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刑终402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院林，男，1985年12月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厦门融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伟，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小宝，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荣，男，1987年8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厦门融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现系厦门隆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昕、腾义富，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蒯江，男，1988年9月16日生，土家族，高中文化，系厦门融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同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嘉丽，女，1992年1月3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厦门融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厦门隆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福建省建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院林、蒯江、李振荣、吴嘉丽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浙0482刑初69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院林、李振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受理案件后，于同年11月2日将案件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同年12月2日阅卷完毕并提出检察意见。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二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周院林为谋取非法利益，出资在厦门市思明区成立厦门融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搜公司）,并聘用被告人李振荣为公司主管（经理）、招募被告人蒯江、吴嘉丽为公司骨干业务员，招募林秾（另处）为公司前台。公司由被告人周院林负责制定诈骗话术、拟定注册合同、注册域名事项、分配赃款；被告人李振荣、蒯江、吴嘉丽根据被告人周院林制定的话术负责寻找、联系、诈骗客户，林秾负责传真诈骗合同。2015年5月，被告人李振荣为谋取更多非法利益，在其妻子曾某（另案处理）的协助下在外独自设立厦门隆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招募熟悉诈骗业务的被告人吴嘉丽为业务员进行诈骗。具体如下：
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蒯江根据被告人周院林制定的诈骗话术模板，通过互联网域名注册信息寻找到被害人沈某，以帮其转卖“中国羽绒时装十大品牌”为由，取得被害人沈某的信任，后向周院林汇报，周院林诱骗被害人沈某以5000元一个域名的价格注册百事可乐.biz等域名60个，并从广东时代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480元至540元不等的价格注册域名，先后五次诈骗被害人沈某人民币共计30万元；被告人蒯江从中谋取非法利益1万余元。
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振荣根据被告人周院林制定的诈骗话术为模板，冒充国际互联网厦门分部工作人员，以高价评估被害人周某所注册域名，后让融搜公司其他业务员冒充买家与被害人周某谈买卖域名事宜，诱骗被害人周某以5000元一个域名的价格注册劲霸股份.net等域名16个，被告人周院林从广东时代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460元至540元不等的价格注册域名，先后两次诈骗被害人周某共计8万元；被告人李振荣从中谋取非法利益1.3万元。
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融搜公司业务员根据被告人周院林制定的诈骗话术为模板，冒充中国域名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以高价评估被害人王某1所注册域名，后让融搜公司其他业务员冒充买家与被害人王某1谈买卖域名事宜，诱骗被害人王某1以5000元一个的价格注册屈臣氏集团.biz等域名18个，被告人周院林从广东时代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460元至540元不等的价格注册域名，先后两次诈骗被害人王某1共计9万元。
2013年9月，融搜公司业务员根据被告人周院林制定的诈骗话术为模板，冒充厦门域名交易中心工作人员，高价评估被害人李某2下注册域名，以帮其转卖缺少TM商标为由，诱骗李某1注册域名青岛银行.tm一个，诈骗李某11.57万元。
2015年6月至7月，被告人吴嘉丽根据被告人李振荣制定的诈骗话术为模板，冒充网络域名交易平台的方部长，以高价评估被害人王某2所注册域名，后被告人李振荣冒充买家与被害人王某2谈买卖域名事宜，曾某（另案处理）在明知被告人李振荣等人诈骗他人的情况下，协助李振荣与被害人王某2签订域名注册合同，后被告人李振荣等人诱骗被害人王某2以3200元至7200元不等的价格注册屈臣氏集团.biz等域名22个，先后三次诈骗被害人王某2共计13.84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吴嘉丽向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退缴赃款共计2.7万元；被告人蒯江向被害人沈某退还赃款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沈某的谅解；被告人李振荣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5万元；另侦查机关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冻结被告人周院林账号为62×××1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金额为217421元；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周院林处扣押手机四部、从被告人李振荣、吴嘉丽处扣押手机各一部。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院林、蒯江、李振荣、吴嘉丽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周院林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振荣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被告人蒯江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判处被告人吴嘉丽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吴嘉丽退缴赃款2.7万元发还被害人王某2，被告人李振荣向法院退缴赃款5万元，其中发还被害人周某18315元、发还被害人王某231685元，被告人周院林处冻结的217421元发还被害人沈某134293元、被害人周某35812元、王某140288元、李某17028元，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扣押的手机依法发还各被告人。
被告人周院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公司不是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设立，签订合同并开具正规发票，系合法经营；部分被害人有投资域名经历，域名真实有效，并具有升值可能，注册成本客观存在，应在犯罪数额中剔除；仅有被害人沈某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该起诈骗，各被告人没有对该起域名注册业务作过有罪供述，30万元诈骗数额均系银行转账的证据亦不充分，蒯江的讯问笔录中多处高度一致口供存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周院林虚构事实或冒充他人引诱被害人王某1、李某1注册域名，仅有被害人陈述不能认定上述两起诈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辩护人建议对周院林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振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获取的中文域名真实、合法有效，具有一定的价值，有潜在的升值空间，合理的代理注册费用应当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如果不作扣除，域名和被诈骗金额均归于被害人,存在悖论；李振荣是受周院林蒙蔽而犯罪，主动退赃、退缴罚金，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李振荣减轻刑罚改判缓刑。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周院林、李振荣、蒯江、吴嘉丽诈骗的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伙供述、公司企业信息、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手机电子数据、银行查询账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周院林、李振荣、原审被告人蒯江、吴嘉丽亦有供述在案，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第一，本案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在案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之间角色扮演并使用欺诈手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向各被告人给付钱款申请注册域名，所实施的行为属于诈骗行为，并构成自然人间的共同犯罪，非单位犯罪，所谓签订合同或者开具发票的外在形式，不能阻却本案系刑事犯罪的本质。第二，事实及证据。沈某被骗案中，根据域名购买合同上留载的厦门融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个人及公司的农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两个账户于2013年8月20日、9月2日、9月5日、9月24日、10月17日分别收到转账3.5万元、4.5万元、4万元、10.5万元、7.5万元，与被害人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被害人的陈述、转账凭证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认定的沈某被诈骗数额缺乏证据支持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未追究刑事责任的相关人员，到案后对公司采用骗术高价卖出域名，均有一致的供述。故上诉人周院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在王某1、李某1被骗案中仅有被害人陈述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域名价值及量刑。域名价值目前无法进行司法估价鉴定，但考虑到注册域名确需必要费用，且域名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价值，在量刑时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量刑时实际已参考上述因素并有所从轻，故本院对刑期仅作适当调整。上诉及辩护所提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院林、李振荣、原审被告人蒯江、吴嘉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李振荣、原审被告人蒯江，在与上诉人周院林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上诉人李振荣在与原审被告人吴嘉丽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吴嘉丽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振荣、原审被告人蒯江、吴嘉丽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蒯江、吴嘉丽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已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鉴于域名客观存在价值，量刑上酌情对两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刑初694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院林、李振荣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周院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
三、上诉人李振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敏玮
代理审判员 刘媛媛
代理审判员 何 筠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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