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委托代理人邵蕙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某。
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玉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9月1日，徐某与玉某登记结婚。2011年5月6日生育一女，取名玉梓妍。后经诊断，婚生女玉梓妍患有精神运动发育迟滞。2013年以来，双方发生矛盾，至2013年8月开始分居。本案经调解，双方均同意离婚，但对孩子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所涉财产如下：1、杭州市万家花城16幢2单元1001室房屋。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15日，徐某与杭州万家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房屋面积88.27平方米，购买价格为1101874元。2008年3月25日，徐某支付定金10万元，2008年4月5日付房款651874元，2008年5月15日贷款35万元，2008年9月1日前还贷11624.52元，后共计还贷385337.49元。该房屋贷款已于2014年1月21日还清。徐某确认其于2008年4月5日支付的房款651874元中有玉某父母向玉某所汇的2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房屋市场价格为21000元／平方米，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为1853670元。2、家具（沙发床、餐桌、餐椅、床头柜、七斗柜、四门衣柜、梳妆台、梳妆凳、沙发、铁艺床、电视柜、电脑桌）双方确认共计价值31719元。3、家电（空调、液晶电视机、电脑、冰箱、洗衣机）双方确认共计价值20008元。4、玉某住房公积金至2014年4月16日余额161364.86元。5、玉某账号为331901265157000014202的账户至2013年12月3日的余额30.13元。6、徐某账号为62×××11的账户至2013年12月21日的余额670.22元。7、徐某住房公积金至2014年1月22日余额为0元，提取余额12456.97元。徐某称其提取了该款用于归还房贷，玉某认为徐某公积金也是共同财产也应该进行分割，双方的公积金都应该算到起诉时的金额，且徐某提取公积金是否用于归还房贷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公积金的提取只能用于归还房贷，且从徐某还房贷的时间看亦合理，故确认徐某的提取的余额12456.97元用于支付房贷，其余额为0元。8、玉某医疗账户基金、玉某已作项目未收回资金10000元、60000元。玉某认为医疗账户基金不是共同财产，已作项目未收回资金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徐某对上述两项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上述两项不予确认。
徐某于2013年12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徐某与玉某离婚。2、婚生女由徐某抚养，玉某从2013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给徐某抚养费5000元（玉某支付一次性抚养费合计925000元（上一次庭审结束后已经支付2万元）（5000元／月×（18年×12个月-27个月）】）。3、共同财产平均分割。4、玉某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徐某、玉某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婚初感情尚好，但双方为家庭琐事产生矛盾，感情逐渐淡漠。双方未能相互理解，加强沟通，积极修复夫妻感情，致使夫妻关系未能得到改善。徐某、玉某的感情确已完全破裂，且徐某、玉某均同意离婚，故徐某的离婚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婚生女玉梓妍，徐某、玉某均要求与其共同生活。综合玉梓妍的性别、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婚生女玉梓妍由徐某抚养较妥，玉某应依法支付玉梓妍相应抚养费。至于徐某主张玉某自2013年9月起支付玉梓妍抚养费5000元，并要求玉某一次性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玉某已支付玉梓妍抚养费2万元，徐某要求玉某支付5000元每月的抚养费并一次性支付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玉梓妍的实际需要及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考虑玉某从事的行业，原审法院确定玉某每月支付玉梓妍抚养费3000元。（二）关于财产问题。1、杭州市万家花城16幢2单元1001室房屋。徐某认为该房屋系婚前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玉某认为其在杭州工作，且与其父母均居住在杭州，玉某除上述房屋外在杭州没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而徐某在西安，且其在西安有房屋居住，故主张杭州市拱墅区万家花城16-2-1001房屋的所有权。玉某表示假设徐某最终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玉某以婚前财产支付的首付款20万元为个人财产应予返还。双方婚后的提前还款20万元、按揭还款20.1万元和该房屋增值部分，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结合本案情况，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归徐某所有。徐某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玉某支付了其中20万元的首付款，该部分款项徐某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玉某支付自2008年4月6日至上述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徐某认为该款项在操办婚礼时已经归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婚后（××××年××月××日）以后还贷支付的款项385337.49元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则系夫妻共同财产。徐某认为其中有徐某家人借款帮助还贷部分为156652.69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徐某婚后所还贷款应当系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其向他人借款用于还贷系其他法律关系。徐某应对玉某就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确认为310874.89元（385337.49元／1148836.01元×1853670元／2）。2、双方共有家具，鉴于涉案房屋归徐某所有，故家具亦归徐某所有，但徐某应补偿玉某家具折价款15859.5元。3、双方共有家电，鉴于涉案房屋归徐某所有，故家电亦归徐某所有，但徐某应补偿玉某家电折价款10004元。4、玉某住房公积金161364.86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玉某尚须支付徐某80682.43元。5、玉某账号为331901265157000014202的账户存款30.13元，依法分割，玉某尚须支付徐某15.07元。6、徐某账号为62×××11的账户存款670.22元，依法分割，徐某尚须支付玉某335.11元。综合上述2-6项，玉某尚须补偿徐某54498.8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与玉某离婚。二、婚生女玉梓妍由徐某抚养，玉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婚生女玉梓妍抚养费3000元，直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坐落于杭州市万家花城16幢2单元1001室房屋归徐某所有，徐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玉某310874.89元。四、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玉某房款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8年4月6日起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付款日止的利息。五、玉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徐某54498.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徐某负担6708元，玉某负担6708元。
宣判后，徐某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婚前购房时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首付款应归还，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该房屋为上诉人婚前所购个人财产。双方结婚时的所有开支近20万元，由上诉人方支付，并作为归还购买房屋时20万元借款。当时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时，双方并未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且使用方向明确，就是为了帮助上诉人节省贷款利息，并以结婚费用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本金的同时支持自借款之日起即2008年4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家人帮助还贷的156652.69元的性质认定有误，并对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进行补偿错误。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才可以进行分割。本案中，上诉人家人（母亲及舅舅）基于该房屋系女儿的婚前个人财产才帮其还贷，故应认定为其家人对上诉人一方的赠予。其中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舅舅支付56652.69元是在上诉人已于2013年12月9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受理后。三、原审法院未对徐某的13000余元的欠款认定为共同负债，存有错误。四、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婚生女每月3000元的生活费不符合实际。双方婚生女玉梓妍因左侧脑室偏宽致大运动及语言等能力严重落后于正常孩子，上诉人要求抚养孩子是基于放弃自己的一生对孩子负责考虑，希望通过各种康复锻炼，不错过任何机会，最终能使孩子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现在孩子不但长期需要请人照料，仅训练费一项每月就需近3000元，而被上诉人每年的收入基本在28万元左右，原审法院却仅判决被上诉人每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与孩子实际所需花费及被上诉人实际收入相距甚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孩子抚养费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房屋折价款扣除156652.69元。上诉人不支付20万元及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玉某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关于买房的事实。我父母给我转账的2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房子的首付款，有相应证据为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第七条的规定，由于双方并无任何关于不动产的约定，不动产应认定为按出资份额按份共有，并非徐某个人婚前财产。2、一审判决对于补偿金额的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第十条的情形。二、关于用所谓的结婚费用作为20万元的借款偿还的问题。1、双方商定在西安举行婚礼费用由女方承担，所收礼金归女方所有。男方家不仅没有从婚礼中拿走一分钱，还为此支付礼金及聘礼。2、20万元并非借款。两家之间没有关于借贷的约定及凭据，理应认定位双方共同购房款。三、关于财产分割的异议。徐某在2013年8月底，将家庭积蓄及财物全部带走，仅留800元现金及若干购物卡和充值卡。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夫妻的共同财产进行隐瞒及转移。四、关于孩子每月抚养费的认定。玉某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底前没有任何奖金收入，其基本工资依旧打入原工资卡，供徐某在西安支取。孩子的医疗费用会形成前期费用多，后期费用少的情况。玉某现每月收入9000余元，一审法院确定的抚养费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玉某的正当权益。
上诉人徐某二审提交证据如下：1、徐渭川建设银行的转帐凭证，欲证明2014年1月20日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于徐某的舅舅。2、2010年3月13日的徐甘颖的个人业务凭证，欲证明该款来源于徐某母亲，不属于夫妻共同偿还的贷款。3、徐渭川转帐凭证，欲证明徐某的舅舅汇款给徐某5.6万元，用于支付房贷。4、结婚花费凭证2份，欲证明结婚时花费的费用。对此，被上诉人玉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玉某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3仅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的来源，但并不能就此认定系对徐某一方的借款或赠与，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玉某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双方当事人均自愿离婚，且对婚生女玉梓妍由徐某负责抚养等事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玉某需负担的婚生女玉梓妍抚养费是否合理，以及原审法院对财产的分割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抚养费问题，鉴于婚生女玉梓妍罹患疾病，需进行特殊康复治疗的情况，结合玉某的所从事的行业及过往收入水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玉某每月支付3000元的抚养费符合本案实际，且本案中确定的相应金额不影响双方在婚生女玉梓妍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发生变化时，要求予以调整的权利，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杭州市万家花城16幢2单元1001室房屋权属及款项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由徐某一方在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并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在徐某与玉镇辉并未就该财产的归属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虽然玉镇辉曾将20万元交付给徐某，徐某用该款支付了部分购房首付款，但仍不能改变案涉房屋系徐某婚前个人财产的认定，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为徐某个人的婚前财产，并依据双方在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相应增值，给予玉镇辉相应折价补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玉镇辉主张前述20万元款项系其个人购房出资款，以及徐某主张此款已作为徐某方办理婚礼的开销，均无依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该20万元作为玉镇辉出借给徐某的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返还，但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徐某二审还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的款项中有156652.69元系其亲属对其单方赠与一节。本院认为，基于夫妻财产的混同制的基本精神，因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其亲属对其单方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就双方共同债务要求法院进行分割，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基本原则，未就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徐某与玉某离婚。二、婚生女玉梓妍由徐某抚养，玉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婚生女玉梓妍抚养费3000元，直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坐落于杭州市万家花城16幢2单元1001室房屋归徐某所有，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玉某310874.89元。五、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徐某54498.89元。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玉某其购房时所付的200000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徐某负担6708元，由玉某负担670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83元，由徐某负担1033元，由玉某负担50元。
上诉人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玉镇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