱”绝不是继承法意义的遗嘱。一方面该份遗嘱涉及到的内容不仅仅是遗嘱所涵盖的；另一方面，他处分了不该处分的财产。对本案究竟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界定不明，一、二审判决均提到，认定了杨正乾立遗嘱的事实，但却未详加分析以认定。本案不是确权之诉，而是继承之诉。二、杨某1、杨某2认为杨万宏办理房产证时的行为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应该申请颁证机关撤销或者提起确权之诉。本案两级法院违反审判程序，把二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混为一体，已影响到实体裁判。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求。
被申请人杨某1、杨某2以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进行了答辩。
原审被告柳某未发表意见。
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杨万宏名下房产及汽车一辆，并要求柳某腾退房屋。杨某1、杨某2申请参加诉讼称，崔某主张继承的房屋是被继承人杨万宏父母杨正乾、王定英的财产，杨某1、杨某2与杨万宏同为杨正乾、王定英子女。杨正乾生前留有遗嘱，将讼争房屋附条件登记给杨万宏，但杨某1、杨某2仍有继承权。2015年9月7日杨万宏死亡，该房屋所有权应归杨某1、杨某2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某1、杨某2与杨万宏（曾用名杨万红）系姐弟，其父亲为杨正乾（2014年9月19日去世）、母亲为王定英（2012年3月11日去世）。崔某为杨万宏之女，崔某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万宏前妻，杨万宏与张某于2009年5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崔某随张某共同生活。2002年1月24日，杨正乾与青海新华印刷厂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同意将其所居住的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7号5幢1单元125室房屋拆迁，并于2011年9月被安置到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12年6月1日，杨万宏与青海新华印刷厂签订集资建房协议，青海新华印刷厂以55117.20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万宏。2013年4月7日，杨正乾打印遗嘱一份，言明”我出生于1940年5月3日。今年73岁，在立遗嘱时头脑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唯恐发生意外，故立遗嘱：将我现住房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2号楼9单元201室过户于长女杨某1、次女杨某2，因子无房又无固定收入，俩女执意要将房屋过户于子杨万宏。现虽将该房屋过户于子杨万宏，但日后若有变卖、抵押或其他事故等情况发生，俩女杨某1、杨某2均有继承及处分权。”该遗嘱有杨正乾及证明人刘艳芬、王世芳签字、捺印。2013年11月25日，杨万宏办理了案涉房屋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杨万宏。2011年柳某与杨万宏同居生活，2014年9月，柳某与杨万宏购买白色吉利牌小轿车一辆，该车登记在杨万宏名下，但该车首付款、税款及购车贷款均由柳某之子夏维栋承担。另查，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与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2号楼9单元201室是同一房屋，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是房产证编号，12号楼9单元201室是未办理房产证时的编号，该房屋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编号是城西区昆仑路7号12号楼921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万宏名下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房屋（房产证号宁字第1273**号）一套归杨某1、杨某2所有，柳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该房交还杨某1、杨某2；二、杨万宏名下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房屋一套中属于杨万宏33.33%的产权份额（价值113333元）由崔某继承，由杨某1、杨某2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崔某；三、驳回崔某要求继承白色吉利牌小轿车一辆的诉讼请求。
崔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少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中，杨某1、杨某2是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了一审的开庭审理，并行使了相关的诉辩权利。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是由杨正乾、王定英夫妻的房屋被拆迁后，回迁集资建房而来，现崔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当时集资建房的集资款系杨万宏所缴纳，故本案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杨正乾、王定英夫妻的共同财产，虽然杨万宏于2013年11月25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但在此之前的2013年4月7日，杨正乾在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立下遗嘱并签名和摁压指纹，在场见证人也在该遗嘱上签名、摁压指纹。后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又对两位见证人进行了相关情况的核实，并将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故该遗嘱中杨正乾对于涉案房屋自己所有份额部分的遗嘱应视为有效，根据该遗嘱杨某1、杨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崔某无证据证实在杨万宏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时杨某1、杨某2放弃了对该房屋的继承权，故原审对涉案房屋继承权的认定及相关份额的分割正确，予以维持。崔某关于不动产的取得应以登记为准，本案中相关房屋已登记在杨万宏名下，即使杨某1、杨某2对此提出异议，应先进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二审认为，物权的取得同样应当遵守法律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即可导致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法律相悖，不予采纳。原审审理中，杨某1、杨某2，是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讼身份，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并行使了相关的诉辨权利，其二人的诉讼主张与崔某及柳某均有利益冲突，但原审判决将二人的诉讼身份界定为诉讼原告明显错误，另本案涉案房屋属杨正乾、王定英夫妻共同财产，杨正乾、王定英二人应为本案被继承人，杨万宏、杨某1、杨某2均属本案继承人，杨万宏只相对于崔某而言属被继承人，原审判决将杨万宏表述为被继承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少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少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原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方式；三、位于本市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房产证号宁字第1273**号，现在杨万宏名下），杨正乾、王定英夫妻共同财产，由杨某1、杨某2、杨万宏各继承该房屋产权份额的33.33％，崔某继承杨万宏对该房屋所有的产权份额（33.33％）；四、位于本市城西区昆仑路7号（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房产证号宁字第1273**号），归杨某1、杨某2共同所有，杨某1、杨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各给付崔某人民币56666.5元。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崔某、杨某1、杨某2、柳某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应予确认。经释明，崔某对一审诉讼请求中关于汽车的诉求不再坚持，认可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项。
根据崔某、杨某1、杨某2的陈述及答辩，本案围绕案涉房屋如何继承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经查，2002年1月24日，杨正乾与青海新华印刷厂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同意将其居住的房屋进行拆迁，并于2011年9月被安置到青海新华印刷厂家属院10号楼1单元121室。杨万宏不是青海新华印刷厂职工。2012年6月1日，杨万宏与青海新华印刷厂签订集资建房协议。2013年4月7日，杨正乾在打印遗嘱上有两位证人签字。杨正乾立遗嘱同意将该房过户给杨万宏，但言明该房产权若有变卖、抵押或其他事故等情况发生，杨某1、杨某2有继承权及处分权。2013年11月25日办理房产证，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杨万宏。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杨正乾夫妇生前的拆迁安置房，杨万宏不是青海新华印刷厂职工，也未出资购买案涉房屋。2013年11月25日房产证虽然办在了杨万宏名下，但是2013年4月7日杨正乾在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立下遗嘱并签名和摁压指纹，在场见证人也在该遗嘱上签名、摁压指纹。且原审对两位见证人进行了相关情况的核实，并将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故该遗嘱中杨正乾对于案涉房屋自己所有份额部分的遗嘱应视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2014年9月19日杨正乾死亡，案涉房屋发生遗嘱继承。杨某1、杨某2、杨万宏姐弟三人均享有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故对登记在杨万宏名下的案涉不动产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2015年9月7日杨万宏死亡，生前未立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杨万宏的继承部分转由其子女继承，崔某系杨万宏的独生女，杨万宏的继承部分由崔某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的规定，二审判决案涉房屋是杨正乾、王定英夫妻共同财产，由杨某1、杨某2、杨万宏各继承该房屋产权份额的33.33％，归杨某1、杨某2共同所有，崔某继承杨万宏对该房屋所有的产权份额（33.33％），杨某1、杨某2各给付崔某人民币56666.5元，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维持。崔某关于遗嘱的真实性存疑的主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崔某应承担不利后果，崔某的此节再审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崔某关于杨某1、杨某2应先提起确权之诉的主张，因该案涉及的由崔某提起的继承纠纷，杨万宏、杨某1、杨某2均属本案继承人，故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崔某再审称原审法院未区分本案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的问题。本案中，杨正乾生前立有遗嘱，杨万宏、杨某1、杨某2三人的继承为遗嘱继承，杨万宏生前未立遗嘱，故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崔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杨万宏应继承的部分，该部分属法定继承。据此，本案案由为法定继承并无不当，此节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崔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不应将诉讼费的负担作为判项内容，再审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颖
审判员 文 宝
审判员 张荣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