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10民初939号原告：沈丽，女，汉族，1978年4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军，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南阳坝村。法定代表人：连宁。被告：上海上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3号楼317室。法定代表人：连宁。被告：杭州华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213号。法定代表人：连宁。被告：陈晓，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告沈丽诉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新公司）、上海上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景公司）、浙江鼎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杭州华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连宁、陈杭、陈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沈丽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陈杭、鼎龙公司的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939号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在原告沈丽与被告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连宁、陈晓之间继续审理。后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原告沈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军，被告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连宁，被告陈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沈丽又于2017年8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连宁的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939号之一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在原告沈丽与被告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之间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丽起诉称：2012年9月20日，被告富新公司向原告沈丽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6日，借款利息为每日24000元，被告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借款到期，被告富新公司仅支付原告沈丽利息772000元，本金至今未还，其余被告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沈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富新公司归还原告沈丽借款本金800万元；二、被告富新公司支付原告沈丽借款利息7790465.75元（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7年1月16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三、被告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负担。庭审后，原告沈丽变更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富新公司归还原告沈丽借款本金722.8万元；二、判令被告富新公司支付原告沈丽借款利息1665171元（以借款本金72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自2012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7年1月16日止，此后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上述标准另计）；三、判令被告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对被告富新公司上述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沈丽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款协议》、《借款利息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富新公司向原告沈丽借款并由被告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等提供担保的事实。2、银行汇款回单一份，证明原告沈丽向被告富新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3、民事起诉状、诉前登记告知书、撤诉申请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沈丽就本案债权曾于2014年9月25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1月20日撤回起诉，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被告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共同答辩称：1、对本案借款及担保事实均无异议；2、被告富新公司曾支付原告沈丽70余万元利息，应当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3、本案债权涉嫌连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5、本案其余担保人均无清偿能力，请求法庭驳回对担保人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晓答辩称：对其在《借款协议》中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签名时并不清楚该份协议的内容、也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系在公司负责人连宁的要求下签名。被告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沈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3中利息的约定过高，请求法庭依法予以调整。被告陈晓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沈丽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沈丽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9月20日，以原告沈丽为出借人，被告富新公司为借款人，被告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等为担保人，各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富新公司向沈丽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6日；富新公司应当按时还款，否则愿意承担违约金80万元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标的总额5%的律师费用；若富新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则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等自愿为该笔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债务期届满两年；本协议作为借款凭据，一经各方签字盖章视为富新公司已借到沈丽80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富新公司不再另行出具借据。沈丽、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等分别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沈丽与富新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富新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向沈丽借款8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天24000元收取，预收利息168000元，实际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结算，多还少补。同日，沈丽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以汇款方式向富新公司出借800万元。因借款到期后，富新公司未归还借款，其余各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9月24日，沈丽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富新公司还本付息，并请求上景公司、华澳公司、陈晓承担连带责任，因彼时连宁涉嫌犯罪被逮捕，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对该纠纷进行诉前登记，登记案号（2014）杭余立预字第921号，后沈丽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出撤回该案起诉的申请。现沈丽再次向本院起诉，请求上判。另查明，因被告连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4）杭西刑初字第971号刑事判决，判处连宁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判决书事实部分载明“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连宁利用担任富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投资开发杭州市西湖区紫荆城创意生活广场项目为名，以支付0.2%-1.2%不等的月息为诱饵，通过其本人及被告人陈杭联系，以个人和单位（包括其实际控制的企业为平台）的名义，向4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56469万元，已归还本息27482.38103万元。具体如下：……6、被告人连宁向沈丽借款共计800万元，已归还77.2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2、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进账单、银行业务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现金借款单、汇款委托书等银行凭证及交易记录。”判决书附表载明连宁应退赔的违法所得，其中向沈丽的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已归还金额77.2万元，尚欠金额722.8万元。该案侦查过程中，沈丽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本案借款发生后，沈丽于2012年9月20日收到16.8万元、9月27日收到33.6万元、10月11日收到16.8万元、12月13日收到10万元。（2014）杭西刑初字第971号判决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终字959号裁定维持，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借款人主体是富新公司还是连宁；2、本案《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如需承担民事责任，各被告应如何承担。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就本案借款人主体的认定。首先，2012年9月20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富新公司、出借人为沈丽，连宁作为富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富新公司公章并签名捺印，可以认定富新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形式要件完备，《借款协议》签订后，沈丽将800万元直接打入富新公司账户，以上书证足以表明出借人沈丽对于款项系借给富新公司而非连宁个人具有合理的信赖，因此本案借款人主体系富新公司。2、就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根据生效的（2014）杭西刑初字第9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借款系连宁在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以富新公司为借款人，向沈丽吸收存款而形成，该笔借款实为连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一部分。连宁通过以富新公司名义向沈丽借款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且触犯了刑法这一最严厉的强制性规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之规定，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即使连宁构成犯罪，富新公司仍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案《借款协议》无效，《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利率也无约束力。富新公司除应返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沈丽赔偿利息损失。现沈丽自愿将已收到的77.2万元均作为本金在借款中予以扣除，故本案富新公司应归还沈丽借款本金722.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沈丽自2012年9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就各担保人所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本案《借款协议》无效，故《借款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也无效。而《借款协议》中富新公司、上景公司、华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同一人即罪犯连宁，陈晓也自认系连宁公司员工，鉴于各保证人之间及其与借款人的关联关系，保证人对于本案无效借款保证合同的发生显然具有过错，综合全案情况，本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精神，确定各保证人应对富新公司还款责任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本案民事诉讼与刑事追赃、退赔的关系，因刑事追赃和退赔的责任人为连宁，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发生于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与沈丽之间，故两者并无冲突，即使存在沈丽获得刑事追赃和退赔的情形，也可在本案民事判决的执行中予以扣减解决。最后，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沈丽已在2014年9月24日就案涉事实向本院起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沈丽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丽借款本金7228000元。二、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丽利息损失1665171元（以借款本金72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自2012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7年1月16日止，此后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上述标准另计）。三、上海上景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华澳实业有限公司、陈晓对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6543元，由原告沈丽负担42491元，由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4052元，被告上海上景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华澳实业有限公司、陈晓对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中的24684元负连带责任。原告沈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富新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上海上景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华澳实业有限公司、陈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皓人民陪审员  袁方敏人民陪审员  王 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应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