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林昭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世平，广州造纸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怡地环保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州怡地环保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毕然，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琦彬，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玲，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怡地环保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7月5日，广州怡地环保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怡地环保公司）作为卖方、越威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合同书》，就越威公司向怡地环保公司购买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成套设备一套达成协议，约定合同总价为6800000元（含17%增值税）；合同生效后，在越威公司收到怡地环保公司提交的合同总价10%预付款保函后20个工作日内，越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680000元）的合同定金给怡地环保公司；合同设备全部货到越威公司仓库，经开箱验收合格后，越威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40%（2720000元）给怡地环保公司；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且越威公司收到怡地环保公司开出的合同全额发票（含17%增值税），越威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2720000元）给怡地环保公司；合同总价10%（680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如无质量异议）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怡地环保公司；本合同项目的质量保证期（简称质保期）为项目验收合格，供需双方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并移交后12个月，质保期内怡地环保公司对项目设备及服务实行免费包修、包换、包退等。
庭审中，怡地环保公司、越威公司双方确认合同设备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于2010年12月31日交付越威公司使用。怡地环保公司陈述越威公司于2010年8月、10月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共50%的合同款计340万元，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2411965.81元。越威公司对怡地环保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未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怡地环保公司向越威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怡地环保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6日向越威公司交付6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载明开票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及发票签收凭证。该凭证载明发票的开票日期、货物名称、单价、金额、税额、编号等，“签收”一栏签名为“蔡某乙”，“日期”一栏注明“2011-12-16”，其中“2011”有涂改痕迹，最后一个数字“1”系自“2”涂改而来；2.《关于要求支付拖欠合同价款的律师函》（以下简称《律师函》），该函系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受怡地环保公司委托指派李某飞律师于2012年12月13日向越威公司发出，内容为要求越威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后7日内一次性向怡地环保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34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合同责任。该函件其中载明：“……合同签订后，怡地环保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且已于2010年12月31日经验收合格正式将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成套设备交付给了贵司使用。截止2012年1月1日合同约定质保期限已届满，且怡地环保公司已于2011年12月16日向贵司提供了合同价款全额增值税发票……”；3.收寄日期均为2012年12月13日、寄件人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李某飞、收件人分别为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林昭远和某卫的广东邮政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两份；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上述两份邮件已于2012年12月14日由蔡某乙签收，已经妥投。越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其工作人员蔡某乙签收发票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6日，怡地环保公司后将签收日期修改为2011年12月16日。对证据2、3，蔡某乙并未收到律师函，邮局出具的妥投说明不足以证明蔡某乙已经签收律师函。越威公司主张怡地环保公司实际交付发票的时间是2012年7月8日，其公司当时收取发票时并未进行书面签收，后蔡某乙应怡地环保公司要求在2012年12月16日补签了发票签收凭证。越威公司并提交《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以证明其主张。根据《说明》显示，该《说明》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并盖有怡地环保公司公章，内容为：……该整改工作一直到2012年7月5日完成，买方（越威公司）通过了设备的整改验收，卖方（怡地环保公司）于2012年7月8日将2011年12月15日开取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交给买方。怡地环保公司对越威公司陈述予以否认，并质证认为上述《说明》系复印件，故不予确认。
怡地环保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越威公司支付已付合同款2411965.81元的逾期利息274147.99元（从2012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越威公司支付第三期合同款308034.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越威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质保金6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越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怡地环保公司、越威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约定越威公司向怡地环保公司购买一套锅炉脱硝系统改造成套设备，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庭审确认的事实可知，怡地环保公司已于2010年12月31日将合同约定的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成套设备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给越威公司使用，故越威公司应依约支付合同价款给怡地环保公司。越威公司已向怡地环保公司支付5811965.81元，怡地环保公司现要求越威公司支付剩余款项988034.19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怡地环保公司要求越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此涉及双方争议的增值税发票交付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怡地环保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6日交付发票给越威公司，其提交的发票签收凭证记载的签收日期虽有涂改痕迹，但其发出的《律师函》已明确载明其于2011年12月16日交付发票给越威公司，结合该《律师函》于2012年12月13日向越威公司发出并于2012年12月14日由越威公司工作人员蔡某乙签收的事实，显而易见可以推断出：若怡地环保公司系于2012年12月16日交付发票给越威公司，其显然不可能在2012年12月13日就预见到越威公司将于2012年12月16日签收发票且在越威公司未收取发票的情况下自行提前三天向越威公司发出《律师函》并在该函件里提醒越威公司收取发票的时间是在2011年12月16日。故越威公司抗辩怡地环保公司系于2012年12月16日交付发票与上述事实相悖，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怡地环保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凭证与其发出的《律师函》及越威公司签收《律师函》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怡地环保公司关于其在2011年12月16日交付发票给越威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怡地环保公司已提交邮局出具的妥投说明证实越威公司已签收《律师函》，越威公司虽抗辩其未收到该函件，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越威公司抗辩怡地环保公司实际交付的发票时间为2012年7月8日，但其提交的证据《说明》系复印件，在越威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说明》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越威公司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怡地环保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越威公司虽抗辩怡地环保公司迟延交付增值税发票导致其遭受损失并要求在合同价款中予以相应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越威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给怡地环保公司，已构成违约，怡地环保公司要求越威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越威公司虽抗辩怡地环保公司已口头承诺对其支付的款项放弃相应的利息，但在怡地环保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越威公司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8日判决如下：
一、越威公司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怡地环保公司支付货款988034.19元。
二、越威公司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怡地环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以272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7日起计至2013年10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8034.19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8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8441元，由越威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越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原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越威公司增加了利息负担283210.14元及对退税损失988834.19元无法得到赔偿。（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怡地环保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签收时间是2011年12月16日证据不足，严重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判决。1.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凭证记载的签收时间是“2012—12—16”，其中“2012”有涂改痕迹，最后一个数字“2”被人为涂改成“1”，这个涂改的目的明显是想掩盖签收时间是“2012—12—16”这一事实真相。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怡地环保公司应对涂改过的时间的真实性、合法性负举证责任。如怡地环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在怡地环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进行任何科学鉴定的情况下，仅以怡地环保公司所谓的《律师函》一面之词推断，继而就认定怡地环保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是与事实相悖的。2.怡地环保公司称向越威公司寄出的所谓《律师函》，一直都无法提供越威公司的签收联原件，怡地环保公司提交的速递公司出具的签收证明是事后为了诉讼才补办的，不能证明越威公司确实收到怡地环保公司所谓的《律师函》，而事实上，越威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怡地环保公司所谓的《律师函》。退一步讲，即便怡地环保公司寄过所谓的《律师函》，《律师函》的内容也是怡地环保公司的一面之词，未经越威公司认可，法院也不可采信。但原审法院偏听怡地环保公司的一面之词，并据此认定怡地环保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2011年12月16日，显然是证据不足，也是错误的。（二）越威公司提供的《﹤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硫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发票的说明》不是孤证，具有证据效力。对越威公司补充提交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硫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发票的说明》，是怡地环保公司出具给越威公司的，其内容真实地反映了怡地环保公司将增值税发票交给越威公司时间是2012年7月8日。这一证据虽然现在只有复印件，但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它不是孤证，它与怡地环保公司提交的关于越威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涂改前的时间2012年12月16日的证据是相互吻合的，两份证据同时印证了怡地环保公司将增值税发票交给越威公司时已超过了税务机关规定的增值税抵扣期限180日这一事实。（三）原审法院以272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不符合当事人的事先约定。在怡地环保公司起诉后，越威公司一直主动与怡地环保公司协商解决欠款纠纷问题。开庭前，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怡地环保公司同意越威公司将无争议的24ll9658l元先行支付，同时怡地环保公司也口头承诺对越威公司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不再要求越威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和利息。为履行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越威公司已于开庭前2013年10月28日将无争议的2411965.81元支付给了怡地环保公司。原审法院在计算本金利息时未扣减越威公司已支付的2411965.81元，显然不妥，是违反当事人双方事先约定的。综上，越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之“以272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7日起计至2013年10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改判越威公司以308034.19元为本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时间从2012年7月28日起计至2013年10月28日止（两项差额为283210.14元）。2.案件受理费由怡地环保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怡地环保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越威公司拖欠货款事实确凿。越威公司一再强调发票交付问题，发票交付不是支付货款的前提，越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怡地环保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持怡地环保公司的诉请。因此原审判决越威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越威公司原审期间为证明怡地环保公司超过抵税期限交付发票，导致其无法办理抵扣税款，提交了怡地环保公司为协助越威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手续而于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一份《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在前述说明中，怡地环保公司称于2011年11月完成项目的全部工作内容，后按合同约定于2011年12月15日开出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后买方在设备的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脱硝系统设备运行不稳定，需要对设备进行整改，所以付款工作未能办理。该整改工作一直到2012年7月5日完成，买方通过了设备的整改验收，卖方于2012年7月9日将2011年12月15日开取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交给买方。
二审期间，越威公司申请对涉案增值税发票签收时间的涂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通过公开摇珠选定，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穗司鉴15010080600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日期处的“2012（1）-12-16”中，“2012-12-16”与涂改的“1”为不同书写工具不同时间书写形成；“2012-12-16”书写形成时间在前，涂改的“1”书写形成时间在后。无法明确判断“2012-12-16”与涂改的“1”的具体形成时间。越威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鉴定意见更加证实越威公司的陈述，即越威公司是在2012年才收到案涉发票。怡地环保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本身没有意见，鉴定意见结论是发票签收日期有涂改，但并没有得出涂改的具体时间，发票签收日期的涂改是肉眼可以观察到的，怡地环保公司并不否认，但该涂改是因为当时日期写错了，所以鉴定结论与怡地环保公司的观点没有矛盾，不足以推翻怡地环保公司的观点。
二审期间，怡地环保公司提交一份其向广州市国资委审计监督处出具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脱硝项目增值税发票问题的说明》，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审计监督处在该说明上盖章证明于2013年8月28日收到该文。前述说明中，就怡地环保公司与越威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及工程完成情况、付款条款及支付情况、环保验收、增值税开票及交付时间、关于2011年7月11日《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的情况，一一作出说明。其中，关于工程的完成情况，怡地环保公司在文某称于2010年9月21日按时完成项目并投入使用，2010年10月通过了设备安装调试验收，2010年11月环保验收检测合格。关于发票的开票时间及交付时间，怡地环保公司在文某称在2011年12月15日开出发票，于2011年12月16日将发票交付蔡某乙，并先后在2011年12月29日、2012年1月10日向蔡某乙提交了请款函。文某还对其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进行说明，称是为了协助越威公司解决发票不能抵扣的问题而应越威公司要求所出具的，内容并不属实。怡地环保公司提交以上《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脱硝项目增值税发票问题的说明》，拟证明其在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内容并不属实。越威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怡地环保公司的主张，理由是该证据是怡地环保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时间是2013年8月27日，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怡地环保公司想要证明的事实，该证据是怡地环保公司为了掩盖事实而作出的证据。3.越威公司在一审、二审均陈述发票是在2012年7月8日交付的，当时交付发票时没有签收，事后为了明确手续，所以在2012年12月16日补办了签收手续，当时为了达到时间吻合的目的，就将年份更改了。4.越威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由怡地环保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复印件，该发票说明原件已遗失，怡地环保公司在一、二审均对该发票说明复印件予以否认，而且以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而怡地环保公司新提交的前述证据的最后一点则是印证了越威公司提交的前述复印件，二者所反映的内容是一样的，证明当时交付发票时间就是7月8日，交付时间和开具发票时间已经超过了6个月抵扣期限。
又查明：怡地环保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改制后名称变更为广州市怡地环保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第一，关于起算时间。越威公司上诉主张怡地环保公司所交付金额为6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并非2011年12月16日，该“2011”的时间经过涂改，实际交付时间应是涂改前的2012年12月16日，而根据越威公司提交的怡地环保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所记载的内容，该发票实际交付时间应为2012年7月8日。故此，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7月8日。而怡地环保公司则认为该笔迹涂改是越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时的笔误，故涂改更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证明涂改笔迹与原书写笔迹为非同一书写工具、不同次书写完成，但并不能证明该涂改前后笔迹分别的具体形成时间。换言之，仅凭该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该签收时间的笔迹实际形成时间是2012年12月16日。其次，怡地环保公司在2012年12月13日向越威公司的蔡某乙邮寄《律师函》，明确指出其已经在2011年12月16日向越威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而蔡某乙已经在2012年12月14日签收该邮件。如越威公司对《律师函》中所称交付发票时间存有异议，且如越威公司所言早在2012年7月即已因超过法定增值税抵扣期限的问题向税务机关申报《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且其后已获知无法办理抵扣税款的结果，则越威公司在收到前述《律师函》后，理应及时向怡地环保公司提出异议。而越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该《律师函》后，至本案诉讼前曾向怡地环保公司就此提出异议。最后，涉案买卖合同项下机器设备已经于2010年12月31日交付买方越威公司，并已验收合格，从常理而言，卖方交付货物后通常希望尽早收回货款。怡地环保公司在2011年12月15日开出发票，并主张已经及时交付发票给越威公司，符合市场的一般交易惯例。此外，怡地环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脱硝项目增值税发票问题的说明》虽印证了越威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7月11日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复印件的真实存在，但该《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脱硝项目增值税发票问题的说明》同时亦对2012年7月11日出具该说明的原因作出了解释。文某关于2010年9月完成项目并投运、2010年10月通过设备安装验收及2010年11月环保验收监测合格的记载，时间与原审查明的时间2010年12月基本吻合，而2012年7月11日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中所载项目完成时间2011年11月及至2012年7月5日完成整改的时间，与前并不吻合，由此亦可印证该2012年7月11日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的内容与事实并不完全相符。故此，在越威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发票签收时间的涂改痕迹以及一份内容不能确定完全属实的《关于〈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130t／h锅炉脱硝系统改造〉项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明》，尚不足以证明怡地环保公司实际交付发票的时间为2012年7月8日。越威公司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利息计算的本金问题。越威公司主张怡地环保公司曾口头承诺对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的2411965.81元货款不要求越威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利息，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在怡地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越威公司该上诉主张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及鉴定费用22668元，由上诉人广州越威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冬梅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廖嘉娴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