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南路5号1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张孟昆，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照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晨，女，1982年6月6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尔通信公司）因与上诉人宋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尔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照华，上诉人宋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尔通信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月，雷尔通信公司与宋晨签订了劳动合同，主要是负责电脑录入工作及一些杂事。2012年底，宋晨无故旷工一天，还在公司招聘的时候与被招聘的人员说公司不好，劝人家别来。由于宋晨的上述行为，公司于2013年1月初下达了处罚决定，要对宋晨进行批评教育、停职检查，结果后来就收到了宋晨的律师函及仲裁机构的通知。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为维护雷尔通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宋晨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1月1日；2.雷尔通信公司无需支付宋晨经济补偿金56950元；3.向宋晨支付的2012年12月1日至25日的工资应为1005.38元。
宋晨在一审中答辩称：宋晨的入职时间是2004年10月，宋晨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雷尔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雷尔通信公司（甲方）与宋晨（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0年1月1日，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根据工作需要担任业务或内勤工作，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每月1500元，合同附件为本企业规章制度。2011年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一年，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2月至11月，宋晨月平均工资为2854元，2011年月平均工资为2800余元。宋晨认为其工资应按3350元计算，上述数额未包括扣缴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庭审中，雷尔通信公司提供了2011、2012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宋晨表示不再提出此项请求。关于2008年之前的工资支付情况，雷尔通信公司表示当时不是很正规，没有记载。2006年4月起，雷尔通信公司开始为宋晨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后有部分时间未缴纳情况）。2013年1月至6月，雷尔通信公司为宋晨缴纳了社会保险。雷尔通信公司表示社保缴费记录只能证明从2006年4月起宋晨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2月19日至21日宋晨休年假3天（有休假考勤审批表），12月24日（周一）后没有考勤记录，12月28日上午9时33分有打卡记录，下午没有。宋晨称：12月24日因为家中有事，宋晨请了一天假。25日上班后，因为宋晨手指受伤，单位说不用打卡了。当天，宋经理直接把宋晨找过去，说宋晨不适合了，要辞退宋晨，让宋晨与何××交接工作，宋晨没有办法只好与她交接，但是公司没有出任何手续；雷尔通信公司称：公司请假必须要提前填写申请单，宋晨称12月24日请假的事情不存在，25日宋晨来了以后，宋经理批评宋晨为什么周一不上班，要处理，宋晨生气就走了。雷尔通信公司就其诉请提供了：1.公司规章制度一份（有宋晨等人签名，复印件）；2.2013年1月4日的处罚决定一份，内容为：宋晨违反公司规定，影响招聘工作并旷工6天（12月24日至31日），依据公司规定停发旷工期间的工资、扣除2012年12月的奖金及福利。宋晨称：规章制度是复印件，不予认可。2013年1月，宋晨去过公司好几次，要求出具离职证明，解决后续问题，但是雷尔通信公司一直拒绝，也从未向宋晨出示过处罚决定。宋晨认为雷尔通信公司已经于2012年12月25日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雷尔通信公司称：雷尔通信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没有解除，不然社保也不可能缴至2013年6月。宋晨就其辩称提供了：1.录音证据若干份，其中2013年其与雷尔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孟昆的对话内容为：宋：我也看了一下，04年年底，04年10月份过来的；张：04年那个时候啊，跟现在的不一样，当初来讲都是临时工，我们公司那时候也不是特别规范，所有人都是这样，你也看了；宋：您是说那时候都是临时工，04年；张：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宋：您个人是这样认为，那您认为从哪年开始是正式工啊？张：08年以后吧，国家新的劳动法以后；宋：那08年以前都是临时工，是吗？张：是什么工我不清楚，但当初讲都没有那么规范；2.2013年1月28日向雷尔通信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一份，内容大致为：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依法提前30天通知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特提出如下要求……雷尔通信公司意见为：1.不予认可，且其中也没有证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事；2.收到过律师函，但是其中所述内容不实。此前，宋晨作为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作出裁决：1.确认双方2004年10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存劳动关系；2.雷尔通信公司支付宋晨2012年12月1日至25日期间工资2618.39元；3.雷尔通信公司支付宋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950元；4.雷尔通信公司向宋晨提供2011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雷尔通信公司不服裁决后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雷尔通信公司与宋晨确实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宋晨的入职时间，雷尔通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宋晨主张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并就此提供了与雷尔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证据，而雷尔通信公司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于宋晨的主张，予以采信。工资一项，2012年12月1日至23日，宋晨一直正常工作，故雷尔通信公司应当按时支付相应的工资。具体数额，该院依据查明的宋晨工资平均数额予以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项，2013年1月至6月雷尔通信公司一直为宋晨缴纳社保费用，宋晨未就其所述雷尔通信公司口头辞退一事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故该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雷尔通信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宋晨2012年12月工资及未足额缴纳社保费用之事实，宋晨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合理，该院予以确认，雷尔通信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宋晨所述工资标准问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雷尔通信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系复印件，处罚决定亦未能证明向宋晨实际送达，故该院对此，难以认定。工资支付记录问题已经当庭解决，雷尔通信公司不必再行提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与宋晨2004年10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晨2012年12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1968元；三、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70元；四、驳回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雷尔通信公司和宋晨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雷尔通信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从雷尔通信公司06年4月份开始为宋晨交社保可以看出双方是从06年4月开始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将宋晨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04年10月1日是错误的。2.宋晨12月工资应当是1005.38元，而不是1986元。3.一审判决认为宋晨与雷尔通信公司之间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才解除劳动关系，但宋晨因领不到全月工资而拒领是个人行为，而非雷尔通信公司拖欠。事实上宋晨从来都没有向雷尔通信公司请求过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4.宋晨退还雷尔通信公司为其垫付的应当由个人承担的2013年1月至6月的社保金。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雷尔通信公司与宋晨在2004年10月1日至2006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雷尔通信公司支付宋晨2012年12月工资1005.3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雷尔通信公司不支付宋晨经济补偿金；4.判决宋晨退还雷尔通信公司为其缴纳的2013年1月至6月的社保金；5.判决由宋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宋晨针对雷尔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二审中答辩称，2012年12月24日宋晨因家中有事请假已经向业务经理发过信息告知。25日上班时，业务经理找宋晨谈话，说公司想解除劳动关系。公司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给宋晨任何补偿。雷尔通信公司所述的宋晨的休假日期不属实，宋晨实际的请假日期是24日。25日之后至劳动仲裁期间宋晨和其代理人又到公司去过多次。劳动仲裁是在4月10日，当日下午宋晨去打印社保单，显示社保仅交纳至2012年12月份。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雷尔通信公司又提交了一份新的社保单，显示社保交纳至2013年6月份。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公司在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会间接地拖欠工资。当时宋晨到过公司要求领取工资，但当时公司要求宋晨必须承认自己存在过错，承认不是公司与宋晨解除合同，才能发放12月份的工资。当时宋晨不同意。后来公司在2013年3月份通知宋晨去领工资，但工资由3000多元降到了1000元，所以宋晨当时又拒领了。
宋晨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2012年12月25日雷尔通信公司以口头形式通知宋晨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当天禁止宋晨到公司上班，并且没收宋晨的所有工作资料并勒令离岗。后经多次协商经济补偿未果，宋晨于2013年2月21日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依据劳动法裁决雷尔通信公司为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裁定相关补偿金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2013年4月10日东城区社保中心为仲裁委提供了宋晨当时的社保缴费情况表，该表中明确记录雷尔通信公司为宋晨缴纳社保仅截止到2012年12月。而判决书第2页所提及的2013年1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是在劳动仲裁裁决书下达之后雷尔通信公司补交的，其打印时间为2013年9月。这明显是蓄意补交借以规避非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赔偿和惩罚，并以此狡辩的伎俩；3.判决书第2页已明确雷尔通信公司提供的宋晨工资表中的工资数，且双方当庭予以认定。根据劳动法47条规定，计算赔偿金时工资数额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雷尔通信公司支付宋晨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950元；2.判令雷尔通信公司依法支付宋晨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拖欠工资1968元；3.判令雷尔通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雷尔通信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宋晨的诉讼请求。雷尔通信公司2013年6月以前与宋晨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也一直为其缴纳社保，提起仲裁是在1月份，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按规定不应当支付补偿金。同时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据公司业务经理反映，并不是公司拖欠，而是宋晨当时有旷工的情况，工资按规定将相应扣除，但宋晨不接受。公司曾要求宋晨来领工资，宋晨拒绝领取。2012年12月份的工资没有给宋晨是因为一直处于纠纷中，且宋晨一直不来领取。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宋晨的入职时间，雷尔通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宋晨主张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并就此提供了与雷尔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证据，而雷尔通信公司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工资一项，2012年12月1日至23日，宋晨一直正常工作，故雷尔通信公司应当按时支付相应的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宋晨工资平均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项，2013年1月至6月雷尔通信公司一直为宋晨缴纳社保费用，宋晨未就其所述雷尔通信公司口头辞退一事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故本院对宋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雷尔通信公司支付其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宋晨所述工资标准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雷尔通信公司和宋晨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雷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元（已交纳），由宋晨负担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