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光建，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副局长，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温韬、沈庆夺，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光建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刘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光建及其辩护人温韬、沈庆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贺光建利用担任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分管规划发展科的职务便利，为聊城市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兴业担保公司）申请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业务中央补助资金、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山东省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提供帮助。在此过程中，贺光建在兴业担保公司以报销包括不实消费在内的发票单据的方式，分四次索取该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303400元，用于个人开支。2016年7月，贺光建亲属退赃3034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5月，被告人贺光建在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中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后，向该公司提交总额为108495元的餐饮、住宿、广告等发票，兴业担保公司副总经理王某将以王某名义开立、存款数额为108495元、尾号为1138的建行存折交予贺光建。该款由贺光建取出后用于购车等个人开支。
2、2009年9月，被告人贺光建向兴业担保公司提交总额为100400元的字画、会议、补品等发票，王某将100400元转账存入贺光建持有的尾号为1138的建行存折账户。该款由贺光建取出后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3、2010年9月，被告人贺光建在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国家专项资金提供帮助后，向该公司提交总额为76705元的广告、办公、烟酒等发票，王某将76705元现金交予贺光建。该款贺光建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4、2011年1月，被告人贺光建向兴业担保公司提交餐饮、交通、烟酒等发票，王某将17800元转账存入贺光建尾号为7240的建行银行卡账户。该款贺光建用于个人及家庭开支。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银行流水明细、兴业担保公司记账凭证、拨付补助资金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被告人贺光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贺光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聊城市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谋取利益，索取该公司财物3034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贺光建供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索贿行为是一次索贿要求下的四次受贿款，而不是索贿了四次；自愿认罪、悔罪，全部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09年5月，被告人贺光建利用职务之便在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中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后，以提供发票报销的方式向该公司索取贿赂108495元。
2、2009年9月，被告人贺光建利用职务之便在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中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后，以提供发票报销的方式向该公司索取贿赂100400元。
3、2010年9月，被告人贺光建利用职务之便在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国家专项资金提供帮助后，以提供发票报销的方式向该公司索取贿赂76705元。
4、2011年1月，基于之前对兴业担保公司的帮助，被告人贺光建以提供发票报销的方式向该公司索取贿赂17800元。
综上，被告人贺光建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兴业担保公司申请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业务中央补助资金、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山东省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提供帮助，索取该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303400元。案发后，贺光建亲属代其全部退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聊城市兴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王某（聊城市兴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国家对担保企业有补助资金项目。为了多争取资金，其二人找到了时任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副局长、分管申报工作的贺光建，贺光建答应帮忙争取，并提出为巩固与上级的关系，需要一些费用，大概20万元左右。期间，其二人多次跟随贺光建去省里、北京协调关系，产生的各项费用都是兴业担保公司承担的，最终兴业担保公司获得了国家拨付的270万元的担保补助资金。后贺光建提出兑现原来提出的巩固关系费用问题，魏某让贺光建给开发区领导汇报后，让贺光建以报销的方式准备单据。之后贺光建分两次从兴业担保公司报销20余万元。2010年和2011年，贺光建再次找到二人要求解决部分费用，并提供了发票，均给予其解决，数额分别为7万余元和1.7万余元。2012年，省审计厅审计资金时，发现兴业担保公司申报材料中有造假现象，由财政部分把补助资金收回了，还对企业和魏某个人罚了款。
2、证人李某（原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其任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局长时贺光建分管规划发展科，负责审核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其对贺光建在兴业担保公司报销个人费用一事不知情，贺光建未向其汇报过。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相关发票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和其个人无关。
3、证人张某（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副调研员）的证言，证实1998年至2012年9月，其任聊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规划发展科科长，负责申报材料的整理上报。2008年至2010年，兴业担保公司曾三次通过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向工信部申请过贷款担保补助，其组织工作人员对公司的申报材料进行了审查，并将审查意见向分管领导贺光建进行了汇报，经贺光建批准并签字后，联合市财政局将申报材料向上级单位进行推荐。其没有将个人花费让兴业担保公司报销的情况，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相关发票与市民营经济发展局和其个人无关。
4、证人陈某、闫某1夫妇（聊城市金鼎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贺光建的妻子闫邵纯是闫某1的堂妹。闫某2找过闫某1代开过两张发票，付款方均是兴业担保公司，面额分别为5万元和3.5万元，没说做什么用，并缴纳了相应的税点。实际上其公司与兴业担保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5、证人闫某2（贺光建之妻）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在其叔伯姐姐闫某1丈夫的聊城市金鼎广告有限公司帮贺光建开过发票，发票抬头是一个公司的名称，面额以及是否支付过税点均记不清楚了。
6、证人周某（聊城市文化局招待所承包人）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12月至2013年12月承包了聊城市文化局招待所，为了赚钱，帮人开具发票。其不认识贺光建、魏某、王某。经辨认，面额为47500元的发票是开具发票的人向其缴纳发票金额的7%8%的税点后虚开的，因为招待所经营期间不承办会议，不可能收取会议费，住宿费也不可能产生47500元那么多。
7、证人贺某1（贺光建之二哥）、贺某2（贺光建之三哥）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贺光建让其二人以环渤海字画社的名义在临朐县国税局开具了一张发票，年底贺光建回老家时把开发票的费用给了贺某2。兴业担保公司没有实际购买过二人的字画。
（二）书证
1、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贺光建的自然身份情况。
3、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7月25日，贺光建亲属代其退赃303400元。
4、《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贺光建的任职和职务情况。
5、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实2013年，聊城市财政局对兴业担保公司提供虚假材料申报补助行政处罚的事实。
6、聊城市财政局文件、记账凭证、领款书、预算拨款凭证，证实中央补助资金拨付到兴业担保公司的情况。
7、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活期账户明细，证实2009年5月19日，王某在建行新开尾号为1138账户，该账户当日现金存入108495元；2009年9月17日，该账户转账存入100451.84元。
8、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活期账户明细、兴业担保公司现金支票两张、存取款凭条，证实2010年9月17日，贺光建在建行新开尾号为7240账户，该账户当日现金支票存入76705元；2011年1月18日，王某向该账户转账17800元。
9、2008年至2011年拨付补助资金文件及兴业公司记账凭证，证实补助资金拨付到兴业公司的事实。
10、兴业担保公司记账凭证，证实贺光建在该公司报销发票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贺光建的供述，证实2008年年底，国家财政部、工信部下发通知，符合条件的中小企业可以向工信部申请信用担保业务中央补助资金（以下简称担保资金）。当时的兴业担保公司负责人魏某、王某找到其，要求最大数额的申请国家的担保资金，承诺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其为了从中挣点好处，以“进一步跟上级巩固关系”的名义提出要点活动经费。期间，魏某、王某跟随其去省、国家工信部等上级部门活动过，所有花费都是兴业担保公司承担的。2009年担保资金拨付到位后，其提出要求兑现当时提出的活动经费，魏某让其准备发票，以报销的方式支取费用。后其陆续准备了一些发票，分几次从该公司报销20多万元。因兴业担保公司报销费用很痛快，且该公司在之后又有几次补助申请，都需要民营经济发展局的初核审批，2010年、2011年，其分两次拿了7万余元和1.7万余元的发票找到魏某解决，并报销成功。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辩论、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贺光建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书证、被告人供述均证实，2016年5月26日下午，被告人贺光建按照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通知书要求的时间到达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调查，如实交代了2009年至2011年其在帮助兴业担保公司申请到270万元的补助资金后，以报销费用单据的方式收受该公司贿赂款22万元的事实，并辨认了相关发票；此时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了贺光建收受贿赂犯罪的相关线索和证据，根据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贺光建被传唤到案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所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贺光建的行为是一次索贿还是多次索贿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人魏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贺光建的供述能够证实以下事实：第一，魏某、王某二人在请托贺光建为兴业担保公司申报中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后，贺光建便提出为进一步与上级巩固关系，需要一些活动经费，魏某证实大概20多万元，王某证实为补助资金的10%，2009年在中央补助资金发放到位后，贺光建即分两次提供了20多万元的发票在兴业担保公司报销成功；此两次贺光建提供发票报销的行为为一次索贿；第二，2010年在国家专项资金到位后，贺光建又向兴业担保公司提供了76705元的发票并报销成功，此为一次索贿；第三，2011年，贺光建将17800元的发票再次从兴业担保公司报销成功，此为第三次索贿。综上，被告人贺光建2008年在承诺为兴业担保公司申报中央补助资金提供帮助后，具体的索贿的事由和数额已经确定，并在2009年分两次实现；之后其于2010年和2011年分两次继续在兴业担保公司报销属于产生了新的索贿故意和行为，应当分别认定为两次索贿。因此，辩护人所提“索贿行为是一次索贿要求下的四次受贿款，而不是索贿了四次”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光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贺光建多次索取贿赂，应从重处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全部赃款，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之相对应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贺光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光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贺光建亲属退缴的赃款人民币3034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 蕾
审 判 员 刘振全
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