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某、王某，均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某，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某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源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可、张云燕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某、王某，被上诉人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某、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贸公司一审时诉称：其自2009年9月至2012年3月17日，累计向工程局下属湖北宜巴高速公路土建第三十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宜巴高速项目部）供应了价值2493.631871万元的钢材，宜巴高速项目部累计支付钢材款1884万元，退还投标保证金5万元。宜巴高速项目部先后于2010年5月及2011年1月与商贸公司签订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每笔货款的结算时间及超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商贸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工程局未按约定及时付款，严重违约，至今仍拖欠商贸公司钢材款609.631871万元，给商贸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局应按拖欠金额的每月3%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商贸公司多次与工程局交涉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工程局支付商贸公司钢材款5496318.71元及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2年9月4日为2905153.11元）。
工程局一审时辩称：其对于商贸公司主张的欠付钢材款本金并无异议，但逾期付款是由于国家经济宏观调控政策导致，并非其主观上不愿支付。商贸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第一条的约定，钢材价款中已包含了资金占用费等一切费用，合同第8.3条关于逾期付款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与第一条的约定相矛盾，应以第一条为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减少。商贸公司的直接损失就是欠款本金，间接损失是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损失。基于此，故应以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偿还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同时，商贸公司出具的违约金计算表中2011年后有几笔的计算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在2011年1月1日续签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已将结算时间由原来的每月25日调整为每月20日，将付款时间由次月18日调整至次月底。而商贸公司将2011年后几批在21日至30日供货的结算时间计算在当月而不是次月，导致工程局的应付款时间提前了一个月。综上，在工程局已支付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商贸公司仍提出了过高的违约金请求，于约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按银行平均贷款利率及前述法律规定的下限来计算工程局应支付的违约金，以维护交易公平及工程局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查明：因湖北宜巴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需要，商贸公司自2009年起开始向工程局宜巴高速项目部供应钢材。2010年5月8日，商贸公司（乙方）与宜巴高速项目部（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1.2约定：“本合同综合单价=几家钢厂网价＋340元／吨（网价平均价以武钢、安钢、邯钢和萍钢四家网价进行计算），网价以意达钢材信息网湖北信息价为准，信息价确定的时间为甲方订货当日。本综合价格为钢材到达甲方施工现场的价格，包括钢材价格、运费、税金、资金占用费、利润等一切费用。”合同还对交货地点、方式、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5.1约定“甲乙双方每月25日前凭甲方签收的有效收货单据进行结算，乙方开具两票：钢材发票及运费发票。”第六条6.1约定“甲乙双方结算后，甲方需在次月18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结算的钢材款。”第八条8.3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乙方钢材款，甲方因特殊原因不能按约定支付钢材款时，双方应协商确定延迟付款时间，超过协商确定付款期限的，甲方按照超过期限部分钢材款的每月百分之三支付乙方银行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商贸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工程局宜巴高速项目部提供钢材，工程局宜巴高速项目部分期分批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
2011年1月1日，商贸公司再次与宜巴高速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该份合同中，将钢材综合单价变更为武钢、信钢平均价×1.04＋320元／吨，结算时间变更为每月20日，付款时间变更为结算后次月月底前，其他约定与前一份合同相同。从2009年9月起至2012年3月，商贸公司共向工程局宜巴高速项目部供应各类型钢材179批次，总价款24936318.71元。截止2012年6月1日，工程局共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18840000元，尚下欠6096318.71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工程局于2012年8月7日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600000元，又于同年9月19日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1820000元，还于同月21日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480000元。2012年11月12日，工程局再次向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400000元。至此，工程局尚下欠商贸公司钢材款本金2796318.7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商贸公司与工程局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商贸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了相应的钢材，工程局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对于商贸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和价款，工程局并未提出异议，对所欠钢材款本金以及在诉讼过程中工程局所支付的钢材款金额，双方均予以认可。故认定工程局尚下欠商贸公司钢材款本金2796318.71元，对此工程局应及时予以支付。
（二）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于2011年1月1日前的供货，结算日为当月25日，工程局应在次月18日前支付上月结算的钢材款；对2011年1月1日后的供货，结算日为当月20日，付款时间为次月月底前。工程局应根据该约定，及时将货款支付给商贸公司。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工程局未按该约定将货款及时支付给商贸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工程局主张双方在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钢材综合单价中包含有资金占用费，第八条违约责任中虽约定甲方逾期付款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但该两条约定相互矛盾，应以合同第一条为准，对逾期付款不应再承担资金占用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一条单价中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是在钢材价款正常支付情况下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正是因为合同单价中包含有资金占用费，当钢材价款被逾期支付后，其中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相应也遭受拖延，逾期付款一方当然也应赔偿包含资金占用费在内的钢材价款损失。这两条的约定并不矛盾，而是前后一致的，工程局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三）双方在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中，对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甲方因特殊原因不能按约定支付钢材款时，双方应协商确定延迟付款时间，超过协商确定付款期限的，甲方按照超过期限部分钢材款的每月百分之三支付乙方银行行息及资金占用费。”工程局并无证据证明其逾期付款是因特殊原因，双方也未协商确定延迟付款期限，故工程局应从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
（四）双方所约定的逾期付款所应该承担的“银行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实质即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工程局提出每月3%的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法院对此予以调整。因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补偿性是其主要属性。工程局虽延期付款构成违约，但从欠付钢材款所占总钢材款的比例，以及工程局在双方发生纠纷后的付款情况来看，其仍在积极筹措资金履行付款义务。而在买卖合同中，买方逾期付款给卖方所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来看，每月3%的标准明显超过了利率标准的30%，该约定可以认定为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从2010年至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最高年利率为6.56%，在此基础上上浮30%则为8.53%，转化为月利率为7.11‰。其中2012年7月31日前逾期支付货款所应支付的违约金商贸公司主张的为2708581.95元，扣减经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计算错误的6389.73元后，金额为2702192.22元。这一金额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所得，在调整为月利率7.11‰后，工程局2012年7月31日前逾期支付货款所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702192.22÷3%×7.11‰=640419.56元。从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7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6096318.71元，在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应为6096318.71×7.11‰×7／30=10113.79元。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9月19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549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5496318.71×7.11‰×43／30=56012.98元。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1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367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676317.71×7.11‰×2／30=1742.57元。2012年9月22日至2012年11月12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319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196318.71×7.11‰×52／30=39391.43元。截至2012年11月12日，工程局所应该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金额为640419.56＋10113.79＋56012.98＋1742.57＋39391.43=747680.33元。2012年11月13日起，工程局所欠钢材款本金为2796318.71元，同样应按每月7.1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本金时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某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汉联众齐跃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2796318.71元；二、某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汉联众齐跃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2日前的违约金747680.33元，并从2012年11月13日起，按本金2796318.71元每月7.1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款项时止；三、驳回武汉联众齐跃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74元，由某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武汉联众齐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某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其损失认定严重错误。其作为商贸公司低买高卖，货款回笼后将立即投入经营。而且因目前经济环境原因，其很难获得银行贷款，为了按期履行合同，其法定代表人万某四处借款，每月的利息高达2.5%，即使工程局按约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仍处于亏损之中。其作为守约方，损失极其严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真实地反映出其损失情况。另外，工程局并未积极筹措资金支付欠款，而是迫于查封的压力才支付了部分货款。（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工程局未提交证据证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损失仅为利息损失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合理约定，严重低估其损失。即使是双方对损失无约定的情况下，也应适用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仅为贷款利率过低。（三）其申请了两次财产保全，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一次保全费用，遗漏了2012年11月1日保全费用的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工程局按合同约定标准每月3%支付其资金占用费及银行利息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截至2012年9月4日资金占用费及行息为2898763.38元）；二、工程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4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
工程局答辩称：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前后矛盾，合同第8.3条关于按月百分之三支付资金占用费条款应为无效，本案应按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处理。而商贸公司要求按月3%的标准向其主张行息及资金占用费显失公平且与法无据，应依据法律规定予以减少。另外，商贸公司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融资成本过高亦只是潜规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延迟支付货款系因业主方拖欠工程款所致，并非其不愿意支付，其在纠纷发生后也及时给付了大量的货款，对此法院应予充分考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8.3条“甲方按照超过期限部分钢材款的每月百分之三支付乙方银行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约定的效力，该约定是否过高以及如何调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8.3条效力问题。虽然该合同第一条1.2约定：“本合同综合单价=几家钢厂网价＋340元／吨（网价平均价以武钢、安钢、邯钢和萍钢四家网价进行计算），网价以意达钢材信息网湖北信息价为准，信息价确定的时间为甲方订货当日。本综合价格为钢材到达甲方施工现场的价格，包括钢材价格、运费、税金、资金占用费、利润等一切费用。”该约定中的资金占用费应是指钢材价格组成部分中包含有商贸公司因预先垫付货款购买钢材所支出的资金成本，是指钢材价款正常支付情况下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而该合同第8.3条中所指的资金占用费应是指当钢材价款被逾期支付后，该逾期支付的资金被工程局占用所造成的损失。这两条的约定并不矛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工程局主张合同第8.3条约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8.3条约定的工程局逾期付款所应该承担的“银行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实质即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作为申请调减违约金数额的违约方，首先应由工程局就违约金的调减事由加以举证证明，而后由商贸公司出示其认为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工程局未提交证据证明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具体数额，而商贸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数额，故无法根据实际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来判断当事人之间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约定的是否过高。但第8.3条约定：在违约方逾期支付货款情况下，工程局按应付未付款项的每月3%支付违约金。该利率转化为年利率后为36%，高于合同履行期内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8倍，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商贸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工程局提出应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的主张应予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的调整。违约金的意义在于对合同履行利益的补偿，但也不排除当事人在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指导下，约定与适用惩罚性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条款规定了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情形下，买受人逾期付款损失的最低计算标准。
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情况看，商贸公司系从事贸易需要流动资金的经营主体，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从双方签订合同履行情况看，商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即时提供钢材，工程局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截至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工程局尚差欠货款6096318.71万元，超过了商贸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由于不能按期足额获得货款，商贸公司的资金流动势必受到极大影响。商贸公司作为贸易企业运营又确实需要资金投入，则在期待资金无法到位的情况下必然对外进行借贷或融资。那么，相应的融资成本即体现为其实际损失。同理，工程局在本应支付某期款项之日未予支付，相当于占用了该笔资金，该公司将该笔资金用于投资所能够产生的收益，亦应视作商贸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商贸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仅低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未约定情形下以逾期罚息计算损失的标准，而且也出现当事人无论是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律后果均相同的不合理情形。这显然不能公平体现该部分违约资金所能够产生的相对收益或融资成本，使得违约金条款对当事人无约束力，也与合同诚信原则相悖。因此，在充分尊重缔约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且切实考虑当前国家信贷政策和企业融资现状的情况下，本案应按照目前法律法规能够予以保护的借贷形式的最高利息额度作为计算该损失综合值的基础。
按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以目前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支持的民间借贷案件利息上限计算方法确定违约方逾期部分贷款具体数额所能够产生的相对利益比较符合客观实际。从2010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在5.31%至6.56%之间，取中间值5.94%乘以四为23.76%，按月计则为1.98%。因此，工程局2012年7月31日前逾期支付货款所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702192.22÷3%×1.98%=1783446.87元。2012年7月6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为6%，四倍计算后，月利率为2%。故从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7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6096318.71元，在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应为6096318.71×2%×7／30=28449.49元。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9月19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549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5496318.71×2%×43／30=157561.14元。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1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367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676317.71×2%×2／30=4901.76元。2012年9月22日至2012年11月12日，工程局下欠的钢材款本金为3196318.71元，此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196318.71×2%×52／30=110805.72元。截至2012年11月12日，工程局所应该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金额为1783446.87＋28449.49＋157561.14＋4901.76＋110805.72=2085164.98。2012年11月13日起，工程局所欠钢材款本金为2796318.71元，同样应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本金时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调整上不当，应予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38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某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2796318.71元；驳回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38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某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2日前的违约金2085164.98元，并从2012年11月13日起，按本金2796318.71元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4元，由某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武汉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74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某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某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6100元，武汉联众齐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叶 可
代理审判员 张云燕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