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璐，王涛之女，女，1991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利，男，1970年3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金平，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潘春利、被上诉人尹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春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关于王涛支付潘春利货款81059元及利息的裁判与事实及法律相违背。王涛于2015年11月9日起诉尹金平离婚，涉案债务是在离婚诉讼之后，尹金平与王涛分居、王涛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潘春利提供的借条是在王涛不在场的情况下尹金平代签的，没有具体货物的提货清单及其单价，无原始借条。潘春利提供证据均是后补打的借条。潘春利本人也不能证明拉取货物的时候王涛在场且知情。拉取货物属于经营行为，经营就需要有营业执照、食品安全流通许可证等，即便是有拉取货物的情况存在，也是尹金平经营的北京金宝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利隆公司）的行为。尹金平拉取货物是在离婚诉讼之后，货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尹金平的行为是用合法手段达到自己非法目的的讹诈行为。即便是有债务也是金宝利隆公司债务，与王涛无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货物是否真实存在及货物去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王涛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王涛的上诉请求。
潘春利辩称：不同意王涛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很多时候都是尹金平和王涛一起去拉货，而且王涛还就货物签收进行过签字。
尹金平辩称：不同意王涛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尹金平与潘春利的合作模式是尹金平拉货，潘春利记下来，尹金平从来不签字。后来潘春利要求尹金平对总账打欠条。
潘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金平、王涛支付潘春利货款81059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尹金平、王涛负担。一审庭审中，潘春利明确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81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春利提交的欠条载明：“欠款2015年12月27日，47629元；2016年1月3号，10350；2016年1月5号，5750；2016年1月10号，2490元；2016年1月17号，10530；2016年1月24号，11280；2016年1月31日，13030元；总计81059元；2016年1月31日止总欠米款81059元（捌万壹仟零伍拾玖元整）”。欠款人处有尹金平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潘春利称尹金平自2012年起从其处购买大米，截至2016年1月31日共欠货款81059元，欠条上签字为尹金平本人所签。尹金平对此予以认可。王涛对欠条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不在场，不清楚尹金平与潘春利存在买卖关系，直到2016年1月13日诉讼离婚时才知道该债务，而且货物是金宝利隆公司采购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尹金平称其自2008年5月16日起任金宝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28日变更为李某。经一审法院核实，金宝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2月30日由尹金平变更为李某。
尹金平称其从潘春利处购买货物后卖给了第三方，而第三方支付的货款已由王涛支取，故其未向潘春利支付货款。其向该院提交了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2015年12月18日，第三方北京誉兴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兴富公司）向王涛支付50000元，用途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附言为尹金平2015年9月至10月货款；2015年12月18日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第三方誉兴富公司向王涛支付20900元，用途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附言为尹金平2015年9月至10月货款；2016年1月26日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第三方誉兴富公司向王涛支付42400元，用途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附言供货商尹金平2015年12月份用友货款转王涛卡；2016年1月26日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第三方誉兴富公司向王涛支付31400元，用途为农、副、矿产品采购款，附言为供货商尹金平航天2015年12月份货款转王涛卡。尹金平另向该院提交了“关于对粮油供货商王涛货款结算说明”载明：我公司（誉兴餐饮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为王涛跨行转账两笔，分别为人民币50000元和20900元；2016年1月26日为王涛跨行转账两笔，分别为人民币42400元和31400元，合计人民币144700元。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共4份附后。誉兴富公司在结算说明上盖章。王涛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电子结算回单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该货款与潘春利有关。
王涛向该院提交了离婚起诉状、判决书、和解书、照片、报纸声明、金宝利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供货合同、欠条、证人证言、借款协议、解除借款协议、对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尹金平诉讼离婚后，尹金平制造虚假诉讼，伪造夫妻债务，且存在殴打老人等恶意行为。因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
经查，2015年11月9日尹金平与王涛诉讼离婚，后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016年9月7日，双方再次起诉离婚，截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其离婚诉讼尚在处理中。
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王涛是否有证据证明潘春利与尹金平之间约定为个人债务时，王涛称欠条只有尹金平一人签字，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于尹金平及王涛是否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各自所有，尹金平称没有，王涛称约定了所有财产都归其所有，也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潘春利与尹金平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尹金平收到货物后应当支付货款，尹金平向潘春利出具的欠条载明货款金额为81059元，故对于潘春利要求尹金平支付货款8105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尹金平出具欠条后未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潘春利要求尹金平支付逾期利息（以81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涛主张其不知道该债务的抗辩意见，不影响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涛主张尹金平系金宝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潘春利处购买货物的行为系公司行为，与尹金平个人无关的抗辩意见，因金宝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0年12月30日由尹金平变更为他人，且该债务产生的时间系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故该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王涛没有证据证明潘春利与尹金平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尹金平、王涛亦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潘春利知道该约定，故对于潘春利主张尹金平所欠货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涛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尹金平、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春利货款81059元及逾期利息(以81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王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金宝利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尹金平持有该公司55%股份，即110万出资，有股东控制权，在公司经营中起决定作用。尹金平经营粮油属于行政许可的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潘春利、刘国家、王鑫耀起诉书及材料证据，证明三人提供的欠条是尹金平以一方名义与三人的债务，即便存在债务也是个人债务。三人无法证明拉取货物时王涛在场及知情的证据，尹金平亦不能提供货物出库清单、结账凭证；3.1）尹金平与祝挺河2015年11月借款10万借条，证明尹金平与祝挺河因经营粮油业务需要，借款十万元，尹金平有粮油周转资金；2）2015年8月-2016年2月尹金平与第三方公司结账凭证，证明自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尹金平从第三方餐饮公司结回账款，尹金平有能力结款上货费用，此次诉讼是尹金平制造的虚假诉讼；3）2016年2月2日金宝利隆公司对账单，尹金平签字借款二十万，证明尹金平参与金宝利隆公司经营，该公司有能力结算本案涉案货款。尹金平刻意制造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王涛的合法财产权益；4.录音证据，证明：1）尹金平与第三方餐饮人员和库管录音，证明尹金平的行为是经营行为；2）尹金平与潘春利的录音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尹金平经营公司产生的债务，潘春利知情第三方公司存在，与尹金平构成虚假诉讼，是损害王涛利益的违法行为；5.询问笔录及判决书，证明尹金平在其与王涛的离婚案件中曾说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6.尹金平、李某的银行支票凭证，证明金宝利隆公司的经营情况；7.金宝利隆公司、尹金平、李艳入资凭证及股东会议纸质版，证明尹金平出资110万，占公司股份55%，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8.李某证言；借款协议；协议书；解除借款协议书；抵押申请及房屋抵押合同，证明尹金平串通李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住房一套。尹金平与李某存在利害关系，李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9.尹金平电子对账单邮寄地址为李艳家，尹金平和李艳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李艳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10.尹金平与王涛离婚案件的第一次开庭笔录，尹金平陈述在金宝利隆公司是挂控股，不存在入资的笔录与其陈述给金宝利隆公司交管理费的陈述矛盾，意图掩盖其经营的事实，逃避债务，虚构事实伪造夫妻共同债务。
潘春利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欠债还钱即可。
尹金平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2）、证据3.3）、证据4、证据5、证据8-1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尹金平是挂靠金宝利隆公司，55%股份不是真实情况，其不是该公司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尹金平是与王涛共同经营。
二审中，尹金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说明及出库单，证明涉案经营行为是尹金平与王涛共同进行；2.2月2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3.判决书，第2、3份证据证明王涛砸尹金平住处的门，抢走尹金平20万货款，致使尹金平没钱支付货款；4.营业执照以及工商信息，证明尹金平没有实际出资。因为尹金平要用营业执照所以把法人变更成尹金平。2008年尹金平用金宝利隆公司进行经营，后来就没有使用。股东是李艳，李艳进行的投资；5.储蓄对账单，证明相关款项是誉兴富公司打给尹金平个人的，不是打给金宝利隆公司的；6.尹金平和潘春利的单据。
王涛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签字是王涛所签；认可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尹金平主张王涛抢走尹金平的财物并不属实。不认可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仅约束合同缔约方，不认可让王涛承担尹金平的债务。
潘春利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尹金平向潘春利出具的欠条系尹金平与王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虽然王涛辩称该笔欠款涉嫌虚假，是尹金平单独出具的欠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尹金平从潘春利处拉货后，向誉兴富公司供货，且誉兴富公司于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均向王涛的卡上转账用以结算尹金平的采购款，故可以推定王涛对于尹金平的涉案经营行为是知晓的。因王涛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欠款为尹金平的个人债务，亦未证明该笔债务存在虚假，故潘春利主张尹金平及王涛应共同偿还涉案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涉案债务系尹金平与王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亦具有法律依据。王涛上诉称该笔债务为金宝利隆公司的债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王涛和尹金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涉案相关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王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婧雪
审 判 员 曹 欣
审 判 员 孙兆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楠
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