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集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法定代表人：朱春晓，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菲，辽宁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辽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宜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景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葫芦岛集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海工贸公司）与上诉人辽宁宏冠船业公司（以下简称宏冠船业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3）大海锦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海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晓，委托代理人赵菲，宏冠船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景光、李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4日，集海工贸公司作为乙方、宏冠船业公司作为甲方经充分协商，签订了《管系外场安装工程发包合同》。合同约定：“总承包价：货仓区域50万元（不含大型修改），以上为含税6%，乙方如要求按月结算，可分月按实际工程进度预以支付，但必须是经过船东、船检签认的项目，修改需见技术部的修改单。”甲方责任和义务：“……甲方托管部门对乙方承包工程的生产进度、安全质量、工艺技术等进行监管、服务和指导，项目经理部负责工程现场的管理、组织与考核……”。乙方责任和义务：“……确保工程按生产节点和质量要求顺利完成……”。工程质量及保证：“……（乙方）确保质量和进度，由于某种原因乙方施工中造成的返工由乙方负责并对材料及附件作相应的处罚……”。违约处理：“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应赔偿对方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如甲方原因造成延期，不得追究乙方责任……在公司生产中已发生的劳务费中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集海工贸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实施了管系施工工程。期间，2010年11月，宏冠船业公司管线主管王都强被大洼县人民法院以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致使该工程没有进行最终结算。2011年1月20日，宏冠船业公司方以集海工贸公司施工队在人员管理和资金上存在问题无法继续施工，且根据现场情况和集海工贸公司施工队要求，停止了集海工贸公司在宏冠船业公司公司的一切工程，该合同终止履行。2011年1月20日，经宏冠船业公司自行结算后，向该公司总经理室上报，报告载明：“①该队（集海工贸公司施工队）承接的HG705船机仓管系工程的承包价50万（元），截止2011年元月20日已结算30万（元），余20万（元），（因工程未完管系按进度结算，现无法评估）；②该队承接HG705船机仓管系工程中的修改费用（以技术部修改单为依据）6.3万元（此费用工程部已确认）；③该队2010年11月、12月队员工资款为231，362.00元，建议此费用由该队法人确认以借款方式先解决员工工资，借款金额168，362.00元，余下待HG705交船后作最终结算；④该队在我公司承包工程已2年多，在我公司的10%的质保金约406，957.09元，扣去借支、扣款及罚款约59，491.80元，质保金额为347，465.29元（以上数据由财务部提供）。”2011年1月20日，集海工贸公司从宏冠船业公司处实际借款金额为231，362.00元。2011年4月6日，宏冠船业公司作为甲方、大连海工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经协商，将集海工贸公司承包施工的HG705船机仓管系工程以45万元的价格发包给乙方施工。2012年5月25日，宏冠船业公司单方做出《滑油乳化事故处理决定》，认定集海工贸公司负直接责任，罚款10万元。2012年12月20日，集海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晓与宏冠船业公司方签字确认：宏冠船业公司处尚有集海工贸公司质保金467，715.99元，经双方协商，以上质保金按8折处理上账结算。2009年12月21日，集海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晓经手签字在宏冠船业公司处借款38，000.00元；集海工贸公司施工期间欠宏冠船业公司伙食费4，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集海工贸公司、宏冠船业公司经协商签订的《管系外场安装工程发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宏冠船业公司终止履行合同并就尚欠集海工贸公司的款项经结算确认后，宏冠船业公司应履行给付义务，未及时给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集海工贸公司认为经双方确认的质保金467，715.99元、宏冠船业公司认可的修改费用6.3万元及宏冠船业公司欠集海工贸公司的费用、工程款、利润、税款、工程结算清单的12，990.00元，总计宏冠船业公司应给付集海工贸公司工程款643，722.00元（起诉主张569，067.99元，其余系庭审增加部分）。宏冠船业公司认为依据2012年12月20日的质保金结算，集海工贸公司质保金467，715.99元按8折处理后，减掉借资231，362.00元、扣款及罚款约59，491.80元、罚款10万元，减去后续合同超过25万元的费用扣除，集海工贸公司应欠宏冠船业公司20万元（宏冠船业公司对此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20日，集海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晓与宏冠船业公司方签字确认：“集海工贸质保金467，715.99元，经与集海工贸公司协商，以上质保金按8折处理上账结算”的意见，系双方协商后签字确认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宏冠船业公司应返还集海工贸公司质保金数额为467，715.99元×80%=374，172.80元。2010年12月2日，《集海工贸公司10月份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宏冠船业公司尚欠集海工贸公司工程款12，990.00元”集海工贸公司、宏冠船业公司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2011年1月20日结算确认的修改费用6.3万元，双方均予认可；集海工贸公司对于实际借款金额231，362.00元，予以认可，且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对上述两项记载，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该结算中载明的借支、扣款及罚款约59，491.80元，包含的三部分，其中尚欠宏冠船业公司伙食费4，500.00元，集海工贸公司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集海工贸公司对于在宏冠船业公司处借款38，000.00元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借款已经结算完毕并未提交结算的证据，该借款发生于2009年12月21日，上述结算记载于2011年1月20日，该结算在第④条言明“该队在我公司承包工程已2年多，在我公司的10%的质保金约406，957.09元，扣去借支、扣款及罚款约59，491.80元”，根据该笔借款发生于距离结算2年之内，且在结算中予以特别提及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就是结算中提及的借款，包含在59，491.80元之内，实际并未予以结算；对于余下的13，631.90元，因系宏冠船业公司单方的结算清单记载，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又无相关证据佐证，集海工贸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集海工贸公司主张的宏冠船业公司尚欠集海工贸公司的费用、工程款及利润、税款，集海工贸公司未能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支持己方诉讼主张，宏冠船业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集海工贸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冠船业公司依据“单方做出《滑油乳化事故处理决定》，认定集海工贸公司负直接责任，罚款1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集海工贸公司不属于宏冠船业公司的内设部门，宏冠船业公司单方自行做出的处理决定缺乏合理及合法性，集海工贸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宏冠船业公司应返还集海工贸公司质保金374，172.80元，给付集海工贸公司工程款12，990.00元、修改费用6.3万元，合计450，162.80元，扣除集海工贸公司2009年12月21日借款38，000.00元、2011年1月20日向宏冠船业公司借款231，362.00元、欠宏冠船业公司伙食费4，500.00元，余款176，300.80元，宏冠船业公司应予支付。并应自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尚欠葫芦岛集海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6，300.80元。自2012年12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91.00元（集海工贸公司已预交），由宏冠船业公司负担2，940.00元；集海工贸公司负担6，551.00元。
上述判决宣判后，集海工贸公司与宏冠船业公司对原审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集海工贸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以集海工贸公司“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为由，对其原审诉讼请求宏冠船业公司支付11、12月份劳务费没有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宏冠船业公司给付11、12月份劳务费2683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宏冠船业公司对集海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表示不进行答辩。其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我方给付集海工贸公司17.6万元工程款中应当扣除集海工贸公司在为我公司施工时造成事故的损失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集海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集海工贸公司对宏冠船业公司上诉请求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宏冠船业公司单方做出《滑油乳化事故处理决定》，认定集海工贸公司负直接责任，罚款10万元，对集海工贸公司没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冠船业公司上诉，改判宏冠船业公司承担其应当承担的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诉讼中，集海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2010年11、12月份工资表，两份工资表分别加盖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内容为，2011年1月21日，集海工贸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大洼县辽滨营业所分别支，集海工贸公司11份工资120，556元，12月份工资110，806元，共计231，362.00元。该证据经过宏冠船业公司质证，对证据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月21日，集海工贸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大洼县辽滨营业所分别支，集海工贸公司11份工资120，556元，12月份工资110，806元，共计231，362.00元。另二审诉讼期间，集海工贸公司提出放弃从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集海工贸公司、宏冠船业公司经协商签订的《管系外场安装工程发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集海工贸公司上诉要求宏冠船业公司支付11、12月份劳务费问题，经查，集海工贸公司于2010年11、12两个月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而宏冠船业公司只与集海工贸公司结算了10月份的工程款，11、12月的工程款未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和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和报酬。宏冠船业公司应向集海工贸公司支付11、12月份的工程款。关于11、12月份工程款数额，因双方未结算而无法确认，但该工程款数额由共施工队员工资、利润及税金构成。本案二审审理中，集海工贸公司以书面形式提出放弃利润和税金的主张，当事人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力，符合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准许，因此，集海工贸公司提出的施工队员工资作为11、12月份工程款的一部分应由宏冠船业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11、12月施工队员工资数额，本案二审庭审中，集海工贸公司向法庭提供的2010年11、12月份，两份分别加盖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公章的工资表，证明2010年11月、12月队员工资款为231，362.00元。该笔款项应由宏冠船业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以集海工贸公司“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为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判对于双方间的其他项目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即宏冠船业公司应向集海工贸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07，662.80元。
关于宏冠船业公司提出的应在给付集海工贸公司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集海工贸公司施工时造成事故损失的问题。宏冠船业公司单方做出《滑油乳化事故处理决定》，认定集海工贸公司负直接责任，罚款10万元，但集海工贸公司不属于宏冠船业公司的内设部门，宏观船业公司单方罚款决定对集海工贸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责任认定错误，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连海事法院（2013）大海锦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为：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尚欠葫芦岛集海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07，662.80元。字2012年12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葫芦岛集海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集海工贸公司预付13417元，宏冠船业公司预付9491元，合计22908元均由辽宁宏冠船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丽
代理审判员 刘善超
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