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4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裘锐，男，197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328号7幢J290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弄11号楼5C。
法定代表人：贾向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取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裘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菱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9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菱壹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8日，裘锐对凌菱壹公司的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拨通了凌菱壹公司网页预留人员的电话，同时进行了录音。录音的内容可以反映，凌菱壹公司是不向承租人收取居间服务费的，只向业主收取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居间服务费。因此，凌菱壹公司无权要求裘锐支付居间服务费。
凌菱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凌菱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裘锐向凌菱壹公司支付居间服务佣金人民币7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凌菱壹公司（乙方）与裘锐（甲方）签订《客户确认书》一份，约定：“乙方业务人员刘某向甲方推荐以下物业，并于2014年12月4日陪同甲方实地查看：川沙XX路XX号2800㎡厂房。一、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向甲方提供上述物业的基本信息，并陪同甲方进行实地考察，协助甲方与上述物业的业主方进行谈判、签约。二、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有义务将与上述物业业主的沟通进展状况和交易行为及时告知乙方（包括与业主签约后5日内向乙方提供交易合同复印件、居间服务确认函等）。如甲方未尽上述义务，视为甲方私自与业主方完成交易，私自完成交易由甲方支付乙方佣金，佣金标准为：租赁物业的一个月租金/买卖（含股权转让/在建工程转让/投资合作等）物业总价的百分之二。三、若与甲方有关联的个人或公司与上述物业业主方达成交易的，同样由甲方承担第二款约定的义务。”2014年12月5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股东赵某签字确认的《佣金确认书》载明：“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001招商网）推荐以下客户租赁我方位于鹿达路71的物业，面积2700平方米，月租金人民币7万元。现我方已与上述客户（或与上述客户有关联关系的个人或公司）达成租赁协议，由我方支付凌菱壹公司服务费人民币5万元整。”2015年1月20日，A公司向凌菱壹公司出具《房屋中介费说明单》一份，内容为：“上海A有限公司将XX路XX号厂区内厂房租给上海B有限公司。应给予刘某中介费伍万元。因上海B有限公司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注册，环评等业务，暂时没有签订正式的房屋租赁协议。待上海B有限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协议并支付首期房租后，上海A有限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欠中介费。”2015年3月，A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工业厂房交付给上海C有限公司使用（以下简称XX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XX公司办理了注册登记，裘锐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再查明，沪房地浦字（2010）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中记载：权利人为A公司、房地坐落六灶镇XX路XX号，用途为工业，本证含在建工程建筑面积16413.56平方米等。
在一审审理中，凌菱壹公司表示，A公司委托凌菱壹公司对其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房XX居间服务，凌菱壹公司接受委托服务后为其寻找承租方，后因裘锐需承租工业厂房，故凌菱壹公司将系争工业厂房相关信息介绍给裘锐，并陪同裘锐实地查看系争工业厂房；凌菱壹公司业务员陪同裘锐现场查看系争工业厂房时已明确告知承租方需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佣金，另从裘锐签署《客户确认书》的内容中可反映，如裘锐跳单或违约，需付一个月租金作为佣金；A公司向凌菱壹公司出具的《佣金确认书》已确认其与XX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且系争工业厂房已实际交付使用；依据《佣金确认书》可确认月租金为70,000元，因A公司与凌菱壹公司协商，故双方之间约定佣金为5万元。裘锐则认为，其租赁工业厂房的信息确实从凌菱壹公司处获得，凌菱壹公司业务员亦陪同裘锐实地查看系争工业厂房，并与出租方股东赵某见面约谈，后裘锐承租了系争工业厂房；签订《客户确认书》时，凌菱壹公司业务员明确表示佣金仅收取一个月租金，并向出租方收取；因A公司无法提供系争工业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故A公司与XX公司至今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裘锐与A公司确实口头约定月租金为70,000元，但原定裘锐租赁系争工业厂房面积为2,700平方米，而实际租赁面积为2,300平方米；系争工业厂房实际承租人系XX公司，但裘锐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如需支付佣金，则由裘锐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居间人的服务主要体现在为委托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约的媒介，并以获得居间活动的佣金为其合同目的。本案中，凌菱壹公司、裘锐虽未签署正式的居间合同，但系争工业厂房的房源信息系由凌菱壹公司提供给裘锐，裘锐对此亦予以确认，且裘锐还签署了《客户确认书》，其中对凌菱壹公司提供系争工业厂房基本信息、陪同其进行实地考察并协助与业主方进行谈判等服务予以确认，故凌菱壹公司、裘锐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裘锐虽认为XX公司与A公司之间尚未签订租赁协议，但A公司已将系争工业厂房交付给XX公司使用，可以视为凌菱壹公司已完成了居间服务。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对凌菱壹公司要求裘锐向其支付居间服务佣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凌菱壹公司是否具有中介资质，并不影响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裘锐认为凌菱壹公司已明确表示佣金仅收取一个月租金，并向出租方收取，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佐证，对此难以采信。关于居间报酬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根据本市房屋租赁市场的行业惯例，一般以租赁期首月的月租金作为居间报酬。根据A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以及裘锐于一审当庭陈述可以确认，XX公司与A公司租赁期首月的月租金为70,000元，但结合凌菱壹公司与A公司对佣金的约定以及XX公司实际租赁系争工业厂房的面积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裘锐向凌菱壹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为5万元。裘锐表示系争工业厂房实际承租人虽系XX公司，但其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如需支付佣金，则由裘锐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裘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居间报酬5万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裘锐负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裘锐提供了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从凌菱壹公司网站上截取的厂房出租网页及三段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凌菱壹公司是不向承租人收取居间服务费的，只向出租人收取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居间服务费；另提供了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931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凌菱壹公司已向出租人收取居间服务费5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证据存在诱导，被录音人员的身份不明，且被录音人员仅能反映其个人观点，不代表公司观点，对于判决书，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于本案中明确表示主张佣金，而非违约金，据此上诉人裘锐在居间合同项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签署的《客户确认书》中仅约定了上诉人裘锐的违约责任，而未约定佣金支付条件及支付标准，显然不能直接作为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主张佣金的依据。关于双方是否另行存在上诉人裘锐应当支付佣金的约定，双方各执一词，一审中未有证据证明凌菱壹公司在居间时明确告知裘锐，凌菱壹公司仅向出租人收取佣金而不向承租人收取佣金。上诉人裘锐于二审中提供了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网页及上诉人裘锐与该网页上预留的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录音，从录音内容看，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的不同工作人员对外均明确表示不收承租人佣金，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在提供租赁居间服务时，仅收取出租人的佣金，而不收取承租人的佣金。上述证据经过公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的陈述不能代表公司的观点显无依据。在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与其工作人员承诺不同的约定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实际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在促成上诉人裘锐与A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后，仅向A公司收取佣金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凌菱壹公司要求上诉人裘锐支付佣金，与事实相悖。
上诉人裘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93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许 军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