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敏，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唐汝成（系唐敏之父），男，194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朱国华，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明见，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解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敏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5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18时许，唐敏因龙明见之子龙海海欠其工资到龙明见住所处讨要工资，当时龙海海未在家，唐敏与独自在家的龙明见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打架，唐敏用拳头致伤龙明见，龙明见用菜刀致伤唐敏。事发后，唐敏在云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8541.07元。诊断结果为右大腿裂伤，出院医嘱：1、保护患肢，2周内勿剧烈活动；2、不适随访。出院后唐敏门诊治疗花费552.26元。龙明见事发当天门诊治疗花费762.50元。云阳县公安局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12月14日对唐敏、龙明见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龙明见与龙海海系父子关系，两人系同一户口，云阳县青龙街道顺通路338号C幢5单元301（即云阳县关坪路338号3幢5单元3-1）房屋的产权人系龙明见。事发前，唐敏曾多次到龙明见住所处向龙海海讨要工资。2015年2月14日，唐敏及其家人到龙明见住所处讨要工资，双方发生纠纷，唐敏报警后处理未果。
还查明，唐敏现从事长安车客运行业，龙明见系云阳县江口镇向阳小学教师。
唐敏在原审诉称,2015年10月18日下午，唐敏到龙明见家向龙海海讨要工资，在讨要工资过程中唐敏、龙明见发生纠纷，龙明见用菜刀将唐敏右大腿砍伤，随后唐敏报警。公安机关介入后组织双方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故唐敏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龙明见赔偿唐敏医疗费8906.33元、护理费2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0元、营养费435.00元、误工费11600.00元、交通费47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合计39894.33元。2.诉讼费由龙明见承担。
龙明见在原审辩称，唐敏、龙明见之间没有债务纠纷，本次事故中唐敏自身存在重大过错。2015年10月18日下午唐敏到龙明见家进行无理取闹，龙明见并没有拿菜刀砍唐敏，而是拿刀自卫。事发前，唐敏已经多次到龙明见家进行侮辱、大骂。
龙明见在原审反诉称，唐敏以龙明见之子龙海海欠其工资为由，多次到龙明见住处采用辱骂、踢门、泼油漆等侮辱人格的方式无理取闹，龙明见为此报警无果。2015年10月18日，唐敏又到龙明见住处采取辱骂、踢门的方式找龙明见麻烦，龙明见开门准备与其理论，但唐敏进门后不分青红皂白对龙明见进行拳打脚踢，龙明见无力招架才拿刀自卫。事后，龙明见因伤被送至医院治疗。故龙明见请求：1、依法判决唐敏赔偿龙明见医疗费1721.50元、误工费5000.00元、护理费1900.00元、伙食补助费988.00元、交通费400.00元，合计10009.50元。
唐敏在原审辩称，龙明见与龙海海系父子关系，且共同居住，龙海海拖欠唐敏工资是事实，唐敏到龙明见住所处讨要工资合情合理，并非无理取闹；唐敏多次向龙明见及其儿子讨要工资，民警也协商多次，但龙明见及其儿子故意赖账，工资拖欠几年仍未支付。龙明见称事发当天唐敏进门就对其拳打脚踢，不是事实，相反龙明见一开门就用菜刀砍向唐敏，龙明见砍伤唐敏是事实。故龙明见提起的反诉不成立，龙明见不存在受伤住院的情况，其提出的赔偿要求不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唐敏、龙明见请求赔偿的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唐敏对龙明见的损失均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相关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龙明见对唐敏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均无异议，计算天数由法院依法审查；医疗费按实际产生的票据计算，未加盖印章的不予认可；营养费不予认可，因出院医嘱没有载明需加强营养；误工费主张的标准过高、时限过长，应按照唐敏从事的职业行业标准计算；交通费偏高，请法院酌情确认。
唐敏、龙明见于2015年10月18日发生纠纷，当天龙明见门诊治疗花费762.50元，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0日，龙明见到云阳县益康医院桂湾分院住院治疗19天，病历入院情况载明“1天前患者在家不慎跌倒致肘关节及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未行特殊处理。本次以间断头昏、头痛5年，加重3天为主要表现，入院前3天患者再次出现头昏、头痛，伴视物旋转，以颈部活动时加重,……患者自服药物后症状无明显缓解，今日为进一步治疗到我院门诊，门诊以头痛原因待查收治入院。”，可见龙明见住院治疗是在事发两天后，且入院治疗原因和治疗情况与龙明见损害明显不符，故对龙明见主张的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不予认可。
对唐敏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审查唐敏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唐敏医疗费为9093.33元（8541.07元＋552.26元）。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唐敏、龙明见均未提交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但其主张护理费的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唐敏主张护理时限29天（14天＋15天），但出院医嘱上未载明其需院外护理，故对唐敏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确认唐敏的护理费为1120.00元（80.00元/天×14天）。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唐敏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唐敏主张29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确认唐敏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00元（40.00元/天×14天）。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唐敏从事长安车客运，每月收入不固定，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相近行业标准酌情确认为200.00元/天；唐敏主张误工时间为29天（14天＋15天），结合唐敏的伤情以及出院医嘱载明的“2周内勿剧烈活动”，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故确认唐敏的误工费为5800.00元（200.00元/天×29天）。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实际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唐敏提交的定额发票不能作为其实际产生交通的依据，但唐敏因此次事故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其主张473.00元偏高，结合唐敏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唐敏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次纠纷造成严重后果，故结合其伤情，对唐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唐敏的损失为医疗费9093.33元、护理费1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0元、误工费5800.00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16773.33元。龙明见的损失为医疗费762.50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唐敏、龙明见的损失应如何赔偿？
根据唐敏、龙明见举示的证据、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能够查明事发时双方均有动手，不能查明谁先动手。本案唐敏因龙明见之子欠其工资曾多次到龙明见住所处讨要，且有时行为较为偏激，虽然龙明见与其儿子未分家，但毕竟是两个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龙明见没有义务为其儿子偿还债务；唐敏本应通过其他正当途径主张权利，但事发当天，唐敏在龙海海未在家的情况下索要工资并与龙明见发生纠纷，致龙明见一定程度受伤，唐敏未选择正当途径处理，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龙明见明知唐敏上门讨要工资事出有因，未能给予唐敏更多的体谅和协助，事发当天龙明见不仅与唐敏发生口角，而且还用菜刀致伤唐敏，其行为的后果较为严重，影响较为恶劣，故龙明见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综上所述，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唐敏、龙明见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由唐敏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龙明见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龙明见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唐敏对龙明见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明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敏医疗费9093.33元、护理费1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0元、误工费5800.00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16773.33元的70%，即11741.33元；二、唐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明见医疗费762.50元的30%，即228.75元；三、驳回唐敏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龙明见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400.00元，减半收取200.00元，由唐敏负担60.00元，龙明见负担140.00元。反诉诉讼费400.00元，减半收取200.00元，由反诉龙明见负担140.00元，由反诉唐敏负担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唐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敏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唐敏的误工费每天200元错误。一审时，唐敏举示了钟华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同行业的平均收入为400元/天，而龙明见并没有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唐敏的误工费应计算为每天400元。二、一审责任划分错误。唐敏系龙明见用菜刀砍伤，这一事实龙明见是认可的。而唐敏无过错，故唐敏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未支持唐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次纠纷中，龙明见手段伤残，造成唐敏精神上极大的损害，龙明见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要求龙明见赔偿二审时唐敏出庭时产生的交通费，并要求龙明见向唐敏赔礼道歉。
龙明见辩称，一审责任划分正确，按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唐敏的误工费及对唐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正确。唐敏主张的二审出庭时的交通费不是赔偿范围。唐敏要求龙明见赔礼道歉，属二审中增加诉求，调解不成，不应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唐敏因与被上诉人龙明见的儿子龙海海有经济纠纷，曾多次到龙明见的住处找龙海海索要债务。虽龙明见与其儿子龙海海未分家，但毕竟是两个体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龙明见没有义务为其儿子龙海海偿还债务。唐敏本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主张权利，但事发当天，唐敏在龙海海未在家的情况下，双方均不冷静发生纠纷，导致双方受伤，唐敏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明见明知唐敏上门讨要工资事出有因，未能给予唐敏更多的体谅和协助，事发当天龙明见不仅与唐敏发生纠纷，而且还用菜刀致伤唐敏，龙明见在本次纠纷中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故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大小，判决龙明见承担70%的责任，唐敏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唐敏认为其在本次纠纷中无过错，主张龙明见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诉讼中唐敏未能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唐敏虽从事客运行业，但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有固定的收入，也未能举示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参照相近行业标准酌情确认唐敏的误工费为每天200元并无不当。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情形综合予以考虑。本次纠纷中，双方均受伤，且唐敏未构成伤残，唐敏在纠纷中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判决驳回唐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诉求并无不当。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唐敏主张二审开庭产生的交通费500元由龙明见承担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唐敏在二审中增加由龙明见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属二审时唐敏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龙明见不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故本案不作调整。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盛建华
审判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