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博，男，1976年8月2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成都仟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爱东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闵，男，1984年4月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成都仟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户籍在四川省资中县。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沛应，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成都仟盛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兴东，男，1994年8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成都仟盛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博、李闵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李沛应、赵兴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苏0106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博、李闵、李沛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博、李闵、李沛应，听取彭博的辩护人陈爱东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以来，被告人彭博、李闵合谋利用互联网组织他人卖淫嫖娼从中牟利，在四川省成都市紫东芯座3栋1单元2203室、6栋4单元1602室、卓锦城5期5栋3202室、卓锦城2期45栋1505室、成华区千居朝阳10栋3单元1701室、郫县郫筒镇时代悦城小区7栋1单元3103室、成都市锦江区摩根中心568号2605室等地点租赁房屋作为固定的工作和住宿地点，购买电脑、手机等电子通讯工具，通过微信招募、管理卖淫女，招揽嫖客，安排女号键盘手（以下简称为“女号”）专门联系卖淫女，男号键盘手（以下简称为“男号”）专门联系嫖客，通过互联网平台传递信息以组织卖淫女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并先后招募数十人参与该组织从事协助组织卖淫活动，逐渐形成了以彭博、李闵为首的组织卖淫犯罪集团。
该集团组织架构清晰，管理较为严格。在组织卖淫活动中，彭博、李闵发起建立了该集团，并在集团中负责招募工作人员、制定管理制度、掌管集团财务、发展嫖客资源、发放工资等；招募被告人李沛应、赵兴东作为技术人员；招募李某2（另案处理）负责管理整个集团的财务账目并管理女号键盘手；招募于某、邓某、杨某2、欧某1、李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不同工作点负责管理男号键盘手，形成了以彭博、李闵为首要分子，李某2、杨某2、欧某1、于某、邓某、李某1为协助管理者，男女号键盘手为业务员的较为固定的组织架构。彭博、李闵还制定了日常作息制度、工作制度、奖惩制度等管理制度对该集团进行管理。
在该犯罪集团中，技术人员负责制作用于和嫖客联系以及组织内部联系的微信号，搜集、整理和分析筛选嫖客数据，利用手机发送招嫖小广告以及解封被查封微信号等工作。男号键盘手负责在微信朋友圈中展示当日从内部百度云账户中提取的卖淫女信息，与嫖客聊天，在嫖客选定卖淫女后给女号键盘手发单，告知女号嫖客信息、嫖资信息与所要求卖淫女信息，交易成功后按照犯罪集团所得分成8%的比例获取工资提成。女号键盘手负责通过微信添加卖淫女为好友，从卖淫女朋友圈或微信群中提取卖淫女信息上传至内部共享百度云账户并每日更新，接收男号键盘手的发单，联系卖淫女，安排卖淫女与嫖客发生性关系，接收卖淫女给付的嫖资分成，记录成单信息，并按照犯罪集团所得分成2.5%的比例获取工资提成。
被告人李沛应、赵兴东分别于2015年6月、8月，被李闵、彭博招募至该组织并在成都市锦江区摩根中心568号2605室从事技术工作。李某2于2014年4月经李闵介绍加入该组织从事女号工作，于2015年4月起接受彭博安排负责管理整个集团的财务账目，后开始管理女号键盘手，系成都市成华区万年场紫东芯座小区3栋1单元2203室女号负责人，管理蒋某、胡某2、田某、余某、何某、李某3、谢某、欧某2、张某2、郑某1等女号键盘手。张某4于2014年10月加入该组织，与欧某3、方某、冯某、王某3、杜某2、杨某1、高某2在紫东芯座3栋1单元2203室从事男号工作。于某、邓某于2015年下半年加入该组织，系紫东芯座6栋4单元1602室男号工作点管理人员，管理男号键盘手钟琴、薛某、周某2、魏某2。欧某1于2015年11月加入该组织从事男号工作，2016年4月彭博、李闵与杨正、欧建洋在成都市锦江区卓锦城小区2期45栋1505号建立男号工作点，杨某2、欧某1系该工作点负责人，王某4、郑某2、王某5、李某4、刘某3在此从事男号工作。杨某2、欧某1与彭博、李闵商定四人均分该工作点收益。李某1于2015年6月从事男号工作，后于2016年4月成为成都市郫县时代悦城小区7栋1单元3103号男号工作点负责人，管理男号键盘手张某3、顾某2、黄某、袁某、王某6；2016年7月，该工作点被撤销。2016年7月21日，彭博、李闵在成都市成华区千居朝阳10栋3单元1701室成立新的男号工作点，安排张某4在此开拓业务，管理男号键盘手袁某、王某6。
该组织的具体组织卖淫流程为：男号键盘手通过加微信与嫖客成为好友，并向嫖客展示推荐卖淫女信息，嫖客选定卖淫女后，男号发单给女号，由女号与选定的卖淫女联系，将嫖客的联系方式、嫖资数额告知卖淫女，卖淫女与嫖客发生卖淫嫖娼活动并收取嫖资，然后将嫖资提成转给女号指定账户。该账户绑定被告人彭博实际控制的银行卡，款项到账后，由彭博负责提现，部分钱款用于发放该组织男女号工资提成、支出日常开支及奖励费用。根据公安机关查获的账本统计，该犯罪集团自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营业额”达1800余万元。根据女号账本统计，仅2016年7月该犯罪集团组织卖淫嫖娼成功300余笔，涉及嫖资140余万元，已获得嫖资提成50余万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相关线索抓获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卖淫女夏某、刘某1、胡某3、赵某、刘某2、彭某、王某2，抓获嫖娼人员周某1、顾某1、沈某、杜某1、钱某、王某1、魏某1、唐某、戴某、金某。
2016年7月21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彭博、李闵、李沛应和赵兴东。案件审理中，各名被告人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其中彭博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李闵退出55486元、李沛应退出10000元、赵兴东退出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彭博、李闵、李沛应、赵兴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李某2、邓某、杨某2、欧某1、李某1、张某4、于某、蒋某、胡某2、高某2、杨某1、郑某2、王某5、袁某、张某3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张某1、杨某1、高某1、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孙某的证言及租赁合同，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合同，证人夏某、周某1、刘某1、胡某1、顾某1、唐某、刘某2、钱某、杜某1、赵某、王某1、彭某、魏某1、王某2、沈某、金某等人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及转账记录，记账单刑事摄影照片、李某2记账单统计表、女号账本复印件，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涉案物品登记表，暂存款单据，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博、李闵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沛应、赵兴东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彭博、李闵、李沛应、赵兴东与他人共同实施组织卖淫犯罪并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彭博、李闵组织领导该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彭博、李沛应、赵兴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四被告人在案件审理期间，均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博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李闵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李沛应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赵兴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将各名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及冻结的彭博、李闵名下或控制下的账户中涉案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将在公安机关扣押的各名被告人的作案工具手机40部、U盘7个、硬盘3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博、李闵、李沛应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彭博、李闵及彭博的辩护人均提出，彭博、李闵的行为均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该构成介绍卖淫罪。
上诉人彭博还提出，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低于李闵，量刑也应低于李闵。
上诉人彭博的辩护人还提出，彭博在本案中起辅助或次要作用，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闵还提出，本案不构成犯罪集团，其不是首要分子；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上诉人李沛应提出，量刑过重，罚金过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博、李闵犯组织卖淫罪，上诉人李沛应、原审被告人赵兴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经原审质证、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博、李闵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李沛应、原审被告人赵兴东协助他人组织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组织卖淫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上诉人彭博、李闵组织领导该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彭博、李沛应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彭博、李闵、李沛应均能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彭博、李闵及彭博的辩护人提出“彭博、李闵的行为均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该构成介绍卖淫罪”的辩护意见及辩解理由，经查，本案系彭博、李闵等人通过互联网平台招募、管理卖淫女，发手机短信、加微信好友等方式招揽嫖客，并由男女号键盘手通过互联网平台传递信息以组织安排卖淫活动。同时，针对卖淫活动产生的收益与卖淫女约定固定的比例分成，对在卖淫活动中出现更换卖淫女、嫖客不付嫖资、嫖客退单以及卖淫女不付嫖资分成的处理方案进行事先约定，足以证实该组织对卖淫女进行管理调度的事实，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和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彭博提出“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低于李闵，量刑也应低于李闵”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彭博的辩护人提出“彭博在本案中起辅助或次要作用，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闵提出“本案不构成犯罪集团，其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经查，彭博的供述证实其与李闵自2014年以来利用互联网平台组织卖淫，其与李闵是组织老板，其负责招聘人员、日常开支及发工资等，李闵负责业务和技术工作，与李闵是六四分成利润。同时，有李闵本人、李沛应、赵兴东、杨某2、欧某1及多名男号与女号键盘手的供述及证言、从彭博的住处查获的手机、U盘、银行卡、钥匙、笔记本电脑、业绩清单、笔记本，从李闵家中查获的大量手机卡、手机号码、李闵书写的有关男号与女号工作要求的书面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彭博、李闵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组织卖淫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彭博、李闵系该犯罪集团的领导者，起到组织、领导的作用，彭博的作用并非低于李闵。故该辩护意见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闵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的上诉理由，经查，李闵在归案后否认其系该组织负责人，对共同犯罪的事实也未如实供述，不应认定为坦白，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闵、李沛应提出“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组织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协助他人组织卖淫，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法院根据李沛应具有坦白情节，李闵、李沛应具有退赃情节，结合其在犯罪集团中的作用、参与犯罪的时间、涉案的金额及对社会的危害性等事实情节，判处李闵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处李沛应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博、李闵犯组织卖淫罪，上诉人李沛应、原审被告人赵兴东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 强
审判员 黄 霞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