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咨询有限公司。
：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金××。
委托代理人：许××。
委托代理人：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宝××塑胶××司。
：浙江省××南门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
委托代理人：秦××。
委托代理人：蔡××。
上诉人天××××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煌××公
司）为与被上诉人江山宝××塑胶××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衢中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
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银煌××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童××，
江山宝××塑胶××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蔡××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江某市塑料厂系江某市二轻工业局开办
的集体企业；1992年10月19日，江某市塑料厂与香港宝狮胶管
厂有限公某合资开办浙江宝狮公某。1995年6月21日，江某市塑料厂与衢州工行国际业务部签订《借货合同（外汇）》一份
，约定自1995年6月21日开始按借款人用款计划，分三次发放
贷款给江某市塑料厂，借款金额分别为8万美元、20万美元、2
0万美元；借款期限分别至1995年12月1日、1996年12月1日、1
997年12月1日；年利率均为8.7313％；并约定了逾期利息的计
算方法；另约定山兴有限公某、浙江宝狮公某共同为借款提供
担保等。合同签订后，衢州工行依约向江某市塑料厂发放了共
计48万美元的贷款。
1997年8月8日，江某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为解决浙江宝狮
公某问题形成第25号会议纪要，内容为：浙江宝狮公某由江某
市塑料厂和香港宝狮胶管厂有限公某于1993年合资组建，……
由于公某亏损，市二轻总公某会同有关部门，帮助企业制定多
套方案。经合资双方共同协商，基本认定采用收购方案。该方
案主要内容是：由东莞宝狮公某（香港宝狮胶管厂有限公某在
东莞的独资企业）出资收购浙江宝狮公某的全部资产，形式是
中方无偿转让在公某的资产，其条件有两个：一是东莞宝狮公
某承担江某市塑料厂68万美元本金的债务；二是全部安置47名
退休工人等……。1997年8月28日，张某某与浙江宝狮公某签
订《资产收购（出让）合同书》一份，约定浙江宝狮公某将企
业资产出让给张某某，张某某承担江某市塑料厂68万美元债务
，该合同由江某市二轻工业局鉴证，并办理了公证手续。1997
年9月3日，张某某投资设立了宝狮（江某）公某，该企业性质
为独资经营（港资）企业。1998年8月3日，宝狮（江某）公某
与衢州工行达成《会议纪要》一份，约定原浙江宝狮公某欠款85717美元及利息、原江某市塑料厂欠款40.8万美元及利息，
合计493717美元及利息，由宝狮（江某）公某承担21万美元，
于1998年9月底汇到衢州工行。《会议纪要》签订后，宝狮（
江某）公某分别于1998年12月30日、同年12月31日向衢州工行
分别支付人民币1462000元、人民币268000元，折合21万美元
。1999年9月13日，浙江宝狮公某因股东会决议解散，在江某
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2000年6月18日，衢
州工行将债务人为“江某塑料厂”、担保人为“江某塑料厂”
的借款本金分别为人民币149002.20元、1655580.00元、16555
80.00元以及利息�别为人民币83187.92元、924310.23元、92
4310.23元，合计借款本金人民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币1
931808.38元的债权转让给华某公某，并在《浙江日报》发布
公告。公告要求债务人自2000年6月21日始，向某某公某履行
公告所示原与中国工商银行浙江分行及所辖有关分支某某签订
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借款合同其他内容不变。要求借
款所涉及的保证人应根据保证合同或借款合同有关担保条款，
自2000年6月21日开始对华某公某承担担保责任。以及借款人
于2000年6月21日始向某某公某偿付利息等内容。
2000年12月8日，华某公某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宝狮
（江某）公某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一份，约定由浙江开关厂
电器二厂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86万元清偿宝狮（江某�公某的
所有债务本息（原欠中国工商银行江某市支行的贷款人民币68
1万元），该债务清偿后华某公某将不再追索宝狮（江某）公
某的任何债务，原抵押物产权归属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协议签订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分别于2000年12月20日、2001年
4月29日各支付华某公某人民币468万元、18万元。2002年6月7
日，华某公某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公告，催收债务人为江某
市塑料厂，担保人为江某市塑料厂、浙江宝狮公某、山兴有限
公某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币1931808.38
元。2002年9月30日，江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江工商检字
（2002）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江某市塑料厂的营业
执照；同年12月5日，江某市塑料厂因歇业被江某市工商行政
管理�吊销而注销营业执照。2004年4月9日，华某公某在《浙
江法制报》发布公告，催收债务人为江某市塑料厂，担保人为
江某市塑料厂、浙江宝狮公某、山兴有限公某的借款本金人民
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币1931808.38元。2005年12月7日
，华某公某将债务人为“江某塑料厂”，担保人为“浙江宝狮
公某、山兴有限公某”计本某某民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
币4771142.82元的债权转让给银煌××公司，并在《浙江法制
报》发布公告，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银煌
××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2007年
9月23日，宝狮（江某）公某与姜××、浙江纪元电气集团有
限公某、林某某签署《宝狮塑胶五金（江某）有限公某股权转
让相关债权债务承�情况说明》一份，约定张某某将所持股权
880万元（计100%）分别转让给姜××、浙江纪元电气集团有
限公某、林某某，股权转让前的相关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由变
更后的内资企业承继。2007年10月30日，宝狮（江某）公某变
更为江山宝××塑胶××司。原审法院认为，江某市塑料厂系江某市二轻工业局开办
的集体企业。1992年与香港宝狮胶管厂有限公某合资开办浙江
宝狮公某。1997年8月28日，张某某收购了浙江宝狮公某的资
产，该公某于1999年9月因股东会决议解散办理了注销登记手
续。1997年9月3日，张某某投资设立宝狮（江某）公某。2002
年12月5日，江某市塑料厂因歇业被江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
销了营业执照。2007年10月30日，宝狮（江某）公某变更为被
告江�宝××塑胶××司。上述事实证明江某市塑料厂、浙江
宝狮公某、宝狮（江某）公某均系独立法人。1997年8月28日
，张某某与浙江宝狮公某达成《资产收购（出让）合同书》，
约定张某某收购浙江宝狮公某资产而承担原江某市塑料厂68万
美元的债务。但在1998年8月3日，宝狮（江某）公某与衢州工
行达成的《会议纪要》，约定原江某市塑料厂及浙江宝狮公某
合计欠款493717美元及利息，由宝狮（江某）公某承担21万美
元。该约定应视为宝狮（江某）公某偿付衢州工行21万美元后
，双方之间关于宝狮（江某）公某代为履行原江某市塑料厂及
浙江宝狮公某债务的权某义务终止。2000年12月8日，华某公
某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宝狮（江某）公某签订《债务清偿
协议》�亦约定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支付人民币486万元给华
某公某后，华某公某将不再追索宝狮（江某）公某的任何债务
。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华某公某于2005年12月7日转让给银
煌××公司的债务人为“江某塑料厂”、担保人为“浙江宝狮
公某、山兴有限公某”计本某某民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
币1931808.38元的债权，对宝狮（江某）公某无法律约束力。宝狮（江某）公某变更为江山宝××塑胶××司后，江山宝×
×塑胶××司也不应向银煌××公司承担偿付诉争借款的民事
责任。银煌××公司主张江山宝××塑胶××司应承担诉争债
务，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
××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78
元，由银煌××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银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
上诉理由：一、（2008）衢中民二初字第3号判决书违背经庭
审已查清楚的客观事实，是一个错误的判决。江某塑料厂和浙
江宝狮塑料制品公某的资产无偿接收人是宝狮（江某）公某，
并非张某某。既然宝狮（江某）公某无偿接收了浙江宝狮塑料
制品有限公某和江某塑料厂的资产，就应该承担江某塑料厂的
债务付款。事实证明宝狮（江某）公某是江某塑料厂的债务承
接义务人，并非代为履行人。从该公某财务中可以证实宝狮（
江某）公某承认该公某应付衢州工商银行的40.8万美元。宝狮
（江某）公某自己也按债务承接义务人来处置应付债务。二、
《会议纪要》约定偿还21万美元，并不能认为对其余部份债务
的豁免。而只是明确9月底前先还21万美元，对其他还款没有
确定还款日期而已。三、2000年6月18日，衢州市工商银行将
江某塑料厂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某公某杭州办事处，双方在《
浙江日报》上进行公告并催收。说明了衢州市工商银行对江某
塑料厂未还贷款并没有豁免，仍旧在进行催收。宝狮（江某）公某在1998年及以后每年的财务报表中认可该笔债务，挂应付
款，未办正式豁免手续。因此原审判决书作出对“债务的权某
义务终止”认定是完全是错误的。四、2000年12月8日的《债
务清偿协议》约定对以上贷款本息甲方同意以现金一次性支付
486�元清偿所有债务本息，不再追索的任何债务也就是指326
.1533万元，该《债务清偿协议》与本案的借款债务无关。判
决书中认定“浙江开关二厂支付486万元给华某公某后，华某
公某将不再追索宝狮（江某）公某的任何债务。华某公某转让
给原告的债权，对宝狮（江某）公某无法律约束力。”错误。
华某公某、宝狮（江某）公某、江某浩然会计师事务所三方都
在2001年9月认可宝狮（江某）公某还应偿付华某公某6191156
.05元欠款，而该笔债务即本案的债务。五、原审对已认定的
证据故意不在查明事实中表述，导致对证据事实的认定错误。
其上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4.6万美元及利息（
自1995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8.7313计算
，逾期加收20%的利息）；二、判令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
讼费用。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一、本案的借款主体并非是被上
诉人，借款主体仍旧是江某市塑料厂，资产转让协议以及68万
美元债务的转移上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转移，并没有经过债
权人的同意，故转移是无效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
际上不存在贷款关系。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华某公某
将该笔债权转让后，已经通过《浙江法制报》进行了催收，在
2002年6月7日、2004年4月9日以及12月7日催收的对象是江某市塑料厂，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向
被上诉人追索债权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
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中，上诉人银煌××公司提供七份证据，即证
据一、江某市政府（1997）32号会议纪要，拟证明在资产收购
中，体现68万美元贷款外，浙江宝狮公某欠江某某行446万元
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证据二、宝狮（江某）公某2000年度会
计报表，证明在向工商局报送年检的财务资料中对本案借款衢
州工行国际业务部作了反映，对江某某行的借款也作了反映。
证据三、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验资说明和股东会议决议（浙江
开关厂电器二厂变更后为浙江纪元电器集团有限公某，仍为姜
××、林某某股份的企业），证明该厂为姜××、林某某夫妻
的企业。证据四、在房管处等办理房屋、土地过户的《债务清
偿协议》，证明宝狮（江某）公某同华某公�杭州办事处签订
的《债务清偿协议》到姜××的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办过户时
进行了伪造，增加了3999平房城区临街土地。证据五、江某某
行1997年12月30日通知，证明由江某某行转贷江某市塑料厂中
68万美元，给予转贷235万元人民币，此依据由被告在一审时
提供。证据六、华某公某关于江某市塑料厂资产有关情况的说
明，证明涉及江某某行贷款给宝狮（江某）公某的资产处置和
江某市塑料厂的贷款不良资产关系。证据七、中国人民银行19
96年第2号令37条、53条，明确贷款豁免的权限。
被上诉人江山宝××塑胶××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会议纪要》的内容讲到浙江宝狮公
某已经到了没有办法运行的情况下，市政府为了合资企业不至
于破产而采取的措施，与本案其实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
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证据二，对该份会计报表真实性没
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会计报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
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载明的借款本息与上
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的债权数额上不一致，并不能认定为同一笔
债权。证据三，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与本案所诉请的事实以及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存在着法律上的关联性，该份证据只能
证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经过几次变更后现在变成浙江纪元电
器集团有限公某。证据四是否属于伪造，上诉人应提供其他证
据予以证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
务关系。当时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涉及的宝狮（江�）
公某所属的房屋及土地的权益问题，通过该《债务清偿协议》
作为依据来进行过户的，宝狮（江某）公某是向江某某行贷款
，贷款用房屋进行抵押的，故该笔债务清偿后，房屋及土地的
权某应当归属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故向房屋管理部门进行过
户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五，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与事实
不符，681万元与486万元是不一样的，是两笔不同的债。因此
，该份通知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
关系。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
为：1、该份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
系；2、该份说明中记明了不向宝狮（江某）公某借过帐，这
也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从说明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上诉人要求华某公某提供相关资料，故
华某公某杭州办事处回了一份函，因此该份证明不能证明上诉
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七，在一审开庭
时上诉人已经反复讲述了，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范围。
本院认定：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七系规章，不能
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
不持异议的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
认定。上诉人银煌××公司当庭提出取证申请，经审查其要求
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不予准许。二、二审
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江山宝××塑胶××司对
本案争议债权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主要涉及1998年8月3日，
宝狮（江某）公某与衢州工行达成《会议纪要》和2000年12月
8日，华某公某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宝狮（江某）公某签
订《债务清偿协议》理解。审查1998年8月3日，宝狮（江某）
公某与衢州工行达成《会议纪要》的内容，即：确认了浙江宝
狮塑料制品有限公某85717美元及利息和江某塑料厂40.8万美
元及利息等二笔欠款债务，其次，是宝狮（江某）公某同意9
月底之前还款21万美元。《会议记要》对衢州市工商银行是否
仍追究江某塑料厂剩余未还贷款并不明确。原审法院认为应视
为宝狮（江某）公某偿付衢州工行21万美元后，双方之间关于
宝狮（江某）公某代为履行原江某市塑料厂及浙江宝狮公某债
务的权某义务终止也不无道理。至于2000年12月8日，华某公
某与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宝狮（江某）公某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浙江开关厂电器二厂支付人民币486万元给华某
公某后，华某公某将不再追索宝狮（江某）公某的任何债务。
该协议第一条已对贷款本息作了处理。该款载明“所有债务本
息”应解释为欠中国工商银行江某支行的贷款681万元，利息1
52.1533万元，比较符合文义。而该协议结束部分载明“甲方
（指华某公某）将不再追索丙方（指宝狮（江某）公某）的任
何债务”，从文义看，此处没有必要再重复第一条的内容，该
“任何债务”应理解为宝狮（江某）公某此前所有欠华某公某
的债务。据此，原审认定华某公某于2005年12月7日转让给银
煌××公司的债务人为“江某塑料厂”、担保人为“浙江宝狮
公某、山兴有限公某”计本某某民币3460162.20元及利息人民
币1931808.38元的债权，对宝狮（江某）公某无法律约束力，
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
理正确，上诉人银煌××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不充分，不予支
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8元，由上诉人银煌××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