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08行初35号原告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徐墩镇。法定代表人刘豪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曙光，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国峰，男，1973年12月7日生，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顺昌县，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法定代表人徐春晖，市长。出庭负责人吴伟，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履行副市长职责分管国土、住。委托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武夷宫上埔。法定代表人丁样生，场长。委托代理人张文斌，男，农场民警，住福建省武夷山市。原告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立案，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确定由本院管辖并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于2016年5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庞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曙光、黄国峰，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彭俊仁，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峰公司诉称，1、2008年刘豪峰与福建省武夷山农场签订承租合同，由其承租位于武夷山市××四角井大田垅水田进行耕种，后承租人变更为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2015年9月下旬，因被告实施武夷新区303快速通道工程，被告未经任何法定程序便违法将原告种植的大面积杨桐林毁损。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毁损原告所有的位于武夷山市××四角井大田垅杨桐林的行为违法。原告庞峰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武夷山农场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08-四-0319）；2、《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2009-四-001）；3、《福建省直行政事业单位出租资产移交确认书》；4、《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日期2015年2月28日）；5、《个转企申请书》；6、《授权委托书》；7、《关于四角井个人合同转企业合同的请示》；8、《个人种植杨桐、柃木产销合同书》；9、黄国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0、刘豪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损毁的杨桐树木系原告合法所有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1、杨桐树木毁损现场照片；12、兴田镇四角井现场查勘情况；13、武夷山市武夷新区启动区征地补偿现场调查核实登记表。证明：原告合法所有的杨桐树木已被被告毁损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已对现场采集查勘数据进行确认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4、关于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森林或林木资源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书及附件（临和估（2015）林字第1228号）；15、预付款发放表。证明：原被告已对毁损杨桐树木资产现值做初步评估的事实及被告预付部分款项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6、2016年4月8日南平市武夷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武夷山监狱签订的收储协议，该协议中第四点说明与该份协议有矛盾，应以该份协议为准。该份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8日，被告施工是2015年，充分说明了被告暴力拆迁的事实。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土地上的杨桐林是黄国峰和刘豪峰2008年种植，而庞峰公司是2010年成立，原告不享有涉案土地上的杨桐林的所有权。2、被告的行政征用行为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武夷山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南发改审批[2013]16号批复。证明：省道303线武夷新区新岭至公馆大桥段公路工程经依法立项。第二组证据：2、武国土资新区征听告[2014]5号使用国土土地方案、回执函、送达回证；3、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4、国土资函[2015]511号批复；5、闽政文[2015]350号批复；6、南证[2015]地108号批复；7、武政国土新区[2015]2号通告；8、武国土资新区[2015]9号公告。证明：省道303线武夷新区新岭至公馆大桥段公路工程建设、征用土地经依法审批、并履行了法定的征用手续。第三组证据：9、闽政文[2015]592号通知；10、武政综[2012]74号通知附件1—武夷山市征收补偿土地安置补偿标准。证明：人民政府规定的征地补偿标准为耕地（一等）年产值为1600元/亩，作为征收补充标准的参考。被告向法庭提供的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2《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3《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统一全省耕地年产值和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第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答辩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4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之禁止性法律规定而无效，相关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移交行为均不合法；对原告提供证据5-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供证据11-1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征地范围内的杨桐、铃木并无证据证明是原告合法所有，其次被告与黄国峰对被征用的土地面积进行及相关青苗的数量进行初步确认。对证据1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1）临安和竟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丙级评估机构，根据《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丙级价格评估机构可在机构所在地的市（地）、县范围内开展价格评估工作”，该机构所在地为浙江省临安市，作出的【临和估（2015）林字第1228号】评估报告是对福建省武夷山市的林木资产作出评估，违反了法律的规定。（2）评估报告第十条（评估假设和限定条件）明确说明“评估结果是对评估对象最可能达成交易价格的估计”。而刘豪峰与临安协禾杨桐铃木专业合作社于2008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所种植的杨桐系由临安协禾杨桐专业合作社包销，故所谓的损失也应当以同临安协禾杨桐专业合作社的交易损失计算。（3）【临和估（2015）林字第1228号】的评估依据参照杭州天禾园艺有限公司单笔交易的出口价格为2.35元（人民币）计算，明显不具有市场价格的普片性和客观性。且若按评估机构认定的收购价3元计算，则每束盈利为负0.65元，反证评估报告中所谓收购价3元/束的单价主观性和虚假性。（4）评估采样时採至光杆，而根据杨桐铃木的种植要求，採至光杆后，需三年方可再行采摘。评估报告中未考虑该因素。（5）福建庞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租赁期至2019年12月30日止，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出租方无条件收回，其地块上的定作物及其它附着物所有权也由出租方无偿取得，故福建庞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收益期限只有4年，而【临和估（2015）林字第1228号】评估报告按十年计算明显有悖于事实。（6）评估报告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按耕地被征收前3年平均产值的最高限额10年计算。该补偿对象是对土地所有权人，因土地被征收后丧失土地所有权利益的土地补偿费的计算标准。而本案中原告并非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充其量仅是青苗费的补偿，则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一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应当按前四年平均产值的二倍计算。故该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5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报告已经参照最高标准支付原告青苗费，原告已经超额得到补偿。对证据16三性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认为内容上仅能证明被告实施相关工程，走了相应流程，无法证明被告是合法的征收主体；对证据2-8认为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经过法定程序，事实上被告是违法拆迁，暴力执法；对证据9认为涉及的内容是涉及集体土地补偿，与本案国有土地的补偿，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13、15、16，证据来源合法、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合法所有的杨桐树木已被被告毁损及原被告双方已对现场采集查勘数据进行确认，被告预付了部分补偿款项；2016年4月8日南平市武夷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武夷山监狱签订的收储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14，因双方均不认可并要求重新进行评估，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8，证据来源合法、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征收本案涉案地块所经过的程序。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因被告并未提供完整文件，且“三、青苗补偿费”中的规定并不涉杨桐林的补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南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南发改审批[2013]16号《关于省道303线武夷新区新岭至公馆大桥段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省道303线武夷新区新岭至公馆大桥段公路工程建设。因项目需征用福建省武夷山监狱的土地，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武夷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2日向福建省武夷山监狱发出了武国土资新区征听告[2014]5号《使用国有土地方案》。福建省武夷山监狱于2014年9月9日复函同意省道303线武夷新区新岭至公馆大桥段公路工程使用其单位土地，并同意该《使用国有土地方案》。2014年9月12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编制了该项目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2015年7月21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5]511号《关于省道303线建阳市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段公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建设用地162.4489公顷作为省道303线建阳市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段公路工程建设用地。2015年9月2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文[2015]350号《批复》，同意项目涉及的农用地、未利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2015年10月10日南平市人民政府作出南政[2015]第108号《批复》同意工程建设用地的征收土地方案。2015年10月20日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国土新区[2015]2号《通告》将征收土地方案进行了通告。2015年10月22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武国土资新区[2015]9号《公告》将征地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另查明，2008年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与案外人刘豪峰签订了《武夷山农场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由刘豪峰承租福建省武夷山农场位于武夷山市××四角井大田垅土地进行耕种，面积为112.9亩，租期12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后刘豪峰与本案原告代理人黄国峰等成立了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经刘豪峰申请，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同意，2015年2月上述《武夷山农场国有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方由刘豪峰变更为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向第三人承租的上述地块中部分土地位于省道303线建阳市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段公路工程项目红线内。2015年9月下旬起，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为实施省道303线建阳市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段公路工程将原告位于其向第三人租赁的武夷山市××四角井大田垅地块上种植的杨桐林损毁。2015年12月18日，武夷山市兴田镇武夷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与黄国峰、刘豪峰进行了现场查勘，工作内容包括：1、双方各在杨桐林中各砍伐一株杨桐进行现场采摘，2、稳产类大苗（种植5年以上）亩株数的清点；双方确认的结果如下：1、经过采摘捆绑后两株共采摘210束（采摘至光杆），2、稳产类大苗（种植5年以上）亩株数为930株。2015年12月28日，武夷山市兴田镇武夷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委托临安和竞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已损毁的23.55亩杨桐林进行评估。2016年1月12日临安和竞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评估结论为仙店四角井快速通道红线范围内的杨桐林木资产现值约为人民币40919500元整。2016年1月26日，双方对毁损杨桐林亩数进行测量，测量数据为24.742亩。2016年春节前，武夷山市兴田镇武夷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以每亩3万元标准向原告支付苗木补偿预付款742260元。2016年4月8日，南平市武夷新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福建省武夷山监狱（即本案第三人福建省武夷山农场）作为乙方，签订了《武夷山监狱土地收储协议》。该《协议》第四大点第四小点约定“位于四角井乙方承租人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豪峰，签字代表黄国峰，合同号：2015-四），甲方项目用地涉及其承租地面积33.86亩，该部分土地青苗补偿由甲方与福建庞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乙方不承担补偿责任”。原告认为其种植的杨桐林受到被告违法暴力损毁，且至今未能完全得到合法合理的赔偿，现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联系本案而言，首先，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事实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本案涉案地块在省道303线建阳区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公馆大桥公路工程（武夷山境）项目征地红线内，该项目征地和农用地转用也经逐级审批，但被告2015年9月下旬在涉案地块进行施工时，南平市人民政府尚未作出《批复》，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也未发布征收土地的《通告》，属先施工，后批准、后发布通告的情形，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关于“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的相关规定。且被告在施工前既未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也未与土地承包人就青苗补偿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就直接在原告承租的涉案土地上强制进行施工损毁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杨桐树，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同时也违背了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5]511号《关于省道303线建阳区将口镇固县至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段公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第二点“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不得动工用地”的明确要求。第二，本案即使原告存在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情形，法律也明确规定了责令交出土地的程序，且并未赋予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对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实施强制执行的权力。依前述法律规定，武夷山市人民政府直接实施强制铲除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故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毁损原告所有的位于武夷山市兴田镇四角井大田垅杨桐林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夷山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静审 判 员  黄智勇审 判 员  丁建岩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俊锋书 记 员  邱渟婷附件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