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孟嘉。
上列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昕。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琪。
委托代理人姚一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某。
上列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维国。
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静。
委托代理人董建中。
上诉人徐明德、徐孟嘉、上诉人陈学琪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市闸北区热河路XXX弄XXX号产权人是案外人顾某某，建筑面积174㎡。曾慧玲（2013年1月20日报死亡）是该房屋灶、下前后厢（29.4㎡）、阁楼（9.6㎡）的租用人。陈学琪、陈学瑶、陈学珊（2013年6月4日报死亡）是曾慧玲的女儿。热河路XXX弄XXX号底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有两本户口本，一本户主是曾慧玲，在册人员是陈学珊；另一本户主是陈学瑶，在册人员为陈学瑶女儿李某以及外孙王某某。徐明德、徐孟嘉分别为陈学珊的丈夫、女儿。陈学瑶与李维国是夫妻，李某是二人女儿。王群、王某某是李某的丈夫、儿子。
2011年，系争房屋列入动迁范围。同年9月10日，曾慧玲、陈学琪、陈学珊、徐明德、陈学瑶签订《家庭居住部位划分协议》，确认曾慧玲居住部位为下前后厢，面积29.4㎡；陈学瑶居住部位为阁楼，面积9.6㎡。同日，曾慧玲、陈学琪、陈学珊、陈学瑶签署《关于热河路XXX弄XXX号曾慧玲户面积划分后的承诺》。该份承诺写明，“本户共有居住建筑面积39㎡，分二个部位，一个部位29.4㎡，另一阁楼9.6㎡，按理建筑面积以在册人口均分，但由于这次动迁可选择二种安置政策，为充分利用动迁中的优惠政策，使二户居民都能得到最大利益化，故曾慧玲划分大面积，陈学瑶划分小面积，选择二种安置方案签协，陈学瑶让出面积的受益部分，在确保曾慧玲正常的所得安置款（按三人计算安置款）外，余额为陈学瑶的安置款，事后曾慧玲户不得有其它异议。”承诺下方手写文字记载，“该户总安置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31，425.8元，具体分配为：曾慧玲所得500，000元，陈学珊所得655，425.8元，陈学瑶所得676，000元，支票分别列支。”
曾慧玲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学琪全权洽谈动迁全过程、领取房屋动迁款。后陈学琪与陈学珊和动迁单位（甲方）签订《新梅太古城（西北块）一期协商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记载乙方为曾慧玲（户），乙方承租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5.28㎡。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参照相邻地块相似房屋的评估均价为17850元／㎡，价格补贴系数为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根据相关规定及协商安置方案，被拆房屋价值补偿款1，156，822.8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7，850元／㎡×80%×45.28㎡=646，598.4元；套型面积补贴为17，850元／㎡×15㎡=267，750元；价格补贴为17，850元／㎡×30%×45.28㎡=242，474.4元。甲方应支付乙方选择货币安置自行购房补贴452，800元、签协搬迁奖60，000元、面积奖90，560元、搬家补助费543元、家用设施移装费700元、其他照顾补贴70，000元，合计674，603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1，831，425.8元。协议第十二条甲乙双方其他约定事项载明，“当前签协的补偿安置款小于许可证核发后实施新政的补偿安置款，以以后实施新证的补偿安置款为准，如大于以后实施新政后的补偿安置款，以当前签协的补偿结果为准。”曾慧玲户动迁安置签报载明，系争房屋租赁人曾慧玲，户籍户名曾慧玲，同住人陈学珊。该户一证二户，本户在册人口2人，核定安置2人，总安置成本1，831，425.8元。
陈学瑶（乙方）与动迁单位（甲方）签订的《新梅太古城（西北块）一期协商补偿安置协议》记载乙方为曾慧玲、陈学瑶（户），乙方承租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4.78㎡。本协议的房屋评估单价依照2006年闸北区人民政府规定的区域最低补偿标准执行，最低补偿单价为9，170元／㎡，价格补贴系数为30%。甲方应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504，350元，其中价格补贴137，550元，计算公式为（9，170元／㎡×80%＋9，170元／㎡×30%）×50㎡。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差价补贴387，500元、面积奖150，000元、签协补贴150，000元、选择货币安置自行购房补贴100，000元、收尾基地激励奖450，00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540元、其他照顾补贴40，000元，合计1，279，54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1，783，890元。陈学瑶户动迁安置签报载明，系争房屋租赁人曾慧玲，户籍户名陈学瑶，同住人李某、王某某。该户一证二户，本户在册人口3人，计入安置2人为李某丈夫王群、陈学瑶丈夫李维国，核定安置5人，总安置成本1，783，890元。该款由陈学瑶领取。
2012年11月1日，李维国书写的《协商决定书》载明，“现有动迁组补发一笔房价评估差额款给热河路XXX弄XXX号曾慧玲（住户内人员包括陈学瑶一户）金额为壹拾陆万壹仟叁佰元左右。现在我们姐妹商量下由于母亲曾慧玲当时拿动迁款较少无力购买二手房，目前暂居无住所，因此决定将这笔补贴费全部用于曾慧玲同志购买二手房（姐妹督促下），希望动迁组配合为感。”决定书尾部签有“陈学琪、陈学珊、陈学瑶”三人姓名，其中“陈学珊”的名字由陈学琪代签，“陈学瑶”的名字由李维国代签。
2012年11月5日补充协议载明，曾慧玲（乙方）原居住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5.28㎡，承租人为曾慧玲。乙方已于2011年9月5日与动迁单位（甲方）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且选择了货币形式。根据已签订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当本动迁基地在重新取得拆迁许可证延长后，对基地内被拆房屋评估后的市场单价高于已签协议的均价，将由甲方向乙方补足差额。本动迁基地已于2011年4月11日重新核发了拆迁延长许可证，并以核发延长许可证时间为重新评估时点，本基地被拆房屋的市场评估均价为20，344元／㎡（原评估均价为17，850元／㎡）。甲方向乙方作出的补偿为：1、货币补偿款差额90，342.66元，算式：（评估均价×80%×面积）-（原均价×80%×面积）；2、套型补贴差额37，410元，算式：（评估均价×15㎡）-（原均价×15㎡）；3、价格补贴差额33，878.5元，算式：（评估均价×30%×面积）-（原均价×30%×面积），合计161，631.16元。协议落款处乙方签署了“陈学琪、陈学瑶、陈学珊”三人姓名。协议签订后，由陈学琪领取差额补偿款161，631.16元。同日，陈学琪银行账户转出50，000元至陈学瑶银行账户。
2014年2月，徐明德、徐孟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学琪返还系争房屋动迁差价补偿款80，815.58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中，陈学琪的证人沈佩英、沈慧作证称，沈慧在2012年11月组织旅游，陈学琪夫妇和陈学琪妹妹、妹夫都报名参加。活动日期为2012年11月8日至11日共四天，每人费用400元。收取旅游费时，陈学琪的丈夫姚一兵支付了四人的费用1，600元。当时姚一兵解释丈母娘房子动迁后多给的钱，由他和妹妹、妹夫平分后多余零钱正好用于旅游，李维国也在场。徐明德、徐孟嘉对于证人证明的事实不认可。陈学瑶、李维国、李某、王群、王某某不认可证人证言，不要求证人出庭。
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房屋属于老出租，曾慧玲夫妇于解放前就租住在内。陈学琪、陈学珊结婚后相继搬出系争房屋，而陈学瑶夫妇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到动迁。双方对已取得的动迁利益没有异议。
徐明德、徐孟嘉认为房屋差价款与陈学瑶无关。根据动迁部门的费用发放凭证显示，差价款由陈学琪领取，故要求陈学琪给付，至于陈学琪与陈学瑶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
陈学琪表示陈学珊是空挂户口，李维国在本市海宁路动迁时享受过动迁安置，不应作为安置对象。同时，陈学琪提供一份遗嘱，旨在证明曾慧玲将属于其的动迁款由大女儿陈学琪继承。另，陈学琪还提供了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1）沪卢证字第2050号公证书，证明曾慧玲将其名下存于上海银行延安支行的动迁款五十万元整无偿赠与给陈学琪，陈学琪对上述赠与行为表示接受并承诺对曾慧玲承担扶养义务。为此，双方签署《赠与合同》并进行了公证。
陈学瑶、李维国表示，海宁路房屋是李维国母亲承租的公房，李维国并不居住在该房内。书写协商决定书是由陈学琪出的主意，李维国按照陈学琪的要求书写，并代陈学瑶签名，当时陈学瑶本人在场，夫妇二人均同意决定书的方案。陈学瑶、李维国认为，若房屋差价款不包含陈学瑶的份额，动迁部门就不会让陈学瑶签名。
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表示，在分配曾慧玲户1，831，425.8元动迁款时，由陈学琪三姐妹签字，所以在签补充协议时也需要三姐妹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属于老出租，租用人是曾慧玲。由于系争房屋有两本户口簿，故曾慧玲家庭为了争取更多的动迁利益，在协商后选择了分户安置。虽然曾慧玲户、陈学珊户按照自行划分的面积分别与动迁单位签订了安置协议，但在履行时，曾慧玲户所获动迁补偿1，831，425.8元中也按承诺分了676，000元给陈学瑶，即曾慧玲户所得的补偿不仅针对曾慧玲、陈学珊二人，还包括陈学瑶，这是曾慧玲家庭内部协商的结果。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分户安置在形式上对安置人员作出区分，而实际上曾慧玲户的补偿是针对曾慧玲、陈学珊与陈学瑶三人的。同样，补充协议确定的房屋差价款也应属于该三人所有。至于每人可得的补偿款数额，法院将根据房屋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酌情确定，即曾慧玲享61，631.16元、陈学珊享有50，000元、陈学瑶享有50，000元。
根据陈学琪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陈学瑶自认可以证实，2012年11月5日，从陈学琪银行账户转入陈学瑶银行账户50，000元。陈学瑶主张该笔购买理财产品的50，000元在11月5日之前已经以现金形式交给陈学琪的丈夫姚一兵。就此原审法院认为，陈学瑶并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已向陈学琪或是姚一兵给付了50，000元，陈学瑶亦无证据证明与陈学琪之间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所以，结合协商决定书、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陈学琪的转账时间，法院认为陈学琪提供的一组证据形成一条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向陈学瑶支付了50，000元差价补偿款。现陈学珊已去世，其所享有的差价款份额依法应由其继承人继承。鉴于陈学琪作为曾慧玲的委托代理人领取了差价补偿款，故徐明德、徐孟嘉作为陈学珊的继承人要求陈学琪支付差价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由于各方对于各自所享有的差价款份额一直存有争议，故徐明德、徐孟嘉主张陈学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学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明德、徐孟嘉房屋动迁差价补偿款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4元（徐明德、徐孟嘉已预缴），减半收取为910.2元，由徐明德、徐孟嘉负担347.2元，陈学琪负担563元。
徐明德、徐孟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审理中，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动迁组后发放一笔差价补偿款161，631.16元是发放给曾慧玲、陈学珊二人，与陈学瑶户无关，因陈学瑶户是按人头计算的，实际已经多拿了，不存在差价补偿，而曾慧玲户是按面积计算的，该差价补偿款应由曾慧玲、陈学珊二人平分。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陈学琪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当时从动迁组领取差价款的当日，已把其中30，000元现金交给陈学瑶，还给陈学瑶购买了50，000元理财产品，故原审判决有误，应判决陈学琪给付徐明德、徐孟嘉房屋动迁差价补偿款20，000元，陈学瑶给付徐明德、徐孟嘉房屋动迁差价补偿款3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徐明德、徐孟嘉对陈学琪的上诉请求表示，对陈学琪是否将30，000元现金交给陈学瑶不清楚。
陈学琪对徐明德、徐孟嘉的上诉请求认为，差价补偿款与陈学瑶无关。
被上诉人陈学瑶、李维国、李某、王群、王某某共同辩称，未收到陈学琪称给付陈学瑶现金30，000元，原审判决正确，对上诉人徐明德、徐孟嘉及上诉人陈学琪的上诉请求均不同意，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述称，差价补偿款161，631.16元是按照政策给付曾慧玲户的。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被列入动迁范围后，曾慧玲、陈学琪、陈学珊、徐明德、陈学瑶签订《家庭居住部位划分协议》，明确“为充分利用动迁中的优惠政策，使二户居民都能得到最大利益化，故曾慧玲划分大面积，陈学瑶划分小面积，选择二种安置方案签协，陈学瑶让出面积的受益部分，在确保曾慧玲正常的所得安置款（按三人计算安置款）外，余额为陈学瑶的安置款，事后曾慧玲户不得有其它异议”，故实际上对曾慧玲户的补偿是包含对曾慧玲、陈学珊与陈学瑶三人的。同理，补充协议确定的房屋差价款也应属于曾慧玲、陈学珊与陈学瑶所有。原审法院根据房屋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分配比例，并无不妥。对于陈学琪所称已支付3，000元现金给陈学瑶，而陈学瑶对此予以否认，陈学琪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徐明德、徐孟嘉及上诉人陈学琪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0.40元，由上诉人徐明德、徐孟嘉承担1，820.40元，由上诉人陈学琪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