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初566号
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前河南路****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0582530270。
法定代表人：毛铭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宋艳红，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凤凰山街道新华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5051344970B。
投资人：王章土，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郑惠丹，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咕咚公司）与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以下简称梦立方玩具厂）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咕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红，被告梦立方玩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郑惠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咕咚公司诉称：原告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陆续取得小红帽系列、海洋动物系列等一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原告，后原告将上述作品制作成拼图玩具生产和销售。2016年以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允许，大量销售抄袭原告小红帽系列、海洋动物系列等一系列美术作品的玩具产品，甚至双方曾携相同美术作品的拼图玩具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展销会上。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原告创作的美术作品，并以各种渠道公开销售获得大量利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发行权，且被告生产销售的仿冒产品质量低劣，给原告声誉造成恶劣影响，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2、立即销毁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及库存侵权产品；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涉案美术作品为《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丑小鸭系列之美丽的白天鹅》、《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9幅美术作品。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生产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
被告梦立方玩具厂辩称：1、梦立方玩具厂所销售的产品通过正常渠道从生产厂家批发来，厂家有本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人的授权，且其销售承担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存在明显区别，被告所售产品有合法来源、合法权利依据，应受专利法的保护。2、被告与原告并没有业务往来，未接触过原告产品，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是著作权权利人。3、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举证原告因被告销售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被告因此获得的利润，且数额过高，应予调整。
原告咕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恐龙系列一》等8幅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原件各1份及《丑小鸭系列之美丽的白天鹅》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2、（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1697号公证书原件、密封光盘各一份，及涉案密封物件。拟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3、公证费发票、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原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支付的维权费用。被告质证对证据1中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作品登记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有异议。另认为我国对作品不作实质性审查，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实其在提交申请的时间点上自己所陈述内容和时间点，不足以证明原告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数额。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自身不存在侵权行为，维权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没有说明合理性，举证有瑕疵。
被告梦立方玩具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原件1份，内容为本案争议所涉的产品专利证书，拟证明被告的销售行为并未对原告的著作权产生侵权，其受到专利法的保护。2、支付宝交易截图复印件1份，内容是本案被告从生产商处购买所得的案涉产品，拟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都是通过合法途径从生产商处购买所得。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专利证书涉及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专利权人并非被告，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授权时间晚于原告著作权发表的时间，同样晚于被告自己销售的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购买行为及销售行为的合法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丑小鸭系列之美丽的白天鹅》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仅记载作品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并未记载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该证据中登记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权利人为李启冬，并非本案被告，且被告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专利权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本院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且被告提交的产品专利证书取得的时间晚于原告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不能证明被告所待证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被告案涉产品购买及销售的合法性。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仅体现应付金额，无法证明所交易的物品即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2月3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22日颁发《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8幅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各附一幅作品样品图予以显示，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4-F-00166724、国作登字-2014-F-00166722、国作登字-2015-F-00189311、国作登字-2015-F-00172553、国作登字-2015-F-00172555、国作登字-2014-F-00164168、国作登字-2015-F-00174590、国作登字-2014-F-00174589，其载明的著作权人均为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上显示作品完成时间分别是2014年6月15日、2014年6月15日、2014年12月20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8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12月20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5日。
2017年4月2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杨超到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赵某、公证员助理马某的现场监督下，杨超通过计算机网络进入被告在阿里巴巴网站开设的店铺“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名称均为“早教启蒙儿童木质立体拼图玩具儿童益智立体多层拼图玩具批发”，其规格分别是“北极熊”、“丑小鸭的故事”、“小红帽”、“非洲家园”、“海豚兄妹”、“消防车主体拼图”、“侏罗纪公园”、“特洛伊木马”等。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整个购物过程进行了公证保全。原告为本次公证支出公证费3500元。
庭审中,在原、被告确认公证保全项下实物封存完好后，本院对（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1697号公证书所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并比对，原告主张案涉侵权产品与其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主张案涉侵权产品在颜色、图形等方面与原告作品不同，具有独创性。经比对，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恐龙系列一》主体为一只红色的简笔画恐龙，其右边为绿色的植被，其左边主体为一棵棕、蓝色相间的大树，大树上及恐龙的右上方有类似鸟的动物。《恐龙系列二》主体为两只白色、黄色恐龙，其身后分别有绿色植被。规格为“侏罗纪公园”的被诉侵权产品拼图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两幅美术作品的叠加基本相似。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北极熊一家》主体为三只白色、黄色、棕色大小不一的北极熊相叠，背景为蓝色，北极熊的右上方为黄色的圆形图案。《海洋系列之海豚》主体为三只棕色、白色、黑色的海豚，海豚左上方有一只类似大雁的动物，并由黄色的圆形图案，其部分被前景遮挡。《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主体为一只大灰狼和一个穿红衣服、拎黄色包的小女孩，背景为绿色植被。《伍德叔叔的消防车》主体为三个轮子、红白、黄等颜色相间的消防车，分车头部分和车厢部分，车头顶上有蓝色类似灯泡的图案。《特洛伊之木马》主体木马形状，头部为棕色，身体为黄、橙、绿相间，身体中间有“TROYHORSE”英文字母，木马底下为嵌有四个轮子的白板。《丛林系列之一》画面右下方为两只橙色和两只黄色的熊，画面左下方由一只类似鳄鱼的动物形状，画面左上方有两只蓝、白大象，背景由棕色、蓝色、绿色等不规则图案填充。规格为“北极熊”、“海豚兄妹”、“小红帽”、“消防车主体拼图”、“特洛伊木马”、“非洲家园”的被诉侵权产品分别与原告上诉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似，仅有颜色、局部上的细微差别。
另查明，被告梦立方玩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经营范围：木制玩具加工、生产、销售母婴用品销售。
本院认为，原告的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原告提交的8份《作品登记证书》，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对于其提交的1份《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无法认定原告系《丑小鸭系列之美丽的白天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不予保护。原告以公证的形式对其通过被告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的店铺购买并取得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记载的店铺名称、订单详情等信息均能相互印证，在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所销售的产品。对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涉案的美术作品没有接触的可能，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地域距离并不远，且原告涉案的美术作品均已通过玩具的形式进行生产、公开销售，被告作为玩具企业，完全有可能接触到原告涉案的美术作品，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所称受专利权法保护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并非专利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得到专利权人的授权，专利权为案外人享有，与本案审理无关，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本院认为，经营范围的描述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生产案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对原告认为被告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庭审比对，规格为“侏罗纪公园”、“北极熊”、“海豚兄妹”、“小红帽”、“消防车主体拼图”、“特洛伊木马”、“非洲家园”的被诉侵权产品分别咕咚公司《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8幅美术作品虽有颜色、局部上的细微差别，但仍构成实质性相似。梦立方玩具厂以营利为目的，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未经咕咚公司许可，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且无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没有合理的抗辩理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停止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销毁模具的主张，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生产案涉侵权产品行为及案涉侵权产品模具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咕咚公司主张梦立方玩具厂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50万元，但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梦立方玩具厂侵权获利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幅数、类型、知名度，梦立方玩具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4-F-00166724、国作登字-2014-F-00166722、国作登字-2015-F-00189311、国作登字-2015-F-00172553、国作登字-2015-F-00172555、国作登字-2014-F-00164168、国作登字-2015-F-00174590、国作登字-2014-F-00174589）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立即销毁侵害原告广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恐龙系列一》、《恐龙系列二》、《北极熊一家》、《海洋系列之海豚》、《小红帽系列之遇到大灰狼》、《伍德叔叔的消防车》、《特洛伊之木马》、《丛林系列之一》（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4-F-00166724、国作登字-2014-F-00166722、国作登字-2015-F-00189311、国作登字-2015-F-00172553、国作登字-2015-F-00172555、国作登字-2014-F-00164168、国作登字-2015-F-00174590、国作登字-2014-F-00174589）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
三、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
四、驳回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宁波咕咚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由被告云和县梦立方教玩具厂负担4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人民陪审员 吴明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