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小河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春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开发区科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金龙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尔悦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尔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尔悦公司和华兴公司在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13日期间签订了多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各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相同，其中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华兴公司并未按约付款，而尔悦公司仍履行了加工送货义务，此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且因双方并未另行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双方多年业务往来期间，华兴公司系滚动付款，难以确定每笔付款的对应性，故付款的期限难以准确界定，在此情形下，尔悦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华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此外，尔悦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向二审法院寄交了2016年8月17日尔悦公司股东（销售负责人）郭宏春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龙祥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金龙祥代表华兴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所欠货款，故即使案涉承揽合同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也应支持尔悦公司要求华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案涉编号为QJL120428的承揽合同（2012年4月29日签订）所附图纸注明尔悦公司所供电柜的运输地点为“雄州南路架空线路入地改造工程”，现相关电柜归属当地供电部门管理，尔悦公司无法取证，故向二审法院提交“现场鉴定确认申请书”和“现场勘验及鉴定申请”，但二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另，二审法院对于尔悦公司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资料未组织质证，亦属程序违法。3、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QJL120428合同所涉雄州南路架空线路入地改造工程的电柜系其制造或委托第三方制造，尔悦公司则提供了电柜的相关配件由尔悦公司供应的证据，且从该合同对应的发票金额及发票上备注的合同编号可以证明华兴公司已签收了电柜，尔悦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4、二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往来原始账对账”的表述错误。尔悦公司已提供双方往来的合同及附属材料等证据，系华兴公司拒绝提供。5、双方在二审中均表达了调解意愿，但二审法院却直接作出判决，致使调解未能达成。6、尔悦公司曾提请法庭对华兴公司及其代理人的虚假陈述、干扰庭审行为进行惩罚，但二审法院未予回应。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华兴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尔悦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2、二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尔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复查阶段，尔悦公司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邮寄凭证各1份，称是2016年8月17日其股东郭宏春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龙祥的通话录音，其在2016年11月30日邮寄给二审法院，拟证明在2016年8月17日郭宏春和金龙祥就华兴公司所欠尔悦公司47万元货款的支付基本达成一致，故二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改判驳回尔悦公司要求华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错误；即使本案诉讼时效从二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6月12日起算，华兴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答应付款，也属于不以诉讼时效抗辩而承诺付款。华兴公司质证认为，1、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身份，接听电话一方并非金龙祥的声音。2、尔悦公司称通话录音形成于2016年8月17日，但二审法院在2016年10月13日还组织双方进行第三次庭审，尔悦公司却未提交该证据，故已超过举证期限。3、对通话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通话事实存在，对二审判决结果亦无重大影响，因为从通话内容可见，双方也仅是对一审判决和账户解冻等事项进行协商，并非是对付款的确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关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尔悦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华兴公司对于尔悦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尔悦公司未能提供郭宏春的身份证明以及从电信部门调取的郭宏春和金龙祥之间的通话记录，故本院对于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三次组织双方进行听证，最后一次听证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而尔悦公司却未提交该证据，故其举证也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尔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尔悦公司变更后的诉请，其系要求华兴公司支付2012年4月29日和2012年9月20日两份承揽合同项下的欠款478000元。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编号为QJL120428，合同价款为466000元；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编号为ZZHX120920，合同价款为12000元。对于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合同项下的12000元货款，华兴公司已于2012年10月8日付清。对于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华兴公司不认可尔悦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的真实性，且抗辩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其已经全部结清，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未采信华兴公司的抗辩而认定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正确。关于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该份合同约定，尔悦公司在收到华兴公司预付款之日后于5月25日前交货，华兴公司预付10%货款，货到现场20天内付至90%，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尔悦公司在收到华兴公司总货款的90%后开票。从尔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见，其在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2日发货，在2012年8月17日、2012年8月21日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结合上述合同约定，华兴公司支付剩余10%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3年6月12日，故尔悦公司于2015年9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华兴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欠款，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二审法院采信华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意见，并改判驳回尔悦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尔悦公司虽称在2008年至2013年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华兴公司的付款并非一一对应，系滚动付款，此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可以随时要求华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尔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于尔悦公司提出的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尔悦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对合同的标的物电柜进行现场勘验和鉴定的问题，因尔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电柜照片未反映有其公司的标识，且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华兴公司是否结欠2012年4月29日合同项下的款项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尔悦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未予准许尔悦公司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审判决系表述“二审中，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双方全部往来的原始账册（账薄、凭证、报表等），供本院核查，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尔悦公司虽对此表述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二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其和华兴公司之间全部往来的原始账册，不能证实其诉请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于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本案，于2016年2月25日第一次组织听证，双方虽表达了调解意愿，但并无结果，且在2016年7月4日第二次听证时，华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在2016年10月13日第三次听证时，双方仍未达成初步调解方案，故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尔悦公司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干扰庭审的行为，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的范围，尔悦公司以二审法院未予回应其处罚申请为由申请再审本案，缺乏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刘尚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