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街道共和新村10号。法定代表人：何旭，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娇娇，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两江新区润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正街（政府大楼）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584252884K。法定代表人：丁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芹，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何旭，男，汉族。原审被告：刘璐，女，汉族。原审被告：重庆鑫百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嘉陵村67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4452-5。法定代表人:黄晓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以下简称聚英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润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小贷公司）、原审被告何旭、刘璐、重庆鑫百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百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英学校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所提供的担保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民办私立学校的办学经费并非出自国际财政，其经营目的还是盈利，且私立学校对其合法所得的财产拥有全部的权利，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代偿性，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属于合同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以公益为目的非盈利性学校，对学校资产只享有管理和使用权，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拥有全部的权利，即使是学校出资人也仅仅只能享受到合理回报。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担保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润通小贷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担保无效，是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第16条及事业单位管理暂行条例和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事业单位是由国家主办的或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社会组织，社会团体是中国公民自愿组成，实现其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而聚英学校的办学经费来源于出资者何旭，不隶属于国家财政、学校对其资产享有的财产权，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既不属于事业单位，又不属于社会团体。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润通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何旭、刘璐偿还借款本金769386.76元；2、判令何旭、刘璐支付到期贷款利息25838.17元；3、判令何旭、刘璐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769386.7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5年2月4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日止，利随本清）；4、判令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对何旭、刘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何旭、刘璐、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服务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贷款人润通小贷公司与借款人何旭、刘璐，保证人鑫百利公司、保证人聚英学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何旭、刘璐向润通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9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9.9‰；润通小贷公司向何旭、刘璐收取咨询费、调查评估费、担保物保管费等贷款费用，贷款费率为执行固定费率20‰，由何旭、刘璐贷款后一次性支付；贷款发放至户名为何旭、账号为6225……5730、开户行为招商银行重庆分行高新支行的银行账户；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贷款采取分期还款方式偿还，润通小贷公司与何旭、刘璐按照上述还款方式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何旭、刘璐应按照《还款计划表》还款；何旭、刘璐没有按时还款，出现逾期的情况，润通小贷公司可随时以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合同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何旭、刘璐立即偿还借款本息；何旭、刘璐因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借款不能及时足额偿还，润通小贷公司可在本合同约定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逾期金额*逾期天数*本合同执行利率*150%，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本合同项下借款由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主债权的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及润通小贷公司追索前述主债权而发生的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若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未能完全履行其在本合同中所作承诺和保证或其他义务，何旭、刘璐或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对其违约责任向润通小贷公司支付贷款金额的20%违约金；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可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当事人选择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本合同于重庆市渝中区签订。2014年9月3日，何旭、刘璐向润通小贷公司支付了2万元。同日，润通小贷公司按约向何旭、刘璐发放贷款100万元，在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期限12个月，到期日期2015年9月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9.9‰，调查评估费率20‰。贷款发放后，何旭、刘璐于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2日向润通小贷公司偿还本息共计279699.99元。润通小贷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向何旭、刘璐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本案所涉贷款于2015年2月26日提前到期。嗣后，何旭、刘璐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聚英技工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润通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申请，向提供担保的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服务费6300元。审理中，何旭提出，其于2014年9月3日向润通小贷公司支付的2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对此，润通小贷公司认为该费用是借款人支付的调查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润通小贷公司与刘璐、何旭、鑫百利公司、聚英技工学校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润通小贷公司按约向何旭、刘璐发放了贷款后，何旭、刘璐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何旭、刘璐应当偿还润通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鑫百利公司、作为何旭、刘璐本案所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何旭、刘璐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聚英学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担保人的禁止性规定包含两个方面：一是以社会公益为目的；二是主体具体，即必须是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本案中，首先，聚英技工学校是民办私立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有别于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一类法律主体。其次，民办私立学校的办学经费并非出自国家财政，其经营的主要目的还是盈利，而非公益目的。第三，私立学校对其合法所得的财产拥有全部的权利，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具有代偿性。这与担保法关于保证人“具有代偿性”资格要求相符。综上，聚英技工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所提供的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聚英技工学校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润通小贷公司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问题。1、关于贷款发放当日润通小贷公司收取借款人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该院认为，润通小贷公司提出该款项为调查评估费用，但审理中，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调查评估事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该费用实质为润通小额贷款公司收取的利息。2、借款人实际的借款金额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确定本金。借款利息，实质上是借款人实际使用贷款人的资金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的关系，若本金未交付则不会产生支付利息的问题，预先收取利息的做法，实为变相减少了本金。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规定是合同法对借款行为的强制性规定，其目的是防止贷款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获得更大利益、提前收回利息、减少借贷风险，从而加重借款人负担、侵犯借款人权利，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再次，为签订借款合同，润通小贷公司向借款人收取的调查评估费或类似性质费用，实质为润通小贷公司收取的利息。综上，在本案中润通小贷公司在贷款发放当日向借款人收取了2万元利息，使得借款人实际得到的借款为98万元，少于借款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属于将利息计入本金的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何旭、刘璐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即98万元，偿还润通小贷公司借款并计算利息。关于何旭、刘璐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如前所述润通小贷公司向何旭、刘璐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为98万元。何旭、刘璐已向润通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79699.99元，其中偿还本金253083.06元、利息26616.93元。故截至2015年2月3日，何旭、刘璐尚欠润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726916.94元、利息14392.96元。（具体计算见附表一）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违约金所体现的应当是对受害人的补偿，同时带有一定的惩罚性。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但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时，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降低或增加。本案在审理中，鉴于何旭提出双方所约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经该院审查，借款人因逾期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借款人除应当向润通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利息；保证人未按约履行保证义务，借款人或保证人应当承担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在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人逾期还款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该约定属于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多重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予以调整。该院认为，将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调整为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为适当。关于担保服务费的问题。首先，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服务费由借款人承担；其次，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是润通小贷公司要求中介机构提供帮助的企业行为，并非其主张债权的必要条件，该担保服务费的发生与借款人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对润通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旭、刘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润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726916.94元，及截至2015年2月3日的利息14392.96元；并自2015年2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以726916.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82%计收的逾期利息；二、聚英学校、鑫百利公司对何旭、刘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润通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52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6672元，由何旭、刘璐承担，聚英学校、鑫百利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4779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地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主债务的借款事实、欠款金额及一审主张的利息标准和期间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聚英学校与润通小贷公司担保合同的效力即聚英学校应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地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地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聚英学校领取的是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且拥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本身负有提高国民素质和维护教职工、学生切身利益的社会责任。结合聚英学校的性质及上述法律规定，聚英学校不具备承担保证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与润通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聚英学校的上诉理由请求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聚英学校与润通小贷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判决何旭、刘璐承担还款责任及由鑫百利公司对何旭、刘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聚英学校与润通小贷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润通小贷公司要求聚英学校对何旭、刘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由重庆鑫百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何旭、刘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市两江新区润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6672元，由何旭、刘璐承担，由重庆鑫百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两江新区润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卓君付款时间              计算天数              还款前欠款本金              计息标准（月利率）              应收利息              实收利息              欠息              归还本金              归还金额              还款后欠款本金                  2014.9.3              0              1000000              0.0099               0.00               0              20000.00               20000              980000.00                   2014.10.3              30              980000              0.0099               9702.00               9702.00               0.00               83531.33               93233.33              896468.67                   2014.11.3              30              896468.67              0.0099               8875.04               8875.04               0.00               84358.29               93233.33              812110.38                   2014.12.3              30              812110.3798              0.0099               8039.89               8039.89               0.00               85193.44               93233.33              726916.94                   2015.1.3              30              726916.9426              0.0099               7196.48               0.00               (7196.48)              0.00               0              726916.94                   2015.2.3              30              726916.9426              0.0099               7196.48               0.00               (7196.48)              0.00               0              726916.94                   合计              26616.93259              (14392.96)              25308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