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20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光辉，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呈贡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呈贡区。因本案于2008年l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呈贡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琼，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段湧，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害人周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3之母。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光辉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周某2的亲属周某4、周某5、周某8归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09年3月26日作出（2009）昆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光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李光辉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11795元。原审被告人李光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周某5、周某8归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09年11月4日作出（2009）云高刑终字第74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昆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期间，周某4、周某5、周某8归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被害人周某3的亲属周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后，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0）昆刑一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光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李光辉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3000元。原审被告人李光辉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2）云高刑终字第1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将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刑三复8875742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刑终字第1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2）云高刑终字第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将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4）刑三复0242124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刑终字第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建东、彭庆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光辉及辩护人赵琼、段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证人李某2富、李某3、李某4、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9月28日晚，被告人李光辉在呈贡县洛羊镇大冲村看被害人周某2(男，殁年33岁)等人打台球时，因琐事与周某2发生争执，被在场村民劝开，李光辉产生报复念头。当晚21时许，李光辉持木棒到周某2家门口，用木棒击打周某2头部等处，致周某2当场死亡。周某2之妻周某3(女，殁年32岁)从家中出来后，李光辉又持木棒击打周某3头部等处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2、周某3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08年10月8日，李光辉经亲属李某5的劝说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光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李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光辉提出，自己没有动手杀人，被害人夫妇是李某3（其称李某3即其先前所供述的“李某2富”）杀的，其本人当时也在场，但未动手。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明李光辉杀人的证据存在瑕疵，李光辉的翻供供述存在一定合理性，本案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且证人李某3的作案嫌疑不能完全排除，尤其是李某3的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之间存在一定出入，因此建议对李光辉不适用死刑。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期间，证人李某2富、李某3、李某4、李某2等人出庭作证。经过当庭核实，李光辉再次确认其所指称动手杀人的即是出庭作证的李某3（即其所供述的“李某2富”）。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28日晚21时30分许，上诉人李光辉在呈贡县洛羊镇大冲村台球室因琐事与被害人周某2(男，殁年33岁)发生争执，当场被同村村民劝开。李光辉因此产生报复念头，并于随后持一木棒到周某2家门口，乘周某2不备，用木棒连续击打周某2头部等处，致周某2当场死亡。李光辉行凶时，周某2之妻周某3(女，殁年32岁)从自家院内走出，李光辉为杀人灭口又持木棒连续击打周某3头部等处，后周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2、周某3夫妇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李光辉行凶后即逃离在外，于2008年10月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清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人李某9伟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28日晚大约21时40分的样子，李某9伟听周某2的父亲说周某2两口子被人打翻在家门口。李某9伟买烟后折回到周某2家房外，村主任李建华叫李某9伟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晚21时58分接到李某9伟报警。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杨某1、李某5、李某6、伏某1、伏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29日10时许，杨某1在水海子村见到李光辉，听李光辉说28日晚上村子里打死人后就跑出来了，天亮才到水海子村石场找人借钱，还要躲两天。杨某1当晚就将李光辉的情况告诉了李某6。10月1日至3日，李光辉先后到亲戚伏某1、伏某2家住宿，期间洗了身上穿的衣服。同月5日、6日，李光辉与外甥李某5见面时说他不敢回村子。同月8日10时50分，李光辉在李某5的劝说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昆明市经开区洛羊镇大冲村周某2家，公安机关于2008年9月29日0时许开始现场勘查。现场勘查发现，周某2家东侧草地上有血迹，院落内地面上有一血泊，血泊东侧的院内墙壁上及金属梭门内表面距地高0-30厘米范围见点状血迹。周某2家东侧便道的水泥地面上见点状血迹。邻居李某2富家位于该过道南侧，李某2富家院落进门地面上，过厅处，客厅内方桌等处有血迹。周某2家附近C14路公交车站牌东侧土路地面上见点状血迹。勘查人员当场对上述血迹进行了提取。
4．现场指认笔录、木棒提取笔录，证实2008年10月11日12时许，李光辉在看守所供述，作案凶器木棒被其丢弃在大冲村老村子麻桂兰家房子旁边的树木附近。当日l4时许，李光辉带领公安民警在大冲村老村子麻贵兰家旁的树下提取到木棒一根。
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周某2家院落内地面上，以及大冲村老村麻贵兰家旁边树下提取的木棒上均检见人血，应是周某3所留。周某2家东侧便道的水泥地面上（距周某2家42.4—60.5米)处、大冲村村口公交车站牌处的现场提取物中均检见人血，应是李某2富所留。其余提取物中均检见人血，无DNA扩增产物。
6．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2损伤在头部及左手掌背，表现为广泛头皮挫伤出血，颅骨大面积粉碎凹陷性骨折，颅内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周某2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应为木质棍棒类工具。被害人周某3分布于头部、躯干、四肢多部位，表现为钝性的挫伤、裂创及骨折；其中头部损伤导致颅骨凹陷骨折，颅内硬脑膜下出血，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周某3系被他人用木质棍棒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应为木质棍棒类工具。检验时间为2008年10月4日。
7．公安户籍证明材料、大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文书李之俊、村土管员李安、护村队队员保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大冲村村委会辖区内（包括案发地）叫李某2富的人只有一个（包括注销和迁出）。
8．证人证言：
（1）村土管员李某14的证言，证实周某2遇害当晚是其打电话给杨某2，让杨某2叫护村队的人前往案发现场查看。
（2）被害人同村村民王某、李某1李某12、柳某、杨某3、杨某4、李某13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28日晚上约21时许，周某2和李光辉因为打台球发生争执，后被村民劝开。周某2大约21：20左右离开台球室。随后就听说周某2被打，到现场看到周某2倒在自家门口的草地上。
（3）证人李某2富证言，证实2008年9月28日晚21时许，李某2富在家中听见周某2家的狗叫和挣铁链的声音，并听到有拍皮球一样的声音，遂走到周某2家门口查看。在即将接近周某2家门品时，听到嗖的一声，接着头就被打了。当时想可能是工地上与村子有矛盾的人来报复，被打后就往前跑，一个黑影就追我，并且用棍棒追着我打，其就往北面跑到村口水塘处，折向右边，从菜地处绕了一圈跑回家。那人在后面追了一段就没有追了。李某2富随后回家喊醒妻子赵某包扎伤口，又让赵某去叫周某2的家人过来看。随后村中有很多人到周某2家，其和周某3被同一辆救护车送到官渡区人民医院救治。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当晚，赵某吃完晚饭后带着小孙女与周某3在周家门口聊天，一直到天黑才回家睡觉。睡觉前李某2富一直在家里。不知何时，其被李某2富叫醒，听李某2富说“周某2家打架了，我也被打伤了”，看见李某2富额头受伤出血，就先帮李某2富包扎了伤口，随后去通知周某2母亲。回到现场时，看到周某2躺在门口的空地上，周某3躺在大门里面地上。接着，周某3和李某2富就被120急救车送医院了。
（5）证人周某6、周某4、周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周某6看见周某2在玩台球。周某6在台球室旁边和别人聊天到21时左右离开，从离开到周某2出事相隔最多半小时。是李某2富的媳妇喊周某2家人到现场的，当时看见周某2爬在门外的草地上，周某3躺在进门的铁门边，已昏迷；周某3还有呼吸，但已经不会说话了。
（6）证人周某7、罗某、李某7、杨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富家与被害人周某2家相邻，两家关系较好，没听说两家有矛盾。李某2富从来都不到台球室玩，案发当晚也没到过台球室。李光辉和周某2发生争执时，李某2富不在场。李光辉和李某2富平时基本不来往。
（7）证人李某3的证言：案发当天晚饭后，其到村委会值班室和李某8所、杨某2等人一起值班，直至接到村干部通知周某2遇害的消息后才从值班室和李某8所去了现场。李某8所在现场扶了周某2一下，手上沾了血，是到我家洗的手。后来办事处领导李安就安排护村队的人在村里巡逻。
（8）证人李某8所的证言：案发当晚天还亮的时候，我到值班室时，李某3他们都在着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李某14通知说周某2家两口子打架，让治安组的过去看看，值班的人就到周某2家去了。我在现场扶周某2时手上沾了血，我就喊着李某3到他家去洗了手。李某3没叫过李某2富这个名字，平时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9）证人杨某2的证言：李某3为人老实，不跟别人计较得失，和李光辉很少往来，和周某2家没有矛盾。周某2遇害当晚，李某3在值班。周某2遇害后，我在现场见到过李某3，巡逻的时候也看到过李某3。护村队中没有叫李某2富的人。
9．被告人李光辉归案后曾多次供述了案发当日与周某2发生冲突、用木棍打死周某2、周某3及逃跑躲避十天左右后主动归案的过程。但其后来翻供，辩称人是“李某2富”打死的，其是替“李某2富”顶罪。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检察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案件审理时间过于迟延等实际情况，对李光辉量刑可予适当从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010）昆刑一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光辉犯故意杀人罪；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010）昆刑一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李光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000元。
三、改判上诉人李光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李光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晓亮
代理审判员 殷增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