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维洪，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贤，住广东省广宁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景华，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芬，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珍，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维洪、黄敏贤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维洪、黄敏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黎维洪、黄敏贤仅需向李丽芬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不需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芬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李丽芬实际出借本金为15.2万元，而非借条载明的20万元，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确定本金数额；2.黎维洪、黄敏贤于2012年8月10日及12月29日分别以转账方式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和1.8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或2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故未偿还本金为9.4万元；3.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既无书面约定，也无口头约定，依法应认定没有利息，即使借款期内有约定利息，期满后也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李丽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维洪、黄敏贤偿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黎维洪、黄敏贤偿还借款4.8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黎维洪、黄敏贤偿还借款4.8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黎维洪、黄敏贤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底，黎维洪、黄敏贤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李丽芬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期限一年，2012年2月30日前还清。黎维洪、黄敏贤。”2014年2月28日，黎维洪、黄敏贤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李丽芬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期限一年零六个月，即由2014年2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必需要2015年8月30日一次性还清。注：借款只能用作东昇织厂资金周转。借款经手人：黎维洪、黄敏贤，2014年2月30日。”当日，黎维洪、黄敏贤还出具另外二张《借条》，内容分别为“借李丽芬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期限十天，即由2014年3月10日前还清。注：借款只用作织厂（东昇）资金周转。借款经手人：黎维洪、黄敏贤，2014年2月28日”和“借李丽芬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期限半年，即由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30日。必需要2014年8月30日一次性还清。注：借款只用作东昇织厂资金周转。借款经手人：黎维洪、黄敏贤，2014年2月28日”。原审诉讼中，李丽芬主张因当事人文化水平有限，不知道2014年2月份只有28天，所以金额20万元的《借条》上落款日期为2月30日，发现错误后在书写后两张《借条》时书写的是正确的日期，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并未重新出具金额20万元的《借条》；2011年2月的借条由黎维洪书写，再由黎维洪、黄敏贤共同签名确认；2014年2月28日形成的三张借条内容除黎维洪、黄敏贤签名外均由李丽芬书写。黎维洪、黄敏贤主张黄敏贤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偿还本金2万元、1.8万元，2012年12月26或2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2万元，并提供佛山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予以证实。经质证，李丽芬仅确认收到银行转账还款3.8万元，但认为该款项偿还的是第二年（即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的利息，未收到现金还款。原审法院认为，黎维洪、黄敏贤向李丽芬借款15.2万元，并口头约定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事实，有《借条》四张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抵充顺序，黄敏贤转账偿还的3.8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应优先抵充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黎维洪、黄敏贤主张现金还款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以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09440元，黎维洪、黄敏贤偿还的3.8万元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71440元未清偿。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已届清偿期，李丽芬有权要求黎维洪、黄敏贤偿还借款15.2万元及支付截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7144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黎维洪、黄敏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5.2万元及支付截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7144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李丽芬；二、驳回李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李丽芬负担1444元，黎维洪、黄敏贤负担4326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李丽芬主张其于2011年2月28日以现金方式向黎维洪、黄敏贤出借款项2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预扣借期内利息4.8万元，实际向黎维洪、黄敏贤支付15.2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协商就该笔借款本金、利息重新出具三张借条，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为本金，两张分别为4.8万元的借条对应前两年的利息。黎维洪、黄敏贤则主张其仅于2011年2月28日向李丽芬借款15.2万元，且未约定需支付利息，四张借条是不真实的，是黎维洪、黄敏贤基于对李丽芬的信任按其要求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因法律意识淡薄未索回。黎维洪、黄敏贤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在债权凭证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未实际收到借款时又不索回的主张，明显不合符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四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期限等内容，李丽芬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对其主张予以认定。1.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李丽芬于2011年2月28日向黎维洪、黄敏贤出借款项20万元，预扣利息4.8万元，实际支付15.2万元，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5.2万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涉案借款的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黎维洪、黄敏贤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维洪、黄敏贤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应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与四张《借条》的内容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黎维洪、黄敏贤主张其共偿还涉案借款本息5.8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以转账方式偿还了3.8万元，无法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偿还2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还款抵充顺序没有约定，应优先充抵利息，如有剩余再充抵本金。黎维洪、黄敏贤偿还的3.8万元不足以充抵全部利息，至2014年2月27日尚欠利息71440元未清偿。原审据此判令黎维洪、黄敏贤向李丽芬偿还借款15.2万元及支付截至2014年2月27日止的利息7144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黎维洪、黄敏贤主张其已偿还本金5.8万元，涉案借款本金剩余9.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维洪、黄敏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由上诉人黎维洪、黄敏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董广绪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