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孙某1之法定代理人刘某3，195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201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子。
刘某1、刘某3之诉讼代理人徐庆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建焘，男，1982年3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北京某有限公司软件工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羁押，2016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孙建焘之法定代理人朱某，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被告人孙建焘之母。
辩护人李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建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近亲属刘某1、刘某3、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建焘及其法定代理人朱某、辩护人李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庆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孙建焘于2014年10月9日晚，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14号楼某号其家中，因婚姻、家庭问题，持三棱刀扎刺其妻刘某2（女，殁年32岁）胸部、腹部、四肢等部位，造成刘某2左肺、肝脏、脾脏、胃及肠管、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孙建焘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孙建焘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现场及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案发前被告人孙建焘患有精神分裂症，刘某2曾提出与其离婚，存在现实的作案动机；案发时窗户有护栏、房门被反堵，可以排除他人进入现场作案，只有孙建焘有作案条件，后在孙建焘手上检验出了被害人的血迹，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说明是熟识的人员作案，故认定孙建焘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孙建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建焘实施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建焘及其法定代理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孙建焘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杀人凶器上未检验出孙建焘的指纹；法医物证鉴定书对孙建焘衣物上的血迹未能释明成因，在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系孙建焘实施的杀人行为，建议法庭判决孙建焘无罪。如法庭认定孙建焘有罪，鉴于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孙建焘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孙某1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均为，要求孙建焘赔偿丧葬费42519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499元，并提供了丧葬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建焘与被害人刘某2（女，殁年32岁）于2008年结婚，婚后孙建焘、刘某2与孙建焘父母共同居住生活，2012年4月育有一子孙某1。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孙建焘因患精神分裂症先后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案发前数月孙建焘未按医嘱服药。
2014年10月9日晚，被告人孙建焘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14号楼某号其家中，因故持三棱刀扎刺刘某2胸部、腹部、四肢等部位，造成刘某2左肺、肝脏、脾脏、胃及肠管、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孙建焘于次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孙建焘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因被告人孙建焘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42519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孙某2（孙建焘之父）证言：2014年10月9日19时30分许，我儿媳刘某2下班回到家，当时就我和孙子孙某1在家，吃完饭后我准备出去遛弯。20时45分许，我儿子孙建焘下班回到家，我就出门了，家里就剩下孙建焘、刘某2和孙某1。22时30分许我回来用钥匙打开锁，但是门推不开，我就喊“开门，开门”，没人理我。我听见孙子在屋里哭，我就使劲推门，把门推开一道缝，我伸进一只手，摸到一个柜子在门后挡着，我把柜子推开，然后我进到屋里。我看见孙子孙某1站在卫生间门口处哭，儿子孙建焘就穿了一个内裤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双手捂着膝盖，也不说话，手上还有血。儿媳刘某2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她的肚子上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我就问孙建焘“你怎么把她给杀了”，他没有说话，我就把孙子抱回卧室，在卧室哄孙子。23时许，我妻子朱某回到家中，她也问怎么回事，孙建焘不说话。我妻子就打“110”和“120”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和医生就来了，医生检查完之后说人已经死了。我家门撞上后只能用钥匙或者从里面开门才能打开，我出门时把门撞上后离开的。我回家时屋门里面被鞋柜顶住了，我家住在13层，所有的窗户外面都有护栏封着。我出去遛弯时家里就孙建焘、刘某2和我二岁的孙子，别人进不去我家。民警勘查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把三棱刀，这把刀一直在我家的鞋柜里放着，就是顶着门的那个鞋柜，外人不知道有这把刀。我不清楚孙建焘知不知道刀在鞋柜抽屉里，但抽屉一拉就能看到。
孙建焘和刘某2的感情一般，经常吵架，刘某2花钱大手大脚，就因为这个老吵架。孙建焘在2013年7月份左右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被诊断出患有精神分裂症。药都开了，他基本不吃，他说吃完头痛。他之前犯过两次病，每次都跟变了个人似的，而且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我们一跟他说他不爱听的话，他就大声叫喊“你说什么！你想干嘛”什么的，但是没打过人。然后就沉默不语，谁都不认识了，第一次持续40多天。
2、证人朱某（孙建焘之母）证言：2014年10月9日23时许，我下班回到家，当我用钥匙开了门用手推门的时候，发现屋内有东西挡着门，我推不开。这时候有人将房屋内挡着门的东西挪走了，应该是我爱人孙某2挪开的。我进门后，看见我家一进门右手边的厕所内我儿媳妇闭着眼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我儿子孙建焘坐在厕所内的马桶上。我就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在警察来现场的过程中，我爱人孙某2在我家次卧内哄我的孙子。警察和“120”来后，给刘某2做了检查，然后说刘某2死了。后警察在厕所找到一把三棱刮刀，上面有血。警察来的时候，我儿子孙建焘正躺在主卧的床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卧室，后来警察将孙建焘带走了。我儿子孙建焘去年七月份被诊断出有精神分裂症，住院三个月，但最近三个月他没有吃药，他说没事，不想吃。孙建焘和刘某2吵架或有矛盾也不和我说，就是有时候因为花钱说两句。平时我和我爱人和我孙子住次卧，孙建焘和刘某2住主卧，最近没有发现孙建焘和刘某2有异常的行为和情绪。我没见过这个三棱刮刀，不知道哪来的。
3、证人王某1（“120”急救医生）证言：2014年10月9日23时07分，我接到“120”指挥中心布警，在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某号有一叫刘某2的人受刀伤。我们约15分钟到达现场，进入现场后，我发现一女子仰面躺在卫生间的地上，上身赤裸，胸腹部有许多刀伤，身上地上有血迹。经过检查，发现该女子颈部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呼吸音消失，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显示为直线。综上，我们确认该女子已死亡。
4、证人赵某（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9日22时30分许，我看完电视准备睡觉时，听见楼道里有人喊“开门，开门”，我打开门上的小窗看见一个老头正在推对面的1302的房门，我看了眼就关上窗户睡觉了。这时我还听见1302房间内有小男孩哭的声音，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
5、证人陈某（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八九日的一天23时许，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声音挺大的，当时我认为有人喝多了所以也没理会。
6、证人黄某（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9日22时30分许，我和我爱人坐电梯到13层，刚一出电梯就听到1302房间的那个方向传来比较大的敲门声，一边敲还一边喊“开门，开门”，听声音肯定是个男人，而且还听到有个小男孩的哭声。之后我们就回家了，没听到别的声音。
7、证人徐某（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9日23时许，我在卫生间听到楼下卫生间的位置传来女人喊叫的声音，特别惨，声音还挺大的。我还听到有东西拖拉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之后女的叫了几声就没动静了。这期间好像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声音特别小，我没听清楚，之后就是小孩哭的声音。
8、证人安某（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9日21时许，我在自家卫生间内洗衣服时听见我们楼上，也就是1302号“咚”的响了一声，听着像家具倒地的声音，其他声音我就没注意。
9、证人张某1（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给康泽园小区14号楼当保姆。2014年10月初的一天22时许，我好像听到有女的惨叫了几声，之后就听不见了。第二天早上我才听说出事了。当晚没有发现有人吵架、打斗或是有人拉推物体的情况。
10、证人张某2（孙建焘之邻居）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2014年10月9日19时30分许，我下楼去棋牌室玩，22时50分许我回的家。到家后我就遛狗去了，23时10分许回家。当天家中就我一个人，我没听到过什么异常声音，也没看到过可疑人员，平时没听到过1302室的人吵架。
11、证人刘某1（刘某2之父）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0月9日17时30分许，我给刘某2打电话提醒她去医院复查，之后就没再联系过。自从刘某2和孙建焘结婚以后，孙建焘就以各种理由让刘某2管我们家里要钱。有次是因为我们家分房，孙建焘想要我的房，我没给。刘某2后来摇机动车号中签后，孙建焘又让刘某2向我们要了3万元，后来车也没买。结婚后的这几年刘某2住了两次院共花费1万余元人民币，钱也是我出的，孙建焘就没给刘某2出钱看过病。我出钱给刘某2看过病后，孙建焘还说太贵了。刘某2的工资平时很少花，都在孙建焘手里。平时刘某2买东西都是从自己信用卡上透支的，后来孙建焘发现后，我给刘某2还信用卡还了两万六千多元人民币。
2012年10月10日下午孙建焘让刘某2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分的房，后来我不给。后又要我房子的十年租房权，我也没答应。然后孙建焘就和我说“你要是不给，我就让刘某2跳楼”。第二天我给刘某2打电话打不通，问同事，同事说刘某2没有去上班。我就给孙建焘家打电话，先是孙建焘父亲接的，他说“刘某2以后不上班了”，然后孙建焘接过电话说“刘某2已经被解决掉了，送友谊医院太平间了，你去找吧”，然后我拨打了“110”请求帮助，并在民警的帮助下在孙建焘家中找到了刘某2。
刘某1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就是其女儿刘某2。
12、证人郎某（孙建焘之同事）证言：孙建焘是我们技术部的软件开发工程师，平时工作业务水平还可以，出勤方面也不错，只是感觉孙建焘性格比较内向，平时很少和同事和领导沟通，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2014年七八月份，有两次孙建焘在我们公司楼梯间有时坐着，有时躺着，不和任何人说话，不吃饭，不喝水，我们就把孙建焘家人叫来把他接走了。后来孙建焘又回到单位工作，但还是不爱和人说话，工作效率也比以前低了。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4年10月的一天，他没来上班，一直到现在。
13、证人刘某4（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科副主任医师）证言：我是孙建焘的主治医师。2013年7月初孙建焘到我医院首次门诊，看了两周，病情未好转，2013年7月29日到我院住院治疗。2013年9月末孙建焘出院，病情减轻。后分别在2013年10月、11月、12月门诊复查取药，然后有半年未到医院就诊。2014年7月30日孙建焘在其母亲陪同下到医院就诊，此次就诊该病人病情又有所复发，医生建议其就诊住院，但他没同意，开了药便离开了。2014年8月份又来医院看过一次病，之后就没有来过了。
孙建焘患有精神分裂症，有幻听，总觉得有人要害他，记忆力下降，觉得自己想的事别人都知道，觉得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自己等症状，住院期间表现很闷，不怎么说话，也不与人交谈。孙建焘在接受治疗期间没有暴力倾向，也不打人，就是自己憋着，生闷气。后来经过治疗有所好转，还是表现的比较内向，能正常交流，但交流的比较少，他很少对别人说内心的想法。孙建焘所患精神分裂症的病情比较严重，已经需要住院治疗了。他发病的时候能直接看出来，不吃饭，不交谈，不睡觉，一直自己待着，别人与他说什么都不理。
14、证人王某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民警）证言：刘某2被害后，是我出的现场。从现场勘查情况看，无明显的打斗痕迹，大量血迹（片状血迹、滴落血迹）集中在卫生间，少量的血迹（擦蹭血迹）在木柜和防盗门内侧，因此推断死者死亡的地点或第一现场在卫生间。从尸检和现场的情况无法判断刘某2被刺的经过。从孙建焘上衣和裤子上提取的血迹，无法判断形成原因，也无法判断被害人被刺经过。
15、证人闫某（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师）证言：刘某2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是我做的。从尸检的情况看，刘某2左上臂上段外侧及左前臂上段外侧可见三角形创口各一处，符合抵抗形成，死亡时间推断为2014年10月9日20时至23时，从尸检和现场的情况无法判定刘某2被刺的经过。
16、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10月9日23时许，朱某报警称其回到家后发现儿媳刘某2被杀，其子有精神分裂症，怀疑其子将刘某2杀害。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开展工作，在卫生间内西墙下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经法医初检，死者系被他人使用锐器刺击身体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现场勘查及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证人证言显示，孙建焘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10月10日0时许，民警在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14号楼将犯罪嫌疑人孙建焘抓获。到案时，孙建焘积极予以配合，无逃跑、阻碍、抗拒等行为。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侦查。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14号楼。中心现场位于14号楼1302号。门厅北墙上中间位置为房门，房门内侧门锁位置上方可见一处面积为0.14米x0.04米擦蹭血迹。南墙下木柜上表面东南侧边缘可见一处面积为0.06米x0.02米擦蹭血迹。该木柜东南侧抽屉呈半开启状，抽屉内可见鞋垫等杂物。卫生间内西墙下可见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地面，尸体上身穿粉色格子秋衣，秋衣下摆被推到胸部以上，下身穿粉色格子秋裤，双裤腿被推到小腿处。尸体头部东侧地面可见一处0.12米x0.20米片状血迹。尸体头部西侧地面可见一个银白色金属盆，盆内可见一把棕色木质刀柄的三棱刀，刀柄长0.08米，刀刃长0.22米。盆上东南侧边缘可见一处面积为0.02米x0.01米滴落血迹。尸体面部可见一处面积为0.005米x0.005米滴落血迹。尸体腹部可见大量血迹。上述痕迹物证均已提取。
18、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刘某2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胸部、腹部、左腰背部及左上肢三角形创口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腹腔，其损伤特点符合被他人用锐器（三棱刀类）刺击形成。
解剖检见左侧第2至第5前肋肋间、左侧第2至第11后肋肋间破裂口多处，周围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左侧第3、4、5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约500毫升；左肺上叶破裂口4处，其中2处相互贯通；左肺下叶破裂口2处；腹腔积血约500毫升；大网膜破裂口多处；肝脏右叶破裂口1处；脾脏贯通创1处；胃大弯破裂口2处；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口多处；结肠破裂口6处；腹主动脉破裂口2处；双侧腰大肌破裂口多处，腰大肌部分离断；后腹膜外大面积血肿。结合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腔空虚，脾被膜皱缩，胸腹腔脏器均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认为刘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刘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三棱刀类）刺击躯干部，造成左肺、肝脏、脾脏、胃及肠管、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门上血迹、木柜上血迹、卫生间地面血迹、死者面部血迹、盆上血迹、刀刃上血迹、刀柄上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孙建焘左手上血迹、孙建焘右手上血迹、孙建焘上衣（检验血痕）、孙建焘裤子（检验血痕）、刘某2右手指甲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为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1、刘某3是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
20、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孙建焘既往曾于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6日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4年8月6日（案发前2个月左右）仍于该院门诊诊治，病历记载当时其仍有明确的精神病性症状（关系妄想、被控制感等）。2016年1月19日，在鉴定检查时，被鉴定人神清，可引出被害妄想，情感平淡，对疾病自知力不完全。根据《中国精神病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孙建焘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存在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因此其作案行为应受到精神病理因素的影响，具有病理基础。同时，案发后被鉴定人对案发经过一直未叙述，鉴定检查时仍称对案件经过“记不清”，也不能排除现实因素在案件发生中的作用。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建焘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2014年10月9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21、鉴定人马某（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医师）证言：我们鉴定的依据是，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孙建焘住院病历，卷宗中孙建焘的笔录情况及我们对孙建焘本人做的精神状态检查，还有孙建焘家属反映情况等材料，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做出的诊断。我们鉴定孙建焘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是，（1）孙建焘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其对妻子实施的伤害行为受到精神病性症状的支配和影响，导致其对行为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有所削弱。（2）我们认为也不能排除现实因素在案件发生中所起的作用。
22、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工作说明及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10月15日，公安机关从康泽园小区物业服务管理中心调取了相关监控录像。康泽园14号楼有两个楼门，分别为东门、北门。2014年10月9日，18时29分朱某出东门，18时37分刘某2进东门，20时27分孙建焘进北门，20时38分孙某2出东门，21时26分孙某2进东门，22时20分朱某进东门。监控时间比实际时间慢30分钟。
23、公安机关出具的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对被告人孙建焘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工作说明证明：孙建焘到案后，民警将其所穿黑色鞋一双、深绿色衣服一件、米黄色裤子一条提取并送检，现孙建焘衣物及棕色木柄三棱刀一把扣押在案。
25、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出院志、诊断证明书证明：孙建焘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及其就诊治疗的情况。
26、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孙建焘、刘某2于2008年8月22日登记结婚。
27、户籍材料、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死亡及已火化的情况。
28、户籍材料、北京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孙建焘的身份及工作单位的情况。
29、被告人孙建焘供述：我和刘某22008年结婚，平时没有大矛盾，有时就是因为孩子、刘某2花钱大手大脚，吵吵架。那天我到家时，妻子刘某2和孩子在家，父母在不在家不记得了。我现在只记得当时我脑子特别乱，就躺在卧室的椅子上休息，我脑子内有个男子的声音对我说，有人监视你，你不要乱说话，你要乱说话弄死你，还有就是老有人叫我的名字，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等明白过来就在看守所了。
平时我脑子里有时产生幻觉，累的时候，脑子里说话的声音比较大，通常我会比较急躁、感到恐惧害怕，有愤怒的感觉。2013年我病发过一次，住在北医六院，我当时就是迷迷糊糊的，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我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有所好转后就出院了。出院后一直吃药，出这件事之前没有吃药，因为吃那药老感觉精神不好，上班也上不好，没法加班。我家里有把三棱型的刀，在工具箱里扔着，但工具箱在哪我不知道。
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丧葬费票据等材料证明所受损失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孙建焘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48000元。
辩护人所提杀人凶器上未检验出孙建焘的指纹；法医物证鉴定书对孙建焘衣物上的血迹未能释明成因，在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系孙建焘实施的杀人行为，建议法庭判决孙建焘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未发现门窗有外力破坏痕迹；孙某2回家时发现大门被屋内柜子挡上；案发后公安机关走访周边邻居，亦未发现有可疑外来人员的迹象，可以排除系外来人员作案。根据监控录像和孙某2的证言，可以确认孙某2外出后，只有孙建焘、刘某2及二人之幼子在家；被害人刘某2身上刺创二十余处，其中多处致命伤，且存在抵抗伤，故可以排除刘某2自杀的可能。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邻居亦未听到有激烈争吵和打斗的声音；根据以上证据，可以推断被害人刘某2是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熟识的人攻击，而此时屋内符合作案条件的人只有孙建焘一人。故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系孙建焘实施了持刀扎刺刘某2的杀人行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孙建焘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建焘始终称其不记得案发经过，清醒时已至看守所，故其不具备“明知”和“等待”等自愿接受法律追究的主观心态，不具备视为投案的法定构成要件，此节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建焘持刀刺扎被害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鉴于孙建焘实施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积极交纳赔偿款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孙建焘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孙建焘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孙建焘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之诉讼请求项目合理，惟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且无证据支持，本院酌予确定；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孙建焘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建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孙建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孙某1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五百一十九元（已交纳）。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在案扣押物品棕色木柄三棱刀一把、黑色鞋一双、深绿色衣服一件、米黄色裤子一条，由扣押机关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轶松
审 判 员 金昌伟
人民陪审员 张申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