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劲峰，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哈尼族，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礼，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荣，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建，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勇，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劲峰因与被上诉人胡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劲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礼，被上诉人胡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建、敬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劲峰上诉请求：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审法院将公司股权买卖认定为个人合伙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是公司股权买卖，而不是个人合伙。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及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也并无异议，该证据能证实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分配过股权。一审法院认定《股份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予采信错误。因为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份协议，上诉人自始不知道《股份协议》的商谈及签署事宜，上诉人也没有在《股份协议》上签名。本案中欧曼娱乐有限公司经过筹备工作后最终未成立，被上诉人已经停止了成立欧曼娱乐有限公司的投资活动，而于2015年6月17日注册为被上诉人个人经营的勐海欧曼娱乐个体工商户。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购买股份支付的款项及利息返还上诉人。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劲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劲峰、胡荣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2、判令胡荣向刘劲峰返还1160000元；3、判令胡荣赔偿刘劲峰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判令胡荣负担本案诉讼费和刘劲峰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被上诉人胡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刘劲峰向胡荣支付剩余的股份转让款340000元；2、判令刘劲峰向胡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反诉费用由刘劲峰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2015年1月11日，刘劲峰与胡荣签订《个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如下：刘劲峰出资1500000元投资给胡荣入股欧曼娱乐有限公司，刘劲峰的股份分配在胡荣名下，刘劲峰占有胡荣所持股份的50%，待公司开业时股份分配完善以后，由胡荣以个人股份转让形式按刘劲峰的股份转给刘劲峰，同时约定刘劲峰、胡荣按照股份占有比例分享投资利益、分担投资亏损并享有一切公司权益，但是刘劲峰不参与公司管理。协议签订后，刘劲峰分多次共向胡荣支付了1160000元，但后因注册成立公司税务太高的原因公司终未成立，胡荣于2015年6月17日到勐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了其个人经营的勐海欧曼娱乐，后于2016年10月18日，胡荣与李某、康雨、徐世成签订《股份协议》约定了四人在欧曼娱乐中各自的股份，其中备注了胡荣的出资系由刘劲峰和胡荣共同出资，胡荣的股份中包含了刘劲峰的30%。关于刘劲峰、胡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可知，只要按照协议提供资金并参与盈余分配的公民即可视为合伙人，本案中刘劲峰、胡荣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刘劲峰向胡荣投资1500000元并与胡荣共同分享投资利益，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人的认定要件，所以刘劲峰、胡荣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关于刘劲峰诉称刘劲峰、胡荣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关系乃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之间以一定的价款转让约定的股权的法律关系，但是在本案中，刘劲峰、胡荣在协议中预约将来要转让的股权并非胡荣以一定的价款出让给刘劲峰，而是刘劲峰按约定出资1500000元所应当拥有的股权（实际出资1160000元），只不过按照协议约定该股权在转让前被分配在胡荣名下而已，所以刘劲峰实际上给付胡荣的1160000元并不是受让股权的价款而是作为合伙入股成立中的欧曼娱乐有限公司的投资资金，双方约定刘劲峰按股份占有比例承担投资亏损和分享利益也证实了该笔投资资金的性质，据此刘劲峰、胡荣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综上所述，对于刘劲峰主张股权转让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恢复原状退还股权转让款116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荣请求刘劲峰继续缴纳340000元出资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刘劲峰、胡荣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系合伙投资约定，双方约定合伙投资入股正在成立过程中的欧曼娱乐有限公司，据此可以看出刘劲峰、胡荣对于合伙投资的范围和投资的方向有明确的约定即入股正在成立中的欧曼娱乐有限公司，但是本案中欧曼娱乐有限公司经过筹备工作后最终未成立且胡荣已经停止了成立欧曼娱乐有限公司的投资活动，而是于2015年6月17日注册为胡荣个人经营的勐海欧曼娱乐个体工商户。综上所述，胡荣在已停止实施双方约定的投资活动的前提下仍然要求刘劲峰按约定向其支付约定的投资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劲峰与胡荣之间并没有合伙投资个体工商户的协议或者约定，刘劲峰不负有向胡荣支付340000元用于双方约定的投资事项之外的经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胡荣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刘劲峰向其支付340000元进行个体经营的义务的事实依据，但胡荣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胡荣要求刘劲峰支付34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荣提出的刘劲峰与胡荣、李某、康雨、徐世成构成合伙关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胡荣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刘劲峰与胡荣、李某、康雨、徐世成存在书面合伙协议，证据《股份协议》中的备注内容无法证明刘劲峰的合伙人地位且没有刘劲峰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股份协议》系刘劲峰与胡荣、李某、康雨、徐世成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其次，胡荣提供的证人李某系厉害关系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对于胡荣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判决：一、驳回刘劲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胡荣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刘劲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胡荣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劲峰向本院提交了（2017）云2822民初403号民事裁定书、欠条各1份，欲证明刘劲峰从未参与过勐海欧曼娱乐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胡荣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胡荣于2015年6月17日到勐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胡荣的股份中包含了刘劲峰的30%。”不予认可，其认为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份问题。被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确认法律事实遗漏了上诉人参与勐海欧曼娱乐经营管理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确认法律事实并不构成异议，仅属于其观点意见；被上诉人对其异议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刘劲峰、胡荣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刘劲峰向胡荣出资150万元，投资胡荣入股欧曼娱乐有限公司，刘劲峰的股份分配在胡荣名下，在公司开业时股份分配完善以后，由胡荣以个人股份转让形式按刘劲峰股份转让给刘劲峰。”该约定可以确定，刘劲峰向胡荣投资1500000元入股欧曼娱乐有限公司，但欧曼娱乐有限公司最终未成立，仅成立了胡荣个人经营的勐海欧曼娱乐，其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显然与刘劲峰、胡荣双方的约定不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被上诉人胡荣没有证据证明刘劲峰仍愿意对其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勐海欧曼娱乐进行合伙投资。因此，刘劲峰、胡荣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应当解除。被上诉人胡荣应当自成立个体工商户之次日起将刘劲峰交付的投资款1160000元退还刘劲峰，但胡荣至今未向刘劲峰退还该款，所以，胡荣还应当自成立个体工商户之次日即2015年6月18日起以本金116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刘劲峰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律师费的数额，因此，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胡荣辩解2016年10月8日胡荣、李某、康雨、徐世成四人签订的“股份协议”经上诉人刘劲峰同意，但刘劲峰对此不予认可。该“股份协议”上也没有刘劲峰的签名。且该“股份协议”也不能与刘劲峰、胡荣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相印证。因为，“股份协议”中胡荣出资1550000元占50%股份、李某出资650000占21.8%、康雨出资650000占21.8%、徐世成出资20万元占6.4%。胡荣50%的股份，有30%属于刘劲峰，有20%属于胡荣。显然该出资及占股比例明显与刘劲峰、胡荣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相矛盾。因此，对被上诉人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劲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解除刘劲峰、胡荣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四、胡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劲峰退还1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五、驳回刘劲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合计18440元，由胡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胡荣负担。刘劲峰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及本院不另清退，由胡荣径付刘劲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江舟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