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正娥，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欢，市长。
委托代理人江洪，建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甘正娥诉建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德市政府）城建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浙01行初458号行政判决。甘正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正娥，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江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4日，建德市人民政府洋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洋溪街道办）向甘志良（系原告甘正娥丈夫）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其户位于洋溪街道××××号东侧的建筑物（砖混及砖木结构一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根据省、市“三改一拆”及“一户多宅”整治的工作要求，要求甘正良户于2014年4月8日前自行拆除该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2014年4月11日，原告户的上述房屋被拆除。2016年3月4日，原告向洋溪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公开其建造在城东村下塘66号东侧房屋于2014年4月11日上午9时许，被有关单位实施强拆的相关材料。因洋溪街道办未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建德市政府于2016年6月6日作出建政复决字[201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洋溪街道办于收到决定书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甘正娥作出答复。经延期，洋溪街道办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内容为：关于本次拆除行为，因本机关在此次拆除行为前认为此次拆除的性质是为建德市洋溪街道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建德市洋溪街道青龙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助拆，本机关仅根据村委会的要求派员到场。因此本机关未制定拆除行为相关方案，也未制作留存相应的决定拆除房屋的书面材料。2016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确认洋溪街道办于2014年4月11日组织实施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建德市政府于2016年8月9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洋溪街道办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理，建德市政府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建政复决字[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甘正娥房屋于2014年4月11日被拆除，甘正娥于2016年3月4日向洋溪街道办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称2014年4月11日上午9时许，其建造在城东村下塘66号东侧的房屋被有关单位实施强拆，要求洋溪街道办公开其房屋被拆除的相关信息。可见，甘正娥于2016年3月4日即知道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自甘正娥知道该行为起至2016年8月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六十日，该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甘正娥的行政复议申请。建德市政府于2016年9月30日向原告及洋溪街道办邮寄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庭审中，原告自述于2014年4月11日当晚知晓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虽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的复议期限应按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计算。本案中，原告甘正娥自述于2014年4月11日当晚知晓其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却迟至2016年8月3日向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洋溪街道办于2014年4月11日组织实施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显已超过2年的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原告认为因强拆行为实施主体不明确，故未申请行政复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洋溪街道办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曾向原告户下发相关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可以成为原告确定强拆主体的线索之一，且原告亦可以在对强拆行为的复议、诉讼中进一步明确强拆主体，故该理由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据此，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但该复议决定将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2016年3月4日作为原告知道其房屋被拆除的日期，存在不当，予以指正。行政程序上，被告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正娥的诉讼请求。
甘正娥上诉称：上诉人因位于城东村下塘66号东侧的房屋于2014年4月11日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为查明真相和核实有关信息，上诉人于2016年3月4日向洋溪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其公开掌握的强拆信息。该街道办事处收到申请后，并未依法答复和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后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作为复议机关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洋溪街道办公开相关信息，该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仍未公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复议已超过两年期限错误。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当天全家人均未在现场，被上诉人错误认定上诉人知晓强拆情况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强拆之前洋溪街道办已经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上诉人知道强拆人员名单毫无依据。换言之，既然洋溪街道办已下达过《限期拆除通知书》，足以证明是本次强拆主体，可其在信息公开答复中一再强调不知情，自相矛盾。本案强拆行为虽然发生在2014年4月11日，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明确获知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上诉人超过复议期限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建德市政府答辩称：一、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4月4日，洋溪街道办向上诉人丈夫甘志良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告知其位于洋溪街道××××号东侧的建筑物违反《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要求其于2014年4月8日前自行拆除该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2014年4月11日，上诉人的上述房屋被拆除。2016年3月4日，上诉人向洋溪街道办邮寄信息公开申请一份，申请公开“2014年4月11日上午9时许，申请人甘正娥建造在城东村下塘66号东侧的房屋被有关单位实施强拆，请依法书面公开强拆申请人房屋的以下政府信息：1、决定强拆申请人房屋的书面材料（包括并不限于强拆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建设通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等）；2、作出强拆行为的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材料；3、参与决策、实施该强拆行政行为的政府单位和主要工作人员名单。”上诉人不服洋溪街道办2014年4月11日对其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于2016年8月3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二、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房屋于2014年4月11日被拆除，上诉人于2016年3月4日向洋溪街道办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称，2014年4月11日9时许，其建造的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相关信息。上诉人自述于2014年4月11日当晚知晓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自上诉人知道该行为起至2016年8月3日向答辩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六十日，该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三、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6年8月4日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于8月9日决定受理，于9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9月30日向当事人邮寄送达，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建政复决字[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是洋溪街道办强制拆除其位于建德市××××号东侧建筑物的行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自认其于2014年4月11日当晚知道涉案房屋被强拆，但其直至2016年8月3日才向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显然早已超过六十日的法定期限。故被上诉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正确。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将上诉人2016年3月4日向洋溪街道办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作为其知道涉案强拆行为的时间，存在不当，但该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指正。上诉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以至今没有明确获知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为由，主张未超过行政复议期限，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正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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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