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8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某某，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傣族，住景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某，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傣族，住景洪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和，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某，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傣族，住景洪市，系刘某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景洪市民航东路东侧20号302室。
组织机构代码证：78463271-8。
负责人：黄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系大地保险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岩某某、岩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中国大地�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某某、岩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和，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某、王金莲，原审被告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岩某某、岩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岩某某向被上诉人刘某赔偿195621元；二、上诉人岩某对上诉人岩某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岩某某和被上诉人刘某按事故责任承担鉴定费；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岩某某和被上诉人刘某按事故责任承担。其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岩某某和岩某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应当由岩某某和刘某来承担，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虽为岩某所有，但是岩某只有疏于监管车辆的过错，只能对岩某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岩某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共同责任，岩某某在一审庭审前提交的四份调查笔录均足以证明刘某在开车前喝过酒，刘某酒驾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应判定刘某承担本案事故70%的主要责任，岩某某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口计算刘某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明显违反规定，一审中，刘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刘某在当地农村靠割胶为生，应当属于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民他字第25号）的“复函”中明确规定：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只有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其有关损害赔偿才能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本案中的刘某系农村户口，在当地农村靠割胶为生。一审中，刘某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事发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也没有举证证明在哪个城镇连续居住达到一年以上，仅举其持有一个“瓦工证”。在现实生活中，有“证”而未实际从业的情况很多。一审仅凭一个“瓦工证”，就确定刘某“事发前为建筑瓦工”，即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刘某的误工费和残疾人赔偿金，违反上述规定。因此，刘某的误工费和残疾人赔�金，只能按照当地农村户口的标准来计算，即：误工费270天×34229元÷360天=25671元；护理费20年×34229×80%+150天×（34229÷360天）×80%=559074元；残疾赔偿金：8249元×20年×（90%+8%+2%）=164840元；抚养费（18－6）×6830×100%÷2=40980元。对于一审计算的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没有异议。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第1038号“鉴定意见书”将刘某的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并没有给出相关鉴定依据而且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同时也没有排除刘某以后可能恢复好转的情况，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在一审开庭前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在庭审中、判决前，没有对是否重新鉴定做任何说明，就按2人来计算刘某20年的护理费错误。综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岩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刘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在外从事建筑。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岩某某、岩某、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共同赔偿刘某损失1436274.05元，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在岩某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岩某某、岩某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2014年6月23日，刘某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曼湾向曼达纠方向行驶。19时20分，行至民心路K1＋500M处，与对向岩某某驾驶的云Ｋ×××××号小型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刘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昏迷，岩某某让村民叫刘某的妻子玉某到达现场，因双方是亲戚，且未预料到事故的严重性，双方未报案就将刘某送往医院治疗。第二天，岩某某、岩某到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因现场证据灭失，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景公交证字（2014）第5328012014014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刘某与岩某某均系无证驾驶。经刘某申请，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法临鉴字第103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颞顶部颅骨缺失，伤残程度构成十级；2、颅脑损伤并中枢性瘫痪，右上、下肢肌力2级，伤残程度构成二级；3、颅脑损伤并中枢性瘫痪，右上、下肢肌力4级，伤残程度构成四级。后续治疗费25520元、休息日270日、营养期150日、护理期150日、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确定为贰人。”鉴定费为3600元。事故发生后，岩某某向刘某垫付医药费465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刘某为建筑瓦工，有职业资格证书。刘某有兄弟二人，弟弟刘立，父亲刘维国于2015年9月17日死亡销户，母亲雷淑红出生于1957年7月6日，长女刘思语出生于2008年2月16日，刘某受伤后由岳母玉光和妻子玉某护理。肇事车辆云Ｋ×××××号小型客车为岩某所有，该车辆在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承保强制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某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规定：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调解书生效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25日作�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刘某于2016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刘某和岩某某、岩某均系无证驾驶，但《交强险条例》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精神而制定的，二者并无相抵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投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是包括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两部分，《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仅就财产损失，做出规定，并不包括人身伤亡的赔偿，况且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已明确区分财产损失、伤亡赔偿、医药费的具体赔偿数据，显然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是两个不同的部分。综观《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立法本意，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对人身伤亡的赔偿是无条件的。关于刘某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文件精神，结合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此次事故导致刘�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有：（1）、住院医疗费：94895.50元（住院费94238.10元、门诊657.40元）。刘某主张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刘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0天=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46303元。刘某主张的误工费：270天×61738元÷360天=4630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1397660元。刘某主张的护理费：20年×34229元×2人=1369160元、150天×（34229元÷360天）×2人=28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7500元。刘某主张的营养费：150天×50元/天=7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3600元。刘某主张的鉴定费3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527460元。刘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373元×20年×100%=5274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抚养费49452元。刘某主张的抚养费：（1）女儿：（18岁－6岁）×8242元×100%÷2人=49452元；（2）父亲：20年×8242元×100%÷2人=82420元；（3）母亲：20年×8242元×100%÷2人=82420元，因其父亲刘维国已于2015年9月17日死亡销户，事发时被扶养人母亲雷淑红未年满60周岁，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刘维国、雷淑红的扶养费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255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各项损失合计2157390.50元。就岩某某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岩某某没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岩某某、岩某、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承担赔偿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因使用人的过错引发的交通事故中，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有两种：1.所有人明知借用人没有驾驶资格或不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仍然将车出租或者出借给对方。2.所有人知道出租或者出借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中，岩某某与岩某是女婿与岳父的关系，二人是居住在一起的，且岩某在知道岩某某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对车辆疏于管理，任由岩某某使用车辆，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分别确定：刘某承担50%的责任；岩某某、岩某担50%的责任。即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某120000万元，不足部分2037390.50元（2157390.50元－120000元）由岩某某、岩某承担50%，即1017795.25元[（2037390.50元－3600元）×50%]。扣除岩某某已经垫付的46500元，岩某某、岩某应当向刘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1295.25元。鉴定费3600元由岩某某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某120000元；二、岩某某、岩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赔偿971295.25元。三、岩某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赔偿鉴定费3600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7元，由刘某负担7090元，岩某某、岩某负担1063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玉XX、玉X、岩XX、玉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刘某喝酒后驾驶摩托车才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4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玉XX、玉X、岩XX、玉某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类证据相互应证，对证人玉XX、玉X、岩XX、玉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遗漏了，刘某喝酒后驾驶摩托车才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由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异议，因此，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刘某虽然持有“瓦工证”，但其户口所在地属于农村，其经常居住地亦在农村，刘某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也没有在从事建筑行业，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建筑行业或城镇，因此，不能按建筑行业或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损失，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其损失。因此，本案的误工费应当为25320元（270天×34229元÷365天）；残疾赔偿金为164840元（8242元×20年），对该金额上诉人予以认可；抚养费为40980元【（18－6）×6830元÷2】。关于护理费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某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刘某进食、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等均为O分，床上活动一项为5分，该鉴定意见虽然确定护理人数为2人。但结合护理期限，本院确定日常护理人员为1人，住院期间的护理为2人。所以，护理费为712713元【20年×34229元×1人﹢150天×34229元÷365天×2人】。前述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抚养费合计943853元（25320元﹢164840元﹢712713元﹢40980元），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住院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均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合计为136515.5元（94895.50元﹢5000元﹢7500元﹢3600元﹢25520元），前述各项损失共计1080368.5元（943853元﹢136515.5元）。本案中，刘某驾驶无牌号摩托车与对向岩某某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刘某当场昏迷，岩某某负有保护现场并及时报警确认交通事故责任的义务，但岩某某未及时报警，造成本次事故责任不明，且岩某某无驾驶执照驾驶机动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岩某某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大地保险版纳支公司承当保险责任以及扣减岩某某应此前已支付的费用46500元后，上诉人岩某某还应承担433684元【（1080368.5元－120000元）×50%】－46500元。上诉人岩某某系上诉人岩某的女婿，上诉人岩某陈述其车�匙就放在家中，谁有事谁就开车，显然上诉人岩某明知其女婿岩某某并无驾驶执照亦默许岩某某驾驶其车辆，因此，上诉人岩某有过错，应当对岩某某本次事故造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岩某某、岩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某120000元。”；
二、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岩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赔偿433684元；
四、岩某对岩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7元，由岩某某、岩某负担5727元，刘某负担12000元。岩某某、岩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刘某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迳付岩某某、岩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江舟
审判员 吕 勇
审判员 徐艺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