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栋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海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红亚
上诉人朱栋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海民初字第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2日7时40分许，宗海萍驾驶苏E×××××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常熟市海虞镇（福山）幸福村村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幸福5号桥路口，与由东向西行经路口的顾红亚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事发时车上悬挂号牌苏E×××××）发生相撞，造成宗海萍、顾红亚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同日，原告宗海萍入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小腿血管神经肌肉严重挫裂损伤伴血运障碍、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至2013年2月6日出院。2012年7月27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宗海萍、顾红亚均负事故同等责任。
2013年3月4日，原告之伤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宗海萍因车祸致左下肢部分缺失（膝关节以上）构成Ⅴ（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宗海萍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补充营养期限为六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
后被告顾红亚申请对原告左下肢截肢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进行鉴定。2013年10月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宗海萍的左下肢截肢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直接因素。
2012年9月27日，原告宗海萍安装了普通型骨骼式大腿假肢1具，并配备凝胶套5只、锁具1套，为此花费人民币68000元并支出住宿费800元。2013年4月28日，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患者宗海平，女，……，左大腿截肢，残端有疤痕并伴有幻肢痛及残肢痛，适合装配稳定性较好的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及大腿带锁凝胶套，大腿假肢价格为35000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患者残肢有疤痕，需配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每年更换一次，无维修费；锁具价格为3000元，此锁具使用年限为五年，无维修费。由于该患者初次安装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8天（需陪护一人），康复训练住宿费为100元／天”。
又查明：顾红亚、朱栋球为夫妻关系，事发时顾红亚驾驶的摩托车未领取行驶证，未购买交强险，车上悬挂的号牌为苏E×××××（朱栋球所有），顾红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发前原告宗海萍在常熟联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诉前，被告顾红亚已支付原告人民币90000元。目前原告宗海萍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216647.10元尚未与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结算。
又查明：宗海萍父亲宗锦春，出生于1947年5月9日，母亲已去世，其父母共生育宗海萍、宗爱萍二个女儿。姚正良、宗海萍夫妇生育一个儿子宗艺超，出生于1996年4月17日。
原审原告宗海萍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95127.0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
医药费
原告主张医药费为人民币220660.60元，但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513.50元，其余的费用尚未进行结算，故根据病历、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人民币513.50元。原告未结算的医疗费可待结算后另行主张。
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122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三、营养费
原告主张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费为1800元（10元／天×180天）。
四、护理费
原告主张护理费人民币120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费为11450元（50元／天×229天）。
误工费
原告主张误工费为人民币26100元（8.7个月×3000元／月），原告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255天，原告原系苏州庄爵服饰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在常熟联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尚不满一个月，故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计算，故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0733元（29677元／年÷365天×255天）。
残疾赔偿金
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452131.50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96007.50元），原告主张父亲宗锦春（1947年5月9日生）扶养年限为15年，儿子宗艺超（1996年4月17日生）的抚养年限为2年，本院予以认可。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96007.50元。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入死亡赔偿金中，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452131.50元（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3561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96007.5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交通费
原告主张交通费为人民币182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人民币1000元。
鉴定费
原告主张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为证，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十、残疾辅助器具费
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为人民币690750元（35000元＋30000元＋3000元＋35000元／年×5％×5）×9次。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意见，原告左大腿截肢，残端有疤痕并伴有幻肢痛及残肢痛，适合装配稳定性较好的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及大腿带锁凝胶套，大腿假肢价格为35000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患者残肢有疤痕，需配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每年更换一次，无维修费；锁具价格为3000元，此锁具使用年限为五年，无维修费。原告已装的普通型骨骼式大腿假肢XJ5GP费用为35000元，锁具为3000元，凝胶套为30000元，予以认可。关于今后更换的次数本院认为根据常熟市人口平均年龄来计算，更换次数以7次为宜，故认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为614000元（68000元＋7次×35000元／次＋35000元×5％／年×40年＋7次×3000元＋6000元×35年）。
十一、停车费
原告主张停车费用人民币7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
十二、住宿费
原告主张安装假肢时的住宿费人民币800元，根据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的证明，原告初次安装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8天（需陪护一人），康复训练住宿费为100元／天，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认可。
十三、车辆损失费
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人民币3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医药费5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2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为11450元、误工费20733元、残疾赔偿金为4521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14000元、鉴定费2520元、停车费700元、住宿费800元，总计人民币1139770元。
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交通费发票、停车费发票、住宿费发票、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证明及发票、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熟市职业健康检查表、常熟市海虞镇肖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常熟市公安局福山派出所的证明、结婚证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后，认定宗海萍、顾红亚负事故同等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为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领取行驶证，且该车系在被告顾红亚、朱栋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夫妻共同所有。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二被告顾红亚和朱栋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宗海萍、顾红亚在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顾红亚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朱栋球作为肇事无号牌摩托车的共同所有人，允许顾红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车上路，存在过错，应当对顾红亚的赔偿责任进行共同承担。本案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人民币医药费5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22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人民币6435.50元，未超过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交通费等计人民币1129314.50元，已超限额；故对于交强险限额内的人民币116435.50元由被告顾红亚、朱栋球全额承担，对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人民币1023334.50元由被告顾红亚、朱栋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511667.25元。被告顾红亚已支付的人民币9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红亚、朱栋球赔偿原告宗海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28102.75元，扣除被告顾红亚已支付的人民币90000元，余款人民币53810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73×××17）。
二、驳回原告宗海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6元，保全费4020元、鉴定费人民币2160元（被告顾红亚交纳），合计人民币10056元，由原告宗海萍负担人民币786元，由被告顾红亚、朱栋球负担9270元。（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的剩余部分7110元由二被告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由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上诉人朱栋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和理由：1、肇事车辆为顾红亚所有，虽然该车悬挂的车牌苏E×××××为自己所有，但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顾红亚自行悬挂上去，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该事故是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的竞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医院扩大交通事故受伤的费用。
被上诉人宗海萍认为，肇事车辆为顾红亚和朱栋球共同购买，在原审过程中曾详细查明车辆的购买经过，结合顾红亚和朱栋球的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为两人共有是正确的。关于肇事摩托车上悬挂了苏E×××××的号牌，朱栋球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朱栋球与顾红亚是夫妻长期共同生活，该号牌长期悬挂于肇事车辆上使用，从一般的生活常理推定，朱栋球也不可能不知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的竞合问题，在原审中顾红亚提出了对原告右下肢截肢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大小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医疗费，由于顾红亚和朱栋球均没有足额支付相应赔款，到目前为止一共支付了90000元，宗海萍用于安装假肢等支出，另有一部分支付了医疗费用，有相应的缴款凭证23000元。但结欠医院的医疗费金额较大，还有180000余元无力支付。原宗海萍只能待拿到赔款后才能去医院结账。对于实际发生医疗费220660.6元，原审法院是查实的。但原审法院只处理了有正式发票的513.5元，我方希望为避免诉累对医疗费的总金额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顾红亚辩称：我认为赔偿费用太高了。事发的时候就是一条小腿断了，当时就接好了，他腿发炎再到截肢已经是住院后一周的事情了，截肢是医疗事故，不能要我赔偿。医疗费医院也没有和他们算，就是变相承认是医疗事故。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调查后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顾红亚驾驶摩托车虽挂了牌照，但经交警部门调查后该牌照系其他人朱栋球车辆的牌照，故应视为其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根据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由于朱栋球和顾红亚系夫妻关系，上述摩托车在夫妻关系共同存续期间购买，应当视为朱栋球知晓顾红亚在使用其车辆号牌驾驶摩托车，朱栋球对此存在过错，应与顾红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朱栋球提出的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竞合，不应当承担医院扩大的损失，因其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朱栋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