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3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温新，河北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茜，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石某1与上诉人王某1、张某3、原审被告王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5）泊民初字第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1和王某1经过介绍人王某3、石某3介绍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5月6日按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张某1、张某2、石某1主张：在确立恋爱关系后，王某1、张某3要求给付订婚礼，2014年10月份张某1、张某2、石某1将订婚礼10000元送至王某1、张某3家中，王某1、张某3留取8800元。2015年4月王某1索要金银首饰，张某3要求张某1、张某2、石某1家给付彩礼现金10万元及购房款60万元。张某1、张某2、石某1为王某1购置了双份的黄金首饰，其中包括给其弟王某2的一份。2015年4月20日，张某1、张某2、石某1及介绍人并自家部分亲属将彩礼10万元现金及60万元承兑汇票送至王某1、张某3家中。后王某1、张某3将承兑汇票兑现，张某3返还给张某1、张某2、石某150万元，剩余礼金10万元及购房款10万元，在解除同居关系后，经张某1、张某2、石某1多次找人索要，王某1、张某3均未返还。另举行结婚仪式当天，王某1索要“下车礼”1260元并张某1父母给的“改口钱”11000元及亲友礼金，共计30000元，存为王某1个人保险。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张某1、张某2、石某1提交石某1与张某3的电话录音一份并申请证人石某2、石某3、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证人石某2、石某3出庭作证证明自己与张某1、张某2、石某1一起去王某1、张某3家送彩礼现金10万元及6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曾与张某2去王某1、张某3家中索要1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王某1、张某3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某1、张某3认可张某1、张某2、石某1给付十万元购房款及见面礼8800元、彩礼20000元，对于张某1、张某2、石某1主张的其他彩礼不予认可。王某1、张某3认为：结婚时张某3也给付张某111000元“改口费”，该款与张某1父母给的“改口钱”11000元性质一样，均属赠予，如张某1、张某2、石某1要求返还，该款张某1、张某2、石某1也应返还，剩余的10万元购房款系张某1、张某2、石某1赠予王某1作为购房所用，张某1、张某2、石某1无权再索要。王某1、张某3申请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证明彩礼给付情况，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证明张某1、张某2、石某1只给付60万元承兑汇票，对给付10万现金彩礼表示自己不知情。张某1、张某2、石某1对其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王某1、张某3主张在张某1、张某2、石某1处有陪嫁物品（详见清单）要求返还，并提交举行结婚仪式时的录像光盘一份支持自己的主张。张某1、张某2、石某1对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某1、张某2、石某1认可陪嫁物品有：褥子2条，被子4床，床单2个、枕巾、枕套枕头芯2个、脸盆2个、门帘2个、包袱皮2个、花瓶一对、凉席一个、暖壶一个，对其他物品不予认可。另王某1、张某3称张某1与王某1分居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王某12015年11月14日在医院检查时发现已经怀有身孕，请求法院在裁判时照顾妇女儿童的权益。王某1、张某3提交和平医院检验单据两张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张某1、张某2、石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婚姻家庭纠纷”案由中的“婚约财产纠纷”。给付彩礼问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时候涉及到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对于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都应当作广义的理解，不能仅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本人。王某1、张某3关于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我国传统意义上的彩礼一般是指为缔结婚姻由男方给付女方的大额钱财或较贵重的礼物，小额的、有赠予性质的财物往来，不应视为彩礼。通过庭审双方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及张某1、张某2、石某1提交的录音资料，一审法院对张某1、张某2、石某1给付王某1彩礼现金10万元及6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数额巨大，应是为缔结婚姻男方给付女方的彩礼。张某1、张某2、石某1主张的“见面礼”8800、下车礼1260元、双方父母各自给的改口钱11000元及亲友礼金均属赠予性质，不应视为彩礼。张某1与王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彩礼应予返还。张某3作为女方家庭的代表人及彩礼的接收者应与王某1共负返还义务。王某1、张某3关于10万元购房款系赠予的抗辩，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某1、张某2、石某1称给王某1购买价值35000元的黄金饰品，证据不足，其要求王某1、张某3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张某3主张的陪嫁物品系王某1个人物品，张某1、张某2、石某1应予返还，因王某1、张某3提交的录像不能完整的显示陪嫁物品种类、数目，对于张某1、张某2、石某1认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物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明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因此，参照该纪要的相关指导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王某1、张某3返还张某1、张某2、石某1彩礼18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3、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某1、张某2、石某1彩礼180000元。二、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某1陪嫁物品（详见查明部分）。三、驳回张某1、张某2、石某1、王某1、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某3、王某1负担。
张某1、张某2、石某1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某1、张某2、石某1因张某3、王某1索要，给付王某1见面礼8800元、下车礼1260元，结婚时给付改口费11000元，亲友礼金10000元，接受张某3改口费11000元，后张某1、张某2、石某1将张某3给付的11000元交与王某1，王某1将上述款项的30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泊头支行郝村营业所以个人名义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一审中的录音材料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如双方父母各自给付的11000元改口费属于赠与，应属各自所有，但判决书中未对张某1所有的11000元进行折抵或返还。同时认定200000元的彩礼数额，从2015年5月6日双方举行婚礼仪式起诉，至王某1离家出走，二人共同生活不足两个月时间，一审法院未判决全部返还，于法不公。综上，请求改判张某3、王某1返还彩礼230000元。
张某3、王某1答辩称：王某1从未收到过张某1、张某2、石某1所说的下车礼、改口费、亲友礼金等款项。此外，王某1的个人保险理财产品是用自己的钱所购买，与张某1、张某2、石某1的彩礼没有任何关系。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即主张，因双方父母都各自给付了11000元改口费，如果张某1、张某2、石某1要求返还该款，则王某1也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之所以未判决王某1返还，是认为该款系双方互相赠与，实际是己将该笔款项折抵。张某1与王某1同居将近半年，张某1仅因二人之间的小矛盾便悔婚，且全然不顾及王某1已经怀孕的事实，最终迫使王某1作了人流手术，给王某1身体、精神造成双重打击。综上所述，张某3、王某1未收到张某1、张某2、石某1所诉款项。在本案中，张某1、张某2、石某1对婚约解除存在重大过错，又给王某1的名誉及身体造成极大损害，因此，对其所付购房款的剩余10万元，张某3、王某1不应予以返还。
王某1、张某3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不应判决张某3负返还彩礼责任。该案法律关系应为赠予合同关系，无论是购房款还是彩礼款均是张某1、张某2、石某1自愿赠予王某1的，赠予相对人是王某1，与张某3无关，且张某3未收到过彩礼，与该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与王某1共同负返还彩礼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张某1、张某2、石某1自愿承诺给王某160万用于购房，考虑到对方经济条件以及想要结婚的诚意，张某3、王某1未再要求额外给付彩礼。一审庭审中的证人，均与张某1、张某2、石某1是近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采信证人证言有失公允。对于王某1的陪嫁物品、床上用品四件套、被罩六套及个人用品衣物等，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三、一审判决张某3、王某1返还张某1、张某2、石某1的钱款数额过高，未遵循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原则。双方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因口角闹别扭，张某1、张某2、石某1就要求退还礼金、取消婚约，不考虑王某1因年龄不足而未与其办理结婚证便生活在一起所承受的舆论压力，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张某1、张某2、石某1提起诉讼后，王某1发现自己怀孕并试图挽回感情，但张某1矢口否认，王某1最终选择流产，对此给上诉人造成精神、身体上的双重打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某1、张某2、石某1答辩称：张某1、张某2、石某1给付张某3、王某1的彩礼和购房款均是其索要的，并非张某1、张某2、石某1自愿，且钱款收款人均是张某3、王某1，故一审判决张某3共同返还，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彩礼及购房款数额，张某1、张某2、石某1除有参与交付人、介绍人、中间人出庭作证外，还有张某3的录音资料，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钱款数额，一审法院对属于王某1的陪嫁物品，张某1、张某2、石某1已认可，不存在其他遗漏。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彩礼的返还有明确规定，张某3、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中，王某1、张某3申请张美华出庭作证，张美华系王某1的亲姨，张某3的姐姐，其证人证言称：听说下车礼给了600元，改口礼没有给，看到给了6张承兑汇票，一张10万元。张某1、张某2、石某1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与王某1、张某3有利害关系，双方交接购房款和彩礼的时候，张美华不在场。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中彩礼的给付，存在着男方将彩礼给付女方及其父母的情况，且婚前父母的财产与子女的财产不是完全分离的，故彩礼的返还不能仅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本人，张某3系王某1母亲，也是女方家庭的代表人及彩礼的接收者，一审认定王某1、张某3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彩礼是指为缔结婚姻由男方给付女方的大额钱财或较贵重的礼物，其性质是附条件的赠与，即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一审法院依据庭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及张某1、张某2、石某1提交的录音资料，认定张某1、张某2、石某1给付王某1彩礼现金10万元及6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有事实依据；张美华与王某1、张某3系亲属关系，张某1、张某2、石某1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与张美华证言相佐证，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某1与王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要求解除婚约关系，彩礼所附条件不成就，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彩礼应予返还；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王某1、张某3返还张某1、张某2、石某1彩礼180000元，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张某1、张某2、石某1主张的见面礼、下车礼、改口钱及亲友礼金系自愿赠与的礼物，不应视为彩礼，一审判决未予返还，亦无不当。因王某1、张某3提交的录像不能完整的显示陪嫁物品种类、数目，二审审理中对其主张的床上用品等其他物品系其陪嫁物品的事实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张某1、张某2、石某1对王某1、张某3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予认可，故王某1、张某3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件受理费5275元，由张某1、张某2、石某1负担1943元，张某3、王某1负担333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某3、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张某1、张某2、石某1负担1050元；由王某1、张某3负担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秉华
审 判 员 郭亚宁
代理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苗园园
第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