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2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金顺机电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106939-6，住所地丹阳市导墅镇312国道旁。
法定代表人：万金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日京电气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587734-9，住所地丹阳市导墅镇金溪路工业园1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州市金昌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万绥齐梁路130号。
法定代表人：周俊杰。
上诉人丹阳市金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日京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京公司”）、第三人常州市金昌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导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日京公司支付金顺公司欠款910634.07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金顺公司应支付日京公司加工费141500元，已支付502422.92元，日京公司返还了97537.92元。故剩余金额为263385元。一审法院认定日京公司处的100套118型机柜成品和半成品属于金顺公司所有，其价值为542759.7元，这与金顺公司在日京公司处所剩余款项数额263385元是不符合的。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指示交付，日京公司也仅仅交付了3510套5KW-2型机柜。根据一审中金顺公司提交的相关合同显示，5KW-2型机柜的成品价格为215元/台，三千多台的总金额恰好为70余万元，与第三人金昌泰公司支付的金额相符合。
被上诉人日京公司辩称：1、金顺公司在本案中应付日京公司款项共计404885元，金顺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和转账支付日京公司502422.92元，日京公司在2015年7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金顺公司97537.92元，双方的加工费已结清。故一审认定的金额是正确的。一审中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双�往来加工费、模具工装配件费已全部结清，5000套的5KW－2机柜已交付金昌泰公司。2、本案中三家公司的交易模式是日京公司按照金顺公司所出具的订单加工成产品，金顺公司出具的订单是150套118型，在一审时金顺公司已认可收到50套，余下的就是100套，至于该100套是交给金顺公司还是金昌泰公司，与日京公司无关。3、涉案的《矿产品订货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要帮金顺公司避税，事实上不存在买卖合同，就是产品加工费。
第三人金昌泰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日京公司支付欠款910634.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日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金顺公司委托日京公司加工油箱30台（加工费300元/台）、5KW-2型机柜5000套（加工费92元/套）、118型机柜150套（加工费2650元/套），并于2015�6月27日向日京公司补充出具了采购订单。为完成双方的加工业务，金顺公司向日京公司提供了价值857382.21元的原材料。金顺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分两笔向日京公司付款124663.22元和100000元，于2015年6月26日分两笔向日京公司付款200000元和77759.70元，计502422.92元。2015年3-4月间，日京公司向案外人常州市明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公司”）采购了价值277759.70元的原材料，并且于2015年3月31日向案外人明光公司付款100000元，于2015年4月16日向明光公司付款100000元，于2015年6月支付承兑100000元。明光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日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汇入22240元，故日京公司实际共向明光公司支付材料款277760元。2015年4月7日，明光公司向日京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三张，共计277759.70元。
2015年4月，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签订《矿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中涉及由日京公司向金昌泰提供5KW-2型机柜，产品单价为215元/台。2015年7月6日，金顺公司开具给金昌泰公司两张价税合计额同为46935.90元的增值税发票，物品名称为冷开板，金顺公司认可该两张发票中所载明原材料就是用于制作本案所涉的5000套5KW-2型机柜的部分原材料。2015年7月7日，日京公司向金顺公司汇款97537.92元。2015年11月3日，金顺公司向日京公司发函，要求其退还金顺公司预付的加工费263385元及价值647249.07元的原材料。2016年3月21日，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签订说明一份，其中言明：“双方往来加工费及模具工装、配件费已全部结清，今后双方无涉。”现双方都认可材料清单中的原材料仅足够加工成油箱30台，5KW-2型机柜5000套及118型机柜50套。金顺公司认可收到日京公司加工好的30台油箱，50套118型机柜，加工费共计141500元已经结清。金昌泰公司员工蒋益飞在日京公司的送货单中签字认可收到5KW-2型机柜3310套，金顺公司员工任某在日京公司的送货单中签字认可收到5KW-2型机柜200套。
金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两份情况说明，称共从日京公司收到5KW-2型机柜3309套，是按合同约定的215元/台的价格进行结算。金昌泰公司向日京公司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共计754878元。
经日京公司申请，金顺公司的员工任某一审出庭作证，任某称：在日京公司加工本案所涉产品时，任某是金顺公司派驻在日京公司支持技术开发和监督发货。日京公司加工的产品实际上是金昌泰公司所需产品；金昌泰公司员工蒋益飞签收的3310套5KW-2型机柜就是日京公司应金顺公司的指示交付的；任某签收的200套5KW-2型机柜也是实际交付给了金昌泰公司。150套118型机柜中的50套已经交货，剩余的100套是金顺公司暂时不需要发货，所以未从日�公司处提货。
另查明，日京公司处现有100套118型机柜的成品或半成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日京公司处是否还有金顺公司多余支付的263385元加工费需要向金顺公司返还？二、日京公司是否需要向金顺公司返还647249.07元的材料款？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金顺公司在给日京公司的订单中列明需要加工的118型机柜是150套，而在双方的材料清单中用于制作118型机柜的原材料只够加工成50套，故加工该100套118型机柜的原材料应当为金顺公司另外提供或由日京公司先行垫资购买。案外人明光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开具给日京公司的材料费发票金额为277759.70元，与金顺公司2015年6月26日支付给日京公司的277759.70元金额相一致，且发票开具时间在前，两者结合，该笔277759.70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日京公司先行替金顺公司采购垫付用于加工100套118型机柜的原材料款，后由金顺公司支付给了日京公司。所以金顺公司支付给日京公司的502422.92元中应当扣除该笔277759.70元的材料款，余款为224663.22元，此款项即为金顺公司支付给日京公司的加工费。
金顺公司认可已收到日京公司加工好的油箱30台、118型机柜50套，加工费为141500元，此款项应当从金顺公司支付的224663.22元加工费中扣除，剩余款项为83163.22元。
金顺公司支付给日京公司的277759.70元的材料款中，日京公司认可其中的16174.70元是其用于采购自己生产经营所需的原材料，与本案无关，故该笔款项日京公司应当返还给金顺公司。
日京公司在为金顺公司加工本案所涉产品时，需要另行购买1800元的铰链，日京公司也向金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该笔款项应当从金顺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中扣除。
因此日京公司�当返还给金顺公司的加工费应当为83163.22元+16174.70元-1800元=97537.92元，该笔款项已经由日京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支付给金顺公司，故日京公司无需再返还给金顺公司加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金顺公司交付给日京公司价值857382.21元的原材料，并支付了277759.70元的材料款，用于加工30台油箱、150套118型机柜、5000套5KW-2型机柜。金顺公司认可收到日京公司油箱30台、118型机柜50套，现日京公司处有100套118型机柜的产品或半成品，并且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该100套118型机柜的成品或半成品是金顺公司暂时不需要发货才未实际提货，故日京公司即使需要返还给金顺公司原材料款，也应当是用于加工5000套5KW-2型机柜对应的原材料款。
金顺公司陈述日京公司系借用金顺公司用于加工5000套5KW-2型机柜的原材料与金昌泰公司单独发生往来，并且日�公司在与金昌泰公司签订《矿产品订货合同》时，金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场并已知晓，但日京公司一直未向金顺公司出具上述原材料的借条。该陈述与金顺公司在此前的庭审陈述明显不符，且金顺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开具给金昌泰公司的两张材料费发票，发票中标明的材料就是用于制作本案所涉5000套5KW-2型机柜的部分原材料。如若金顺公司所述，日京公司系借用金顺公司的原材料与金昌泰公司发生往来，并收取的是成品价款，则金顺公司需将材料费发票开具给日京公司而非金昌泰公司，再由日京公司向金顺公司支付材料款，故金顺公司的陈述明显不能成立。
金顺公司的员工任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日京公司交付给金昌泰公司的产品及任某本人签收的产品都是应金顺公司的指示交付的。金顺公司对任某的证言认为其不了解三方的交易模式，故证言�可信。但任某作为金顺公司派驻在日京公司进行技术支持和监督发货的工作人员，日京公司的部分送货单中也有其签字，金顺公司称未将三方的交易模式告知其员工任某的说法明显不成立。
日京公司提供了2015年6月30日的产品发货清单复印件一份，清单中由金昌泰公司的员工蒋益飞签字认可收到660套5KW-2型机柜，并有金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万金泉的签字，但庭审中，万金泉以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时间过长，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未发表明确的质证意见，也不符合常理。
从以上可以看出，本案三方的交易模式应当为金昌泰公司向金顺公司采购产品，金顺公司购买原材料交由日京公司加工，或日京公司自行采购加工所需原材料再由金顺公司将材料款支付给日京公司，日京公司加工后将产品交付金顺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单位即金昌泰公司，金昌泰公司向日京�司支付加工费，向金顺公司支付材料款，而并非是日京公司借用金顺公司的原材料而与金昌泰公司单独发生往来。
日京公司的送货单中由金昌泰公司员工蒋益飞签字认可收到5KW-2型机柜为3310套，金顺公司公司员工任某签字认可收到5KW-2型机柜为200套，总数虽然只有3510套，但金昌泰公司要求金顺公司生产的5KW-2型机柜的数量是5000套，金顺公司交给日京公司的原材料也是足够制成5000套KW-2型机柜的，而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金顺公司的原材料已经全部加工成成品或者半成品。2016年3月21日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的说明也陈述“双方往来加工费及模具工装、配件费已全部结清，今后双方无涉”。另外金昌泰公司支付给日京公司754878元，即使按照金顺公司与日京公司在订单中的约定，5000套5KW-2型机柜的加工费为92元/套，金昌泰公司支付给日京公司的5000套5KW-2型机柜的加工费也仅为460000元，故金昌泰公司应当已经收到了5000套5KW-2型机柜的成品或者半成品，否则无需支付多达754878元的价款。所以结合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2016年3月21日的说明以及金昌泰公司的付款金额来看，一审法院认为5000套5KW-2型机柜成品或者半成品已经全部由日京公司交付给金昌泰公司。
因此，日京公司与金顺公司、与金昌泰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已经全部结清，金顺公司提供的价值857382.21元的原材料已经全部加工成成品或半成品后交付给了金顺公司或金昌泰公司，金顺公司支付的277759.70元用于购买加工100套118型机柜的原材料也已由日京公司加工成了成品或半成品，现在日京公司处，金顺公司可自行至日京公司提取该批产品，故日京公司对该批原材料已不负有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金顺公司要求日京公司返还预付的加工费263385元及材料款647249.07元，共计910634.07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金顺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7月7日由日京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及盖章的“丹阳日京电气现有100套118型属常州金昌泰所有”，拟证明在日京公司处的100套是金昌泰公司的，不是属于金顺公司。2、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签订的《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上5KW-2的价格是是215元/台，118型机柜是5900元/台，这两种都是货款。结合日京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金额，拟证明日京公司与金昌泰公司是在履行订货合同。3、金昌泰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100套118型机柜无论是加工费还是购买的费用，金昌泰公司均未支付，金昌泰之前给付日京的款项并非加工费，而是支付的买卖合同的费用。
金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是应金顺公司要求所做，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三家公司的交易模式，日京公司是按照金顺公司出具的订货单里履行了加工产品的义务，这100套118型机柜的材料款是存在的，但是金顺公司所交的价值857382.21元的材料只够生产30套油箱、50套118型机柜和5000套5KW－2机柜，进一步证明日京公司为其垫付材料款的事实。2、证据2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帮金顺公司避税，合同中并未明确要求日京公司加工的具体明细、型号、交货时间，仅仅只有单价，连数量都没有，双方并未实际按其履行。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说明是金昌泰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且金昌泰公司未到庭对该情况说明进行解释并接受质询。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金昌泰�司在一审时向法院共出具过三份说明，在三份说明中对于100套118型机柜都未作说明，为何现在才出具说明。
本院认为，证据1的内容虽然是“丹阳日京电气现有100套118型属常州金昌泰所有”，但根据金顺公司出具的采购订单，金顺公司向日京公司订购的118型机柜为150套。且一审中，金顺公司的员工任某的证言中陈述，150套118型机柜中的50套已经交货，剩余的100套是金顺公司暂时不需要发货，所以未从日京公司处提货。因此，该证明不能排除此100套118型机柜就是金顺公司所订的150套118型机柜中的一部分，本院对金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在一审时金顺公司已提交，并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系金昌泰公司单方所出的证明，日京公司对内容不予认可，该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证据2、证据3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
本院认为，根据金顺公司给日京公司的订单、日京公司向金顺公司与金昌泰公司的交货情况，以及金顺公司员工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金顺公司、日京公司、金昌泰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金昌泰公司向金顺公司采购产品，金顺公司购买原材料交由日京公司加工，或日京公司自行采购加工所需原材料再由金顺公司将材料款支付给日京公司，日京公司加工后将产品交付金顺公司或其指定的收货单位即金昌泰公司。
金顺公司主张日京公司仅仅交付了3510套5KW-2型机柜，日京公司主张其已完成5000套5KW-2型机柜的交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金昌泰公司的付款情况以及其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的说明中陈述“双方往来加工费及模具工装、配件费已全部结清，今后双方无涉”。因此，本院认为日京公司已经完成了5000套5KW-2型机柜的交付义务。此外，金顺公司认可已收到日京公司加工好的油箱30台、118型机柜50套，剩下的100套118型机柜现在日京公司处未提取。故日京公司已完成了其加工义务，并进行了交付。
本案中，金顺公司共计支付给日京公司502422.92元，其中30台油箱，50套118型机柜，加工费共计141500元。而根据明光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说明、开具给日京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及金顺公司2015年6月26日支付给日京公司的277759.70元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述502422.92元中有277759.70元为偿还给日京公司代垫的材料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顺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为224663.22元，日京公司应当返还给金顺公司的加工费应当为97537.92元，该笔款项已由日京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支付给金顺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6元，由上诉人丹阳市金顺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玲
审 判 员 孟 涛
审 判 员 宋 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 原
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