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良，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钰，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安县凯全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高全。原审被告：张荣闾。上诉人雷小华、陈超因与被上诉人镇安县凯全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张荣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安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小华、陈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镇安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镇安县凯全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全公司）与雷小华之间的民间高利贷合同无效。2、改判确认本案双方借款时利息约定不明，按照当地信用社贷款利率9.9%计算双方借款利率。3、改判并确认陈超于2015年2月偿还凯全公司的2万元系偿还本金而非利息。4、确认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24%过高并予以改判。5、确认雷小华合同履行中已经偿还的3.6万元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借款时预先扣除的12000元应认定为本金予以扣减。6、改判陈超对本案承担按份保证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凯全公司承担。理由：1、本案借款实际利率为月利率6分，属于高利贷借款，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在此基础上做出的判决与我国法律命令禁止非金融机构发放高利贷的法律规定相悖。2、本案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为假，实际月利率为6%为真，因此应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以商洛市银行或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确定本案利率。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证人陈超直接给凯全公司还款2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即使认定为还款，也应认定为首先偿还借款的本金而非利息较为公平。4、本案借款由陈超和张荣闾两人进行担保，各自应承担10万元的担保责任。凯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双方对利率约定明确。合同履行中雷小华偿还的借款数额以法院认定的数字为准，陈超通过邢骞偿还的2万元偿还的是利息。陈超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张荣闾未到庭参诉。凯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雷小华、陈超、张荣闾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0元；2、由雷小华、陈超、张荣闾连带偿还利息（借期内执行年利率22.4%，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3日起执行年利率24%，已偿还部分予以扣减）；3、案件受理费由雷小华、陈超、张荣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2日，原告凯全公司与被告雷小华在原告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雷小华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等内容。此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借款由陈超、张荣闾担保（借条签字），乙方不按时支付本息时，担保人承诺偿还乙方向甲方所借款的本金利息罚金并承担违约金（借款总额的30%）”。被告雷小华以借款人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被告陈超与张荣闾分别在合同第五条担保条款栏空白处及合同落款担保人栏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当日,经被告雷小华同意，原告将188000.00元转给被告陈超。被告雷小华向原告出具借款20万元的格式借条一份，被告陈超、张荣闾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此后，被告雷小华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共三次通过银行向原告还款，每次12000.00元，共计36000.00元。因雷小华逾期未偿还其余本息，2014年4月，原告与被告雷小华商议由被告雷小华办理房产证向银行借款以偿还原告的借款，被告雷小华以此方式办理借款未果，随后便与原告等失去联系。在2013年12月2日该笔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陈超以保证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陈超于2015年2月向原告支付了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雷小华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原告陈述转账188000.00元，另支付现金12000.00元。三被告辩解仅转账188000.00元，另12000.00元作为当月利息已经扣除。三被告辩解与被告雷小华三次还款数额相吻合。原告陈述另支付12000.00元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充分理由支持其主张，故被告雷小华在原告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80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借期内按年利率22.4%支付利息，逾期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低于合同约定的利息也未超过国家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保证为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且原告在保证期间已向被告陈超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张荣闾在庭审中也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雷小华辩称其在2013年底和2014年初，分两次共给凯全公司现金还款120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雷小华借期内分三次归还36000.00元，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且双方对还本还是付息没有明确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分段扣除利息，再归还本金。2013年10月10日雷小华归还了12000.00元，扣除利息4445.16元（188000元×38天×0.224/360天），实际归还借款本金7554.84元，剩余本金180445.16元。2013年11月2日归还12000.00元，扣除利息2470.09元（180445.16元×22天×0.224/360天），实际归还借款本金9529.91元，剩余本金170915.25元。2013年12月2日归还12000.00元，扣除利息3084.07元（170915.25元×29天×0.224/360天），归还本金8915.93元，剩余借款本金161999.32元。被告陈超于2015年2月向原告支付的20000.00元，因双方对该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未予明确，在庭审过程中又未能达成一致，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利息,因此,陈超支付了20000.00元逾期利息，应从逾期利息总额中减除。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雷小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镇安县凯全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1999.32元，并从2013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减除被告陈超已付利息20000.00元），被告陈超、张荣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陈超、张荣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雷小华追偿。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雷小华、陈超、张荣闾负担3500元，原告镇安县凯全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涉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雷小华支付的3.6万元、陈超支付的2万元和凯全公司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的1.2万元是应当先抵充本金或者应当先抵充利息。（三）陈超对涉案借款究竟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承担按份担保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雷小华、陈超认为涉案借款虽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但实际执行的月利率为6%，属于高利贷，应为无效借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贷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审理中，雷小华、陈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任何一项无效情形，故对雷小华、陈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的借款合同，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履行中，雷小华支付的3.6万元、陈超支付的2万元和凯全公司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的1.2万元究竟是应当先抵充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借款的事实发生后，雷小华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通过银行向凯全公司还款12000元，共计36000元；借款履行中，因雷小华未能按期还款和支付相应利息，凯全公司要求陈超承担保证责任时，陈超于2015年2月通过自然人邢骞向凯全公司归还了2万元，上述还款事实发生时，对归还的款项是付本还是还息双方均没有明确约定。审理中，雷小华、陈超主张上述36000元和2万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雷小华分三次向凯全公司支付12000元，共计36000元，因还款时双方对还本或者付息没有明确约定，其每次归还的钱款数额并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但其每次支付该12000元时，双方借款按照约定已实际产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分段扣除利息，再归还本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借款合同到期后，至陈超向凯全公司支付2万元之时，双方对该2万元是还本或者付息也没有明确约定，但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此时双方借款已经产生逾期利息且数额大于2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超支付的2万元为支付逾期利息，应从逾期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亦无不当，雷小华、陈超认为上述36000元和2万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雷小华、陈超认为凯全公司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的1.2万元亦应抵充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从凯全公司主张的20万借款本金中扣减，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8.8万元，其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陈超和张荣闾同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但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均未对保证的方式和份额作出明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务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陈超和张荣闾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陈超认为本案借款由其和张荣闾两人进行担保，其应对本案承担10万元的担保责任，张荣闾对此也认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凯全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借款义务的情况下，雷小华未按照约定履行完全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超、张荣闾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陈超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亦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连带共同保证责任。雷小华、陈超上诉还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借款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应予调整，并认为本案借款利率应按照当地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涉案借款的利率。对此，经审查，对于案涉借款的利率，双方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逾期利率约定为“标准按原基础加收30%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没有超出双方在《借款合同》上述约定内容，并无不当。雷小华、陈超上述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二人认为本案借款利率应按照当地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涉案借款的利率亦有悖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综上，雷小华、陈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雷小华和陈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衍举审 判 员  周 驹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