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4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燕，女，1963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东方福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广益私营经济园D区128号。
法定代表人：李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娜、季润芝，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东方福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福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给予终身免费保养，导致其解除合同，福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未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其违约无法律依据。2.涉案的18170.77元是福美公司的赔偿款，不是福美公司主张的购置税，其不应返还。另外汽车本身也存在质量问题，有天窗漏水和刮痕，其要求上公司的牌，是对方工作人员失误，办成了其私人的车牌，这个和退税有关系。
福美公司辩称：1.其在销售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解除合同原因是陈海燕要求仅凭购车合同就享有终身免费保养，而双方在购车合同中明确约定需签订尊享协议激活后方可享有终身免费保养，此条款其用手写的方式特别注明，并在签署过程中明确告知了陈海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海燕对此应当具备理解能力，况且商家经营以营利为目的，如向客户无条件赠送终身免费保养是不符常理的。2.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陈海燕签署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陈海燕知晓车辆无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陈海燕于2015年4月25日向其订购新蒙迪欧汽车1辆，后陈海燕要求退车，经派出所协调后，其同意退车。在退车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其重复将车辆购置税18170.77元退给陈海燕。其多次向陈海燕催讨遭拒后，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海燕向其返还18170.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福美公司与陈海燕签订车辆购销合同1份（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由福美公司向陈海燕出售蒙迪欧汽车1辆。购销合同下方另有手写字体“上牌保险三者50万+划痕险（2000）代办上牌收上牌费用总计1800元VIP尊享卡（须签订尊享协议激活后方可享受终身免费保养）”。购销合同背面另有手写字体“车价212800+购置税18188+保险7424+上牌1800=240213抓金202”。上述协议的买方落款处由陶福良签字确认。购销合同签订当天，陈海燕向福美公司交付100元现金用于购买购车豪华礼包，购销合同签订过后，陈海燕向福美公司交付240000元购车款。2015年5月19日，陈海燕出具情况说明1份确认福美公司向其销售的发动机号为FA07397的蒙迪欧车辆无质量问题，车身无划痕。福美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向陈海燕退款200000元，于2015年6月25日向陈海燕退款32629.56元。陈海燕另于2015年5月27日收到退税款18170.77元，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保险公司退回款项6261元。
福美公司因案涉车辆代为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的购买事宜，为此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7130.44元、代缴车船税240元，合计7370.44元。福美公司为陈海燕代缴车辆购置税18170.77元。
一审中，陈海燕提供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福美公司当庭提供的购销合同原件与立案时提供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存在不一致，具体表现为：原件比复印件多载明单价为212800元，陈海燕仅认可购销合同复印件载明的240011元为汽车单价。福美公司称：购销合同已解除，原因是双方对陈海燕是否可以享受终身免费保养存在争议，陈海燕不配合福美公司办理上牌事宜，其在派出所的协调之下才同意退车。其向陈海燕收取的240000元购车款与退还给陈海燕的232629.56元存在7370.44元的差额是因为其代缴的保险费由保险公司直接退给陈海燕。除240000元购车款外，其另收取陈海燕交付的100元，该款系陈海燕为购买购车活动入场券支付的款项，陈海燕因参与购车活动，抽中202元现金奖励。其收取的240000元购车款包括裸车价款212800元、代缴保险费7340.44元、代缴车辆购置税18170.77元、上牌费1658.79元。
一审中，陶福良到庭称：其与陈海燕系夫妻关系，其代陈海燕签订了案涉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陈海燕继受，购销合同下方的手写字体是在其签字前就写在合同上的，签订合同时未言明裸车价格，就说总价为240000元。
上述事实，有车辆购销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保险费发票复印件、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律师函、情况说明、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的买方落款处虽由陶福良签字，但福美公司、陈海燕均同意购销合同项下的买方权利义务由陈海燕继受，故认定陈海燕与福美公司系购销合同的买卖双方当事人。由于陶福良明确表示购销合同下方的手写字体是在其签字前就写在合同上的，故购销合同下方的手写内容亦为购销合同的一部分。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陈海燕要求退车，福美公司亦以退款的行为表明同意退车，故购销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购销合同的解除是由于福美公司违约还是陈海燕违约；二、陈海燕因办理退车事宜多收取的款项是否为福美公司因违约向其支付的赔偿款或补偿款；三、因办理退车事宜导致无法收回的保险公司收取的1109.44元（7370.44元-6261元）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一致确认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陈海燕坚持要求享受终身免费保养服务，而福美公司无法提供终身免费保养服务。根据购销合同下方的手写字体内容，购车方享受车辆终身免费保养服务是以签订尊享协议并激活为前提的，上述内容在理解上无歧义，无论是陶福良还是陈海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当具备理解上述文字意思之能力。故仅凭购销合同，福美公司无向陈海燕提供车辆终身免费保养之义务。陈海燕因福美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终身免费保养服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合同依据，系导致购销合同最终解除的违约方。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双方办理退车退款事宜，故赔偿或者补偿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仅凭福美公司的退款行为，无法得出福美公司同意向陈海燕进行赔偿或者补偿的结论。陈海燕虽辩称其收取的款项为福美公司口头向其支付的赔偿款或补偿款，但上述解释未得到福美公司之认可，陈海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福美公司同意向其赔偿或者补偿，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福美公司无向陈海燕进行赔偿或补偿的意思表示或行为，陈海燕同时收取了税务机关和福美公司向其退还的税款。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海燕虽辩称购销合同原件与复印件存在不一致，汽车单价为240011元，但考虑到福美公司事实上为陈海燕办理了代缴车辆购置税、代办保险业务等事实，故认定福美公司收取的240100元为包含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裸车价在内的总价款。由于陈海燕系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其对购销合同的解除负有过错，故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保险公司退款损失应由过错方陈海燕承担。至于包括服务费等在内的上牌费1658.79元，由于福美公司已尽数退回，应当视为同意不再收取。以上，陈海燕应当向福美公司退回18070.77元（200000元+32629.56元+18170.77元+6261元-240100元+1109.44）。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福美公司支付18070.77元。二、驳回福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127元，由福美公司负担1元，由陈海燕负担12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购销合同虽经双方协商解除，但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双方对陈海燕是否可享受终身免费保养服务发生争议而引起。由于购销合同下方涉及享受终身免费保养内容的手写字体在陶福良签字前就写在合同上，故该合同中的手写字体内容亦为购销合同的一部分。该手写字体内容明确载明购车方享受车辆终身免费保养服务以签订尊享协议并激活为前提，根据该约定，如未签订尊享协议并激活，则福美公司并无向陈海燕提供车辆终身免费保养的义务。故陈海燕以福美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终身免费保养服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合同依据，系导致购销合同最终解除的违约方。双方办理退车退款事宜过程中，福美公司向陈海燕退还的款项加上税务机关向陈海燕退还的税款，已超出陈海燕实际支付的购车款，陈海燕主张多退部分系福美公司向其支付的赔偿款或补偿款，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福美公司同意向其赔偿或者补偿，且其主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也与其签署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符，故其收取超出购车款部分的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返还给福美公司。福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保险公司退款损失亦应由过错方陈海燕承担。一审判定陈海燕应当返还18070.77元并无不当，陈海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陈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