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3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市龙凤区麦哈迪音乐歌厅，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
经营者：廉冬梅,女，汉族，大庆市龙凤区麦哈迪音乐歌厅经理，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淑艳，该歌厅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市龙凤区麦哈迪音乐歌厅（以下简称麦哈迪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哈迪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淑艳，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哈迪歌厅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在一审举示的《公证书》无法证明其得到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音集协无权对麦哈迪歌厅提起诉讼。二、麦哈迪歌厅播放的歌曲均由其购买的KTV点歌系统自带，麦哈迪歌厅的播放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哈迪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万元；2.麦哈迪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发给音集协《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法定代表人为邹建华，系协会总干事。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业务范围：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
2014年1月2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6号公证书，载明：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所授权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分配使用费。前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10月24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693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7月21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称其于2008年7月28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17年7月28日。
2014年5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载明：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滚石音乐公司）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前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5年3月3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53号公证书，载明：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共记载367首歌曲，权益人为滚石音乐公司。2015年8月26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443号公证书，载明：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共记载367首歌曲，权益人为滚石音乐公司。此登记表与前述（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85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一致。
孔雀廊公司出版发行“我是传奇”系列原创流行金曲精选专辑6张，每张专辑收录18首歌曲，共计108首。唱片封面均载明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第二辑），共收录20张DVD唱片，其中7张唱片每张收录19首歌曲，13张唱片每张收录18首歌曲，精选集共计收录367首歌曲。精选集封面载明声明：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音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
2014年11月27日，麦哈迪歌厅经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凤分局核准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廉冬梅，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东城领秀居住区锦绣园N座商服。经营范围：歌厅娱乐服务，食品零售。
2016年6月6日，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出具（2016）黑哈国公内经证字第3203号公证书，载明：经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常英姿申请，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公证员谷云飞与公证人员朱晶及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常英姿、郭欣，共同于2016年5月24日来到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东城领秀居住区锦绣园N座商服的麦哈迪歌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格林卡包房消费，由常英姿点播，郭欣携机摄录，依次点击播放了歌曲及MTV：郑源演唱的《包容》；T.R.Y演唱的《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郑源、蒋珊倍演唱的《红尘情歌》；凤凰传奇演唱的《策马奔腾》；沈丹丹演唱的《魔法》；郑东演唱的《听我说，亲爱的》；陶钰玉演唱的《其实我们都寂寞》；郑源、储兰兰演唱的《寒江雪》；T.R.Y演唱的《第一道彩虹光》；徐一鸣演唱的《爱情红绿灯》；郑源演唱的《怎么会狠心伤害我》；风凰传奇演唱的《最炫民族风》；郑源演唱的《爱情码头》；自由派对演唱的《对不起，现在我才爱上你》；东方传奇演唱的《寸草心》；徐一鸣演唱的《爱在20l2》；欢子演唱的《离不开天空的云》；郑源演唱的《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凤凰传奇演唱的《中国我爱你》；欢子演唱的《其实很寂寞》等共计100首歌曲，其中78首歌曲及MTV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22首歌曲及MTV著作权归属于滚石音乐公司。公证员谷云飞现场制作《现场记录》一份。本次公证收取公证费500元，本次维权消费账单金额94元、出租车23元、餐饮500元。前述共计支出1117元。
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为经国家版权局、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因此，根据音集协被核准的业务范围，其可以作为《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被授权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可以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滚石音乐公司分别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以信托方式授权音集协管理委托人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为维护孔雀廊公司、滚石音乐公司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著作权而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著作权，又称版权，是指文学、艺术、科学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的权利，包括著作人身权和著作财产权，而作品是指在该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音像作品包括作品中的音乐作品（即MV）和音乐电视作品（即MTV）。MV音乐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之“音乐作品”；MTV音乐电视作品，为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曲和画面形成有机统一，包含了导演、摄影、表演、布景等多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之“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音集协起诉的涉案音像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音集协提供的光碟封面证据证实，“我是传奇”系列原创流行金曲精选专辑6张，共计108首歌曲及MTV，系由孔雀廊公司出版发行，专辑封面均载明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流行歌曲经典作品精选（第二辑），共收录20张DVD唱片，共计367首歌曲及MTV，系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封面载明声明：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音乐公司所有。前述证据能够证实相关歌曲的音像作品著作权，分别归属于孔雀廊公司和滚石音乐公司所有。
2014年11月27日，麦哈迪歌厅经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凤分局核准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点歌服务。麦哈迪歌厅在实际经营中以提供歌唱服务为盈利模式，根据音集协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5月24日，麦哈迪歌厅盈利性播放使用100首歌曲，其中78首歌曲及MTV收录在“我是传奇”系列原创流行金曲精选专辑之中，其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所有，22首歌曲及MTV收录在流行歌曲经典作品精选（第二辑）之中，其著作权归属于滚石音乐公司所有。麦哈迪歌厅未经著作权人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的许可，擅自盈利性播放被控侵权的音像作品，构成对被控侵权的音像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音集协起诉要求麦哈迪歌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音集协经核准的业务范围内，没有自行制定著作权收费标准的权利，且音集协所提供收费标准的相关证据为复印件及网络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核实，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为赔偿标准。因此，音集协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难以计算。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证据予以证实，亦难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麦哈迪歌厅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所处商业区域、经营规模、侵权期间、经营价格及合理利润等因素，酌情确定麦哈迪歌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音集协所提交律师费收据，无法证实此费用的实际发生，不予支持；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其他合理开支共计1117元，应当由麦哈迪歌厅承担，但音集协未予主张，故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麦哈迪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举示的证据证明，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滚石音乐公司分别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孔雀廊公司、滚石音乐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相关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音集协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6年5月24日麦哈迪歌厅播放的100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及滚石音乐公司所有，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自己的名义向麦哈迪歌厅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麦哈迪歌厅关于音集协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麦哈迪歌厅未经许可，将上述歌曲用于经营活动，侵害了音集协对案涉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麦哈迪歌厅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KTV点歌系统的制造、销售行为与麦哈迪歌厅未经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属各自独立的行为，音集协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KTV点歌系统的制造、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不影响麦哈迪歌厅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定。麦哈迪歌厅关于其播放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麦哈迪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大庆市龙凤区麦哈迪音乐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梁红
审 判 员 徐明珠
审 判 员 李 锐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孟倩倩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