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8601行初231号
原告徐建美，女，汉族，1963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文书送达地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邬船福，男，汉族，1962年5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徐建美丈夫。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颜三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孔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余永祥、马菁，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牛兴林，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告徐建美不服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新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暨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在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在同月14日立案后，向两被告发送《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徐建美及委托代理人邬船福和崔克海、被告东新街道办主任孔奇及委托代理人余永祥、被告下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牛兴林参加庭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7月29日，被告东新街道办向原告徐建美作出《非本单位公开信息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具体内容是“经查，你申请获取的‘桑湾里15号房屋所在地块的建设项目涉及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明细’信息不属于本单位制作或者保管范围，本单位不直接掌握该信息，根据《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二条，公开义务人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单位负责公开；公开义务人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单位负责公开的规定。”原告徐建美不服，向被告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27日，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下府复[2016]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维持东新街道办作出的《告知书》。
原告徐建美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其所申请信息属于东新街道办主动公开的信息范畴。东新街道办以案涉信息不属于其掌握为由拒绝公开，显属错误，严重侵犯徐建美的合法权益。下城区政府无视东新街道办的违法行为，作出了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故请求：1.撤销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的下府复[2016]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被告东新街道办作出的《告知书》；3.责令被告东新街道办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公开原告徐建美申请的信息；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徐建美向本院提交以下4组证据材料：
1.《居民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东新街道办在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告知书》，拟证明其向东新街道办申请公开案涉政府信息的事实；
3.《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下城区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
4.东新街道办在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依申请公开信息告知书》，拟证明东新街道办掌握徐建美申请公开案涉信息的事实。
被告东新街道办辩称：2016年7月18日，其收到徐建美邮寄来的《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要求公开“申请人位于下城区桑湾里15号房屋所在地块的建设项目涉及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明细”。东新街道办经调查查明，桑湾里15号属于三塘单元FG01-C1/C2-11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前期准备项目建设拆迁范围，该项目的土地征收主体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拆迁主体为杭州土地储备中心、杭州市下城区多层农居建设管理中心，动迁机构为杭州市下城区征地事务所，《房屋拆迁许可证》编号为“杭土资拆许字（2012）第031号”，而东新街道办既非该地块的征收主体，也非拆迁安置主体，案涉信息不属于东新街道办制作或者保管范围。东新街道办出具书面《告知书》，并邮寄给徐建美，已严格依照法定政策和程序，依据客观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回复。故请求依法驳回徐建美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新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3组证据材料：
1.《告知书》，拟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对徐建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书面告知的事实；
2.《告知书》送达查询记录，拟证明其将《告知书》送达徐建美的事实；
3.《行政复议答复书》，拟证明其在行政复议中作出答复的事实。
被告东新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
被告下城区政府辩称：1.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结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东新街道办具有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根据杭土资拆许字（2016）第0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东新街道办既非徐建美所有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人，也非该地块的动迁机构，徐建美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东新街道办制作或保管范围。同时，徐建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新街道办制作或保存涉案政府信息。因此，东新街道办在《告知书》中告知徐建美不掌握相关信息并无不当。2.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徐建美在2016年8月8日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东新街道办作出的《告知书》,并责令东新街道办公开信息。下城区政府在同年8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在同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经审理，下城区政府在同年10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故请求依法驳回徐建美的诉讼请求。
被告下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5组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的事实；
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拟证明徐建美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
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拟证明东新街道办在行政复议中作出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的事实；
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凭证等，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5.《房屋拆迁许可证》，拟证明东新街道办既非徐建美所有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人，也非该地块的动迁机构的事实。
被告下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徐建美提交的4组证据材料：两被告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3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证据4与案涉信息公开之诉无关，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东新街道办提交的3组证据材料：原告徐建美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东新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答复。被告下城区政府对证据1-3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3与本案有关联，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均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下城区政府提交的5组证据材料：原告徐建美对证据1中《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中邮寄凭证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东新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答复；对证据4中《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东新街道办对证据1-5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5系下城区政府在行使行政复议法定职责过程中形成、收集的公文书证，证实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且证实东新街道办既非徐建美所有的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人，亦非动迁机构的事实，故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东新街道办收到徐建美邮寄的《申请表》，要求公开“申请人位于下城区桑湾里15号房屋所在地块的建设项目涉及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明细”。同年7月29日，东新街道办作出《告知书》，具体内容是“经查，你申请获取的‘桑湾里15号房屋所在地块的建设项目涉及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明细’信息不属于本单位制作或者保管范围，本单位不直接掌握该信息，根据《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二条，公开义务人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单位负责公开；公开义务人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单位负责公开的规定。”次日，东新街道办向徐建美邮寄送达《告知书》。徐建美不服，在同年8月8日向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8月15日，下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同年9月29日，下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同年10月27日，下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
另查明：2012年3月28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对三塘单元FG01-C1/C2-11地块政府储备土地前期准备项目作出杭土资拆许字（2012）第0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拆迁范围东至东新路，西至浙ＸＸ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西文村PH-06地块，南至规划新西路，北至善贤路，拆迁人系杭州市下城区多层农居建设管理中心和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动迁机构系杭州市下城区征地事务所。徐建美所有的桑湾里15号房屋在拆迁许可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新街道办作出《告知书》的合法性，具体包括两个问题，东新街道办是否为制作、保存案涉信息的责任机关？倘若东新街道办并非责任机关，其是否应当向申请人告知责任机关？
（一）东新街道办是否为制作、保存案涉信息的行政机关？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经查，东新街道办不具有制作、保存案涉信息的法定职责。
1.关于土地补偿、补助费的信息公开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用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2003年5月8日发布的杭土资迁[2003]10号《关于调整市、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征地及相关工作程序和职责分工的通知》“一、征地及相关工作程序”中“（二）批后实施”第3点“落实征地（经济）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建设用地单位应按《征地费用支付协议书》及时将征地费用支付给市征地拆迁办公室。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费用拨付协议书》，及时将收取的征地费用拨付给区国土资源局，由区国土资源局按经批准的征用土地方案和征地协议，负责落实征地（经济）补偿安置各项事宜。”在“二、市、区职责分工”中“（三）各区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第5点“及时拨付征地费用并负责将已征用的土地如期交付建设用地单位使用。”《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征地补偿费收支管理工作的通知》（杭政办函[2012]59号文件）“三、完善征地补偿费拨付制度”中规定“各区、县（市）政府应按照统一征地、统一管理的运作模式，进一步规范征地补偿费拨付程序。国土资源部门应对征地补偿费实行集中管理、分户记账、专户储存，依法将征地补偿费直接拨付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通过乡镇（街道）或其他部门流转，以减少中间环节，防止征地补偿资金被违规挪用、混用、截留、挤占，切实保障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利益。”故案涉征地补偿、补助费用明细信息实际由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下城分局委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制作、保存，东新街道办不具有制作、保存相关信息的法定职责。
2.关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费的信息公开问题。
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2007年1月8日发布杭土资[2007]9号《杭州市区征收（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服务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动迁机构工作程序：……（七）签订协议。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报告》和《房屋拆迁价格评估结果告示》，代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需要办理公证和证据保全的费用由提出方承担。（八）支付补偿。按协议约定向被拆迁人支付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等费用。在被拆迁人搬迁完毕并交房后，将被拆迁房屋交给拆迁人。（九）提供资料。动迁结束后，动迁机构应在15天内提供以下资料：1、向拆迁人提供《拆迁情况调查表》补偿安置汇总资料及明细表（1份）；2、向被拆迁人提供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3、向市征地拆迁办公室提供补偿安置汇总资料及明细表、《房屋拆迁安置情况告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案涉拆迁地块的动迁机构是杭州市下城区征地事务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是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下城分局，实际受举办单位委托制作、保存相关信息。东新街道办并非动迁机构，亦非拆迁人，不具有制作、保存相关信息的法定职责。
（二）东新街道办是否应当向申请人告知责任机关？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因东新街道办不具有制作、保存案涉信息的法定职责，其向徐建美告知“信息不属于本单位制作或者保管范围，本单位不直接掌握该信息”并无不当。但东新街道办作为拆迁工程所在区域的政府机关，应当能够确定公开相关信息的责任主体，但其没有在《告知书》中告知该行政机关的名称和联系方式。本案审理中，在本院向其调查时，其仍未告知公开信息的责任机关。因案涉信息是应当被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责任机关没有主动公开信息，而申请人不知晓信息公开责任机关，实际处于无法通过申请得到相关政府信息的窘境。故东新街道办应当向徐建美告知责任机关却没有告知，该《告知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告知书》，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下府复[2016]38《行政复议决定书》；
2.撤销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在2016年7月29日向原告徐建美作出的《非本单位公开信息告知书》，责令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向徐建美作出书面答复。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东新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仍不预交，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何 淼
审判员 周霄恒
审判员 赖静宜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高 洁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
……
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