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核5号
被告人沈善泰，男，汉族，1966年4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文盲，住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孙士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善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6）鲁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沈善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沈善泰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
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的�情杀人、被害人薄某1有过错、对被害人褚某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沈善泰与被害人薄某1同为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周庄村村民，两家因琐事长期存有矛盾。2015年12月26日19时左右，薄某1在沈善泰家附近持菜刀拍打沈善泰颈部后离开，沈善泰迅速返回自家厨房取出一把菜刀追上薄某1，二人随后发生打斗，薄某1所持菜刀被沈善泰打落在地，沈善泰在将薄某1砍倒后，继续持刀砍击薄某1颈部、头部、胸部数刀。此时薄某1之妻褚某赶到现场，沈善泰发现后，持刀追逐褚某，用刀砍击褚某头部，在菜刀被打落后又与褚某扭打，后被围观群众拉开，褚某逃脱。沈善泰复返回薄某1倒地处，捡起地上的菜刀再次砍击薄某1脸部数刀。经法医鉴定，薄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褚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褚某陈述，他们家与沈善泰家曾经是邻居，三四年前，沈善泰家盖房子的时候，两家产生过矛盾，此后两家一直有纠纷。2015年5月份之后，他们搬回老家居住，之后两家再没发生过纠纷。2015年12月26日晚上7点左右，她婆婆薄某5告诉她“又打架了”，她赶紧朝新家的方向走去，在村南北路上发现丈夫薄某1南北方向躺在地上，沈善泰用刀不停砍倒地的薄某1，她大声问沈善泰干什么，沈善泰便起身拿刀追她，她转身向南跑了十余米被沈善泰追上，沈善泰持刀向她头上砍了一刀，又持刀要砍时，她伸手挡了一下，沈善泰的刀掉在了地上，随后沈善泰又用拳头打她，二人扭打在一起，之后沈善泰被人拉开，她趁机向西跑了。
2.证人证言
（1）种某1（周庄村村民）证实，2015年12月26日晚7点10分左右，她在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门发现沈善泰与薄法光（薄某1）的妻子在她们家门口的路上扭打在一起，二人的南侧有一把菜刀，她把菜刀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对二人进行劝解，沈善泰让她打110，随后她回家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再出门时发现沈善泰与薄法光的妻子不见了。
（2）秦某（周庄村村民）证实，2015年12月26日晚7点左右，他在村中间水泥路上由南向北走，走到沈善泰家胡同口时，迎面碰到薄法光（薄某1）从沈善泰家胡同口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继续向前走到距沈善泰家胡同口十几米的地方后，听到沈善泰在家门口处大声喊“你还拿刀砍我”，回头发现沈善泰也拿了一把菜刀从胡同口出来，向南追薄法光，在追到薄法光身后时，沈善泰用菜刀从后面砍了薄法光一刀，薄法光转身和沈善泰打，他就回头继续向前走了。
（3）�某（周庄村村民）证实，沈善泰家与薄某1家是邻居，两家之前曾打过几次架，但不清楚打架的原因。
（4）郭某（沈善泰之妻）证实，五六年前，他们家盖房子时，因为宅基地的问题与薄某1家产生了矛盾，后来矛盾越来越深，两家也打过几次架。2015年12月26日晚6点多，她听到薄某1在外面提着沈善泰的小名骂，沈善泰因为喝了些酒趴在桌上睡了，没有听见薄某1骂。过来一会儿，她看到沈善泰不在屋里了，又听见沈善泰在外边大声说话，她到门外把沈善泰拉了回来。不一会儿，她发现沈善泰又出去了，以为沈善泰去了厕所，沈善泰回来的时候气呼呼地说，他去厕所时，薄某1拿刀砍他，说完就去厨房拿了菜刀出去了。十余分钟后，她听到沈善泰在外面喊她，让她打110报警，她出门后发现沈善泰站在南北路上的垃圾桶处，薄某1躺在地上，她见状就跑开了。郭某对侦查人员出示的两把菜刀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她家的菜刀。
（5）薄某2（薄某1之女）证实，村里人平时喊他父亲薄法光。三四年前，因为沈善泰家盖房子，她父亲给沈善泰家帮忙做饭，因为没有在沈家吃饭，沈善泰便辱骂她父亲，此后两家产生了矛盾。
（6）薄某3（薄某1之兄）证实，薄某1还有一个名字叫薄法光，薄某1家与沈善泰家是邻居。2011年左右，沈善泰家盖房子时，薄某1曾帮忙做饭，但后来沈善泰不知什么缘故辱骂薄某1，二人遂发生争吵和厮打，此后两家还发生过几次纠纷。
（7）薄某4（薄某1之嫂）证实，她将褚某被砍时所穿的衣服交给了民警。
（8）薄某5（薄某1之母）证实，2015年12月26日傍晚，二儿子薄某1到她家中看望过她，走的时候没见到薄某1拿什么东西。
3.勘验、检查、搜查、提取笔录
（1）枣庄市公安局枣公（薛）勘[2015]K3704030009992015120022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6日21时至27日10时，侦查人员对位于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周庄村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在该村刁某宅东侧一条南北走向的路上发现一头南脚北，面朝上，呈仰卧位的尸体，侦查人员在尸体头部东侧31厘米地面上提取一把菜刀，尸体向南，秦某住宅旁塑料垃圾桶内提取一把菜刀，在尸体东侧、北侧地面，秦某住宅南地面上提取血迹三处，在秦某住宅南侧提取钥匙一串。
（2）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当日侦查人员依法对沈善泰的人身进行搜查，发现沈善泰当时所穿黑灰色棉衣的帽子处、黑色长裤左裤腿前侧和高筒棉鞋鞋底及鞋面处均有明显的块状斑迹，遂将棉衣、裤子、鞋子扣押。
（3）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提取笔录证实，案发�日，侦查人员发现沈善泰双手呈暗红色，沈善泰供认在杀害薄某1时双手遗留有薄某1血迹，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沈善泰双手上的暗红色斑迹。
4.鉴定意见
（1）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薛公（刑）鉴（尸）字[2015]0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根据毒物检验，薄某1的胃内容物及肝脏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常见鼠药、氰化物等毒物，可排除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常见鼠药、氰化物等中毒死亡；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薄某1头面部及胸腹部多处严重创伤，伤口达30多处，颅骨骨折，颧骨骨折，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下颌骨骨折，脑组织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案情分析认为，薄某1应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根据薄某1头面部、颈部及胸部损伤的形态特征等情况分析，其损伤符合锐器（如菜刀等）作用形成。
鉴定意见：薄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2）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薛公（刑）鉴（伤）字[2016]003号法医学人体伤情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褚某额部有一长1.5cm缝合伤口，阅片见左侧额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d条之规定，褚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3）枣庄市公安局（枣）公（刑）鉴（DNA）字[2015]47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秦某家门前地面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该血与褚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5×1022；在送检的尸体北侧地面、尸体头部东侧地面、秦某家门前垃圾桶内菜刀上、尸体头部东侧地面菜刀上、沈善泰双手手背上、沈善泰外套、裤子、鞋子及褚某外套上均检出人血，该血与薄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64×1019。
（4）公安部公�证鉴字[2016]13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将在秦某家门口的蓝色垃圾桶内提取的菜刀、薄某1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提取的菜刀进行送检，鉴定人员擦取垃圾桶内提取菜刀的刃部可疑斑迹3份，擦取其柄部可疑斑迹1份，擦取尸体头部东侧菜刀柄部可疑斑迹。经检验，秦某家门口蓝色垃圾桶内提取的菜刀刃部血迹、柄部检出的STR分型来源于薄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薄某1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提取的菜刀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不排除包含薄某1和褚某的STR分型。
（5）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13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侦查人员将提取的监控录像进行送检，要求增强画面亮度，鉴定人员对目标图像按要求进行了处理。
5.物证
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提取一把菜刀，在秦某住宅旁塑料垃圾桶内提取一把菜刀，当庭将两把菜刀交与沈善泰辨认，沈善泰供述在秦某住宅旁垃圾桶内提取的菜刀是他从自家厨房内拿到的菜刀，另外一把是薄某1所持，两把菜刀在砍击薄某1的过程中都使用过。
6.书证
（1）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和揭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善泰以及被害人褚某、薄某1的身份情况。
（3）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从薄某4处提取皮褂、棉袄、棉鞋各一件。
（4）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现场检测报告证实，沈善泰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阴性。
（5）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常庄派出所出警单证实，2011年8月7日至2013年7月9日，薄法光家与沈善泰家多次发生纠纷，常庄派出所先后多次出警予以调解处理。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沈�泰供述，他与薄法光（薄某1）曾经是邻居，五六年前，因为他家宅基地扩建的事情与薄法光吵过架，后来两家人因为琐事多次争吵并经派出所处理，因此两家的矛盾很深，薄法光经常趁无人之机辱骂他，对此他非常愤恨，想着如果薄法光再对他进行辱骂，他就要弄死薄法光。2015年12月26日晚6点半左右，他从自家附近的厕所出来时，发现薄法光站在他面前，右手拿一把菜刀，薄法光用刀面拍了他脖子左面一下，他见状急忙跑回家，告诉妻子薄法光拿刀砍他了，然后又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出家门，在他家西面的南北水泥路上发现正向南走的薄法光，紧追几步冲到薄法光背后，右手持刀准备砍向薄法光，此时薄法光转身一把握住了他拿刀的手，他打掉了薄法光另一手中拿着的菜刀，又使劲把握刀的手挣脱出来，持刀砍向了薄法光脖子的左后侧部位，薄法光被砍�趴在了地上，又挣扎着翻身抱住了他的腿，他持刀弯腰朝薄法光身上乱砍，薄法光仰面躺在地上不反抗了，他继续持刀向薄法光的头面部乱砍，此时薄法光已经不能动了，但尚有呻吟声，随后用刀尖剜了薄法光的眼睛，用菜刀将薄法光的肚子劈开。当看到薄法光的妻子从南边过来时，又提刀去追薄法光的妻子，追上后，他手中的刀被薄法光的妻子打掉了，两人遂扭打到一起，之后他被人拉开，薄法光的妻子趁机跑了，他又回到了薄法光的尸体旁，朝薄法光的脸上砍了几刀，随后他被赶到的民警带回了派出所。2015年12月27日，他带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对被害人褚某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沈善泰持刀将薄某1砍倒在地后，又持刀砍击�至现场的褚某头部，足以体现出其主观上具有杀害褚某的故意，虽被围观群众拉开而未能得逞，但其行为仍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的激情杀人、被害人薄某1有过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以上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原审判处沈善泰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善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薄某1死亡，褚某轻伤，后果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薄某1对于引发本案亦负有一定责任，且沈善泰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鉴于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严重，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刑初1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沈善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辛丽英
审 判 员 何传斌
代理审判员 任 远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