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4民初5296号
原告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秋涛北路373号2号楼3楼311室。
法定代表人金喜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思兰，女，汉族，1979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戴礼斌，男，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住址江苏省，系郑思兰的丈夫。
被告戴礼斌，男，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住址江苏省。
原告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力公司）为与被告郑思兰、戴礼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伟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固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外荣、被告戴礼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固力公司诉称，2011年7月19日固力公司与郑思兰签订协议书。协议就郑思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开设分公司事宜订立协议。郑思兰在固力公司的授权下，负责设立分公司，并负责支付设立分公司所需的一切费用。郑思兰的办公场地、设备、员工工资和福利，以及郑思兰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郑思兰负责。郑思兰经营的分公司合法经营、自负盈亏。郑思兰的投入归其所有，在郑思兰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郑思兰负责承担。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满，分公司继续存续经营，直至2015年4月29日，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顾文广，同年11月19日，固力公司注销分公司。2016年1月5日，案外人潘柯以2013年起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将香蜜湖等小区搭毛竹架工作分包给案外人，但未付工程款170810元为由将固力公司起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固力公司承担分公司债务170810元。后固力公司上诉于苏州中级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2016）苏05民终1015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约定固力公司支付潘柯工程款150000元，分别于2017年3月1日前支付80000元，2017年7月1日前支付70000元。上诉费1798元由固力公司承担。现固力公司已按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2016年1月5日，案外人陶玉广以2013年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将香蜜湖等小区拆除工作分包给案外人，但未付工程款143678元为由将固力公司起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固力公司承担分公司债务111362元。后固力公司上诉至苏州中院，经中院调解，双方达成（2017）苏05民终40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约定固力公司支付陶玉广工程款95000元，分别于2017年4月5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1日前支付45000元。上诉费1356元由固力公司承担。现固力公司已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完毕。至此，固力公司因被告经营的分公司垫付工程款累计245000元，承担诉讼费3154元。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分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两被告负责承担。协议落款乙方“郑思兰”的签名虽由戴礼斌代签，但两被告系夫妻关系，郑思兰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查时对其为分公司挂名负责人无异议，分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系由戴礼斌负责。据此，郑思兰与戴礼斌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此前固力公司已就两被告未付管理费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后两被告不服上诉至中院，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固力公司诉于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固力公司垫付工程款24815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8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郑思兰、戴礼斌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所有的投资均由两被告承担。协议的第四条第三项注明：“如乙方不再经营或终止分公司的经营。必须配合甲方的核对、清查乙方在承包期内所有的经营账目、财务账目及债权债务，双方通过法律申报，公开登报声明后，分公司将开具终止证明。”分公司在2015年4月变更了负责人，但是实际上分公司的资产都是被告夫妻俩的。在没有进行财务清算并将工程款收回的情况之下，把分公司的固定资产、财务都转移给顾文广，就是后期分公司的负责人。两被告因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失去了对分公司的控制，造成了公司的债权债务无法收回。原分公司财务黄英会计提供了电脑留存的财务资料，公司的账本都在总公司变更分公司负责人时，会计将财务资料及图章移交给了顾文广。从2015年4月变更负责人到2015年11月份注销分公司期间，分公司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都是由总公司指派的顾文广在操作的。根据财务资料显示，2015年3月份分公司应收款项有近600万、合伙人暂支单416000元、2015年应付款是198236.28元、银行存款19800元、分公司的固定设备资产近20万，这些财产均被顾文广侵占。本着权利与责任平等的原则，在2015年4月19日总公司变更分公司负责人之后，两被告已经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那么所有的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总公司。总公司变更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通知两被告，这种恶意变更负责人的行为转移分公司的资产，然后把债务恶意添加到两被告身上，应该是商业欺诈。因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清算，请求驳回固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固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1、协议书，证明固力公司与郑思兰于2011年7月19日就江苏省张家港市开设分公司事宜订立协议，协议对于郑思兰自负盈亏，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郑思兰负责做出了明确约定；
2、企业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固力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将原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的事实；
3、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注销；
4、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郑思兰与戴礼斌系夫妻关系；张家港分公司成立后登记的负责人郑思兰，实际经营负责人为戴礼斌，郑思兰对于戴礼斌代为签署协议以及共同经营表示认可；两被告认可将工程分包给潘柯、陶玉广；
5、（2016）浙0104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民终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固力公司已就两被告未付管理费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管理费183332元及违约金53999.68元；两被告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
6、（2016）苏058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10155号民事调解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案外人潘柯以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未付工程款170810元为由起诉固力公司，经一、二审双方达成协议，由固力公司支付潘柯工程款15万元，上诉费1798元由固力公司负担。固力公司已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完毕；
7、（2016）苏058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民终401号民事调解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法院诉讼费收据；证明案外人陶玉广以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未付工程款143678元为由向将固力公司起诉，经一、二审调解约定固力公司支付陶玉广工程款是95000元、承担上诉费1356元。固力公司已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完毕。
两被告对固力公司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郑思兰的名字确实由戴礼斌代签，郑思兰对此予以追认。对证明目的，两被告认为该协议明确约定张家港分公司的投资都是两被告；
对证据2、3、4、5、6、7没有异议。
被告郑思兰、戴礼斌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1、可收款汇总计划明细表、合同应收款统计表、应付款汇总表、资金收支明细表，证明分公司会计黄英出具的财务资料显示张家港分公司的财务状况。
2、签收凭证（复印件），证明分公司的负责人顾文广收到了会计财务凭证及公章。
3、暂支单、借款单、费用报销单、收条一组（复印件），证明由于分公司的负责人被总公司单方面更换后，导致财务上混乱，上述应当可以回收的款项无法回收；
4、总公司决定、变更负责人资料（复印件），证明总公司在没有与被告进行财务清算情况之下单方面变更了负责人，侵占了被告投资的所有债权以及固定资产。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固力公司质证如下：
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会计黄英的身份，固力公司无法核实，张家港分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配置的工作人员按照协议的约定是由两被告招聘的；证据中记载的应收款项、应付款、资金收支明细表等内容，固力公司无法进行核实，因为张家港分公司财务管理非常混乱，其所做的项目的合同、出支凭证原始资料固力公司均没有掌握。固力公司为了避免更大的债务产生才注销该分公司，但分公司注销掉之后并不意味着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只要被告能够提供原始的债权凭据，固力公司会积极地配合被告进行债权清收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固力公司也没有接收过张家港分公司的账册；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进行核对，由于张家港分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他们在经营中存在私设个人账户的情形，对证据固力公司无法核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固力公司认为分公司注销并不导致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只要两被告能够提供确实的证据，固力公司对相应的债权可以进行追讨。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固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7，因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该证据系单方出具的EXCLE文件，所记载的内容均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3，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因无原件予以核实，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有效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经庭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7月19日，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甲方，2012年7月24日变更为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郑思兰（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案外人仲智辉提供担保，乙方在江苏省张家港市设立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委托乙方在工商部门代为设立分公司的必要文件并授权乙方代为办理设立手续；分公司设立后，甲方应将有关在分公司的工商手续提供给乙方并授权乙方进行运营；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必要的管理培训，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对分公司的一切工作进行监督和领导；乙方在分公司设立和管理工作中遇到困难请求帮助时，甲方给予及时帮助并协助做好分公司相关工作；甲方负责监督分公司各项税务事宜并进行统一管理（税费由分公司所经营的项目承担）；乙方负责设立分公司并承担设立分公司所需一切费用；乙方的分公司办公场地、设备、员工工资、福利以及乙方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运营张家港分公司的一切工作，只限于分公司所在地，从事甲方规定的经营范围内的施工工作；乙方属固力建筑下属分公司，由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合法经营，自负盈亏；自分公司成立之日起，乙方一次性按年支付100000元/年的年费，下一年的年费需在上一年到期前1个月内支付；逾期支付需缴纳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损失；甲方对乙方的管理模式为：乙方隶属于甲方垂直领导，有关人事、项目、经营、财务管理由甲方统一监督；乙方的财务由甲方统一监管，按月上报财务报表并进行项目投入以及费用统一申报和审批制度；甲方负责统一管理经营项目运作和指导，实行项目申报和审批制度，有计划的实施各类经营项目，便于统一规模化运作；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的投入归乙方所有，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协议落款乙方“郑思兰”的签名由被告戴礼斌代签。协议签订后，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注册设立；被告按约支付了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年费。协议约定的有效期满，分公司继续存续运营。2015年4月29日，张家港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顾文广。同年11月19日固力公司出具《总公司决定》，载明：总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所有债权和债务由总公司承担。同日固力公司注销了张家港分公司。
被告郑思兰、戴礼斌于2016年6月30日曾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接受调查时确认，郑思兰为分公司登记负责人，但实际由戴礼斌负责，郑思兰只是挂个名；两被告为夫妻关系。
另查明，案外人潘柯以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未付工程款170810元为由起诉固力公司，经一审判决、二审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固力公司支付潘柯工程款15万元，上诉费1798元由固力公司负担。固力公司已按照（2016）苏05民终1015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案外人陶玉广以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未付工程款143678元为由向将固力公司起诉，经一审判决、二审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固力公司支付陶玉广工程款95000元、承担上诉费1356元。固力公司已按照（2017）苏05民终401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固力公司与郑思兰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当事人有拘束力。虽然协议非郑思兰本人所签而由戴礼斌代签，但郑思兰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查时对其为分公司挂名负责人并无异议，固力公司以郑思兰为协议相对人并无不当。郑思兰系案涉协议的相对人，应依据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协议性质系郑思兰向固力公司承包经营张家港分公司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乙方的投入归乙方所有，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因经营对外所负的债务应由郑思兰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未付工程款，经江苏省张家港市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确定了固力公司支付案外人潘柯工程款150000元和案外人陶玉广工程款9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分别为1798元及1356元。以上债务已由固力公司实际履行。由于该两案外人的债务均系郑思兰担任张家港分公司负责人且为戴礼斌实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故固力公司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向郑思兰追偿，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戴礼斌与被告郑思兰系夫妻，也是固力公司张家港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在本案庭审中对于固力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异议，经本院释明，其仍无异议，应当视为其自愿加入上述债务的承担，故固力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戴礼斌主张原告恶意变更分公司负责人、原财务资料被变更后的负责人恶意隐藏、原告在注销分公司时应当进行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算等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被告方可依法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思兰、戴礼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人民币245000元及诉讼费人民币3154元；
二、被告郑思兰、戴礼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188元（以本金248154元，从2017年7月1日计至2017年9月12日，按银行一年期以内贷款利率4.35%计算，以后另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11元，由被告郑思兰、戴礼斌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2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宋伟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