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右岸汉江国际20楼A区。法定代表人：魏国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俊，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琴，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万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东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第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万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孟凡聚在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尾部添加的书写内容严重违背事实：首先，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了计价和支付方式依法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下有落款时间，该合同本已是一个完整的工程施工合同，而孟凡聚在该合同上的书写内容显属画蛇添足，有悖于事实；其次，该合同签订日期与孟凡聚手写内容同为2015年5月1日，严重与事实不符。该合同是经双方多次协商而达成的一致意见，无需更改，退一万步讲即使有异议，当天即可对原合同条款内容予以更改并重新打印再履行签字盖章手续；再次，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内部均是经上级领导审批过的，且是已备过案的。但商谈签约及盖章等具体事宜应是上诉人经办人职责范围，无需法人孟凡聚亲自用手书写合同条款的具体内容，这明显违背合同交易习惯；最后，上诉人的原法人孟凡聚事前因渎职滥用职权等违法行为已于2017年6月20日被迫辞职，在其交接的全部合同手续中，根本就没有此合同。况且，本案中该合同与上诉人的备案合同明显不符，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孟凡聚书写的“若乙方不抵房，按包干总价玖拾万元支付”明显是其事后添加上去的，属个人民事行为而非其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按照《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支付工程款，其应当是按照该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土方量约为30000立方米”、第五款“按河南08定额核算为准，全部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90万元”的约定据实结算，而非按孟凡聚的个人书写内容计算。如错误按孟凡聚的个人书写内容计算，土方工程单价高达40元，这远超出按河南08定额标准核算价，即使与丹江口市当地土方工程单价相比，其悬殊也太大，这明显失去公平。况且，孟凡聚的个人书写内容是事后个人添加到合同后边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属孟凡聚的私自伪造行为而非其职务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的公司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郭东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9.4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7月5日至起诉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支付滞纳金63万元；3、起诉之后至履行完毕之日的滞纳金按《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支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1日，被告十堰万正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发包方）十堰万正公司，乙方（承包方）郭东俊。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丹江龙城；（二）工程地点：龙城一期5＃、6＃楼北侧；（三）工程范围：土石方开挖、外运、回填；（四）本合同土石方工程量约为30000立方米；（五）工程总造价：经双方确定本合同综合单价为按河南08定额核算为准，全部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90万元。第二条工程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若发生了不可预见或不可抗力时，工期顺延。第四条工程价款结算：（一）本合同全部造价的结算按下列方式办理：本合同的工程量是暂定数量，待甲乙双方共同校定后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如甲方提供的图纸和说明书与实际不符，按实际签证结算；（二）工程价款结算与拨付办法：竣工验核算，第一期住宅封顶付百分之八十五，下余款项以房产抵扣。第五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中第6项约定“不按合同规定预付或结算工程款，除支付合同规定的预付或结算工程款外，还应按逾期天数，以每天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第八条附加条款：房款价按现房团购最低价执行。被告十堰万正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发包方处加盖“十堰万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经办人胡凌华的签名。原告郭东俊亦在承包方处签名，落款时间2015年5月1日。该合同最后一页右下角书写有“若乙方不抵房，按包干总价玖拾万元支付。”“孟凡聚”“2015.5.1”的内容；左下角有“属实”“毕光国”“2017.8.28号”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6月25日施工完毕。同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工程竣工验收表，要求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6月26日监理单位湖北建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确认。2015年6月30日被告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毕光国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后加盖“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公章。2015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90万元支付工程款，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聚于2015年7月5日签署“情况属实，按合同约定包干价执行”的意见，但未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被告公司按包干价支付工程款，并自二0一五年七月五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直至全部结清为止。2017年1月26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聚签署“情况属实，按合同第五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第6条支付滞纳金（2015年7月5日起计算）”的意见。截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郭东俊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6年2月24日被告变更工商登记，将公司名称由“十堰万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5日被告再次变更工商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凡聚”变更为“李明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十堰万正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原告，双方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被告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虽然约定全部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90万元，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凡聚三次书面表示同意按包干总价90万元支付工程款，系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90万元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付工程款16,000元，即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84,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7月5日至起诉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支付滞纳金63万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主动将合同约定的“按逾期天数，以每天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下调为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但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计算的违约金已超过造成损失数额的30%，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数额酌定为265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按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支付起诉之后至履行完毕之日的滞纳金，因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数额已超过造成损失的30%，故该请求亦属于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聚的签字属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合同上应加盖公司印章，不应盖合同专用章等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市场交易惯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东俊工程款884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65000元，合计1149000元，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16元，减半收取计9258元，由原告郭东俊负担2,315元，被告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94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可以参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虽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90万元，但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凡聚多次书面表示同意按包干总价90万元支付工程款，系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上诉人上诉请求是“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但其对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不能从相关证据推导出孟凡聚的签字代表公司意志，但这是对事实证据的分析认定，是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推导结论的否定，并非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1元，由上诉人十堰万正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宇鹏审 判 员 王广泉审 判 员 袁 昆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柯 幻书 记 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