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横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男，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高中文化，上饶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横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5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建文，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元武，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以横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徐建文、邵元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4日上午，刘某甲（已判刑）找到上饶市汽运集团上饶至潮安的客运班线经营者余某某、许某等人，让其班车到横峰县搭载已组织好的客源。当天中午12时许，刘某甲、许某、钱某、余某某等人乘坐由刘某乙驾驶的赣E010**大巴车往横峰县方向行驶。途经上饶县枫岭头收费站处，欲搭载两名乘客时被害人方某某骑摩托车拦住大巴车，不让其搭载该客源。后许某等人驾驶车辆回到上饶市带湖路汽车站，在返回上饶途中，许某指使刘某甲召集人员对方某某实施殴打。刘某甲遂打电话给其胞弟刘某丙（已判刑），并联系好汪某某（已判刑）的车辆接应，刘某丙遂纠集林某、胡某某、周某某等人在上饶县瓦窑塘处将方某某撞倒在地后将其砍伤。许某等人乘坐车辆回到上饶市带湖路汽车站时，刘某甲接到刘某丙电话后告知许某，已经将方某某砍伤。后许某让刘某甲离开，并给其现金200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某伤势为重伤乙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许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丙、刘某甲的证言，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法医鉴定结论书，归案情况说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许某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许某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指使刘某甲召集人员伤害方某某，方某某被伤害一事与其无关。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指使刘某甲召集他人伤害方某某的证据仅为刘某甲、刘某丙俩人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在场多人中没有他人共同证实，系孤证；证人刘某丙与刘某甲系亲兄弟关系，其证词系传来证据。该俩证人的证词不能证实许某指使刘某甲召集人员伤害方某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2、证人刘某甲、刘某丙证言与同案已决犯林某等人供述不符，不可采信；3、刘某甲、刘某丙与被害人方某某之间素有矛盾，该案是他们之间因争客源而引发。其在归案后，供述他们受许某指使，其目的是想取得被害人谅解而嫁祸许某，以减轻罪责，让许某为其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赔偿买单；4、被告人许某在本案中也不构成其他犯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犯罪证据不足，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该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经补充侦查在庭审中提出，认定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但被告人许某行为构成窝藏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4日上午，刘某甲（已判刑）找到上饶市汽运集团上饶至潮安的客运班线经营者余某某、许某等人，租用其班车到横峰县搭载已组织好的客源。当天中午12时许，被告人许某与刘某甲、钱某、余某某等人乘坐由刘某乙驾驶的赣E010**大巴车往横峰县方向行驶。途经上饶县枫岭头收费站处欲搭载两名乘客时，被害人方某某骑摩托车过来拦住大巴车，不让他们搭载该客源并威胁不得与其争抢上饶至潮安班线客源，双方发生矛盾。之后，被告人许某与刘某甲等人便乘坐该驾驶车辆返回上饶市带湖路汽车站。在返回途中，刘某甲当着许某等人的面在车上打电话给其胞弟刘某丙（已判刑）等人来上饶欲伤害方某某，并电话联系汪某某（已判刑）叫其驾车到横峰县司铺乡接刘某丙等人。刘某丙接到刘某甲电话后纠集林某、胡某某、周某某（上述三人已判刑），乘坐汪某某驾驶的黑色桑塔纳2000型轿车沿320国道往上饶方向行驶，在上饶县瓦窑塘处将方某某撞倒在地后将其砍伤。许某等人乘坐车辆回到上饶市带湖路汽车站时，刘某甲接到刘某丙电话后，将方某某已被砍伤之事告诉了许某。许某让刘某甲离开，并给其现金200元。
经横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某伤情为重伤乙级，伤残等级六级。
证实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许某的供述，他和刘某乙、钱某、余某某等人共同承包了上饶市某公司上饶至潮安的客源班车线路。案发当日早上9时许，他到公司上班看到刘某甲和余某某在一起，余某某对他说：“刘某甲过来说要拉客。”到了中午12时许，他和几个股东等人就用了余某某的大巴车（车牌号赣E010**），由刘某乙开车，他和余某某并排坐在边上，钱某和刘某甲并排坐在他们后面，开车前往横峰县司铺乡方向拉客。途经上饶县汪家上了二个客人，客人刚上车，方某某就带着一个人骑摩托车过来，叫他们不要乱拉客。他当时对方某某说，上饶至广东潮安的线路是他们买下来的，他们正班车都不能拉客，你们加班车还想拉客？方某某说：“这是我们的客，你们不要乱拉，你们不要到上饶县瓦牙塘去。”他们知道方某某一伙人在潮安挺乱的，不想惹麻烦，于是就掉头回去了，刘某甲当时好像给他弟弟刘某丙打了一个电话，说他的车子被方某某拦了之类的话。他们回到汽运公司，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钟，到站之后，刘某甲接到他弟弟刘某丙的电话之后告诉他，刘某丙等人将方某某砍伤了。刘某甲说完之后说要先走了，他说好的。但是刘某甲说没有钱并叫他拿二百元钱坐车，他就拿了二百元现金，刘某甲拿过钱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他和方某某个人之间没有什么恩怨，刘某甲与方某某是一对冤家，二人都是拉客的，经常因为抢客源的事发生纠纷或者打架的；
2、被害人方某某的陈述，证实2009年7月4日12时30分许，他骑摩托车从上饶去横峰县，车到上饶与横峰交界处，后面跟着的一辆黑色小车把他撞翻到路边。他滚到坡下爬起来时，看到小车上下来四个男青年，手里各拿一把砍刀，他认出其中一人是刘某丙，他见状就往田中间跑，被刘某丙等人追上围住后，刘某丙就与另外三人说“把他废掉，给我砍”，四个人就用刀在他的双脚及腿部共砍了八刀，砍完后他们就跑了。刘某甲、刘某丙俩兄弟和许某他们都是跑上饶到潮安线路，刘某甲的生意特别好，许某的正班车生意还不如刘某甲，2006年年底的一天上午，许某曾找过他，叫他找人去打刘某甲兄弟，把对方打了之后，叫他再去跑该线路，并说利润较大。他当时没同意，认为各自凭关系赚钱。他是2007年底春运开始跑这条线路的，他跑之后就影响到刘某甲的生意了，同时对许某的生意影响更大了；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09年7月3日，他当时租葛枫旅行社的车跑上饶到广东潮安的客运，但是当天方某某叫人在江西瑞金将该旅行社的车后面玻璃砸坏了，当天他和刘某丙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对刘某丙说“方某某今天又叫人将我的车砸坏了。”刘某丙说：“这个方某某太老卵真的想找几个人砍了他。”第二天他又去租借葛枫旅行社的车，旅行社说没有车了，于是他联系了上饶汽运公司许某，许某让他组织上饶至广东潮安的客源，以他拉一个客人就得多少钱的方式租车，当时许某和另外几个股东一起先到上饶县汪家拉客，方某某和其堂弟就骑摩托车追过来，叫许某不要乱拉客。许某对他们说“这个崽（方某某）老卵的很，找几个人过来砍了他”。过了几分钟，许某对他说，你弟弟刘某丙在家吗？打电话叫他找几个人过来一下。于是他打电话联系到林某说“许某说了找几个人把方某某砍了”。他又打电话给刘某丙说“方某某要砸车，许某说要找几个人将方某某砍了，你找几个人到上饶县来。”他挂了电话之后，给汪某某打电话，叫其到司铺去接刘某丙。他们回到上饶带湖路车站后，接到刘某丙电话告知他说他们几个人已经将方某某砍伤。他即刻将这件事告诉了许某，许某说：“你先下车离开车站”，他说没钱，许某就拿了二百元现金给他，说：“你拿了二百元现金先走，以后的事再说。”他拿了钱就打的回家了；
4、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及辩认笔录，2009年7月4日中午，他和林某等人在一起喝喜酒，吃饭的时候，因为林某的手机掉了，他哥哥刘某甲打电话找不到林某，于是就打给了他，说：“林某和你在一起不，叫他接个电话。”于是他将电话给了林某，至于刘某甲对林某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林某接完电话之后对他说：“你哥哥说许某叫我们找几个人将方某某搞倒。”接着他哥哥刘某甲给他打电话说：“许某说方某某拦住了他的车，要打他的驾驶员，然后叫我们找几个人将方某某搞倒，我已经安排好了汪某某开车过来接你们。”吃完饭后，他和林某、胡某某、周某某等人就乘汪某某的车往上饶方向去了，他们还携带了四把刀。路上，他给葛枫旅行社的陈某甲打了电话，但没有接通，他又给陈某甲的弟弟陈某乙打电话说：“我们去找方某某，等下找到了之后怎么办？”陈某乙说：“我们是做正当生意的，…我不管。”并挂了电话。他们在横峰与上饶县交界处附近看到方某某骑摩托车往横峰方向过来，他叫汪某某掉头跟着，接着跟刘某甲打电话，说：“已经看到方某某了，怎么办？”刘某甲说：“许某说了先把他搞倒再说。”于是他叫汪某某开车将方某某撞倒在地。方某某被撞倒后从地上起来往马路下面的田里跑了，他和林某、胡某某、周某某持刀下车追赶，将方某某砍伤。砍方某某是许某打电话给刘某甲叫我们去的，经辩认许某就是指使刘某甲打电话叫他砍伤方某某之人；
5、证人林某的证言，2009年7月上旬的一天中午，他和刘某丙等人在一起喝喜酒时，刘某丙对他说，方某某中午的时侯碰了其和哥哥包的车，叫他一起去一下，刘某丙出去后过了一会，和一个外号叫“波人”的人开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过来，叫他一起上车，他上车看到刘某丙手上拿着一把长砍刀，刘某丙还回家拿了一把砍刀给他，接着就去接“星星”、“伟仔”一起上车后往上饶方向开，路上看到方某某骑摩托车往横峰方向来，刘某丙打了一个电话给葛枫旅行社的陈某乙，问怎么办？他当时好像听到对方说，把方某某的脚砍废了就可以了。于是刘某丙就叫“波人”掉头跟着方某某，先把车撞翻。方某某的摩托车被撞翻后，见他们下车便爬起来就跑，他们就追上方某某用刀砍。刘某丙在车上的时侯对他们说，“看到方某某的时侯，你们都砍他的脚”，于是，他们都砍在方某某的脚上。案发当天他手机掉了，刘某甲没有和他打过电话，也没有让刘某丙转给他接电话；
6、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刘某甲在电话中叫他开车去司铺接刘某丙等人，接到刘某丙等人后他开车沿着320国道往上饶方向开。开了约十多分钟，看见对面有个人骑摩托车过来从车旁过去了。刘某丙叫他掉头追上去，他就将车掉头追上去，期间刘某丙在车上打过电话（内容没听清楚），快追到时，刘某丙叫他开车把摩托车碰倒，他就开着车过去将摩托车撞倒了。之后骑摩托车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往国道下面跑，刘某丙、林某等四人拿着刀追赶，以后的情况他没看见。过了一下刘某丙等人回到车上，叫他开车回横峰县城，途中车子坏了，刘某丙等人就下车，后来了一辆车将刘某丙等人接走了；
7、证人郑某某、李某的证言，他们和许某都是上饶汽运公司的股东，方某某被砍伤之事他们都是在事后得知的，没听说过此事是许某指使刘某甲兄弟干的；
8、证人刘某乙、余某某、钱某的证言，他们和许某都是上饶某公司股东，案发当日他们同在车上，没有听到许某指使刘某甲打电话叫人砍方某某，方某某被砍之事也是事后知道的。当天许某拿（借）钱给刘某甲的事他们并不知道，如果是公司以股东名义给，要经过其他股东同意。私人给（借）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9、证人揭某某的证言，2006年年底的一天上午，许某曾找过方某某，叫方某某找人去打刘某甲兄弟，想把对方挤出上饶到潮安客运线路；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08年农历12月的一天，他和刘某丙在广东潮安，吃过中午饭，刘某丙接了一个电话，他问是什么事？刘某丙说：“他哥哥刘某甲打电话过来，说许某叫我找几个人去找方某某的麻烦。”；
11、横峰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方某某伤情为重伤乙级，伤残等级六级；
1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被害人方某某被砍伤案发现场情况；
13、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饶中刑一终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2）横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林某、刘某丙、胡某某、周某某已被判处刑罚；
1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许某系被传唤归案；
1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许某的身份等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被告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指使刘某甲召集他人伤害方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为刘某甲、刘某丙俩人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刘某丙的证词系传来证据；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在场多人中没有他人共同证实，系孤证，该俩证人的证词不能证实是被告人许某指使刘某甲召集人员伤害方某某，公诉机关经补充侦查，亦未取得新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以证实被告人许某犯有故意伤害罪。但案件发生过程中，被告人许某听到刘某甲打电话给刘某丙叫其纠集人员伤害方某某从而造成方某某受伤，刘某甲行为已涉嫌犯罪。刘某甲得知方某某被致伤后，即刻就告诉了许某，许某在明知刘某甲已涉嫌犯罪情况下，仍资助刘某甲200元现金，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意见予以采纳，对不构成犯罪意见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明知刘某甲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予以更正，对公诉机关庭审中提出被告人许某行为构成窝藏罪的公诉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不构成犯罪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人许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许某是在不了解被害人方某某的具体伤害程度，刘某甲还没有受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为刘某甲提供资助的且资助金额较小，其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情节轻微。综上情节，对被告人许某依法可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某犯窝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滕幸元
人民陪审员 谢祖华
人民陪审员 兰秀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