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02民初2580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定海支行，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解放西路38号。
负责人：吴敏敏，该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宏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汇泉路17号4层J户。
法定代表人：卢建利，该公司董事。
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册子桃夭门村小马柱。
法定代表人：王德明，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系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金，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曙光路122号世贸大厦六、七楼。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曼，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定海支行（以下简称定海建行）与被告青岛宏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华融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本院驳回。华融公司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的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定海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魏飞舟、被告正和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金、第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定海建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正和公司以被告宏基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华融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第三人华融公司向被告正和公司返还债权转让款85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50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3.被告宏基公司、正和公司、第三人华融公司赔偿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9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与正和公司分别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国内信用证合同》、《贸易融资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等一系列融资合同。原告按约向正和公司发放贷款18000万元、垫付承兑票款7300余万元、垫付信用证款1500余万元和美元480余万元，共计债权26800余万元、美元480余万元。正和公司一直未清偿上述债务。2015年6月30日，你院受理了正和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同年7月24日，因业务、人员、资产、债务、资金等严重混同，你院裁定百捷公司等三家公司与正和公司合并重整。原告向正和公司等四家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管理人审核临时确认原告的债权额为5.71亿元（截止2015年11月6日，含部分保函）。2015年8月，正和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关于建行舟山定海支行保函项船东有关事项核查意见》二份，原告发现被告宏基公司受被告正和公司委托与第三人华融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华融公司将其拥有的对浙江海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公司）的租金、违约金等8963.94万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宏基公司，转让价85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至12月28日期间，被告宏基公司分6笔转账给第三人华融公司8500万元。2016年5月30日，正和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关于正和造船及其关联方收购不良债权事项的信息通报》，称海江于2012年12月10日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两日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且海江公司被曝光不能履行2.55亿元的生效判决，认为华融公司转让给宏基公司的债权为不良资产，回收可能性较低。截止原告起诉时，宏基公司在该笔债权转让中未获任何清偿。原告认为，被告正和公司通过宏基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第三人华融公司的不良债权，导致被告正和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给原告等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应予以撤销，第三人向被告正和公司返还债权转让款。
被告宏基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正和公司承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融公司述称，一、原告无权行使撤销权，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行使撤销权需满足以下要件：一是主体应为债权人；二是有明显不合理的交易价格；三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四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有恶意。而本案无一具备，1.原告的债权人身份有问题，原告是正和公司的债权人，原告主张撤销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并非正和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原告称宏基公司受正和公司委托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是事实。正和公司曾向你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认为其对宏基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正和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信息通报中表述的也是宏基公司未能归还上述资金。2.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债权转让交易价格是明显不合理的高价。（1）债权转让时债权金额为8963.94万元，交易价格为8500万元，并非溢价而是折价。（2）债权转让中债务人海江公司经营状况，并不能说明当时债权的可执行状况。该债权已执行到位1400万元。被执行的标的船舶尚在，海宇公司尚未破产，且被执行人中有多名自然人，转让债权仍有清偿的条件与可能。（3）不能仅凭正和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信息通报中推测性的表述和判断就认定债权转让交易价格是不合理的高价。（4）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转让交易价格是明显不合理高价的情况下，不应任意撤销。3.未给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与正和公司之间债权发生在2012年12月14日，而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发生在2012年12月12日，根本不可能给原告造成损害。4.华融公司不明知，无恶意。原告无法证明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债权转让交易价格是不合理的高价，也就更不能证明华融公司知道该情形，且知道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2016）浙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的情形下，债权转让各方已经明确知道该债权转让的受让人肯定无法从债务人处得到偿还”，故华融公司并不明知，无恶意。二、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效力范围并不包括行为被撤销后所产生的返还请求权，原告没有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款的权利，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只有要求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行为的权利，而并无可以要求债务人或第三人为特定行为的权利。三、原告无权要求华融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1.原告所主张律师代理费证据不足。2.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华融公司并无过错，无需负担相关费用。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12日，第三人华融公司（甲方）与被告宏基公司（乙方）就甲方对海江公司等拥有租金等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转让债权构成，甲方对海江公司等拥有租金、违约金、律师费等债权8963.94余万元[详见（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本协议项下转让债权的金额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二、债权转让价格为8500万元；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850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月21日-28日期间，被告正和公司向被告宏基公司分七笔转账共8500万元（其中21日1000万元和200万元、24日1200万元、25日3000万元、26日650万元、27日1700万元、28日750万元）。在上述期间，被告宏基公司向第三人华融公司分六笔转账共8500万元（其中21日1200万元、24日1200万元、25日3000万元、26日650万元、27日1700万元、28日750万元），用于支付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华融公司未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知海江公司等债务人，仍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可实际受偿1400万元，但正和公司未取得上述款项。
被告宏基公司与第三人华融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务情况：2012年3月21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93号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海江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前支付华融公司租金本金余额、租息、逾期违约金8963.94万元；三门健跳港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跳公司）、庄利红、李国良、顾亚娣为海江公司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5月30日，本院经正和公司申请作出（2015）舟定商破（预）字第4-1号民事裁定：受理正和公司的重整申请。2015年8月6日和8月14日，正和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定海建行出具《核查意见》各一份，披露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
2015年11月10日，正和公司等四家公司管理人举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根据《四家公司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载明：正和公司实际控制的百捷公司、瑞和公司、祥泰公司等三家公司，因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分别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分别作出（2015）舟定商破（预）字第6-1号、（2015）舟定商破（预）字第7-1号、（2015）舟定商破（预）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正式受理该三家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三家公司管理人。鉴于正和公司实际控制百捷、祥泰、瑞和等三家公司，且上述四家公司相互之间的业务、人员、资产、债务、资金等严重混同，为客观反映四家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公平、公正保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债务人主营业务及资产的完整性，本院裁定四家公司合并重整。截至2015年11月6日，原告定海建行申报债权11.54亿元，建议临时债权额5.71亿元，暂缓确认原因诉讼未决债权。
2016年2月，正和公司以华融公司为被告、宏基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后正和公司撤回起诉。
2016年5月30日，正和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举行会议，正和公司等四家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正和造船及其关联方收购不良债权事项的信息通报》，载明，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转让的债权为不良资产，可回收性较低。经检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2年12月10日，海江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两日后，华融公司与宏基公司签署协议，将其对海江公司的债权转让。经检索浙江法院公开网显示：2012年7月23日宁波海事法院曝光了海宇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信息，（2012）甬海法执民字第72号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案，未执行标的2.55余亿元。即：在华融公司与宏基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转让债权的应收对象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被曝光不能履行2.55亿元的生效判决，转让债权的回收可能性较低。
另，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收取本案律师费9.90万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正和公司与被告宏基公司就本案的债权转让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
原告定海建行认为，正和公司委托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举证宏基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被告正和公司对此无异议。第三人华融公司认为，宏基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正和公司委托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正和公司曾以其对宏基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为由向你院提起过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举证该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本院认为，（1）宏基公司向华融公司受让海江公司等债务人的债权，用于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的款项8500万元均来源于正和公司；（2）正和公司虽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主张对宏基公司享有债权，但该主张未经宏基公司认可，本院对正和公司对宏基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也未作认定，该案以正和公司撤诉而结案；（3）被告正和公司对《情况说明》无异议，第三人华融公司虽对《情况说明》有异议，但其举证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不足以对抗《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宏基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与正和公司均为王德明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受正和公司的委托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否定了正和公司在债权人代位权中的主张；（5）第三人华融公司仅凭正和公司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中的主张及该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起诉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否定宏基公司受正和公司委托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告正和公司委托被告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2.关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宏基公司、海江公司、健跳公司等工商公示信息的网页打印件及浙江法院公开网查询的海江公司、健跳公司、庄利红、李国良、顾亚娣等未履行裁判信息的网页打印件能否作为本院的定案依据问题。
被告正和公司对原告举证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融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举证的上述证据，本院通过相关网址查询，查询到的内容基本上与原告举证的内容一致。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是国家工商总局的官方网站，浙江法院公开网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官方网方网站，所公布的信息较为专业、权威，具有合法性。企业工商公示信息、未履行生效裁判信息能客观反映企业基本信息、单位和个人未执行金额。第三人华融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上述证据均可作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定，宏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海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时间2012年12月10日。健跳公司注册资本为2300万元，登记状态为存续。现海江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执行案件有近20件，未执行金额超2亿元，其中（2012）甬海法执民字第72号为1.316亿元、（2012）甬海法执民字第69号为8994万元、（2012）甬海法舟执民字第292号为2354万元。健跳公司、庄利红、李国良、顾亚娣等未履行生效裁判执行案件均有若干件，未执行金额均超2亿元。
3.关于海江公司的小企业资产负债表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
被告正和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向税务机关调取并加盖税务机关的印鉴，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定，2012年度，海江公司未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本案中，华融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受益人，其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本院将其被告身份变更为第三人。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撤销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付，应符合下列条件，这也是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定海建行是否属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人；二、第三人华融公司与被告的债权转让交易价格属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原告定海建行造成损害及第三人华融公司知道该情形；四、原告定海建行是否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1、被告宏基公司受被告正和公司委托与第三人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事实认定部分已作论述），受托人宏基公司完成了委托人正和公司的委托事项，债权转让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委托人正和公司享有和承担。2、宏基公司支付华融公司的债权转让款8500万元来源于正和公司。3、第三人华融公司主张原告定海建行所撤销的属宏基公司所实施的处分财产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定海建行在被告正和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合并破产重整案中申报债权11.54亿元，管理人建议临时债权额5.71亿元。故本院认定，原告定海建行属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转让所涉的（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93号民事调解书的债权，债权金额为8963.94万元，转让价为8500万元。虽然从协议的表面上来看，转让价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但从债权可实现的实际情况分析：1、主债务人海江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的前二日（2012年12月10日）被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丧失了经营资格，且海江公司在2012年度未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实际上也未经营，其偿还债务存在困难。2、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前后时间，即2012年-2013年期间，海江公司有近20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法院执行案件，连带保证债务人均有若干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法院执行案件，各债务人未履行生效裁判执行案件金额均超3亿元，至今仍超2亿元。3、第三人华融公司抗辩转让债权仍有清偿的条件与可能，但华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的清偿率。由此可见，各债务人履行能力低下，债权实现率低。故本院认定，第三人华融公司属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转让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1、正和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中，正和公司的债权如得不到享有，势必会影响正和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破产重整的顺利进行及损害正和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的债权人利益。2、第三人华融公司主张原告与正和公司之间债权发生在2012年12月14日，而宏基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发生在2012年12月12日，华融公司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但是，2012年12月12日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宏基公司交付转让款的时间为同月21日-28日，且资金来源于正和公司。3、第三人华融公司作为原海江公司及相关债务人的债权人，按常理会时刻关注海江公司及相关债务人的清偿能力。但在债权转让前，主债务人海江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各债务人均有超3亿元的债务未清偿，第三人华融公司对此应当知情。4、第三人华融公司未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海江公司等相关债务人，并且仍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可实际受偿1400万元，但正和公司未取得上述款项，致使《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逾四年，正和公司未得分文，债权转让形同虚设。故本院认定，第三人华融公司知道高价转让债权会对原告定海建行等债权人造成损害，具有恶意。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法律条文仅涉及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未涉及返还财产的请求权，但法律未规定，并不等于债权人没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目的不仅是撤销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而在于要求受让人返还所得财产，从而使债务人责任财产得以恢复，债权人的债权得以保全。如果债权人没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那么债权人为了达到保全债权的目的，除了行使撤销债务人处分行为外，还必须要求债务人向受让人提出因处分行为被撤销而返还财产的诉讼或债权人自己提出代位权诉讼，请求受让人返还财产，这显然不符合设立债权保全制度的目的。所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撤销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时可对受让人提出返还财产的请求。故本院对第三人华融公司主张的原告无返还财产请求权，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宏基公司受被告正和公司委托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第三人华融公司对海江公司等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对原告定海建行等正和公司等四家关联企业的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第三人华融公司知道该情形，原告定海建行可以请求撤销债权转让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定海建行要求撤销被告正和公司以被告宏基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华融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宏基公司系受被告正和公司的委托与第三人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正和公司承担。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原告定海建行要求第三人华融公司向被告正和公司返还债权转让款8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定海建行要求第三人华融公司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50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华融公司占有8500万元确实对被告正和公司造成损失，被告正和公司和第三人华融公司对该损失均有过错，原告要求第三人华融公司赔偿被告正和公司85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返还款85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利益归属于正和公司及另外三家关联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对于原告定海建行要求被告宏基公司、正和公司、第三人华融公司赔偿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9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代理费9.90万元属原告定海建行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鉴于第三人华融公司有过错，故律师代理费9.90万元由被告正和公司、第三人华融公司各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以被告青岛宏基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二、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8500万元，并赔偿8500万元的其中1200万元、1200万元、3000万元、650万元、1700万元、750万元分别自2012年12月21日、24日、25日、26日、27日、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至返还日止；
三、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定海支行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各4.95万元，共9.9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375元，由被告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3368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群
人民陪审员 杨广世
人民陪审员 何萍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