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昌。
委托代理人：金兰兰，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启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妮。
原审第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老虎屯支行。
负责人：辛宽，行长。
委托代理人：蔡万洪，职员。
委托代理人：郑长虹，律师。
原审原告马洪昌与原审被告吕启军、原审被告王君妮、原审第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老虎屯支行（以下简称老虎屯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508号民事判决，马洪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洪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兰兰、被上诉人吕启军、被上诉人王君妮及原审第三人老虎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郑长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洪昌一审诉称，座落于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二屯的11间房屋系原告所有，房照号为瓦农房执字第××号，但被告吕启军非法占有使用其中4间达12年之久，被告王君妮非法占有使用其中2间达10年之久。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吕启军返还原告马洪昌房屋4间（自北向南第1至4间）），同时赔偿原告损失60，000元；判令被告王君妮返还原告马洪昌房屋2间（自北向南第5、6间），同时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损失参照租金价格，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吕启军和被告王君妮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案涉房屋已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裁定给第三人，只是没有办理房照，案涉房屋的物权应归本案第三人，我们占用该房屋是因为我们和第三人老虎屯支行有房屋租赁合同，因此不同意返还给原告。
第三人老虎屯支行一审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属于我支行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供的瓦农房执字第××号房产执照及该住宅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是如何取得的，在一审法院（1997）瓦经初字第433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1995年5月20日，案外人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因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约定同年年末还清本息，案外人的负责人付君武系该厂业主，1997年3月付君武的妻子郭玉侠单方以原告的名义向行政机关申请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二屯的11间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房产执照，瓦房店市有关行政机关向郭玉侠颁发了马洪昌为土地使用者的十一间住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马洪昌为所有人的房产执照。
一审法院（1997）瓦经执字第321、32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的原告、第三人列为申请人、案外人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列为被执行人，执行的依据是一审法院（1997）瓦经初字第433号、513号民事判决书，该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座落在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正房十一间的南边五间以北的墙中心线所辖后院厂房抵顶给申请人马洪昌，北边六间以南墙为中心线所辖后院厂房（包括案涉房屋六间），抵顶给申请人瓦房店市杨家信用合作社（本案第三人的前身）。
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两次作出注销马洪昌瓦农房执字第2604913号房产执照的具体行政行为，分别被一审法院（2010）瓦行初字第88号、（2012）瓦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2012）瓦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另确认的事实有：马洪昌持有的瓦农房执字第2604913号房产执照，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没有保存该房屋备案档案材料。
座落于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二屯的11间房屋座西朝东，其中案涉房屋六间（自北向南数）已被第三人租赁给二被告，二被告不同意返还给原告，第三人主张该房屋的物权。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未经登记或交付，不发生物权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薄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本案中，原告只提供瓦农房执字第××号房产执照来主张案涉房屋的物权，因被告及第三人均对原告的主张有异议，并提供了反驳证据，因此原告还应提供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薄，因为不动产登记薄才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已确认登记机构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没有保存该房屋备案档案材料，因此原告客观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案涉房屋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载委员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第三人提供反驳证据即一审法院生效的（1997）瓦经执字第321、322号民事裁定书来主张案涉房屋的物权，于法有据，第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二被告主张与第三人系租赁关系，第三人予以认可，二被告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不同意返还原告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马洪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马洪昌承担。
马洪昌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洪昌于1996年3月18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执照，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援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认为马洪昌除需提供房产执照外还需提供不动产登记簿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不动产登记簿由行政机关保管，现因行政机关保管不善和工作失误导致马洪昌无法提供，而非马洪昌的主观不能，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归于马洪昌承担不当。二、房产执照是不动产物权的有效凭证，在存在有效房产执照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房产执照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马洪昌于1996年3月18日即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执照，一审法院单纯依据法院1997年作出的执行裁定认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依据不足，且该执行裁定作出之时马洪昌没有义务为该裁定中的被执行人清偿债务。老虎屯支行曾于2008年主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在诉讼过程中，瓦房店法院经审理认为需要先确定马洪昌持有的房产执照的效力，因而中止了诉讼，此后老虎屯支行曾两次向瓦房店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撤销马洪昌持有的房产执照，该局作出的撤销决定均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行政诉讼结束后，原民事诉讼因老虎屯支行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按撤诉处理。既然行政判决均认为不得撤销马洪昌持有的案涉房屋房产执照，应当认定马洪昌持有的房产执照是合法有效的。三、马洪昌为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人，吕启军和王君妮对该房屋的占有侵害了马洪昌的权益并造成损失，吕启军和王君妮应当向马洪昌作出赔偿。
吕启军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王君妮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老虎屯支行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瓦经执字第321、32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执行马洪昌、瓦房店市杨家信用合作社（老虎屯支行的前身）与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借款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中，在执行中查明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有坐落在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正房十一间等财产，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同意用该财产分别抵顶马洪昌和老虎屯支行的欠款，其中被执行人大连富余日用化工厂座落在瓦房店市杨家乡杨家村正房十一间的南边五间以北的墙中心线所辖后院厂房抵顶给申请人马洪昌，北边六间以南墙为中心线所辖后院厂房（包括案涉房屋六间），抵顶给申请人老虎屯支行。该裁定书系一份以不动产抵债的执行裁定，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应认定案涉北边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归老虎屯支行所有。至于马洪昌主张其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执照，且依据两次行政案件应当认定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节，本院认为，从物权变动的原因来看，物权变动可基于法律行为引起变动，也可基于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等法律行为以外的原因引起物权变动，在后一种情形下，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不必进行登记而直接生效，此时可能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上述两个行政案件仅是对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撤销马洪昌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作出审查并作出判决，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瓦经执字第321、322号民事裁定书系一份生效的以不动产抵债的法律文书，在该文书未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以前，马洪昌仅依据其持有的案涉房屋的房产执照和两个行政案件的判决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吕启军和王君妮从老虎屯支行租赁使用案涉六间房屋，其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具有合法依据，故马洪昌要求吕启军和王君妮腾退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马洪昌已预交），由马洪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