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群，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沛，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原系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疆，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立红，女，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西731号。法定代表人：马立红，该公司董事长。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和，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二区26号。法定代表人：劳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群因与被上诉人刘沛及原审被告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被上诉人刘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原审被告马立红、中油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和，原审被告中深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合作协议，刘沛也未在新疆项目公司实际出资或具有股东资格。原判认定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之间存在新疆项目合作，是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净利润分配协议》中分配的实际上是项目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的净利润，劳群无权代理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与刘沛签订新疆项目公司利润分成方案，也无权代理马立红签订利润分配方案，且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以及马立红均未事后追认，故该协议自始不能成立。原判既然认定《债转股协议》中其他十四名自然人因未签字而未生效，那么《利润分配协议》中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未签字或盖章，但原判却认定生效。原判依据该利润分配方案认定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新疆项目公司的成本远远高于原审认定的数额，劳群民间融资采用高利贷的方式，欠下了大量的债务，这些融资大部分都投入到新疆项目公司。新疆项目公司拿地成本、人员公司、项目运作成本、欠税费等都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苏州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宝信公司）现在仍欠付新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款。第一，总收益应为8224.75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1.17702亿元。在计算利润总额时，应予扣减的成本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款3599万元，中油航新疆公司的对外负债3682.2万元、土地用途变更需承担的赔偿款1124万元，以及其他公司运营的各项费用（利润总额=股权转让款8224.75万元-土地出让金3599万元-对外负债3682.2万元-土地用途变更后的赔偿款1124万元-其他费用）。即便不考虑其他费用，上述公式计算得出的利润数额已经为负数（-180.45万元），净利润=利润-所得税，利润已为负数，净利润必然为负数，不存在可供分配的净利润。第二，原判认定刘沛按照30%比例分配利润，属认定事实错误。若《净利润分配协议》有效，也应是劳群应得利润分配的再分配问题，劳群在中油航新疆公司可分配的净利润比例实为37.5%，根据《净利润分配协议》约定的刘沛按照30%的比例取得项目利润，则刘沛应分配的利润比例为11.25%。故原判简单的将新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成交价1.7702亿元减去相关成本3599万元，认定新疆项目公司利润为8172.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关系仅存在于劳群与刘沛之间，但判决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共同给付认定事实错误。三、《净利润分配协议》中约定，分配的利润款转化为欠款，在2020年2月16日前付清，目前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劳群无需还款。即便劳群、马立红有其他诉讼案件，但并未陷入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形，法院不能据此要求提前履行债务，原审适用合同法68条认定刘沛行使不安抗辩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程序错误。刘沛主张其与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之间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原审未向当事人释明，以合同关系判决。原审亦未将判决书中归纳的争议焦点在庭审中向当事人释明。刘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刘沛与劳群、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确定法律关系正确。1.《利润分配协议》明确约定，中油航公司为劳群、马立红夫妻所有，在协议中，上述当事人均认可相互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且共同进行了投资。2016年2月1日，刘沛以合同纠纷将劳群、马立红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新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4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劳群、马立红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故原判认定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正确。2.劳群、马立红拥有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100%股权，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4号判决认定劳群、马立红与刘沛之间合作项目通过其夫妻二人所有并实际控制相关公司运作完成。原审判决依据查明事实，认定刘沛、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运作完成。故原判认定为合作关系正确。3.刘沛虽最初以合伙关系为由对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提起诉讼，54号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判决生效后，刘沛也认为合伙关系实际上也是合作关系的一种，认可该判决对合作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修改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故原判依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是正确的。二、《利润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原判认定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向刘沛支付项目利润2460万元正确。1.《利润分配协议》合法有效。2.2014年9月22日，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与苏州宝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持100%股权转让价格为11770.2万元。2014年11月13日，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起诉苏州宝信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中亦自认转让股权价款为11770.2万元。在合作项目经营中，主要运营成本是购买土地的成本，其他成本非常少，劳群等上诉人均称还有融资等其他成本，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判认定刘沛应分得项目净利润2460万元正确。三、刘沛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担保，人民法院审查后准许刘沛的申请，原判判令赔偿我方保全申请费正确。马立红、中油航公司述称，一、我们与刘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合作关系。劳群与刘沛之间签署的净利润分配方案的协议，我们从未签名签章，也未曾追认过。劳群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油航公司，因为劳群并非中油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有效的授权。劳群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马立红。劳群与马立红虽是夫妻关系，但本案所涉及的都是商事行为，企业经营行为，并非家庭事务。劳群无权代表马立红。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本案中没有书面的合作协议，刘沛也没有任何出资行为，但又判令给刘沛支付利润2460万元，完全是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简单的用股权转让成交价减去土地出让金，就得出了利润，认定的利润分配的数学计算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中油航公司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中深展公司述称，一、同意劳群的意见。二、中深展公司不是协议的签字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中深展公司对该协议的履行没有任何担保行为。三、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公司法的63条规定指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不是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5月22日，刘沛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及中深展公司共同支付合伙项目利润2460万元；2.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及中深展公司共同赔偿保全费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劳群、马立红系夫妻关系。我与劳群、马立红商定在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合伙经营汽车4S店。该项目由劳群、马立红100%出资的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为出资方。2010年9月8日设立了项目公司即中油航（新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航新疆公司），由我担任中油航新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项目公司成立后，我代表三人实际操作该项目，在经济技术开发区购买土地、项目立项及审批等经营活动。2012年6月，我和劳群、马立红三方共同决定转让该项目，2014年10月，该项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苏州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宝信公司），转让价为1.198亿元，股权受让方已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二、2015年2月16日，劳群、马立红与我签订了《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下属新疆项目净利润分配方案的协议》（以下简称《利润分配协议》），就项目利润进行了分配。确认该项目利润的30%属于我所有，并同意其中的900万利润以劳群、马立红持股的公司股权抵偿欠款债务，但至今未履行，也无法实现；三、我与劳群、马立红三方之间的新疆合伙项目的成本为3700万元，项目转让对价为1.19亿元，该项目的利润为8200万元，我应分得的利润为2460万元（8200万元×30%）。综上，请求判如所诉。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共同辩称，一、我们与刘沛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刘沛主张合伙关系是错误的。刘沛是受聘于中油航新疆公司的，在后期工作中因为工作失误被解除职务；二、刘沛在项目中没有实际出资，实际出资人是两个法人公司，刘沛不属于出资方；三、新疆项目后期的股权转让款由1.19亿元变为1.08亿元，并且这里面包含了大量的前期融资成本。实际出资人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的出资是劳群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进行的融资，债权人不只是刘沛一个人，实际有近30人；四、刘沛没有提供投资协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刘沛提供的《利润分配协议》，协议签字方是刘沛、劳群。该协议是在刘沛的胁迫下签订的，不是劳群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同时即便该协议有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20年，债权尚未到期，刘沛无权主张；五、刘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及中深展公司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沛和中油航新疆公司是雇佣关系，如果产生利润分成也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绩效，而不是合伙协议的合伙利润；六、2015年4月21日，劳群与刘沛及其他债权人签订了《债转股协议》，故刘沛与劳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化为股权，债务已经消灭；第七、刘沛诉讼保全查封了我们价值一个亿的股份，超过了刘沛的诉讼请求标的，给我们造成了重大的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刘沛的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9月3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十二师国土资源局向中油航公司作出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中油航公司竞得编号为2010-20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总价为1434万元。2010年10月12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中油航新疆公司作出《成交通知书》一份，确认中油航新疆公司为2010-C-081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挂牌交易的竞得人。成交价为人民币460万元。2011年9月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十二师国土资源局向中油航新疆公司作出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中油航新疆公司竞得编号为2011-34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总价为1705万元。2012年7月12日，中长计（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给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来应垫款（刘沛截止到2012年7月12日陆续交来应垫款）贰佰叁拾万元整”。同日，中连（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来应垫款（截止到2012年7月12日交来应垫款）伍拾万元整”。2014年9月22日，苏州宝信公司与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中油航新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立红。苏州宝信公司收购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中油航公司持有中油航新疆公司5%股权、中深展公司持有中油航新疆公司95%股权。双方确认，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1090.5万元......”等内容。同日，上述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将目标公司已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每亩71万元×4.384亩，合计为311.264万元），前述的人民币311.264万元全部在11090.5万元基础上增加计入股权转让总价，并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款进度支付给股权转让方......”等内容。2014年11月23日，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将苏州宝信公司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苏州宝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05950.2万元及违约金500万元。苏州宝信公司已向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支付上述大部分股权转让款。2015年2月16日，刘沛（甲方）与劳群（乙方）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京皇家大饭店签订《利润分配协议》，内容为：”中油航公司为乙方劳群、马立红夫妻所有，甲乙双方共同在该公司下属的新疆乌鲁木齐市开发区投资汽车4S店群项目上进行合作，项目尚未完结，该项目双方核定项目净利润预计约3000万元。该项目已取得当初预期成果，按事先友好约定，甲方刘沛应分得该项目净利润的30%，合计人民币玖百万元整（900万元整）。鉴于劳群、马立红夫妻公司近期经营出现资金紧张情况，刘沛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感情，同意乙方将此款（人民币900万元）转为欠款，以帮助乙方渡过资金紧张时期，但此款须在2020年2月16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甲方将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乙方承诺资金出现好转，将尽快将该欠款全额归还给甲方。在此期间，甲方应体谅乙方，如甲方违约或伤害乙方及乙方家人或恶意破坏乙方财产，除依法赔偿外，乙方有权从欠款中扣除100万元，如多次违约，可多次扣除。本协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原有借款113万元及对应所有利息，一并抵消”。2015年4月21日，劳群、马立红（甲方，实际控制人）与刘沛（乙方）签订《债转股协议》，书写内容为：”劳群及马立红自愿将北京巴士海依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下辖三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北京花园桥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北京花园桥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北京欢驰经贸有限公司）之60%的股权转让给其以上自然人为债权抵偿。最终人员金额、股比另行确定。二、北京巴士海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先行行使收购权，其收购金额转让给上述自然人。三、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解决”。协议落款处甲方劳群、马立红，乙方刘沛签字。”周亮、何剑峰、陈志和、陈志强、胡志国、曹忠杰、杨军、刘海平、王育帅、李春燕、郭天舒、商志锋、陈璐芹”为协议中乙方，但上述十四人未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明，中深展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劳群系该公司出资人、自然人股东。中油航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进公司）。中车进公司的股东为马立红、劳群。马立红出资5万元，持有中车进公司50%股份，劳群出资5万元，持有中车进公司50%股份。再查明，劳群作为被执行人，已有10个案件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劳群、马立红及其出资设立的相关公司亦有多起案件在人民法院诉讼程序中。另，在本案审理中，刘沛以劳群、马立红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中关于项目预计净利润为3000万元以及刘沛应分得利润900万元的约定。2016年10月26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劳群、马立红与刘沛在签订《利润分配协议》前，即2014年9月22日，已通过其所有并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以股权转让方式将本案双方合作项目转让给苏州宝信公司，转让价格高达1.17702亿元，扣除项目相关成本3599万元，净利润为8171.2万元。判决：撤销刘沛与劳群、马立红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中关于项目预计净利润约3000万元以及刘沛应分得900万元的约定。劳群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劳群申请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未获批准，在法院规定期间未予交纳。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劳群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上述裁定书已经依法送达，发生法律效力。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1.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四十八条规定：”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沛主张其与劳群、马立红之间系合伙关系。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刘沛对合伙关系成立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沛提供的2012年7月12日，中长计（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给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同日中连（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系中长计（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中连（北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到北京中进燕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应垫款共计280万元，其中230万元的收据虽书写有”刘沛截止到2012年7月12日陆续交来应垫款”，但均不能证明刘沛向合伙项目进行了合伙出资。2.刘沛提供的《利润分配协议》，该协议虽有表明劳群与刘沛合作新疆项目，但并没有对具体合伙的方式、合伙出资、合伙债务的承担、合伙项目终止等合伙法律关系等基本的相关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故该协议不能证明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3.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6）新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中确认，”鉴于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刘沛在本案中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劳群、马立红关于本案定性错误的辩解理由依法予以采信”。刘沛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对刘沛主张其与劳群、马立红之间系合伙关系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沛主张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及中深展公司支付利润246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刘沛主张分配合作利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分配利润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6）新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合作的新疆乌鲁木齐市的项目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双方合作项目转让给苏州宝信公司，转让价格高达1.17702亿元，扣除项目相关成本3599万元，净利润为8171.2万元。刘沛提供的其与劳群、马立红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协议中约定”中油航公司为劳群、马立红夫妻所有，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共同在该公司下属的新疆乌鲁木齐开发区投资起初4S店群项目上进行合作，项目尚未完结”，该约定可以确认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在新疆乌鲁木齐开发区投资合作汽车4S店群项目，成立了中油航新疆公司。2014年9月22日，中深展公司、中油航公司与苏州宝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深展公司、中油航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油航新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苏州宝信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1090.5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苏州宝信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尚有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基于上述事实，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合作的项目即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权100%转让给苏州宝信公司，苏州宝信公司已经大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2.劳群主张刘沛的本案债权已经转化为股权，刘沛无权主张利润分配。刘沛及劳群均提供了《债转股协议》。从《债转股协议》内容来看债权人有包括刘沛在内的十五个自然人，对债权人债权数额、债转股的具体金额、持股比例及股权变更等均未作出约定。且，协议中劳群、马立红和刘沛签字，其他十四个债权人均未签字确认。故《债转股协议》合同当事人并未签字确认，该协议并未依法成立，更不具有法律效力。3.按照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约定”刘沛应分得该项目净利润的30%”，现生效判决及本院查明事实已经确认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合作的新疆乌鲁木齐项目的净利润为8171.2万元，刘沛主张按照约定的30%比例进行分配，给付246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主张按照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的约定”刘沛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感情，同意劳群、马立红将此款转让为欠款，以帮助度过资金紧张时期，但此款须在2020年2月16日前还清”，主张给付期限尚未届满。对此，劳群、马立红及其出资设立的多家公司现已有多起在法院执行或诉讼过程中，在此情况下，刘沛若不及时提起诉讼，待协议约定的给付期限即2020年届满时再主张债权，将面临刘沛债权无法实现。该约定极大的损害了刘沛债权的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刘沛作为债权人，在劳群、马立红及劳群、马立红出资设立的公司出现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有多起诉讼案件及多起执行案件的情况下，行使不安抗辩权，在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主张劳群履行债务，并无不当。（二）关于刘沛主张马立红对劳群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6）新0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中，确认刘沛与劳群、马立红为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判决撤销刘沛与劳群、马立红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中关于项目预计净利润约3000万元及刘沛应分得利润900万元的约定。故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利润分配协议》中马立红为合同当事人。且，劳群与马立红系夫妻关系。故刘沛主张马立红与劳群共同给付合作利润，并无不当。（三）关于刘沛主张中深展公司与劳群、马立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中深展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劳群系自然人出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劳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深展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劳群个人财产，刘沛主张中深展公司对劳群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刘沛主张中油航公司与劳群、马立红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中油航公司系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独资的法人有限责任公司。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马立红、劳群。马立红出资5万元，持有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50%股份，劳群出资5万元，持有中车进（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50%股份。故刘沛主张中油航公司对劳群、马立红的给付责任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刘沛主张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刘沛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财产担保。法院依法审查后，对刘沛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予以准许。刘沛按照《诉讼费收费办法》缴纳了5000元保全申请费。刘沛主张劳群、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一、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沛支付项目利润2460万元；二、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沛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25元（刘沛已预交），由劳群、马立红、中油航控股有限公司、中深展（北京）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劳群以在一审时对证据的认识不足而未予提交为由，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的（2015）吴商初字第48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内容为：”一、中油航公司赔偿苏州宝信公司803.66万元，中深展公司赔偿苏州宝信公司320.34万元。对上述款项，中油航公司与中深展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苏州宝信公司给付中油航公司股权转让款1124万元。三、苏州宝信公司与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三方合意将双方苏州宝信公司结欠中油航公司的1124万元债务与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结欠苏州宝信公司1124万元债务相抵消，此后各方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再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168元，由苏州宝信公司负担。”欲证明：中油航新疆公司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8224.75万元，16.909亩土地用途不符合约定，要赔偿苏州宝信公司1124万元，故本案应按比例，减少相应股权转让价款，扣除其他应当扣除的价款。刘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调解书与我们见过法律文书的形式不一样，并且此份调解书是2016年3月7日作出的。在我们起诉的（2016）新01民初54号案件过程中，对方也没有提到过调解书。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款项应在利润分配中予以扣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劳群当庭撤回对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马立红的上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前述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1.2014年9月22日，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共同作为股权出让方与苏州宝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两公司名下持有中油航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苏州宝信公司。庭审中，劳群认可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17702亿元。2.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在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汽车4S店群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合作项目是由劳群、马立红夫妻所有并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运作完成。本院认为，一、2015年2月16日《净利润分配协议》中确认了中油航公司为劳群、马立红夫妻所有，且5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劳群、马立红为《净利润分配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刘沛与劳群、马立红在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汽车4S店群项目上进行合作，以及刘沛应分得该项目净利润的30%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为项目合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劳群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净利润分配协议》自始不成立、项目公司与刘沛之间不存在项目合作关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结合已查明事实，54号判决审理过程中，劳群认可股权转让价为1.17702亿元，其上诉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总额8224.75万元，但该主张与其在54号判决审理中的陈述不符，且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判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17702亿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群上述主张的应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的费用的问题。1.对外负债。因仅为劳群陈述，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土地用途变更的赔偿款。本院审理过程中，劳群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系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与苏州宝信公司之间因互负债务而相互抵销达成的协议。劳群主张以该调解协议约定的”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赔偿苏州宝信公司1124万元”用以抵销本案中劳群欠付刘沛款项，因刘沛不同意抵销事宜，劳群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其他公司运营的各项费用。劳群亦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判认定净利润数额为8171.2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2月16日《净利润分配协议》中明确约定刘沛应分得项目净利润的30%。劳群上诉认为刘沛应分配的利润比例为11.25%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刘沛按照合同约定30%比例分得净利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劳群、马立红及其出资设立的多家公司现已有多起案件在法院执行或者诉讼过程中，在此情况下，原判以刘沛若不及时提起诉讼，将面临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为由，认定刘沛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无不当，劳群上诉主张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鉴于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均未上诉，视为认可原判的处理结果。劳群无权代表马立红、中油航公司、中深展公司对原判认定的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提出上诉，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五、《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刘沛虽起诉为合伙关系，但经法院审理后认定系项目合作关系，而刘沛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亦认为合伙属于合作的一种方式，故劳群上诉以刘沛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为由，主张原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属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25元，由劳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 昀 杞审 判 员 孙  祎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刘 诗 琦书 记 员 李 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