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朗坤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小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沃小贤，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振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文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朗坤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4月23日，朗坤公司与消防工程公司签订《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朗坤公司为发包方，消防工程公司为承包方，由朗坤公司将莱蒙国际电脑城莱蒙B3区、B4区、B5区消防工程发包给消防工程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全包，工期为50天，合同价款为115万元。朗坤公司指派贾乐、张雨泉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委托安厦进行工程监理，监理公司任命叶国胜为总监理工程师。合同第2.1条约定开工前7天，朗坤公司向消防工程公司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3份，并向消防工程公司进行现场交底。合同第4.1条约定工期为50天且不影响其它各专业施工，延期超过总工期10%时，朗坤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追究相应的经济损失（经朗坤公司审计，按以完成事物工程量20%扣除，支付原则多退少补）。第4.3条约定因朗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或装修未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第4.4条约定因消防工程公司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第4.5条约定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经书面核实工期相应顺延。第5.4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消防工程公司应通知朗坤公司申报验收。朗坤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后迅速组织申报消防验收，并办理验收、转交手续。消防管理部门验收不合格不视为竣工及朗坤公司验收（除消防工程公司原因除外）。合同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中，双方约定协商综合单价让利10%，其他费用不作让利，施工现场原有所有材料双方协商作价22.5万元一次性包死，作为朗坤公司所付材料款，原施工现场拆除（含保管、运输）等费用一次性以10万元包干；工程总价=施工内容决算总价-
让利（综合单价×10%）-（包干材料）22.5万元＋（包干人工）10万元。第7.1条约定朗坤公司在消防工程公司进场时报监理开工预付20万元，喷淋管道完工报监理审核确认再付5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报监理审核付15万元，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付15万元。第7.2条约定工程完工后，工程造价经审定后付至审定价的95%（支付原则多退少补），5%的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以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进行计算，满两年后十四天内支付5%保修金，保修金在质保期内无利息。合同第10.5条约定，如因消防工程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根据延误实际天数乘以合同总款5%每日进行扣除，如超工期10%，根据实际延误天数乘以合同总数5%每日另加20万罚款进行计算。第12.2条注明合同内容目前只包括喷淋系统、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若有增加另外按实物工程量计算。
2009年6月1日，消防工程公司、朗坤公司就莱蒙国际电脑城强排烟消防工程签订《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全包，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9年6月20日前竣工，合同价款为68.9万元。朗坤公司指派贾乐、张雨泉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委托安厦进行工程监理，监理公司任命叶国胜为总监理工程师。合同第2.1条约定开工前2天，朗坤公司向消防工程公司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3份，并向消防工程公司进行现场交底。第4.1条约定工期为2009年6月20日截止，在规定天数内且不影响其它各专业施工，延期超过总工期10%时，朗坤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追究相应的经济损失（经朗坤公司审计，按以完成事物工程量20%扣除，支付原则多退少补）。第4.3条约定因朗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或装修未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第4.4条约定因消防工程公司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第4.5条约定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经书面核实工期相应顺延。第5.4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消防工程公司应通知朗坤公司申报验收。朗坤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后迅速组织申报消防验收，并办理验收、转交手续。消防管理部门验收不合格不视为竣工及朗坤公司验收（除消防工程公司原因除外）。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中，双方协商综合单价让利10%，工程总价=施工内容决算总价-
让利（综合单价×10%）＋工程签证。第7.1条约定朗坤公司在消防工程公司进场时报监理开工预付10万元，2009年6月10日支付第二次工程款30万元，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完毕报监理审核付至95%总工程款（其中5%以抵用卷形式出现），剩余5%视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完毕后支付。合同第10.5条约定，如因消防工程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根据延误实际天数乘以合同总款5%每日进行扣除，如超工期10%，根据实际延误天数乘以合同总数5%每日另加20万罚款进行计算。第12.2条合同内容为全包性质，包含强排烟系统有关所有事项，无增加任何实物工程量。
合同签订后，消防工程公司进行了施工，朗坤公司于2009年5月14日、6月4日、6月16日、6月22日、2010年2月11日分别向消防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10万元、3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130万元。对工程的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消防工程公司陈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的开工日期均在2009年6月18日之后，即莱蒙国际电脑城建筑内部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图纸经过常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审核同意后方正式施工，未经审核施工是违规，朗坤公司也是在2009年6月18日消防审核后才向消防工程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及现场交底的；工程竣工是在2009年8月10日。朗坤公司则陈述消防工程是2009年5月6日开始施工的，2009年5月6日已有签证，说明当时已在施工，强排烟工程是在2009年6月1日签订合同当天开始施工的，合同也载明需在2009年6月20日竣工，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均为2009年8月14日。对施工图纸及现场交底，朗坤公司陈述已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图纸及现场交底，否则消防工程公司也无法做出工程量清单，现消防工程报价表的出具日期是2009／4／2，强排烟工程报价表是2009／5／27，在此之前已经把相关图纸交给消防工程公司并进行交底。消防工程公司则认为报价表与图纸无关，只是相关物品的价格，最终是按实结算，朗坤公司需要将图纸提交消防部门审核，审核同意后才能交底。
2009年6月18日，常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关于同意莱蒙国际电脑城装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常公消审（2009）第0034号），同意常州莱蒙都会置业有限公司对常州市西瀛里莱蒙国际电脑城进行建筑内部装修工程（第1-3层，装修面积20800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的消防设计。2009年8月12日，常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对莱蒙都会B区进行消防验收，评定为合格，同月14日，该支队出具《关于莱蒙都会B区裙房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常公消验（2009）第0049号），认为该工程符合有关消防技术标准和消防设计文件要求，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现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2013年4月3日，消防工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4月23日，朗坤公司与消防工程公司就莱蒙电脑城签订一份建筑消防施工合同，朗坤公司为发包方，消防工程公司为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全包，合同价款为115万元；2009年6月1日，消防工程公司与朗坤公司就莱蒙电脑城又签订一份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全包，合同价款为68.9万元。两份合同签订后，消防工程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另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朗坤公司还增加了部分工程。上述工程均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2009年11月，消防工程公司对工程进行决算，全部工程价款为290.380953万元，并将决算书送给朗坤公司，朗坤公司一直未进行审定。现朗坤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13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为维护消防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朗坤公司支付工程款1603809.53元，并由朗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朗坤公司辩称并反诉称，2009年4月23日，消防工程公司与消防工程公司签订《建筑消防施工合同》，约定消防工程公司承建朗坤公司的莱蒙国际电脑城的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为115万元，工期为50天且不影响其他各专业施工，延期超过总工期10%时，朗坤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相应的经济损失，如因消防工程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期，根据延误实际天数乘以合同总款5%每日进行扣除，如超工期10%，根据实际延误天数乘以合同总款的5%每日另加20万罚款计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消防工程公司应在全部完工前7天内提供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便于消防部门申报。2009年6月1日，消防工程公司与朗坤公司又签订《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消防工程公司承建朗坤公司的莱蒙国际电脑城的强排烟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为68.9万元，工期至2009年6月20日，在规定天数内且不影响其他各专业施工，延期超过总工期10%时，业主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追究相应经济损失，如因消防工程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期，根据延误时间天数乘以合同总款5%每日进行扣除，如超工期10%，根据实际延误天数乘以合同总款的5%每日另加20万罚款计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消防工程公司应在全部完工前7天内提供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便于消防部门申报。合同签订后，朗坤公司积极配合消防工程公司的工作，但消防工程公司工程拖拉，导致工程至2009年8月14日才验收合格，第一份合同延误工期56天，第二分合同延误工期53天，根据双方的约定，就第一份合同，消防工程公司应向朗坤公司支付违约金232200元，第二份合同支付违约金218258.50元。莱蒙电脑城在2009年8月26日在经营过程中因消防工程公司施工的消防栓发生爆裂，导致莱蒙电脑城一楼和地下室均大面积进水，且迅速淹没在场人员的脚，莱蒙电脑城经营户无法正常经营而不得不进行抢先救灾，后朗坤公司与部分受损经营户协商达成补偿事宜，共赔偿经营户202927元，并支付抢险费用15200元。故朗坤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消防工程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450458.50元（并要求消防工程公司每逾期一日按工程实际结算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消防工程公司支付赔偿金218127元；3、消防工程公司承担反诉费用。消防工程公司针对朗坤公司的反诉辩称，对于延期违约金不认可，消防工程公司方并没有延误工期；赔偿金不是真实的，漏水并没有导致这么多的损失，漏水也不是施工单位的全部责任，且朗坤公司一方也没有给付赔偿金。反诉部分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法庭驳回朗坤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审理中，根据消防工程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2年12月13日，该所出具常申工鉴（2012）1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莱蒙国际电脑城消防工程的鉴定价为2655394.47元，其中建筑消防工程造价为1814506.7元，强排烟消防工程造价为641263.76元，签证工程造价为199624.01元，该报告书同时对双方有争议的银行、住宅电梯厅部位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列示，其中银行部位的工程造价为22457.91元、住宅电梯厅部位的工程造价为10421.22元。后朗坤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书提出异议，2013年5月13日，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回复，确认需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价2655394.47元中扣除55517.79元，另鉴定价2655394.47元中含总承包服务费13881.10元，清单报价中虽有此项内容，但朗坤公司认为没有建设单位指定分包单位，也未履行总包服务内容，不应计取，该费用属争议费用，由法院审理确定。对该答复，消防工程公司认为总包服务费应该包含在内，不应扣除，其他的以异议回复为准，朗坤公司则对答复中扣除部分无异议，但朗坤公司提出的其他异议部分未得到支持缺乏依据：如喷淋系统的安装一、二，验收过了不代表冲洗就一定过了，这不符合逻辑；在异议4部分，一般考虑除轻锈不合理。朗坤公司同时认为合同价是暂定，按实结算，既然消防工程公司未发生任何分项的分包，故不存在总包服务费，不应支付。对列示价中银行工程部分和住宅电梯厅部分，消防工程公司认为系朗坤公司委托消防工程公司代做，且消防工程公司也已实际施工完成。朗坤公司认为银行区域是由常州莱蒙都会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给银行的，住宅电梯厅是住宅业主所有，该两部分的消防工程造价应有常州莱蒙都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朗坤公司只要承担莱蒙电脑城部分的工程造价。
编号为A8-01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显示2009年5月6日消防工程公司莱蒙都会B区项目部报审追加主机一台及相应增加的工作量，监理机构于2009年9月8日出具工程量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朗坤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出具增加主机情况属实，除主机价格外，其余根据工程量的审核意见，该报审表附页注明“由于原报警及联动主机容量的因素，根据2009年5月27日在朗坤公司组织召开的会议上的决定，电脑城部分增加火灾报警及联动区域主机一台，……”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6日。编号为A8-01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显示“根据建设单位的要求，因莱蒙电脑城（B3、B5区）电梯基坑的开挖，原-1层消防、喷淋管道需相应拆除，配合基坑单位施工，经现场约定……，总价按6000元签证结算”，有消防工程公司莱蒙都会B区项目部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14日，朗坤公司则于2009年8月22日出具“同意，单价事先已商议完毕，不用审计”的审核意见。在编号为A8-06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上，消防工程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提出朗坤电脑城消防工程因合同工期较短，需计取赶工费，其中第4点载明：“为满足建设单位的要求，工程前、后期存在大量的赶工工作量，及中后期存在由于装饰进度造成的大量误工情况”，故要求支付5万元赶工费。2009年9月8日，监理机构出具审核意见，建议施工单位与甲方协商后作出具体意见。同年9月2日，朗坤公司审核意见为“赶工措施费按1%计，施工前期我单位承诺风管制作安装，制作安装费大约为10000元”，2009年11月20日，朗坤公司驻工地代表贾乐在该报审表上再次注明“经与我单位协商，赶工费为15000元（壹万伍仟元）”。朗坤公司认为报审表是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施工的情况，可以证明消防工程公司在2009年5月6日之前进场施工的事实，消防工程公司则认为在消防部门出具审核意见之前，会穿插适当的做些少量的工程，且报审表上监理单位签具的日期都在2009年9月份之后，签证全都是补签的，消防工程公司方在填写时间上会有差错，而在A8-06号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的朗坤公司单位及监理公司给付消防工程公司赶工措施费15000元，可以得知消防工程公司方没有延误工期。朗坤公司认为赶工费是开工前的约定，仅是针对风机的制作安装，超过了定额工期，仅针对这一项给了赶工措施费。
为证明消防工程公司存在延误工期情况，朗坤公司提供工程（预）结算送审会签单、莱蒙电脑城（消防）施工进度计划表及竣工图，其认为工程（预）结算送审会签单已注明合同工期从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7月10日，施工进度表第一项和第三项则显示已完成80%及70%，再结合编号A8-01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出具的日期为2009年5月6日，编号编号A8-02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出具日期2009年6月14日，可证明消防工程公司系在2009年5月6日之前进场施工的；竣工图的作图时间为2009年10月25日，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致使审计单位不能审计，其原因在于消防工程公司。消防工程公司认为工程（预）结算送审会签单是工程结束后消防工程公司公司的经办人未经审核随意填写的，与实际开工时间明显不一致，不能以此日期为准；竣工图的绘制日期不是竣工日期，是在竣工之后再向朗坤公司提供的；计划表，是还没开工之前初步制定的一个计划，2009年6月18日消防部门对莱蒙的整个工程出具审核意见后方能开工，于6月20日正式开工，而在正式开工之前，会穿插适当的做些少量的工程。而消防工程和强排烟工程不能割裂，施工也是一并施工，不能单独验收，故不存在延误工期的。即便存在工期延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2009年8月26日，莱蒙国际电脑城B3区电脑城一层东侧消防栓管发生爆裂。次日，消防工程公司、朗坤公司及监理公司就消防栓管爆裂原因召开专题会议，确认事故原因：1、在启泵过程中疏于管理，没有严格按操作规程启泵，如在启泵前安排专人在检查送水区域内减压进、出水口压力表的变化情况，及时发现减压阀出现异常情况，及时停止送水，就不会发生爆管事故。这是造成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消防栓管道卡箍沟槽较浅也是这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管道卡箍沟槽深度应为2.2毫米，但现场拆卸下来的管道卡箍沟槽明显不满足此要求，因高区与低区的卡箍连接件所要求的压力等级不一样，即使管道卡箍沟槽的深度达到要求，如减压阀不能正常工作，卡箍长期处于超负荷运行状态仍有可能出现爆管现象。故朗坤公司以消防工程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为题为由，提出反诉，要求消防工程公司赔偿朗坤公司补偿给经营户的各项损失202927元及因抢险支付的抢险费用15200元。朗坤公司并提交请求支付劳务费15200元签呈，其与常州市锐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希望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常州润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市瑞恒电脑技术服务中心、常州市卓尔计算机有限公司、常州亮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市远大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常州佳拓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同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6日的收条及2009年12月5日的协议书，出票日期为2009年10月13日金额30000元（用途为备用金）、10月14日金额90000元（用途为备用金及差旅费）、10月23日金额为35000元（用途为备用金）及2009年11月14日金额为30000元（用途为备用金）、11月20日30000元（用途为备用金）的现金支票存根，以证明朗坤公司因消防栓发生爆裂而补偿给经营户的损失。消防工程公司对朗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朗坤公司的赔付款没有实际交付，是虚假的，签呈上面的15200元与后面协议书的补贴乙方人员抢险费用重复。且有四个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朗坤公司方的董事或者总经理，常州希望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庄中毅是朗坤公司的董事，常州远大办公设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元是朗坤公司的监事，常州同步信息技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晓峰是朗坤公司的董事，常州锐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晓东是朗坤公司的总经理，且锐捷科技公司根本没有浸水。朗坤公司认为四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股东或者董事，但只是一个身份，朗坤公司的赔偿是发生在企业之间的，且赔付款都是现金支付，已提供了朗坤公司取款的现金支票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就莱蒙国际电脑城消防工程及强排烟消防工程于2009年4月23日及2009年6月1日分别签订的《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合同价款。双方对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回复确认的建筑消防工程造价、强排烟消防工程造价及签证工程造价鉴定价部分即2585995.58元无异议，仅对列示价部分即银行部位的22457.91元、住宅电梯厅部位的10421.22元的责任主体、总承包服务费13881.10元应否计取有异议，故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回复的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银行部分及住宅电梯厅部分的消防工程，因该两部分工程系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内容，双方对新增施工内容均有《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进行签证，但该两部分工程并未进行签证，消防工程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两部分工程系经朗坤公司同意施工且属于朗坤公司工程范围，故对银行部位的22457.91元及住宅电梯厅部位的10421.22元应由消防工程公司自行承担。对总承包服务费13881.10元，因双方在清单报价中约定有该项收费内容，朗坤公司应予承担。综上，本案所涉建筑消防工程造价、强排烟消防工程总工程款为2599876.68元，朗坤公司已支付1300000元，尚欠消防工程公司工程款1299876.68元。
关于消防工程公司是否延误工期。对该两项工程的开工工期，《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在开工前七天，《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开工前2天，朗坤公司向消防工程公司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消防工程公司进行现场交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取得施工许可后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依法应当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第十三条规定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本案所涉莱蒙国际电脑城装修面积为20800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属于应当依法经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在未经消防设计审核合格之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均不得施工，而莱蒙国际电脑城建筑内部装修工程的消防设计于2009年6月18日通过消防部门的审核，故朗坤公司只有在2009年6月18日之后方能向消防工程公司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进行现场交底。故本院认可消防工程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所涉两项工程系从2009年6月20日开工。对竣工日期，消防工程公司认为系2009年8月10日，朗坤公司认为系2009年8月14日。常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09年8月12日进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现场检查，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验收合格的意见，现双方对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因工程系经竣工验收合格，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09年8月14日为竣工日期。《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50天，但在施工过程中，《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显示朗坤公司增加了不少工程量，其工期应相应顺延，故对建筑消防工程，实际施工日期为54天应属合理期限之内，不应视为其工期延误。双方在《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强排烟工程工期为20天，而消防工程公司实际施工日期从2009年6月20日至2009年8月14日，实际施工日期为54天，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构成工期延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消防工程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违约金根据延误实际天数乘以合同总款5%每日进行扣除，如超工期10%，根据实际延误天数乘以合同总数5%每日另加20万罚款进行计算，朗坤公司亦以此主张违约金。鉴于《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造价为641263.76元，依该合同约定的计付方式所计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予以适当调整，结合强排烟工程与建筑消防工程亦存有关联，酌情支持50000元。
关于朗坤公司主张的因消防栓爆裂而导致的损失。朗坤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经营户之间补偿协议书签订日期均为2009年12月5日，收条也均显示支付款项的日期为2009年12月6日，其主张总计现金补偿经营户损失金额为202927元及抢险费152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五次取款记录跨度从2009年10月13日至2009年11月20日，该行为有悖常理，且取款的用途含差旅费在内，再结合部分经营户的法定代表人系朗坤公司的监事、董事或总经理，与其有利害关系，足以令人对朗坤公司是否支付赔偿款项产生合理怀疑，故对朗坤公司反诉主张的因水管破裂导致的损失赔偿，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朗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消防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299876.68元；二、消防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朗坤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元；与朗坤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余款相抵扣后，朗坤公司还应向消防工程公司支付1249876.68元；三、驳回消防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朗坤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2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94236元（消防工程公司已预交），由消防工程公司承担17858元，朗坤公司承担763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43元（消防工程公司已预交），由常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93元，朗坤公司承担4850元。
上诉人朗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未到庭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朗坤公司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异议回复中扣除部分无异议，但未扣除部分未得到支持。鉴定部门出具的意见没有依据，同时原审法院未要求鉴定机构当庭质证。二、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脱离实际，判决错误。1、建筑消防工程的开工时间是2009年5月6日前，并非2009年6月18日。2009年5月6日，被上诉人消防工程公司提供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载明：1）关于追加主机一台及相应增加的工作量；2）消防中心引致B3、B4、B5各区一层接线端子箱报警及联动增加总线如下等内容。2009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预）结算送审会签单》载明：实际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1日。200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莱蒙电脑城（消防）施工进度计划表》载明，截止到2009年5月31日：1）B3区1-3层主风管支吊架安装结束，已完成80%；2）B4区1-3层主风管支吊架安装结束，已完成70%；3）B5区1-3层主风管支吊架安装结束，施工情况是一、二层已完成等。上诉人在2009年5月14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工程款。《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7.1条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进场时报监理开工预付20万元。可见：上诉人已在签订《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前将施工图纸交付给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无法制作出工程量清单；截止到200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大部分B3、B4、B5区主风管的施工；被上诉人已经在施工过程中提出诸多签证；上诉人在2009年6月18日前多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推测上诉人只能在施工图纸经审核后方能提供且进行现场交底脱离实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对鉴定报告异议回复中未扣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予扣除。就自动喷淋灭火系统管网冲洗，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已经冲洗；就喷淋系统管道油漆，被上诉人没有刷漆，应当扣除该部分工程造价21455.28元。3、总承包服务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虽然清单报价中约定有该项收费内容，但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实结算，既然总承包事项未发生，总包服务费应当扣除。4、上诉人主张的延期交付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建设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6日前，合同工期50天；强排烟消防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1日，合同工期20天。而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被上诉人的工程在2009年8月14日经验收合格。竣工图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0月25日，且该竣工图未获得监理单位审核意见章，未获审核。可见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致消防验收不能及时通过。5、被上诉人应支付赔偿金218127元。2009年8月26日，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莱蒙电脑城在经营过程中消防栓发生爆裂，导致莱蒙电脑城一楼和地下室均大面积进水，且迅速淹没在场人员的脚，导致莱蒙电脑城经营户无法正常经营而不得不先进行救灾。后上诉人与部分受损经营户达成补偿事宜，共计支付赔偿款202927元，支付抢救费15200元。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支付款项的银行记录，一般企业提取现金时在用途栏目均填写备用金或者差旅费，不可能填写赔偿金。6、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中应有工程款总价5%的抵用券来抵工程款。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消防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常州市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回复确认的建筑工程消防造价、强排烟消防工程造价及签证工程造价鉴定部分2585995.58元无异议，仅对列示价部分即银行部位的22457.91元、住宅电梯厅部位的10421.22元的责任主体、总承包服务费13881.1元应否计取存有异议。对银行部分及住宅电梯厅部分的消防工程，虽然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但是因该两部分未有上诉人签证，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对于总承包服务费13881.1元，常州市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在给上诉人的书面答复中已经明确由法院审理确定。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再行通知鉴定机构对其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回复再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法院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其回复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法院认定的建筑消防工程开工日期符合客观事实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建筑消防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开工前7天，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被上诉人进行现场交底，并协助办理施工涉及的各种申请、批准手续。事实上莱蒙国际电脑城建筑内部装修工程的消防设计于2009年6月18日才通过消防部门的审核，这说明在2009年6月18日之前上诉人不可能将通过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提供给被上诉人，并进行现场交底。被上诉人只可能在2009年6月18日以后才正式开工。此外，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消防工程施工单位，不可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在消防设计审核未通过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建筑消防工程开工日期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14日竣工，工期为54天。虽然双方签订的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50天，但由于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增加了工作量，被上诉人于54天工期内完成总工程量属于合理期限，无须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合理、公正。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有争议的总承包服务费，因双方在清单报价中约定有该项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3、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及抢救费用依据不足。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莱蒙电脑城在经营过程中消防栓爆裂，导致其为补偿经营户损失及抢救水灾支付了共计218127元的赔偿款及抢救费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为启泵过程中疏于管理，没有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启泵。被上诉人认为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管理不当。此外，上诉人未支付上述赔偿款及抢救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经营户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为2009年12月5日，经营户收到上述赔偿款的时间为2009年12月6日。上诉人提交的五次取款记录在签订补偿协议书之前，且取款用途显示为差旅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与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及抢救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照片一组，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应由被上诉人施工的消防喷淋管道刷油漆，被上诉人实际未做，相应的工程价款21455.28元应予扣除。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陈述：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7.1条中约定的5%工程款“以抵用卷形式出现”，是指该工程的5%总工程款以购买电脑的抵用券形式支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另向本院陈述：在2009年6月前所进行的是基础准备工作，消防工程是在图纸通过消防部门审核后才开工。
本院认为，就原审中鉴定人未出庭作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就讼争工程造价出具了咨询报告书，对该报告书，上诉人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给予明确答复或出庭作证。鉴定人就该咨询报告书针对上诉人的意见出具了书面回复，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书面回复发表了质证意见。现上诉人主张鉴定人未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采纳。就管道刷漆部分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消防喷淋管道未刷漆应扣除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就总承包服务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该部分价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就开工时间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建筑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开工日期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亦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进场日期。鉴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工程图纸必须经消防主管部门审核后方具备开工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实际开工时间晚于图纸通过审核日期并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确定开工日期，并无不当。就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经营户的赔偿款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就此所提交的其就消防栓爆裂事故与各经营户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及收条的日期、金额与其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金额及用途均不对应，原审认定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其在二审中就其实际已向经营户给付其所主张的赔偿款并未进一步举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主张强排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款的5%以抵用券支付的问题。该合同7.1条约定“……总工程款（其中5%以抵用卷形式出现）”，对抵用券的出具方、给付方式等均未明确。现上诉人主张系购买电脑的抵用券，被上诉人否认，鉴于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向被上诉人给付其所述的抵用券，现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余款，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余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针对消防喷淋管道刷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朗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消防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278421.4元。
三、变更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二项为：消防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朗坤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元；与朗坤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相抵扣后，朗坤公司还应向消防工程公司支付122842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5元，由消防工程公司负担311元，由朗坤公司负担10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