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康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拜金良，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丽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拜金良，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滨。
委托代理人：马淑霞，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志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国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
原审被告：张永亮。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康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建筑公司）、新疆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盛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滨、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陈志勇及原审被告张永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滨原审诉称，2009年，广进建安公司承接了奎屯市职业中专首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并交由其乌苏分公司承建，其乌苏分公司又将该项目承包给了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2011年6月，职业中专项目部租用其挖掘机挖运及回填土方，共产生机械费11730元。该款至今未付。常盛劳务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被注销，但相关债权债务未作清理。故诉请判令常盛劳务公司的两个股东即康佳建安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及广进建安公司给付机械费1173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200元，赔付邮寄送达费474.2元及律师代理费900元。
广进建安公司原审辩称，其是承建了奎屯市职业中专首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但该工程已交给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施工，实际与顾滨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常盛劳务公司及其独山子分公司，且其已足额支付相关工程款，顾滨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顾滨对其的诉请。
康佳建安公司原审辩称，本案是一起承揽合同纠纷，为顾滨出具证明的陈志勇及张永亮均不是常盛劳务公司的职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顾滨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是广进建安公司的职业中专项目部及出具证明、便条的自然人，故顾滨只能向实际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广进建安公司及其乌苏分公司、出具相关证据的自然人主张上述费用。另外，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的独山子分公司已于2011年1月20日被注销。故请求驳回顾滨对其的诉请。
常盛房地产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与康佳建安公司一致。
陈志勇原审辩称，顾滨所诉均为事实。其作为奎屯市职业中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向为该项目部提供挖运及回填土方劳动成果的顾滨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施工方即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的独山子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可以证实证明上载明的内容均属实。故顾滨所诉的给付责任不应由其个人承担。
张永亮原审辩称，顾滨所诉均为事实。其作为奎屯市职业中专项目部的安全员，受该项目部经理高海平的指派，租用顾滨的挖掘机为该项目部提供服务，并根据其实际的劳动时间及约定价格为其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施工方即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的独山子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且可以证实其出具证明上载明的内容均属实，故顾滨所诉的给付责任不应由其个人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广进建安公司于2009年承接了奎屯市职业中专首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交由其乌苏分公司承建。后广进建安公司乌苏分公司（甲方）又与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前述职业中专首期建设工程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包工包料承包给了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协议盖有甲、乙双方印章，并有双方负责人徐德忠、高海平的签名。2011年6月11日、21日、24日，职业中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陈志勇及安全员张永亮分别就顾滨为该项目部提供的挖运及回填土方劳动成果及劳动时间、约定单价向其出具证明三份，分别载明“顾滨挖掘机130型在职业中专挖土费用3700元，陈志勇”，“职业中专工地用挖掘机共计21小时30分，单价220元／小时，张永亮”“职业中专工地回填土方用挖掘机6月22日-6月24日用时15小时，单价220元／小时，张永亮”。2012年3月20日及30日，陈志勇及张永亮因故分别就上述证明汇总后重新出具证明两份，原三份证明未收回。现职业中专工程项目部共计欠顾滨挖运及回填土方费用11730元。该款经多次催要未果，双方遂成诉。顾滨因本次诉讼已支出邮寄送达费471.2元及律师代理费900元。
另查明，常盛劳务公司是由康佳建安公司与常盛房地产公司两个股东于2005年3月14日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被注销，申请注销登记原因为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载明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已清理完毕。清算报告载明的清算情况为：1、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2、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系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已于2011年1月20日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广进建安公司承接了奎屯市职业中专首期工程，并交由其乌苏分公司承建，其乌苏分公司将前述项目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包工包料违法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即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要求顾滨为其提供挖运及回填土方服务，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顾滨已按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了挖运及回填土方服务，由于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巳被注销，其系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故其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法人机构即常盛劳务公司承担。而常盛劳务公司又于此后注销，因其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供了载明其公司现无任何债权债务的清算报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虛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倩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康佳建安公司与常盛房地产公司两股东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提供虛假的清算报告，逃避债务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故顾滨要求有前述作为的两股东康佳建安公司与常盛房地产公司承担常盛劳务公司债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志勇及张永亮系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独山子分公司实际施工的职业中专工程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根据顾滨为该项目部提供的挖运及回填土方劳动成果及劳动时间、约定单价为其出具证明的行为系代表常盛劳务公司下设独山子分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实际施工人即常盛劳务公司承担。广进建安公司乌苏分公司应对其内部承包的常盛劳务公司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进建安公司乌苏分公司系广进建安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其财产亦为广进建安公司的财产，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后果应由广进建安公司承担。顾滨的利息损失主张，虽然双方对此无约定，但因定制人付款延迟确实给顾滨造成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以年利率5.58%加收30%计算较为适宜，顾滨该诉请未超出法定范围，予以支持。对顾滨要求支付邮寄送达费474.2元及律师代理费9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系诉讼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属索款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佳建筑安装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顾滨报酬1173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200元，赔付本案邮寄送达费471.2元及律师代理费900元；二、广进建筑安装公司对康佳建筑安装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顾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元，由康佳建安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广进公司负担。
康佳建安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被注销，而本案的拉运土方行为发生在2011年6月，不可能存在个人代表被注销公司行使民事权利，故陈志勇、张永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独山子分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常盛劳务公司继承，但没有证据证实顾滨与常盛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也无证据证实陈志勇、张永亮是常盛劳务公司的员工。二、原审认定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由常盛劳务公司的两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职业中专项目的工程款没有进入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或常盛劳务公司的账户，而是全部由陈志勇、高海平占有使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顾滨对期的诉讼请求。
针对康佳建安公司、常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顾滨答辩称：广进建安公司承接了奎屯市职业中专首期工程，并交由其乌苏分公司承建，其乌苏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违法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虽然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注销，但该注销未经清算，没有公示，工程项目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且注销档案写明独山子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常盛劳务公司承担，但常盛劳务公司于2014年1月又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应由其股东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广进公司答辩称：常盛劳务公司及其独山子分公司没有经过合法途径注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其他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志勇未答辩。
原审被告张永亮答辩：其作为职业中专项目部技术负责人系受高海平指派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于2009年10月开工，于2012年年底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康佳建安公司和常盛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虽然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未与顾滨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因该公司在职业中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陈志勇和安全员张永亮对顾滨在工地上的用工时间和费用均进行了确认，应当认定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与顾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常盛劳务公司独山子分公司虽然于该租赁事实发生前已注销，但因该工程并未因分公司注销而停工，且分公司注销事宜系常盛劳务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第三人，故常盛劳务公司理当对独山子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现常盛劳务公司又于2014年1月被其两股东康佳建安公司和常盛房地产公司申请注销，但因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了清算义务，故其理当对常盛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康佳建安公司和常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康佳建安公司和常盛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瑞芳
审判员 彭红梅
审判员 芦海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关晓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