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4刑初9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雪明，小名“阿文”，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修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9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艳辉，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7]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雪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6日按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孙雪明对指控事实有异议当庭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雪明及其辩护人陈艳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害人何某1来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延川路的经济适用房工地实施盗窃时，被工地的守夜人员即陈某1发现，被害人何某1遂从二楼至三楼的楼梯间墙洞内跳下逃跑时摔伤，后被陈某1抓获。陈某1随即通知另一名守夜人员即孙石林过来，一起将被害人何某1带至门卫室，并告知工地的包工头即被告人孙雪明及夏某2回来处理。期间，陈某1、孙石林用脚踢打被害人何某1，工地木工即张某2将扎丝握成捆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尔后，被告人孙雪明及其朋友即夏某3、宋某及卢某（另案处理）等五人赶至工地，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拳打脚踢，又罚其冲凉水、唱歌、搬砖头等。其中，被告人孙雪明用拳头、持塑料管、方木条进行殴打，宋某用手并持木板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夏某3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次日凌晨2时许，夏某2等人赶至工地，再次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后要求被害人何某1自行离开工地。凌晨5时许，被害人何某1在瞿溪街道埭河路82号的住处停止呼吸，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孙雪明已取得被害人何某1家属的谅解。
指控认为，被告人孙雪明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及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扣押经过说明、刑事判决书、谅解书、身份证明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孙雪明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被告人孙雪明在法庭上辩称，其没有使用方木条打被害人，只是用塑料管殴打被害人腿部，且没有罚冲凉水，而是帮被害人洗头，被害人头部受伤致死与其无关，其只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承担责任，不认罪。
辩护人陈艳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过程以及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孙雪明使用的工具不是方木条而是塑料管，被告人孙雪明虽然当庭对起诉书有异议，但是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害人夜间行窃在起因上有过错。夏某2等人在被告人孙雪明之后对被害人再次进行殴打，且情节最恶劣。希望法庭综合考虑，对被告人孙雪明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害人何某1来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河头村延川路的经济适用房工地实施盗窃时，被工地的守夜人员即陈某1（已判决）发现，被害人何某1遂从二楼至三楼的楼梯间墙洞内跳下逃跑时摔伤，后被陈某1抓获。陈某1随即通知另一名守夜人员即孙石林（已判决）过来，一起将被害人何某1带至门卫室，并告知工地的包工头即被告人孙雪明及夏某2（已判决）回来处理。期间，陈某1、孙石林用脚踢打被害人何某1，工地木工即张某2（已判决）将扎丝握成捆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尔后，被告人孙雪明及其朋友即夏某3、宋某（均已判决）及卢某（另案处理）等五人赶至工地，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拳打脚踢，又罚其冲凉水、唱歌、搬砖头等。其中，被告人孙雪明用拳头、持塑料管、方木条进行殴打，宋某用手并持木板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夏某3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次日凌晨2时许，夏某2等人赶至工地，再次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殴打，后要求被害人何某1自行离开工地。凌晨5时许，被害人何某1在瞿溪街道埭河路82号的住处停止呼吸，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的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孙雪明已取得被害人何某1家属的谅解。
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夏某2的家属与被害人何某1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何某1家属经济损失26000元并取得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及涉案相关人员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及证明，证实被告人孙雪明系被动到案的情况。
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和扣押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与同案犯张某2殴打被害人数量相当的扎丝。
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1、孙石林、宋某、夏某3、张某2、夏某2等人因本案已被判刑，其中，夏某2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事实。
5.谅解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孙雪明取得被害人何某2家属谅解的事实。
6.证人叶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的门卫，负责一个大门看管，另一个大门的门卫是向某1。2012年11月14日晚上，其听“阿某1”的弟弟（经辨认系孙石林）说抓到了一个小偷，后在向某1负责的门卫室里看到这个小偷。过了十几分钟后，“阿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孙雪明）带人过来了，把小偷拉到门卫室门口，“阿某1”用木棍打小偷的屁股，“阿某1”的朋友也对小偷拳打脚踢，小偷被反复打倒后又站起来，随后他们带小偷去冲冷水，接着其就回到自己的门卫室。又过了一段时间，其去向某1门卫室打热水，看见“阿某2”（经辨认系夏某2）用木棍在打小偷，还用脚踩小偷的脸，拧来拧去，那个小偷当时头部受伤流血爬不起来，其看不下去就走了等事实。
7.证人向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4日22时40分许，“陈彦平”（经辨认系陈雪平）和孙石林在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抓到一名小偷，并把小偷带到其负责看管的门卫室，“陈某2”打电话给老板“阿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孙雪明）和“阿某2”（经辨认系夏某2）。23时30分左右，“阿某1”带四个人乘坐出租车回来，他们把小偷拖到外面的空地上打，“阿某1”用塑料棍子打小偷的后背、屁股、腿部，打了十几下，管子打碎了，再用木料打小偷的大腿、屁股二三下，另外的人是拳打脚踢。打完之后，“阿某1”拿了一根水龙头，用冷水往小偷头上冲，接着让小偷去搬砖，搬了几分钟，“阿某1”及其朋友又将小偷按在墙上拳打脚踢，小偷一直在叫救命。“阿某1”临走前给小偷买吃的，还给小偷20元钱，然后“阿某1”带着来时的四个人走掉了，此时小偷已经站不稳了。次日凌晨1时多，“阿某2”带着三个人来到工地，“阿某2”拽着小偷拉到门卫室外，对小偷的胸部拳打脚踢，还让小偷趴在地上，并用脚踩小偷的手指，手指都被踩破了，踩完后“阿某2”才让小偷走，“陈某2”还踹了小偷一脚。期间，有个司机送水泥砖来工地，他应该有看到“阿某2”打小偷的后期一小部分。最后小偷慢慢走出工地躺在20多米远的围墙边上，“陈某2”和孙石林去看小偷四五次，最后他们说小偷不见了等事实。
8.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上的木工，2012年11月14日晚11时许，其和刘某、张某2在工地的门卫室看到一个被抓获的小偷，工地里负责看守钢管的人（经辨认系陈某1）踢了小偷几脚。后来“阿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孙雪明）带了四五个人过来，他们把小偷拉到门卫室外面，对小偷拳打脚踢，拿水龙头的水冲小偷，这时小偷全身发抖，“阿某1”还让小偷搬砖头，后来其和刘某、张某2就回宿舍了等事实。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1月份在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上工作，同月14日晚上11时许，其接到张某2的电话说工地里抓了一名小偷，其和同事张德胜一起过去观看，后在门卫室里看到小偷，“阿某1”弟弟用脚踹了小偷屁股一脚，接着有人用十几根扎丝敲了几下小偷的头。过了一会儿，“阿某1”带了三四个人回来了，他们把小偷拉出去了，当他们再次把小偷带回来时，小偷身上都是湿的，然后“阿某1”叫小偷唱歌，小偷唱得不好听，“阿某1”就把小偷抓起来靠在墙边上打了小偷胸部两拳。小偷跪在地上求“阿某1”等人放他走，那时候“阿某1”就拿起工地上的自来水塑料管打小偷的屁股十几下。然后“阿某1”问小偷饿不饿，小偷说饿了，“阿某1”让人买吃的给小偷，小偷吃好后，有人踹了小偷几脚，接着“阿某1”就拉小偷去搬砖等事实。
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埭河路82号出租房的房东，2012年11月15日凌晨4时左右，其被派出所民警叫醒，民警让其辨认一个人是否是房客，经辨认系房客潘某1的朋友，于是其叫来潘某1将该人送到潘某2的房间。至凌晨5时左右，潘某1过来说他朋友已经死了，遂报警等事实。
11.证人潘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租住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埭河路82号出租房，2012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民警将与其同住的朋友何某1送回来，当时何某1喝了酒，民警让其帮忙看着点。然后，何某1说口渴，喝了水后就上床了，接着何某1说身上疼但又不说是哪个位置，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并从床上摔了下来，其将何某1抱上床，他又摔了下来，其再去抱时被何某1拒绝了，说让他在地上躺一下，接着其去睡了半小时左右起来发现何某1已没有呼吸了，马上找房东让房东报警。同时证实，何某1回来时，右眼角边好像有受伤，头顶也有一些血迹，身上是湿的等事实。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潘桥陈岙村水泥砖瓦运输人员，2012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其运砖到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看到工地大门右边的值班室门口有五六个人围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坐在地上，卷着双腿头靠在膝盖上，有两个人用脚踢在他身上。有人说这个年轻人是小偷。当其卸完货已是2点多了，车经过门卫室时门卫说小偷已经出去了，出门后却发现门口路边躺着一个人。回到家，其怕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会出事，所以就报警了等事实。
13.证人汪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上的资料员，2012年11月14日晚11时多，其准备睡觉时听到外面很吵，遂出去看看。后在大门口看到孙石林和“阿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孙雪明）等十来个人抓着一个小偷往门口走来。他们到了门口，“阿某1”抓着小偷并用拳头打他的身体，边上有个人也用脚踢那个小偷，其看了一会就回去睡觉了等事实。
14.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的仓库管理人员，2012年11月14日23时许，其在工地门卫室旁边的房间里睡觉被外面声音吵醒，遂起床去看看。看到一个小偷被人围住，后有人叫小偷去冲冷水，有人买饼给小偷吃，有人让小偷跪地求饶，有人让小偷唱歌，有四五个工人用脚踹小偷，后其就回去睡觉了等事实。
1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现场施工管理人员，2012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其和“阿某2”乘坐朋友的车回到工地，看到门卫室里有个男子坐在地上，工地里负责看守钢管的人说该男子是小偷。“阿某2”就进门卫室踢了小偷几下。后来，“阿某2”还问了小偷是否有同伙。小偷交代了同伙的QQ号码，“阿某2”就让小偷走了等事实。
16.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夏某2的哥哥，因夏文超于2012年11月份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里出了事，其于2014年12月24日早上开车送夏某2来温州向公安机关自首等事实。
17.被告人孙雪明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承认2012年10月份时，其在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牛皮市场后面的一个经济适用房工地工作，该工地由夏某2的哥哥夏某1负责，其和夏某2两人负责工地钢管。因工地里的物品时常被偷，故安排“大师兄”（经辨认系陈某1）和其弟弟孙石林一起值班看管。一天晚上（11月份），其接到“大师兄”打来的电话，说工地里抓到了一个小偷，其就将事情转告一起在KTV里玩的夏某2，夏某2因有同学在就让其先回去，后其和童声满、卢某、夏某3、宋某五人一起赶到瞿溪工地门口，看见小偷蹲在那里。经陈某1的介绍后，其带着小偷去查看抓获现场，后面跟来十来个人，大概走了100来米，因光线不好其被钢筋绊了脚差点摔倒，大家生气起来就上去殴打小偷，其看到童声满没有动手，宋某、夏某3、卢某他们在打，打了两分钟之后，其拦住动手殴打的人，将小偷拉回门卫室附近质问小偷，质问期间宋某还打了小偷，其也拿一种管子打了小偷的脚和屁股几下，当得知小偷刚从监狱出来不久没钱吃饭，其拿钱叫人买点吃的给小偷。接着，因小偷请求别将他送去派出所，其遂叫小偷唱歌、给现场每个人跪求，还带小偷清洗头部泥巴，让小偷将门卫室附近的砖搬完再走。随后，其就离开了工地。当其再次来到工地时，看到小偷跪在地上面朝夏某2，夏某2在质问小偷并打了他几个耳光，陈某1过去踢了小偷肚子几脚。总之，在打小偷这个事情中，大家认为夏某2打的最重等事实。
18.同案犯夏某3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晚上，其和孙雪明、宋某、卢某等人乘出租车到瞿溪的工地，小偷蹲在门卫室的墙边，其和孙雪明、宋某、卢某动手打了小偷，接着把小偷拉出门卫室，其没有跟出去坐在门卫室里面，看到孙雪明用塑料管打小偷的小腿，塑料管被打碎了，并看到孙雪明拿起木棍；宋某、卢某用脚踢、跺小偷的身体，打了十几下，童声满在小偷的旁边没有动手打，后他们罚小偷去搬砖。其在门卫室呆了一会儿，因听见小偷在外面惨叫的声音就过去看，见小偷坐在地上。后来，小偷被带回门卫室，并给小偷买东西吃。孙雪明还问大家有没有零钱，其将二十元给了孙雪明，孙雪明把钱给了小偷让他走掉。其说“我还没怎么打，就让他走了啊”就上去踢了小偷的大腿一下，踢了后差点摔倒，还被宋某笑了，同时卢某也踢了小偷一脚，踢完后不久其和孙雪明等人就走了，那时小偷还在工地里等事实。
19.同案犯宋某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夏某3、孙雪明、卢某、“大傻”（经辨认系童声满）一起乘出租车到温州市瓯海区一工地，孙雪明把小偷从门卫室里拉出来，并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在小偷的大腿上打了好几下，还打了小偷两个耳光，其也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在小偷的小腿上打了二下；卢某在小偷胸口打了两拳，还打了小偷两个耳光。之后，孙雪明罚小偷去搬砖、唱歌。小偷说自己饿了，夏某3去门口买了饼和营养快线饮料给小偷吃。随后，孙雪明把小偷带至门卫室边上的水龙头旁冲凉水，对小偷说他打小偷几下，让小偷也打他几下，小偷说自己不敢，孙雪明就把小偷按在墙上，在小偷的胸口打了两拳，打完后夏某3冲过去往小偷的胸口踢了一脚，因为夏某3酒喝多了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最后，孙雪明给了小偷20元，让门卫室的人等会儿把小偷放掉，其和孙雪明等几个人就离开了工地等事实。
20.同案犯陈某1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中城集团公司在温州市瓯海区一个建筑工地的看守人员，2012年11月14日晚上11点多，其在工地巡逻时，发现有两个人翻围墙进入工地，其追喊“抓小偷”，那两个人一个跑掉了，一个从二楼至三楼楼梯间的墙洞跳下躺在一楼的地上，其打电话给工地包工头“阿某1”汇报情况，接着又打电话给同事（孙）石林。石林过来用脚踢了一下小偷，并用手拍了小偷头部一下，接着其和石林一起把小偷扶坐到门卫室里墙边。门卫室里一个带班的木工将十几根扎丝握在手上在小偷的背上打了两三下，其用脚在小偷的大腿上踢了两脚。没过多久，“阿某1”带了三四个人过来，他们把小偷拉到门卫室外面的空地。其看见“阿某1”把小偷按在墙上用拳头在小偷的胸口打了两三拳，还从地上拿了一条方木条往小偷的大腿位置打了三四下，“阿某1”带来的三四个朋友把小偷围住，拳打脚踢。接着，其去巡逻，回来时又看见“阿某1”和他的朋友把小偷带去搬砖。当其再次查看工地回来时，另一个包工头夏某2及工地施工员等人回来了，夏某2在门卫室用手在小偷的头部和腿部打了几下，后夏某2把小偷拉到门卫室外，用手在小偷屁股上打了四五下。其问夏某2要不要报警，夏某2说不要报警了，让小偷自己走掉。夏某2走后，其和石林把小偷扶到工地外面，小偷走了没多远就躺在地上，之后其和石林还在工地门口看了三四次，最后石林说小偷已经不见了等事实。
21.同案犯张某2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4日晚上11点多，其接到“阿某2”（经辨认系夏某2）的电话说工地里抓了贼，让其去看看。其打电话给木工刘某让他先去。当其到工地门卫室时，看到小偷坐在地上，陈某1、“阿某1”的弟弟（经辨认系孙石林）、刘某、张德胜都在讲如何抓到这个小偷，其拿了掉在地上的十几根扎丝在小偷的肩膀上打了两下，陈某1用脚踢了小偷的心脏位置三四下。过了一会儿“阿某1”（经辨认系被告人孙雪明）带四个男子过来，在门卫室里打了小偷几下，后把小偷拉到门外地上又对他拳打脚踢。这时，其回去喝了口水，回来时听说“阿某1”他们中有人用一条木棍打小偷，木棍都打断了，其看到“阿某1”用塑料水管在小偷的背上乱打，塑料管被打碎掉了，后他们又把小偷拉去冲凉水，还让小偷跪在地上求情，还叫小偷唱歌等，最后“阿某1”和他的朋友罚小偷去搬砖头，其和另外两个木工就回去睡觉了等事实。
22.同案犯孙石林的供述，证实其系瞿溪街道经济适用房工地的保安，2012年11月14日夜里11点的时候，一个姓陈的保安给其打电话说抓到一个小偷，于是其就过去，看见小偷蹲在地上起不来，其和陈氏保安一起把小偷扶到门卫室。期间，其哥哥孙雪明打电话说把小偷放在门卫室，在门卫室里小偷站了起来，其以为小偷要逃跑就用脚踹了他的屁股，一个木工用脚踩了小偷二下，小偷就蹲在门卫室的角落里，后其跟陈氏保安一起去巡逻，回来看到一圈人围着小偷质问，孙雪明用自来水塑料管打小偷的屁股和脚，还叫小偷唱《东方红》，其他几个人用脚踢了小偷几下。然后孙雪明拿出20元钱给小偷，叫他走掉，但其他人不同意，接着孙雪明就走掉了，其也出去巡逻，再回来看到“阿某2”在保安室扇了小偷几巴掌，约次日凌晨3点左右让小偷走，小偷走路的速度比正常人要慢，还弯着腰等事实。
23.同案犯夏某2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一班朋友在外面玩到12点多才回到瞿溪经济适用房的工地。听门卫说抓到一个小偷还关在门卫室，其进入门卫室看见小偷站在角落里，头上有点血，身上很脏，遂将小偷拉到门口，让他去派出所，小偷不走。其就用脚在小偷屁股上推了一下，小偷往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其就顺脚踹了一下他屁股，并骂他干嘛不去派出所。小偷说自己刚从监狱里出来，向其求情。其问小偷是什么地方人，小偷不肯说，经其拍打小偷肩膀后才交代了名字等身份信息。然后，其让门卫拿本子给小偷写下名字等身份信息等情况，就让小偷走了等事实。
2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予以勘查的经过情况。
2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孙雪明及同案犯等人辨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已经法庭质证、核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孙雪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孙雪明没有使用方木条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同案犯夏某3、张某2、陈某1、宋某先后的供述，共同证实被告人孙雪明持方木条（或称木板、木棍）殴打被害人，并能相互印证，且得到证人叶某1、向某1的证言佐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孙雪明用方木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孙雪明辩解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无关，经查认为，被告人与同案犯陈某1、张某2、夏某3、宋某、孙石林等人参与共同伤害被害人，并放任同案其他人员伤害被害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害人因遭被告人及其同案人员的伤害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故被告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该辩解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雪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雪明在法庭上避重就轻，拒不认罪，不宜认定为坦白，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被害人何某1到工地实施盗窃而引发，考虑被告人及同案犯的具体行为，结合本案赔偿情况及被告人孙雪明已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对被告人孙雪明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雪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28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法亮
人民陪审员 彭国清
人民陪审员 黄相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孙依莉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