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三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许，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阳西县塘口镇。
委托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安宁路。
负责人：林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赵华，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西县儒洞镇。
上诉人曾令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赵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日，曾令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卢赵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曾令许损失135916.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卢赵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4月19日，卢赵华驾驶粤QEB6**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25国道由阳西往电白方向行驶，行至325国道271KM处时与同向前面左转弯由曾令许驾驶的粤Q6L1**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令许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令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卢赵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曾令许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45.75元、交通费944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620元合计135916.59元，该损失应由卢赵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曾令许的各项损失应以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主张的医疗费并没有相关的病历加以佐证，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合理，应考虑事故责任来确定，交通费无法确认是否具有关联性。
卢赵华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卢赵华驾驶粤QEB6**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25国道由阳西往电白方向行驶，行至325国道271KM处时与同向前面左转弯由曾令许驾驶的粤Q6L1**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令许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5日，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2013）第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令许驾驶机动车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变更车道影响了相关车道内的机动车正常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卢赵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事故的次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曾令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卢赵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曾令许不服事故责任认定，向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2013年7月3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阳公交复字（2013）第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2013）第000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
事故发生后，曾令许被送到阳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7月25日转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88953.14元。曾令许住院治疗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卢赵华垫付了医疗费7000元。2014年2月11日，曾令许到阳西县人民医院复诊用去医疗费445.75元。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曾令许的申请委托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精神伤残鉴定。2014年5月15日，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中大（精）鉴字第J2014093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曾令许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器质性癔症样综合征）；其精神残情符合IX（九）级伤残。曾令许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620元。
另查明：曾令许属农业户口，其从2005年开始与儿子曾杏金居住在阳西县塘口镇社区中兴街中兴一巷。发生交通事故时，曾令许已年满60周岁。粤QEB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是卢赵华，该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从2011年12月28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7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为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
曾令许曾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卢赵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2013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阳西法民初第694号民事判决书，扣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及卢赵华支付的7000元费用后，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579元（包含财产损失182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400.94元给曾令许。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故粤QEB6**号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余额为0，死亡伤残赔偿余额为96246元，第三者责任险余额为480599.06元。
原审法院认为：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字认字（2013）第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令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卢赵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是客观、正确的，应予采信。对曾令许主张的各项费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1、医疗费445.75元，有医院相关的医疗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曾令许属农业居民户口，虽然其从2005年开始一直和儿子曾杏金居住在塘口镇，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视为无劳动能力人，无固定收入，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1292.79元（10542.84元／年×19年7个月（235个月）×20%］。曾令许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事故造成曾令许精神伤残九级，应给予适当的精神上抚慰，曾令许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曾令许因复诊和到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确实产生交通费用，酌情认定曾令许交通费为500元。合计1至4项，曾令许损失为52238.54元。其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损失项目的有残疾赔偿金4129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51792.79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余额的96246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鉴于医疗费赔偿余额为0，曾令许后期产生的医疗费445.75元属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卢赵华按过错责任负担30%为133.72元，该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
卢赵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1792.79元给曾令许。（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33.72元给曾令许。（三）驳回曾令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1元，由曾令许负担134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98元。鉴定费3620元，由曾令许负担2534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86元。
曾令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偿44453.21元给曾令许。2、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再赔偿10681.46元给曾令许。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曾令许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曾令许自2005年10月起在阳西县塘口镇社区中兴街中兴一巷的自建房屋居住、生活，发生事故前一直从事建筑工作，原审判决对曾令许的居住事实予以认定。虽然曾令许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但仍然有劳动能力，并且一直从事建筑工作，有证据证明，符合客观事实。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二条：“犯罪发生时，具备下列条件之一的农村居民户籍的被害人，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可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被害人已在城镇购置商品房并实际居住；（二）被害人的父母、配偶、子女在城镇购置房屋，被害人在该房屋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规定，故曾令许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认定曾令许支出交通费仅500元错误。曾令许于2014年1月23日到广州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时，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需要排期再行鉴定，后曾令许于2014年4月10日再次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曾令许因鉴定产生有两次来回广州的交通费，有交通费票据可证明，原审判决应按曾令许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认定。另外，原审判决曾令许承担部分诉讼费及鉴定费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曾令许的上诉请求。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曾令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令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根据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令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且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无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因素，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给曾令许。
原审被告卢赵华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曾令许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认定曾令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曾令许承担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是否合理。
关于曾令许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曾令许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从2005年开始与儿子曾杏金在阳西县塘口镇社区中兴街中兴一巷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曾令许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曾令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2个月，其残疾赔偿金为120057.94元（30226.71元／年×19年10个月（238个月）×2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曾令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这对其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补偿。曾令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审判决支持曾令许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交通费，曾令许主张于2014年1月23日到广州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时产生有交通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令许该次到广州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曾令许500元交通费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承担问题。对于诉讼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曾令许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未得到赔偿的情况下，通过诉讼途径请求卢赵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虽然曾令许在本案中部分败诉，理应承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但是原审法院决定曾令许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鉴定费，曾令许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依法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伤残鉴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曾令许承担部分鉴定费用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原审判决认定曾令许的医疗费445.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6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曾令许在本案中的损失合共127623.69元（医疗费445.7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0057.94元﹢鉴定费3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为127177.94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余额的96246元，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余额内赔偿96246元给曾令许，不足部分30931.94元（127177.94元﹣96246元），由卢赵华按事故责任负担30%为9279.58元（30931.94元×30%），该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给曾令许。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为445.75元，鉴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余额为0，应由卢赵华按事故责任负担30%为133.72元（445.75元×30%），该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给曾令许。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6246元给曾令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413.30元（9279.58元﹢133.72元）给曾令许。
综上所述，曾令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阳西县人民法院（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6246元给曾令许。
三、变更阳西县人民法院（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413.30元给曾令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441元，由曾令许负担64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受理费2491元，由曾令许负担69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丽婵
审 判 员 肖 军
代理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阮超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