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平，男，汉族，1969年3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蒋伟，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章毅，男，汉族，1963年11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晓红，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章本良，女，汉族，1940年11月5日出生。上诉人刘平与被上诉人刘章毅、章本良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9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刘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蒋伟，刘章毅的委托代理人杨晓红、李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章本良原委托的代理人黄杰雄在参加2015年10月9日庭审后，章本良解除了其委托，章本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5年11月4日和2015年11月25日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平与刘章毅系兄弟关系，均系章本良之子。刘平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法律专业本科，1996年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证，从1997年4月9日起至今执业于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2013年4月2日，刘章毅（甲方）、刘平（乙方）、章本良（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借给乙方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由甲方任法人代表的重庆凯尔特置业有限公司将借款打入乙方指定的遵义章渝贸易有限公司帐上，具体借款事宜见甲乙双方和傅钟鼎为担保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二、丙方以其在遵义新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作预售登记的遵义市外环路紫疑富丽东方小区D栋负二层-2-1号8751.58平方米物业的相应权益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在此借款归还完前，此物业权属不作任何变更，预售登记的全套手续由甲方保管；三、乙方以往在甲方和甲方为法人代表的公司的借款，除此次借款和上次两佰万元借款以外，均作为乙方配合转让其在甲方有股份的公司中乙方全部股份的对价，不再归还，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将其在甲方有股份的企业中乙方全部股份转予章本良，转让协议中原约定的转让金，乙方不再收取。此条款以此次借款到乙方指定的公司帐上和乙方配合完成转股为生效的前提。如捌佰万元借款未到乙方指定的帐户，乙方、丙方承诺无条件、无偿将股份转回乙方。此款生效后，除此次借款外，甲乙双方以往经济上即为互不相欠，乙方在甲方有股份的企业中不占任何股份；四、乙方一直任遵义铝业拓冠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乙方愿全权处置该公司相关事宜，甲方上一次借给乙方的两佰万元人民币作为给乙方的处置经费，由乙方合法包干使用，甲方不再支付经费给乙方。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重庆铜梁华冠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在拓冠公司所占总股份的51％转让给乙方；五、甲乙双方以往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六、丙方与甲乙方和傅钟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丙方傅钟鼎均为此次借款的担保方，丙方也是本协议的见证方；七、未尽事宜，由叁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由原告所在地法院解决。同日，刘章毅（甲方）、刘平（乙方）、傅钟鼎（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借给乙方人民币800万元整，由甲方担任法人代表人的重庆凯尔特置业有限公司将借款于4月18日前打入乙方指定的遵义章渝贸易有限公司帐户；二、乙方每月按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即8万元整，每半年支付一次，即48万元整。资金占用费从款到之日起开始计算；三、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归还本金期限为两年，到期全额归还；四、上述借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不能按时支付到重庆凯尔特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乙方每延期一天，则按未归还资金额度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支付给甲方；五、丙方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承担一般保证人责任。2013年4月17日，刘平向刘章毅出具收条，收条载明刘平收到刘章毅交付的800万元汇票一份，并注明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4月17日起计算。另查明，华冠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20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2001年4月，该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重庆华冠碳素厂、铜梁县天青石实业开发公司、铜梁县乡镇企业投资公司、铜梁县共和煤矿变更为刘章毅、刘平二人。该公司章程显示，刘章毅出资2100万元，刘平出资900万元。2001年4月8日，华冠公司首届董事会决议选举刘章毅、刘平、刘堂义为董事会成员，刘章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刘平为副董事长，聘任刘平担任经理。华冠公司2001年4与18日的章程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经理对董事会负责，有权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实施公司年度计划和投资方案等。2013年4月2日，华冠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刘平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章本良，其余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免去刘平的副董事长职务，解聘刘平的经理职务。2013年4月15日，工商登记机关将华冠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章毅和章本良，章本良持股30%。重庆瀚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恩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2日。2006年4月20日，股东刘健、陈乃慧分别将其持有的瀚恩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华冠公司，经股权转让、增资后，瀚恩公司2006年4月的股东为华冠公司、章本良、李向北，分别持股53%、32%、15%。2007年6月8日，瀚恩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册资金由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由华冠公司现金投入3000万元完成。经重庆国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瀚恩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进行审验，确认截止2007年6月28日，瀚恩公司已收到华冠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000万元。至此，瀚恩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情况为华冠公司81.2%、章本良12.8%、李向北6%。为配合瀚恩公司的增资，华冠公司也作出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不详），载明：经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由本公司向瀚恩公司投资3000万元，使瀚恩公司注册资金增至5000万元。刘章毅、刘平在该决议上签字，华冠公司盖章。一审诉讼中，经刘平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决议上的“刘平”签名不是刘平亲笔所签。又查明，拓冠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刘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冠公司为该公司股东，出资2040万元。按照《协议书》约定，华冠公司在拓冠公司所占总股份的51％应转让给刘平，现尚未转让。刘平提交的重庆华冠贸易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24日，现股东为刘章毅、章本良、刘平，分别持股90%、5%、5%。该公司因未依法参加年检，于2005年7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刘章毅、章本良举示的到工商部门查询的重庆华冠贸易公司的出资者情况显示，该公司的出资者只有刘章毅一人，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刘平提交的重庆华冠碳素厂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该厂由铜梁县乡镇企业委员会1995年3月10日批复蒲吕镇企业办公室成立，该厂章程显示，资金来源由重庆华冠贸易公司独资兴办。其出资情况显示，出资者为刘堂义、刘章毅、刘平，分别持股33.33%。而刘章毅、章本良举示的到工商部门查询的重庆华冠碳素厂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基本情况显示，该厂成立于1995年6月26日，刘章毅任法定代表人，其出资者情况显示，该厂的出资者只有铜梁县蒲吕镇企业办公室，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2013年3月30日，刘平到重庆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第一分院就诊，诊断为头部外伤、鼻骨骨折。刘平认为系刘章毅殴打所致，刘章毅予以否认。一审审理中，刘平认为，刘章毅采用欺诈手段将华冠公司3000万元资产转移至与自己相关的瀚恩公司名下，刘平既没有参加该次股东会，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刘章毅故意隐瞒对外投资，严重侵犯其他股东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欺诈行为。2013年3月30日，刘平与刘章毅商谈《协议书》内容时遭刘章毅殴打，刘章毅对刘平有胁迫行为。《协议书》中约定刘平将其持有在刘章毅占股份的华冠公司、重庆华冠碳素厂、重庆华冠贸易公司中全部股份转让给章本良，转让费刘平不得收取，刘平不知晓三家企业的资产负债和损益，股权转让的对价明显低于刘平持有华冠公司30％所对应的公司有效资产，应当认定为订立协议时因重大误解导致显失公平。基于此，刘平认为，《协议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应予撤销。刘章毅、章本良认为，刘平的以上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刘平请求一审法院判令：依法撤销原告刘平与刘章毅、章本良于2013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刘平主张《协议书》的签订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和欺诈、胁迫，应当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将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就刘平主张的刘章毅对其殴打，胁迫其签订《协议书》的问题。审理中，刘平就此主张举示了其就医的处方签及受伤照片，称系刘章毅殴打所致，但刘章毅予以否认，而刘平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受伤系刘章毅殴打所致，因此，刘平主张受刘章毅胁迫而签订《协议书》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因重大误解导致的显失公平问题。《协议书》显示，刘章毅和刘平之间之前尚存有其他借款，除本次刘章毅向刘平出借的800万元和上次所借的200万元外，其余的作为刘平转让其在刘章毅有股份的公司中的股份给章本良的对价，不再归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金刘平也不再收取，另刘章毅同意将之前的200万元作为刘平处置拓冠公司相关事宜的经费，不再归还，刘章毅也同意将华冠公司持有的拓冠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刘平。从《协议书》的完整内容可见，刘平在协议签订后将得到800万元借款、拓冠公司51%的股份、200万元及之前的借款不再归还的利益。刘平失去的是将刘章毅持有股份的企业中的股份转让给章本良，即刘平所称的华冠公司30%的股份、重庆华冠贸易公司和重庆华冠碳素厂的股份。刘平称以上交易显失公平，但刘平作为执业十几年的律师，其法律素养、风险防控意识均高于普通大众，在其签订《协议书》之前，应当对以上交易的公平问题进行评估，其签字确认，说明其对以上交易有比较充分的了解，故其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刘平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交易中得到的和失去的价值存在巨大差距而显失公平。因此，刘平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对于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刘平主要理由是华冠公司向瀚恩公司投资3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签署，其对于该3000万元投资因不知情而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3000万元的投资，虽然华冠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签署时间，但重庆国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瀚恩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进行审验后，确认截止2007年6月28日，瀚恩公司已收到华冠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000万元，因此，可以确认该决议形成于2007年6月28日之前，至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已经近6年之久。且该股东会决议保存于华冠公司对外的工商档案中，刘平应当可以查询而知晓，刘章毅、章本良不可能对其隐瞒、欺骗。另，从华冠公司的工商档案看，刘平自2001年4月起至2013年4月，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担任华冠公司董事会成员、副董事长、经理，其有权通过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副董事长、经理权利查询财务资料、工商档案等全面掌握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对外投资情况，且刘平系执业多年的律师，在涉及其切身利益时，应比常人更具敏锐性，在其签署《协议书》后又认为《协议书》构成欺诈，不合常理。而如此重大的投资，对作为公司副董事长、经理的人员进行隐瞒，客观上也不现实。所以，即使股东会决议上“刘平”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刘平认为《协议书》构成欺诈的理由和证据也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结合本案所涉交易系家庭成员之间一揽子解决之前经济关系及内部股权结构关系和《协议书》已经部分实际履行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刘平负担。刘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全面。刘平虽然是一个律师，但也是一个平常人，一审法院以刘平的律师身份主观认定其法律素养、风险意识、对利益的敏锐性等高于常人缺乏法律依据，律师也有可能会签订可撤销合同。刘平自2002年起就在拓冠公司担任总经理，工作地点在遵义，而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刘平自2001年4月起至2013年4月，担任了华冠公司董事会成员、副董事长、经理职务。刘平不是瀚恩公司股东，也不是该公司董事，虽然瀚恩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刘平是该公司董事，但刘平并不知情。2.对于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刘平举示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华冠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刘平签名，证实2006年刘章毅故意隐瞒对外投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刘平可以通过查询瀚恩公司工商档案的方式知晓投资状况，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3.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由于《协议书》中所涉华冠公司、重庆华冠碳素厂、重庆华冠贸易公司均系家族成员为股东的家族式企业，三家企业资产均是由刘章毅个人掌握，三家企业的资产一直未评估，股东也从未分红，刘平不知晓三家企业的资产负债和损益，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刘平所持有华冠公司30%所对应的公司有效资产，上述诸多因素导致刘平在订立协议时因重大误解导致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协议书》予以撤销，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驳回了刘平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刘章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和胁迫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证据明显不足；3.上诉人作为执业律师是合同当事人的身份特征之一，基于这种身份特征应当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完全具备充分的主观认识，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准确的；4.华冠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上都有上诉人亲笔签名，在长达12年时间内上诉人长期作为华冠公司的高管和股东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一直是瀚恩公司的董事；5.上诉人曲解了欺诈的含义，上诉人不知晓并不等于欺诈，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并未诱使上诉人做出虚假意思表示，而且增资的工商信息早已面向社会公开，基于上诉人的身份、职务和能力，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故意隐瞒”相关事实；6.上诉人主张显失公平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本案交易涉及家庭成员之间一揽子解决之前经济关系及调整内部股权结构”的认定是准确的，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得到和失去的价值存在巨大差距而显失公平。章本良辩称：请法院尽量调解双方的纠纷。二审中刘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重庆市壁山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证明、草签协议书、瀚恩公司年检报告书、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公告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遵义铝业拓冠碳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重庆凯尔特置业公司工商档案、重庆华冠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档案、重庆华冠碳素厂工商档案、重庆常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商档案、重庆瀚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深圳瀚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重庆思建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刘章毅与张漫结婚登记申请、遵义铝业碳素有限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纪要。刘章毅提交了如下证据：刘章毅、刘平、章本良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资产负债表和协议书，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瀚恩公司年检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载明：2012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为188478810.2元；刘章毅提供的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遵义铝业拓冠碳素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即已资不抵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协议是否因欺诈或胁迫而签订；2.诉争协议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对于诉争协议是否因欺诈或胁迫而签订的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刘平应对其主张在签订诉争协议时受到刘章毅欺诈和胁迫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其证明标准还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其次，刘平主张刘章毅存在欺诈的主要理由是华冠公司在2007年向瀚恩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系伪造，但本案诉争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刘章毅在六年前的伪造行为能否构成对六年后协议行为的欺诈以及刘章毅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均明显存疑，同时刘平基于其华冠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身份，具备了解华冠公司资产状况的渠道，基于其律师身份，具备对交易标的和交易后果作出判断的专业技能，因此即使在认定刘章毅具有欺诈行为和欺诈故意的情况下，刘平是否因欺诈而陷入错误亦存在合理怀疑；再次，胁迫是指不法地向相对人施加压力，使之恐惧，并基于此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胁迫行为与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胁迫的构成要件之一，刘平主张其签约行为与诉争协议签订前的打架纠纷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同时，在2013年4月8日，刘平又与刘章毅签订了与本案诉争协议书内容几乎一致的《协议书》的事实也表明，刘平是否因受到胁迫而签订协议书亦明显存疑。综上，刘平主张诉争协议系因欺诈和胁迫而签订，但却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正确。对于诉争协议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７２．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之规定，对显失公平的认定应采主观和客观相结合的方式。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协议系刘章毅利用优势或刘平没有经验而订立；其次，刘平具有华冠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身份和作为律师的专业技能，在认识能力和经验上并无劣势；再次，等价有偿原则以双务合同为主要适用对象，而本案诉争合同中章本良只享有受让股份的权利，而缺乏对待给付的义务，从章本良的角度而言，无等价有偿原则适用的余地，同时合同已实际履行，章本良也没有任何过错，其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最后，对于公平原则的衡量，现代民法主要采取主观等值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而言，交易各方互为近亲属关系，不能完全以市场价值衡量各方的给付和对待给付是否公平，诉争协议明显具有对家庭财产关系进行一次性解决的性质，在协议签订时，当事人对家庭财产的贡献程度、亲情关系等因素也是该协议的重点考虑范畴，故对于当事人已确定的价值判断，无确切证据，人民法院不予干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刘平负担。审 判 长  张 翀代理审判员  姜薇薇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