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添林，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龙，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娴，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鸿飞，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栩，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锦玲，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关建新，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韦添林因与被上诉人麦鸿飞、原审被告罗锦玲、关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添林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标准是以月利息3%为标准计算，扣除相应本金。但是本案麦鸿飞于2015年9月1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即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麦鸿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韦添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锦玲、关建新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麦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添林、罗锦玲向麦鸿飞返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开始至借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向麦鸿飞支付利息；2.关建新对韦添林、罗锦玲向麦鸿飞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麦鸿飞对关建新名下位于中山市××镇勤政路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120035号]享有抵押担保的优先受偿权。诉讼中，麦鸿飞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减少35000元，即要求借款本金2965000元，及明确利息按月利息2%从2015年7月17日起算，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连带支付35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麦鸿飞与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载明：“麦鸿飞同意向韦添林、罗锦玲一次性出借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8日开始至2014年9月17日止，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一年期利率的四倍执行（即24%），每月的17日前支付利息。收到麦鸿飞的现金借款后，关建新同意以名下的座落于中山市××镇勤政路的土地作为抵押物，并到中山市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如韦添林、罗锦玲违约，导致麦鸿飞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追讨，由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承担麦鸿飞为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调查取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委托担保费等”。上述合同最下方载明“韦添林、罗锦玲收到麦鸿飞全额借款，且没有预留利息确认”，陈麦艺、韦添林、罗锦玲在该文字后面签名。同日，韦添林、罗锦玲在付款约定上签名及按捺指模，该付款约定载明“借款人韦添林、罗锦玲于2013年9月18日向麦鸿飞借款3000000元。根据借款人的要求，该笔借款分两种方式支付：1、由麦鸿飞委托陈麦艺以陈麦艺的账户转账汇款至罗锦玲名下的小榄支行农业银行账号支付2905000元；2、现金支付95000元”。付款约定最下方载明“借款人收到现金95000元借款确认”，韦添林、罗锦玲在该文字后面签名及按捺指模。同日，麦鸿飞出具收款收据两张，一张载明“今收到韦添林还款90000元”，另一张载明“今收到韦添林、罗锦玲调查差旅费5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小榄支行的转账回单显示，陈麦艺于2013年9月18日向罗锦玲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9月19日向罗锦玲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9月21日向罗锦玲支付905000元。2014年9月16日，麦鸿飞与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三方曾就韦添林、罗锦玲向麦鸿飞借款3000000元，抵押人关建新以自己名下座落于中山市××镇勤政路的土地抵押给抵押权人麦鸿飞，并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现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在抵押金额、抵押关系及合同的其他条款均不变的条件下办理变更借款期限及增加连带担保人。由于贷款未还清，抵押双方需继续履行原来的债权债务，借款期限由原来的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止变更为新的：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止，并办理变更抵押登记。原合同仅有关建新作为连带担保方，但关建新的配偶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履行借款抵押合同的义务。三方一致约定如果韦添林、罗锦玲有任一个月度不能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月利息，麦鸿飞有权要求韦添林、罗锦玲一次性还清借款及支付利息，关建新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最下方载明“截至签署本协议日韦添林、罗锦玲确认拖欠麦鸿飞的本金为3000000元”，韦添林、罗锦玲在该文字后面签名及按捺指模。2015年7月8日，麦鸿飞与韦添林签订还款承诺协议，载明“双方曾就韦添林、罗锦玲向麦鸿飞借款3000000元，连带担保人关建新以自己名下座落于中山市××镇勤政路××土地与麦鸿飞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现由于韦添林、罗锦玲长期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双方达成以下约定：1.韦添林、罗锦玲承认截至今日，韦添林、罗锦玲尚欠麦鸿飞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2.韦添林、罗锦玲承诺一定于2015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利息仍按原约定按时支付；3.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并与借款抵押合同等文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庭审中，麦鸿飞表示实际约定的月利息是3%，但由于需要办理抵押手续所以合同约定不是三分息，但可以从韦添林、罗锦玲返还利息的情况看出。韦添林、罗锦玲则称月利息是按2%的约定，其余偿还的是本金。麦鸿飞提交还息记录（利息支付清单），其载明：“2013年10月19日收韦添林第二期利息（10月利息）90000元；2013年12月5日收韦添林第三期利息（11月利息）90000元；2013年12月26日收韦添林第四期利息（12月利息）90000元；2014年1月29日收韦添林第五期利息（1月利息）90000元；2014年7月25日收到韦添林利息20000元，2014年8月13日收到韦添林2014年2月到7月利息520000元；2014年9月2日收到韦添林2014年8月利息9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韦添林利息[2014年9月、10月利息（余20000元）]200000元；2015年3月24日收到韦添林利息[2014年11月利息（欠20000元）]50000元；2015年5月30日收到韦添林利息200000元（11月20000元,12月90000元,2015年1月90000元）；2015年6月1日收到韦添林利息300000元（2月90000元，3月90000元，4月90000元，5月30000元）；2015年7月27日收到韦添林利息200000元[5月60000元，7月90000元，8月50000元（欠30000元）]”，合计收取总额为1940000元。上述记录与韦添林、罗锦玲提交的还款凭证相吻合。对于法庭关于第一期利息的询问，麦鸿飞表示该表属于财务出错，2013年10月19日的90000元就是第一期利息，韦添林、罗锦玲表示第一期利息是按照本金3000000元先行扣除的90000元，关建新认为第一期利息就是借款当天预先扣除的90000多元。诉讼中，麦鸿飞补充意见称：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收据中，90000元是韦添林、罗锦玲收到借款3000000元后支付的首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5000元是因韦添林、罗锦玲要借款，麦鸿飞派遣人员到其外地工地、公司考察而支付的交通差旅费。一审另查明：关建新系位于中山市××镇勤政路一块面积为1344平方米的土地[中府国用（1999）字第号]的使用者，麦鸿飞于2014年10月9日取得该土地的抵押权，抵押贷款金额为3000000元。根据土地证，该土地未见除麦鸿飞外的其他他项权利人。再查明：麦鸿飞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麦鸿飞诉称韦添林、罗锦玲向其借款、关建新进行担保，其提交了借款抵押合同等证据佐证，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亦确认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足额支付；二、利息约定及是否应扣减本金。关于借款支付问题，虽借款抵押合同、付款约定等载明韦添林、罗锦玲收取了3000000元，但韦添林、罗锦玲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借款当天其又支付了95000元给麦鸿飞。麦鸿飞已确认90000元是作为第一期利息支付，其提交的付息记录亦显示借款后第一次付息已属于“第二期利息”，可见该90000元属于借款时预扣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另外5000元麦鸿飞表示是考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考察并非出借款项的必要支出，且麦鸿飞关于该说法明显与付款约定记载的现金支付95000元不符，一审法院对麦鸿飞关于其现金支付950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已实际转账支付的2905000元为准。关于利息，借款抵押合同载明了标准，但从实际的还款情况看，韦添林、罗锦玲基本是按照月利息3%的标准支付的，而在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韦添林、罗锦玲仍确认尚欠借款3000000元，可见双方对月利息3%的约定是认可的。由于借款本金实际为2905000元，月利息不得超过87150元，韦添林、罗锦玲按90000元支付月利息（自上月19日至当月18日），多支付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具体扣减情况如下：2013年10月应收利息87150元，实收90000元，多收的2850元，扣减后本金为2902150元；2013年11月应收利息87064.5元，实收90000元，多收2935.5元，扣减后本金为2899214.5元；2013年12月应收利息86976.4元，实收90000元，多收3023.6元，扣减后本金为2896190.9元；2014年1月应收利息86885.7元，实收90000元，多收3114.3元，扣减后本金为2893076.6元；2014年2至7月应收520753.8元，实收540000元，多收19246.2元，扣减后本金为2873830.4元；2014年8月应收86214.9元，实收90000元，多收3785.1元，扣减后本金为2870045.3元。其后的利息由于韦添林未足额支付，未超出法律规定，不再作本金扣减。因此，韦添林、罗锦玲欠麦鸿飞的借款应为2870045.3元。综上，韦添林、罗锦玲在借款到期后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对拖欠的2870045.3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麦鸿飞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利息应自2015年8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用35000元，由于借款抵押合同有明确约定，麦鸿飞主张由韦添林、罗锦玲承担，应予支持。关建新作为担保人，应对韦添林、罗锦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关建新名下的土地，由于麦鸿飞依法对其办理了抵押登记，且该土地未有其他他项权利，麦鸿飞要求优先受偿，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添林、罗锦玲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麦鸿飞返还借款2870045.3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8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韦添林、罗锦玲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麦鸿飞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关建新对韦添林、罗锦玲的上述债务向麦鸿飞承担连带责任；四、麦鸿飞对关建新名下的位于中山市××镇勤政路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120035号]享有抵押担保的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麦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麦鸿飞负担975元，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负担29825元(该款已由麦鸿飞预付，韦添林、罗锦玲、关建新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给麦鸿飞，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韦添林、罗锦玲实际支付的利息是否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限，超过部分是否予以抵扣本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在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一年期利率四倍执行（即24%）”，而出借人麦鸿飞主张双方实际是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从借款人韦添林、罗锦玲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16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期间还款情况看，韦添林、罗锦玲基本上按照每月90000元的标准还款，2014年9月16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韦添林、罗锦玲仍确认尚欠借款3000000元，足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偿还的款项应为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明显非借款抵押合同中所约定的年利率24%，故本院认定双方履行合同中以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利息条款。现韦添林、罗锦玲上诉认为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其支付的利息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虽然韦添林、罗锦玲支付的利息已超过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因已支付的利息系韦添林、罗锦玲自愿向麦鸿飞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属双方之间的自然债务，一审法院以麦鸿飞主张的月利率3%为限认定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韦添林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上诉人韦添林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添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代理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龙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