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
投资人：梁宝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晓宇，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珍。
委托代理人：朱明浩，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玲，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种子公司路。
法定代表人：魏克礼，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汉志，员工。
原审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以下简称红太阳商场）与原审被告孙世珍、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种子公司（以下简称种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2010）甘民初字第9629号民事判决，红太阳商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11）大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1）甘审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红太阳商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太阳商场的委托代理人孙晓宇、苗松，被上诉人孙世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明浩、滕玲，原审第三人种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太阳商场一审诉称：被告于2008年8月开始无偿占用原告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号院内西南角的一处临建房。该临建房系原告于2007年2月13日自种子公司购得，且原告已于2005年6月2日通过拍卖竞得该临建所在的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临建现被被告占用，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影响了原告对该临建的使用收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停止侵害、腾退非法占用的原告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号院内西南角的房屋（红线图中标示的A块地）；二、赔偿自2008年至现在被占用期间每个月每平方米30元的损失，共计88，640元。
被告孙世珍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请求腾退的房屋为被告所建，与原告无关。
第三人种子公司一审述称：案涉临建房屋为被告孙世珍所建，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返还。原告所持有的土地证上登记的土地是原告与种子公司的合宗地，原告不能证实对临建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的过程中，于2005年5月将种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号××层房屋（房证号大民权证甘单字××号）和位于甘井子区周水子街道的甘国用（××）字第××号土地委托给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其中，甘国用（××）字第××号土地总面积8，425平方米，四至为：东、北均至市政道路，西至周二小学，南至居民区。2005年6月，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竞拍取得上述房屋和土地。2005年11月，大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向大连红太阳商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将位于甘井子区周水子街道5，293.6平方米中的4，78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出让给原告。原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并取得了大国用（××）第××号土地权证。该土地所附宗地图载明：该宗地为合宗地，土地总面积为5，293.6平方米，其中大连红太阳商场分摊4，789.8平方米。2007年4月18日，种子公司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提出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界定的申请》，该申请要求对大国用【××】第××号土地的合宗地概念予以明确，土地局作出《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界定的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所谓“合宗地”，具体是指一宗地由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的土地，可确定为共有土地使用权。共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可以在共有使用人之间分摊，但是无法进行空间上的分割；你公司作为该合宗地的共有使用权者之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具体位置在哪里无法确定，只能按分摊规则确定各用地者应分摊的土地面积。
再查，2007年2月，第三人种子公司将院内没有手续的全部临建以两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
又查，2008年5月，被告孙世珍与第三人种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种子公司提供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号的办公楼由双方共同开展合作经营。被告孙世珍代表种子公司管理维护并全权处理房屋、土地。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备案手续。后被告孙世珍在上述办公楼经营旅馆至今。2008年8月，被告孙世珍开始实际使用临建，用作旅馆的餐厅。原、被告争议的临建位于大国用××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5，293.6平方米合宗地中，双方认可临建面积为9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种子公司原有的甘国用（××）字第××号国有土地虽经过拍卖程序，但在拍卖过程中，并无对该幅土地的定价。大连市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将位于甘井子区周水子街道5，293.6平方米的4，78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出让给原告”批复后，原告针对4，789.8平方米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并取得了权利证书。原告的权利范围应该限于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的4，789.8平方米土地，并不及于整幅合宗地的5，293.6平方米。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针对种子公司的申请，已明确答复合宗地的性质是“可以在共有使用人之间分摊，但是无法进行空间上的分割”，案涉临建虽处于5，293.6平方米的合宗地中，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分摊面积的四至和具体方位，故无法证明被告占用的临建是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4，789.9平方米土地中。并且，案涉临建并没有审批手续，没有相应的产权证书，关于临建的合法性，需要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审批，法院无法直接作出界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退占用临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70元，其他诉讼费50元，总计13，22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红太阳商场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世珍腾退案涉房屋，并赔偿因侵权给红太阳商场造成的经济损失83，520元（116平米×每月30元×24个月）。2005年10月30日，市政府以2006年××号批件形式向红太阳商场下发了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日红太阳商场与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纳了相关费用。上述文件证明了：红太阳商场依法取得了甘井子区周水子街道5，293.6平方米土地中的4，78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种子公司分摊面积为503.8平方米。批复红线图记载共六个建筑物，种子公司的临时建筑是960平米的1-5层和案涉标的物。2006年红太阳商场花1万元租赁使用该临建房屋一年，2007年花2万元购买了该临建房屋。另外一个临建是案外人蒋立刚的，2007年红太阳商场、蒋立刚和种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红太阳商场也购买了该临建。综上，一审判决认为红太阳商场无证据证明购买了案涉临建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除“双方认可临建面积为90平方米”外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0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组织红太阳商场和孙世珍对案涉临建的面积进行现场测量，测量结果为案涉临建长为11.2米，宽为7.13米，红太阳商场的委托代理人和孙世珍均在调查笔录中签字认可。该日，原审法院对孙世珍另行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原审法院问孙世珍关于案涉临建房有何意见，孙世珍答道：我可以支付大连红太阳商场支付的买临建房的大约2万元钱，当时红太阳的老朱、李建也答应把这个临建房转给我，我支付一些钱。原审法院问孙世珍对本案有何答辩意见，孙世珍答道：还是按原来定的，种子公司卖给红太阳多少钱，我把钱给红太阳商场。原审法院问孙世珍：你和红太阳商场争议的临建房是否在红线图内，孙世珍答道：临建房和我建后厨土地都在土地证的红线内。之后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2011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又组织三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测量，三方均表示按原来的（即2010年11月）测量结果为准。2012年3月16日，原审法院询问红太阳商场的投资人梁宝荣并向其释明是否申请对案涉临建和土地的市场租赁价值进行评估，梁宝荣表示不想评估，原审法院就此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2007年2月，种子公司将院内没有手续的全部临建以两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红太阳商场，且从2010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对孙世珍作的调查笔录亦可以看出，孙世珍对种子公司将案涉临建转让给红太阳商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案涉临建原系红太阳商场从种子公司购买取得。2008年8月，孙世珍开始实际使用案涉临建，并进行修缮，用作餐馆的餐厅。孙世珍主张其系与红太阳商场协商后确定其可以使用案涉临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对此应由孙世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案涉临建位于合宗地上，但这并不影响红太阳商场作为案涉临建的权利人主张相关的权利，其要求孙世珍腾退案涉临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红太阳商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孙世珍主张其对案涉临建进行扩建，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红太阳商场亦不予认可，故对此应由孙世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红太阳商场主张的占用期间的损失一节，本院认为，红太阳商场主张依据2009年4月24日孙世珍与种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表中的市场评估租金额每平方米每月30元为标准赔偿损失，该租金为孙世珍租赁种子公司的办公楼经营旅社的标准，而案涉争议标的物为一处临建，红太阳商场主张按照该标准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红太阳商场未提供其主张的损失的其他充分证据，原审法院已向红太阳商场释明是否通过申请对案涉临建及土地的市场租赁价值进行评估，红太阳商场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据此，对于红太阳商场主张的占用期间的损失应由红太阳商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在原审期间，红太阳商场于2010年11月5日交纳诉讼费9，620元，其他诉讼费50元；2011年9月29日，红太阳商场补交诉讼费1，200元，则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应为10，870元，而原审判决载明的案件受理费总计为13，220元，该数额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甘审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孙世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腾退占用原审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促进路166号院内的临建（面积以2010年11月2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现场制作的调查笔录为准）；
三、驳回原审原告大连红太阳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大连红太阳商场负担2，088元，由孙世珍负担8，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0元（大连红太阳商场已预交），由大连红太阳商场负担4，388元，由孙世珍负担8，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