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康，男，1942年9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琼，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榕，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伟，男，1979年11月11日生，彝族，居民，住云南省建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水县迎晖路***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亮亮（系该公司员工），男，1981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丰泰路**号。
负责人：赵志红，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永康因与被上诉人李鸿伟、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鸿伟向上诉人支付8万多元没有依据。2、一审仅凭税务局收到的纳税申报表日期就否认上诉人的缴税时间和缴税额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是有固定收入的，应当按照其实际收入的金额来确定，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160000元（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共20个月）。应当由保险公司先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鸿伟和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李鸿伟辩称，我垫付的费用已经高于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已经70多岁，主张误工费160000元是不合理的。
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车主是李鸿伟，挂靠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应承担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已经74岁，丧失劳动能力，主张误工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345369.44元。其中：1、前期医疗费34345.64元；2、后期医疗费2000元；3、营养费18300元；4、鉴定费2700元；5、误工费16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7、护理费73200元；8、伤残赔偿金15823.8元；9、交通费3000元；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11、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二被告和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第三被告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10时30分，被告李鸿伟驾驶车牌号为云Ｇ×××××号的小型客车，在仁和路富康名邸二期门口人行道上倒车时，车辆尾部撞到了原告杨永康，导致原告杨永康受伤。原告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外伤、髌骨粉碎性骨折、腰部外伤、软组织损伤和高血压，经鉴定为轻伤二级。住院三次共60天，总的医疗费为34345.64元。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建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第一被告李鸿伟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杨永康不承担责任。被告李鸿伟驾驶的云Ｇ×××××号的小型客车系第二被告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车在第三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
另查明，被告李鸿伟购买的云Ｇ×××××号小型客车于2015年3月1日挂靠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投保于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24时止。原告杨永康受伤后于2015年1月28日入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月16日病情好转出院，住院19天，医疗费为14768.35元，住院期间一人陪护。2015年3月12日入住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月3日出院，住院22天，医疗费为9897.74元，出院医嘱及建议：休息一月，院外门诊继续治疗。2016年5月20日入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月8日出院，住院19天，医疗费为7107.88元，出院时医嘱：伤肢严禁剧烈运动三月，不适随诊。门诊医疗费2531.67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鸿伟已垫付原告杨永康医疗等费用81996.23元。2016年9月30日经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杨永康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永康此次损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被鉴定人杨永康此次损伤的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2000元。4、被鉴定人杨永康此次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伤后起伤残评定前一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鸿伟、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财保建水支公司承认原告杨永康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杨永康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建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李鸿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永康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李鸿伟驾驶的云Ｇ×××××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10万元）投保于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对原告杨永康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杨永康因交通事故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赔偿项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赔偿的误工费，因其不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证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报酬仅仅是其签订劳动合同后的报酬，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其伤情最重时（2015年2月住院期间还在公司里领工资、2015年2月、4月其还缴纳个人所得税），提供的证据与赔偿误工费相互矛盾，故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护理费，原告仅提供第一次在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时一人陪护的证明，其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均未提交相应的陪护证明，但考虑其年迈体弱、三次住院的实际，酌情认定其护理期8个月。对于其主张的营养费，未能提交相关医疗机构需要营养的证明，故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酌情认定3000元。对于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相应发票，故不予支持。原告杨永康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34305.64元﹙14768.35元＋9897.74元＋7107.88元＋门诊费2531.67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护理费19200元﹙240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60天×100元／天﹚；5、鉴定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15823.8元﹙26373元／年×6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3000元，合计86029.44元。依法应由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永康48023.8元﹙残疾赔偿金15823.8元、护理费19200元、误工费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永康38005.64元。因被告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依法应对原告杨永康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李鸿伟已垫付的费用81996.23元应由原告杨永康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永康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86029.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永康48023.8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永康38005.64元。二、由原告杨永康返还被告李鸿伟垫付款81996.2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被告李鸿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判决书、银行流水，欲证明上诉人从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情况；提交了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欲证明上诉人律师费的情况。经三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是退休人员，劳动合同具有临时性，且没有劳动局的备案登记，银行卡明细记录到事故发生时间隔了半年，有中断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判决书、银行流水，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能证实每月工资8000元，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对李鸿伟垫付的费用81996.23元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2015年1月28日10时30分，李鸿伟驾驶车牌号为云Ｇ×××××号的小型客车，在倒车时，车辆尾部撞到了杨永康，导致杨永康受伤。建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鸿伟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永康无责任。对该认定结果双方未提异议，予以确认。机动车驾驶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李鸿伟驾驶的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10万元﹚投保于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故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对杨永康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永康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4305.64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护理费19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5、鉴定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1582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3000元，合计86029.44元。各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支持其误工费20个月每月8000元共计16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每月工资收入为8000元，但上诉人主张按20个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其三次住院共计60天，第二次出院医嘱及建议：“休息一月”，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并不是因伤持续误工达20个月，并且上诉人已经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故本院酌情支持其3个月误工费24000元（8000元×3个月）。本案中，上诉人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费用为110029.44元（86029.44元＋24000元）。其中，应由中财保建水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5023.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5823.8元、护理费192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35005.64元（其中医疗费2430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700元）。中财保建水支公司应赔偿杨永康经济损失共计110029.44元。因李鸿伟已经支付给杨永康81996.23元，故李鸿伟垫付的81996.23元应由中财保建水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李鸿伟，即保险公司应支付杨永康赔偿款28033.21元（110029.44元－81996.23元），支付李鸿伟垫付款81996.23元。因杨永康合理的损失数额未超出中财保建水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故李鸿伟及建水县金虾汽车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不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合理经济损失赔偿范围，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生十日内赔偿杨永康各项经济损失28033.21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鸿伟垫付款81996.23元；
三、驳回杨永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李鸿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杨永康负担5508元，由李鸿伟负担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斌
审判员 钟 旭
审判员 李 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