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 告 人 牟 某 某 犯 故 意 伤 害 一 案 一 审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前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某某，曾用名牟少志，住前郭县。曾因犯强奸罪，于1996年5月21日被前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9月21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3年9月30日由前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兆义，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郭县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刑诉（2013）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兆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8日，前郭县长山镇库里村农民张某甲将其父亲张殿文家的一根水泥管送给被告人牟某某，牟某某又将该水泥管送给本村农民张某乙。2013年9月20日晚20时许，张殿文来到牟某某家，向牟某某索要水泥管，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起来，牟某某用拳脚及铁锹殴打张殿文，致张殿文头部受伤，鼻腔出血。后张殿文倒地死亡。经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定：死者张殿文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Ⅲ级偏心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可以构成死因。情绪激动、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原因。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书、抓捕经过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牟某某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依法应判处。
被告人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的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牟某某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定性不当。二、被告人牟某某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牟某某与被害人张殿文是同村居民。张某甲是被害人张殿文的儿子。2013年9月8日，张某甲将张殿文家的一根水泥管送给了被告人牟某某，牟某某又将水泥管转送给张某甲的叔叔张某乙，引起了张殿文的不满。2013年9月20日晚20时许，张殿文到牟某某家索要水泥管，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起来，牟某某的妻子曾某某上前拉架，被张殿文用木棒打倒在地。牟某某用铁锹、拳脚殴打张殿文，致张殿文头部受伤，鼻腔出血。由于情绪激动、外伤等原因，张殿文心脏病发作倒地死亡。经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殿文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Ⅲ级偏心性狭窄、陈旧性小灶状心肌瘢痕及急性心肌缺血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本例符合急性心肌缺血致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请结和案情调查及尸体解剖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是否有诱发因素”。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出具鉴定文书一份，认为“死者张殿文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Ⅲ级偏心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可以构成死因，情绪激动、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2013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牟某某抓获。
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牟某某与被害人张殿文家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牟某某赔偿张殿文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张殿文家属对被告人牟某某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认定事实上述的证据有：
1、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十多天前，我和张殿文的儿子张某甲从电厂拉回来水泥管子，我对张某甲说给我一根，张某甲答应了。我和张某甲的叔叔张某乙拉走了一根，放到张某乙家房后。张殿文不同意给张某乙，说“你怎么使都行，为什么送给别人”。我说明年春天就拉走，张殿文不干，非让我给拉回去，我们俩吵了起来，我打了他一嘴巴，把他嘴打出血了，又踹了他左腿一脚，他用塑料手电筒打我左胳膊两下，张殿文捡彩砖要打我，我怕他砸玻璃，又踹了他一脚，把他踹个跟头，他捡了一块砖头要打我，我媳妇曾某某推张殿文，又推我。张殿文说“你打我，我讹死你”。我说“你讹我，把你腿打折了”。张殿文捡起一个圆木，把我媳妇打倒了。我进屋报案，张殿文媳妇和邻居王某某进屋说“人倒了，犯病了”。我说“刚才还好好的，看我报案装病”。我和嫂子李某某、侄媳妇靳某某把我媳妇送到长山电厂医院，张殿文媳妇说张殿文冠心病犯了，别动。我没想到张殿文会死。我踹张殿文时，他撞到大篷角铁上了，撞到哪个部位没看清。我媳妇没打张殿文，从张殿文手里抢过一把铁锹，张殿文打我媳妇时，我用铁锹一挡，缓冲一下，要不然就把我媳妇打死了。我没用什么东西打张殿文头部。我父亲骂张殿文了，但没打他。张殿文有心脏病，以前抽过。
2、证人曾某某证言：2013年9月20日晚上7点钟左右，张殿文和我丈夫牟某某因为一根水泥管子吵了起来，我对牟某某说“他一身病，别和他吵”。张殿文举起铁锹要打牟某某，我把铁锹杆攥住了，往下抢，我们两个都摔倒了，张殿文拿起一块砖要打牟某某，牟某某躲到四轮车后面，张殿文又捡起一个木头方子，打在我脑袋上，把我打倒了，牟某某进屋报案，又把我送到医院。
3、证人张某丙证言（2013年9月20日）：我来报案，我大哥张殿文和牟某某打仗时死了。张某甲让我报案的。
4、证人张桂琴于2013年9月20日证言：我是张殿文妻子。今天晚上18时左右，张殿文去牟某某家要水泥管，我怕他们吵吵也跟着去了。我到牟某某家时，张殿文已经躺在地上了，嘴、鼻子、额头都出血了，还有呼吸，牟某某正打电话呢，好像是在报警，说我们要讹他们，我对牟某某说快给我儿子打电话，把他爸送医院去，人还活着呢，牟某某没吱声。过了一会，牟某某和他媳妇走了。村医刘某某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
证人张桂琴于2013年9月22日证言）：2013年9月20日晚上，我去找王某某，走到牟某某家一半的时候，听见牟某某媳妇不是好声叫，我对王某某说快点去把你大哥找回来。我们到那里时张殿文已经躺在地上了。张殿文没有心脏病，没有心脑血管疾病。
5、证人张某甲证言：我是张殿文的儿子。我四婶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和牟某某干仗了，我爸不行了。我到牟某某家时我爸躺在地上，后脑、鼻子都有血，我妈张桂琴在旁边站着。刘某某检查完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牟某某夫妻坐他侄子车走了。我问牟某某父亲怎么回事，牟某某父亲说“你爸找牟某某要水泥管子，吵起来了，牟某某不是用石头就是棒子打你爸，我上去拉仗，打得我满院子跑”。
6、证人牟某甲证言：我是牟某某的父亲。今天晚上，张殿文向牟某某要水泥管子，牟某某说明天给你拉回去，张殿文说今天就得拉回去。我过去劝架，把张殿文推出去了，张殿文打了我一拳，又捡个石头要打我，我就跑了。这时牟某某出来了，我和牟某某媳妇往回推牟某某，张殿文拿了一个棒子要打牟某某，牟某某的媳妇在前面挡着，张殿文打了牟某某媳妇一棒子，把牟某某媳妇打倒了，张殿文就走了。我去找大儿媳妇，回到院子里发现张殿文躺在地上，张殿文媳妇说还有气。我说整走吧。张殿文媳妇说没事。牟某某领着他媳妇去医院了，我在屋里一直没有出屋。张殿文拿了一把铁锹，我和牟某某媳妇推牟某某时，铁锹被牟某某抢过去了，张殿文用木棒打他们时，牟某某用铁锹挡着了。
7、证人张某丁证言：我是长山电厂医院医生。2013年9月20日晚曾某某去医院就诊，自诉被人打了，头痛、头晕、恶心。
8、证人牟某乙证言：2013年9月20日晚上20时许，我遇见哥哥牟某某和嫂子曾某某，牟某某说去医院，让我去他家看看张殿文是真病还是假病。我进院后发现张殿文在地上躺着，我一摸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村医刘某某看了一下张殿文的眼睛，听了听心脏，说人已经死了，不一会警察就来了。
9、证人刘某某证言：今晚七点半左右，牟某丙来我诊所说张某甲他爸好像死了，让我给看看。到了牟某某家，我摸了一下张殿文的脉搏，又检查了一下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消失，人已经死了。
10、证人牟某丙证言：昨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张某甲在我家接了一个电话，说他爸和牟某某干起来了。张某甲开车拉着我来到牟某某家，发现张殿文躺在地上。我让牟某乙把刘某某接来，刘某某试了一下鼻息，又扒开眼睛看了看，说人已经死了。
11、证人张某乙证言：牟某某将水泥管放到我家，说你家门前有水，当桥用吧，我用时再拉走。张殿文向我妻子丁某某要过水泥管，当时我没在家。
12、证人丁某某证言：水泥管拉到我家两天，张殿文问我水泥管怎么到我家了，我说是牟某某拉来的。张殿文说我的东西他送礼，说完就走了。
13、证人王某某证言：张殿文媳妇让我把张殿文找回来。我到牟某某家时张殿文在地上躺着，呼呼喘粗气。牟某某在打电话，张殿文媳妇让牟某某给张某甲打电话救他爸，牟某某没打，牟某某拿着被把他媳妇抱回来，我帮着抬到床上。
14、证人张某戊证言：我给张某甲打完电话就去牟某某家，看见张殿文在地上躺着，人已经死了，鼻子下边有血，呆了一会就走了。
15、证人李某某证言：我是牟某某的嫂子。2013年9月20日晚7点半左右，牟某甲来我家说老四媳妇和别人打仗了，好像死在院子里了。我到牟某某家看见张殿文躺在地上，张殿文媳妇喊“完了，完了”。牟某某媳妇在床上躺着，我们把牟某某媳妇送医院去了。
16、证人靳某某证言：牟某某是我四叔。2013年9月20日晚8时许，我爷牟某甲来了，说有人打起来了。我们到牟某某家看见有个人在院子里躺着，曾某某在床上躺着，脚背和腿破皮了，脑袋有个包，我们把曾某某送医院去了。
17、证人牟某丁证言与靳某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8、（1996）前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可证实被告人牟某某因犯强奸罪，于1996年被前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事实。
19、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一份，内容是“张殿文脏器组织学检查发现其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Ⅲ级偏心性狭窄、陈旧性小灶状心肌瘢痕及急性心肌缺血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本例符合急性心肌缺血致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20、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一份，内容是“死者张殿文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Ⅲ级偏心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可以构成死因。情绪激动、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原因”。
21、破案经过一份，可证实被告人牟某某系被抓捕归案的事实。
22、赔偿协议书、收据各一份，可证实被告人牟某某赔偿张殿文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张殿文家属对牟某某谅解，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某某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罪名不当，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重伤或死亡的行为。从主观方面来说表现为直接故意，从客观方面来说造成了致人伤、亡的严重结果。从因果方面来说，伤害结果与犯罪行为之间应当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通过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前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被告人牟某某虽然对被害人张殿文实施了一定的打击行为，但张殿文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急性心肌缺血致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与牟某某的打击行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而不能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但是，被告人牟某某与被害人张殿文是同村居民，牟某某明知张殿文患有心脏病，仍然对其实施打击行为，导致张殿文心脏病发作而死亡，主观上具有过失，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牟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综合考虑被告人牟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犯罪情节、自愿认罪、积极赔偿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牟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胡方权
审 判 员 初洪伟
代理审判员 陈立强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