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川，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德，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红，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上诉人张士川因与被上诉人袁晓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川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德、被上诉人袁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犍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1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子案由，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承包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无效。2、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对于案外人何大江，钟蓉以收方人名义签署的《水电结算清单》是否为张士川指派没有证据支持，并且上诉人并未进行工程验收，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已经被验收合格。此外，被上诉人对强电电缆没有配管，给工程所在酒店留下巨大的安全隐患，实质上属于工程未施工完毕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支付尚未施工完毕且未经验收合格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如前所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其中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故无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不应被支持。袁晓红辩称，1、袁晓红本人已取得相应的资质，高压电工操作证和建筑给排水工程师资格证，并且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在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已明令企业资质审查早已经被取消，室内装饰企业行业资质不再是作为该行业企业的强制性要求，资质已经不是合同主体的资格必备条件了。2、装饰装修合同应该属于一般承揽合同，难以上升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虽然要求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需要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但这只是部门规章，不能作为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关于：“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以及《合同法》第52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这里必须违反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才能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这是合同法解释一明确规定的，且必须符合合同法解释二中的效力性条款之规定。4、张士川与袁晓红之前有过业务来往，双方协商金牛宾馆是按之前宾馆的装修标准进行施工，金牛宾馆还未交付前，张士川从未提出过任何问题，但是营业那么久了，就应该对工程验收过了。袁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张士川支付欠款63982.00元，并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原告袁晓红与被告张士川签订《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甲方为被告张士川，乙方为原告袁晓红，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定自愿将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承包内容：以装修图纸中的：强电包括：穿线配管，开关插座，开孔灯灯孔。弱电包括：电话，电视，电脑，门铃的线路敷设。给水部分的冷热水管管路敷设和临时用电。……超出以上部分发生的人工费用由甲方另外支付给乙方。经协商承包单价定为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6元。完工后结算以建筑总面积结算。2、以上承包内容乙方只是包含人工工资费用和自用的小型工具，一切材料，安全，临时设施费用由甲方负责。3、甲方应尽义务：为乙方提供场地，工作面，材料，临时用水用电。由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耽误工期，反（返）工的人工费用等由甲方负责。4、付款方式：按月支付工程量的80%。竣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部分。5、乙方应尽义务：服从甲方的正确管理和安排，质量，安全，材料使用，进度计划等各项管理制度。6、本协议一经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违约，否则承担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后金牛宾馆更名为珠峰大酒店。2016年6月30日，被告张士川指派何大江、钟蓉对诉争工程进行结算，收方实际面积为5207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6元计算，共135382元，另增加人工费3600元，工程款总计138982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张士川于2015年9月14日支付原告袁晓红工程款30000元；于2015年12月5日支付原告袁晓红工程款30000元，于2016年2月7日支付原告袁晓红工程款1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经过庭审质证的原告袁晓红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张士川身份证复印件、《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水电结算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为据。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发包人进行支付价款的基础，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合同一方的主体应为金牛宾馆或珠峰大酒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且经被告收方确认，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诉争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但其提供的照片无法体现出形成时间，亦无法证明是原告施工导致的工程质量问题还是业主使用维护不当造成的损坏状况，即便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被告亦可通过要求原告履行保修责任的方式行使权利，因此被告拒付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张士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袁晓红工程款63982元和违约金20000元，共计839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张士川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袁晓红的资质问题。袁晓红二审提交了《特种作业操作证》及工程师资格证书，证明其具有高压电工作业操作资格和给水排水资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袁晓红从事相应行业的资格证，并非履行建设工程所指的施工企业的资质条件，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查明，何大江、钟蓉系张士川的员工。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水电结算单》上的面积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张士川亦认可自己委派二人去收方，故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张士川与袁晓红签订的《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虽承包方系个人，而非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企业，但案涉水电安装系小型建筑的内部水电管线安装，故根据司法实践，当事人仅以小型建筑工程的施工人缺乏相应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不予支持，即案涉合同可不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判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2、关于工程的验收和工程款的确定问题。何大江、钟蓉作为张士川的员工，受张士川委托对袁晓红所完成工作量进行确认并形成了《水电结算单》，该结算单的内容既包括对工程量的结算，同时也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具体金额，故应按结算单载明金额确定工程款，张士川以仅委托何大江、钟蓉“进行收方，未授权结算工程款”，与结算单内容不一致，相对人袁晓红有理由相信何大江、钟蓉二人既有权代表“收方”，也有权代表“结算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何大江、钟蓉对工程款的结算行为对张士川具有约束力。张士川主张应扣除未做完的管道穿线工程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张士川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问题。因《金牛宾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对付款方式约定为“按月支付工程量的80%，竣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部分”，未约定验收合格后作为付款的先决条件，即未约定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合同先履行抗辩权，况且张士川在未经验收程序即使用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张士川以未验收合格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违约金问题。张士川认为袁晓红的水电工程于2016年5、6月份完工，张士川亦未按协议约定在竣工后30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士川尚欠的工程款确定为63982元，按承包协议约定承担2万元违约金，与资金利息损失相比较过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欠款数额的实际情况，本院将违约金减少为5000元。综上所述，张士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部分法律不当，对于过高的违约金未予调整，故此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为“张士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晓红工程款63982元和违约金5000元，共计689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元（袁晓红已预缴），由张士川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张士川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谭媛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