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聪林，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燕，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苗聪，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高豪军，温州市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聪林、李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张苗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聪林、李晓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受理费由张苗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张聪林转账给张苗聪的金额是错误的，张聪林实际己转账给张苗聪的款项至少为9099200元，而一审仅认定为8149200元是错误的。张苗聪在其提供的《张聪林归还张苗聪借贷金额清单》列明的645万元的还款中，并未涉及2011年11月23日的两笔25万元、70万元的本票，一审法院却认定该两笔款项属于重复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不应扣除。二、张聪林与张苗聪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550万元均己还清。2010年12月l日张聪林出具的借条150万元，张聪林承认于2010年12月1日已收到该笔借款本金150万元。2011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400万元，该笔款项原系张聪林与张苗聪的房子做抵押，以张聪林的名义向中国银行松台支行贷款940万元，张苗聪没有实际汇款400万元给张聪林，张聪林出具借条仅形式上对双方的占有比例进行分割。张聪林合计汇款给张苗聪9099200元，足够偿还上述二笔借款550万元，故张聪林2010年12月l日出具的借条l50万元、2011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400万元均己还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张聪林与张苗聪之间的2011年3月24日60万元、2011年12月1日95万元二笔往来款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张苗聪在一审仅提供打款凭证，没有提供借据、借条等债权债务凭证，张聪林也没有承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缺乏存在借贷合意的充分证据。该二笔款项实际上系张苗聪将资金存放在同仁公司使用，当时张聪林是同仁公司的经办人，故经过张聪林的银行账户，之后张聪林己将上述款项转至同仁公司指定的客户，上述款项系张苗聪与同仁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张苗聪将该二笔款项出借给张聪林。四、一审判决将2011年9月6日叶洪生汇给张聪林的150万元往来款认定为张聪林与张苗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该笔款项实际上系叶洪生将资金存放在同仁公司使用，当时张聪林是同仁公司的经办人，故该笔款项经过张聪林的银行账户，之后张聪林己将上述款项转至同仁公司指定的客户，故该笔款项系叶洪生与同仁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叶洪生将该款出借给张聪林，更非张苗聪将该款出借给张聪林，且叶洪生的谈话笔录未经质证、辩论却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存在程序错误。五、张聪林与张苗聪的胞弟张晓林己将长沙的房子份额折价款25万元给张苗聪作为其将款项存放在同仁公司外借他人所造成损失的补偿。
张苗聪辩称：一、张聪林原系同仁公司股东，张苗聪与同仁公司无任何关系。张苗聪款项是借给张聪林的，张苗聪仅向张聪林主张要求归还本金及口头约定的利息。故张聪林称双方共同借款给同仁公司的说法是错误的。二、张苗聪在一审中认可的2011年11月30日（实际上是2011年11月23日）收到张聪林的175万元已包括张聪林所称的2011年11月23日的两笔（25万元及70万元的本票）。该笔175万元张聪林分四笔支付的，即张聪林通过翁新弟支付给张苗聪的30万元、张聪林支付的25万元、50万元及70万元本票。三、本案中张苗聪借款给张聪林合计金额为1105万元，而张聪林归还张苗聪的金额为645万元，实际上张聪林至今尚欠张苗聪借款本金应为460万元，只是在一段时间内张聪林要求张苗聪将银行卡及密码放在张聪林处用于增加张聪林的交易额度（即俗称的“打流水”）及支付的部分利息，此段时间汇入张苗聪账户的金额由一审法院认定作为张聪林已归还金额。3、一审认定的张聪林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12月1日支付给张苗聪的60万元、95万元系张聪林向张苗聪借款是正确的。张苗聪已提供支付该两笔款项的凭证。至于张聪林所称未提供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张聪林与张苗聪系同胞兄弟关系，在纠纷发生前关系十分亲密，而且以前张聪林出具过借据，后面张苗聪给张聪林付款是借贷的继续，借贷合意不仅仅是书面的形式。四、一审认定2011年9月6日叶洪生通过银行本票方式支付给张聪林150万元系张苗聪支付给张聪林的借款是正确的。此笔款项张聪林确认已收到，张苗聪已提供叶洪生出具的证明而且庭后叶洪生应法院要求到法院以谈话方式证实该笔款项系张聪林向张苗聪借款，张苗聪委托其支付给张聪林的。5、张聪林诉称的张聪林与张苗聪的胞弟张晓林己将长沙的房子份额折价款25万元给张苗聪作为其将款项存放在同仁公司外借他人所造成损失的补偿，此系不实之词。此乃张晓林与张苗聪女儿之间的交往，与本案张聪林与张苗聪之间的民间借贷无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苗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聪林、李晓燕共同偿还张苗聪借款46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二、本案受理费由张聪林、李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聪林于2010年12月1日向张苗聪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张苗聪通过余建忠于2010年12月1日向张聪林汇款163万元（张聪林取出13万元给张苗聪）。张苗聪于2011年3月24日向张聪林汇款60万元、2011年12月1日95万元、2013年1月23日500万元、2013年2月21日140万元。张苗聪于2011年9月6日通过叶洪生向张聪林汇款150万元。据张苗聪及张聪林的陈述，张苗聪与张聪林以各自的房子作为抵押于2011年2月24日以张聪林的名义向中国银行松台支行贷款940万元，约定其中的400万元归张苗聪。张聪林于2011年3月1日向张苗聪出具一份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综上，张苗聪共向张聪林汇款1095万元。张聪林陈述其于2011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向张苗聪汇款5449200元（其中包括2013年3月5日170万元，2011年11月23日本票70万元、25万元，2011年9月1日110万元）。张苗聪陈述张聪林汇给其的款项总计645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3月5日170万元，2011年11月23日本票70万元、25万元，2011年9月1日110万元）。综合张苗聪、张聪林的陈述及银行汇款凭证、往来明细及本票票据，2011年至2013年，张聪林共向张苗聪汇款8149200元。张聪林与李晓燕于1993年3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张聪林曾于2010年12月1日、2011年3月1日向张苗聪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150万元、400万元的借条，张聪林亦承认借款的真实性。张苗聪与张聪林系同胞兄弟，两人互有转账，且较为频繁。除2010年12月1日的借条与汇款凭证能相对应外，其余转账与借款、还款无法一一对应，但总计张苗聪汇给张聪林的款项比张聪林汇给张苗聪的款项多2800800元，张聪林亦收到这些款项，故张苗聪与张聪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利息问题。对涉案款项性质，张聪林主张借条涉及的借款均已还清，其余款项为张苗聪通过其放在同仁公司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聪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苗聪、张聪林之间存在其他约定，故张苗聪按借贷关系主张上述债权，予以准许。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苗聪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张苗聪、张聪林之间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故对张苗聪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但张苗聪起诉即为主张债权，张聪林未予偿付，属于违约，故确定张聪林应支付张苗聪的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聪林主张，因2011年5月2日张聪林、张苗聪及黄爱光等人共同出资设立包头市金阳铁合金有限公司，张聪林替张苗聪垫资75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苗聪亦不予承认，故不予支持。张苗聪主张其涉案中国农业银行卡借由张聪林使用，即相关款项非张聪林偿还张苗聪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张聪林还应支付张苗聪28008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晓燕与张聪林系夫妻关系，夫或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张苗聪要求李晓燕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李晓燕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聪林、李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苗聪28008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苗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61元，减半收取25230.50元，由张苗聪承担11999.50元，张聪林、李晓燕承担1323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聪林、李晓燕承担。
二审中，张聪林、李晓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3月25日6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及2011年3月25日两笔各500万元的汇款明细1份，拟证明这笔60万元款项不是张聪林与张苗聪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是张苗聪与同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张聪林作为同仁公司业务员，收到张苗聪存放给同仁公司的款项后，按同仁公司的要求将相应款项出借给客户。2、温州银行存款明细账2份及黄爱光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凭证1份，拟证明2011年12月1日张苗聪打款给张聪林的95万元，由张聪林将这笔款项支付给同仁公司客户。2011年12月9日130万元贷款到位后，直接汇入黄爱光账户，黄爱光直接将其中80万元汇给张苗聪。3、张聪林的中国工商银行打款凭证1份，拟证明2014年1月25日，张聪林打款给张苗聪是10万元，一审没有扣减这笔款项。张苗聪认为：一、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仅能看出张聪林的资金流向。二、对于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黄爱光汇给张苗聪的80万元，还有2014年1月25日的10万元，这两个事实是有的，张苗聪已经认可了，已经在一审列明清单，张聪林是无异议的，现在重复计算无必要。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反映系与同仁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3所涉款项张苗聪在一审时已予以自认，因此对上述证据1—3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张苗聪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本票、兴业银行进账单各4份，拟证明张苗聪于2011年11月23日收到张聪林的175万元是分四笔支付的，即张聪林通过翁兴弟支付给张苗聪的30万元、张聪林支付的25万元、50万元及70万元本票。张聪林、李晓燕认为：对于款项是认可的，但张苗聪自认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本院认为，该175万元款项张苗聪在一审中已予以自认，故该证据可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聪林认为其转账给张苗聪的总金额为90992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149200元，即其中有两笔2011年11月23日的25万元、70万元的款项未予认定，但经审查，该两笔款项已包含在张苗聪确认的已收张聪林款项6450000元的清单中，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未漏计该两笔款项。张聪林称2011年3月24日的60万元、2011年12月1日的95万元两笔款项为张苗聪通过其放在同仁公司的往来款而非其两人之间的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计入双方总的借贷往来款中是正确的。张聪林另称2011年9月6日叶洪生所汇的150万元系叶洪生放在同仁公司的往来款，而非张苗聪与张聪林之间的借贷款，但张聪林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张苗聪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张聪林向张苗聪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双方款项往来较为频繁的情况下，审查双方的互汇款项后得出张苗聪汇给张聪林的款项比张聪林汇给张苗聪的款项多2800800元，而张苗聪现仍持有张聪林向其出具的150万元及400万元的两份借条，故而认定张聪林尚欠张苗聪借款2800800元，该认定的依据是充分的，张聪林认为债务550万元均已还清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张聪林所称的已将长沙房子份额折价款25万元给张苗聪作为其将款项存放在同仁公司外借他人所造成损失的补偿的上诉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聪林、李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张聪林、李晓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