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12刑初370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40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南通市通州区（系被害人吴某5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56年12月1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南通市通州区（系被害人吴某5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63年9月16日生，汉族，个体，住南通市通州区（系被害人吴某5次子）。
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1964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南通市通州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65年2月9日生，汉族，个体，住南通市通州区（系被害人吴某5三子）。
被告人李正泉，男，1953年4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通市通州区。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0月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决定，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7）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正泉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28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雪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3、吴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某1及被告人李正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5日9时许，被告人李正泉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家中，私自用葡萄糖酸钙、维生素C、维生素B2、地塞米松、林可霉素五种注射液混合，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为被害人吴某5治疗静脉曲张。注射后，被害人吴某5出现胸闷、气短、呕吐等症状，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注射器、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等物证照片；2.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影像诊断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书证；3.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4.证人吴某1、金某、陈某、张某2、季某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李正泉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正泉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员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正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正泉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私自在其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刘桥社区王东桥八组的家中从事治疗静脉曲张的医疗活动。被害人吴某5听闻被告人李正泉能够治疗静脉曲张，便于2016年10月5日9时许，在其儿子吴某1的陪同下到被告人李正泉家中治疗静脉曲张。被告人李正泉在没有对被害人吴某5的身体作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将葡萄糖酸钙、维生素C、维生素B2、地塞米松、林可霉素五种注射液混合，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注入吴某5右腿部静脉，先后共注入8针，每针3毫升混合药液，注射完毕后，被告人李正泉用纱布将被害人吴某5右小腿自下而上绑紧。约一刻钟后，被害人吴某5出现胸闷、气短、呕吐等症状，后送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5的死因符合肺栓塞，其死亡与接受“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参与被害人吴某5诊治的120、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及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与其死亡无因果关系。经江苏省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李正泉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0月6日夜，被告人李正泉在其亲戚家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以上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正泉均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照片：被告人李正泉使用的注射器、余留的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
2.书证：被告人李正泉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影像诊断报告、检验报告单、南通市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站）院前急救出车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南通市通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说明等；
3.未到庭证人吴某4、李某、金某、陈某、于某、张某2、季某、吕某、黄某、朱某、费某等人以及证人吴某1、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被告人李正泉的供述和辩解；
5.鉴定意见：南通市食品药品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6.勘验笔录: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打捞记录、扣押清单；
7.其他证明材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警九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
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要求被告人李正泉赔偿因被害人吴某5死亡而造成的医疗费4238.89元、交通费3601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火葬费620元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77924.89元。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吴某5被送至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人民币4238.89元。被告人李正泉在为被害人吴某5“治疗”中收取治疗费用人民币1000元，后在对被害人吴某5抢救过程中花费掉该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正泉没有对被害人吴某5的近亲属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书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新联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
2.书证：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影像诊断报告、检验报告单、南通市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站）院前急救出车记录，证明被害人吴某5在医院被抢救花费医疗费用计人民币4238.89元的事实；
3.书证：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车票，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抢救及处理被害人吴某5的后事花费交通费人民币3601元的事实。
被告人李正泉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不持异议，但认为是被害人吴某5主动找其看病，且表示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正泉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且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擅自从事诊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且其非法诊疗行为系导致被害人吴某5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正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正泉当庭自愿认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其主张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人民币4238.89元，有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影像诊断报告、检验报告单、南通市通州区第六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站）院前急救出车记录等书证证实，且被告人李正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主张的丧葬费人民币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人民币3601元，根据抢救被害人及处理后事情况，不超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主张的其他费用人民币620元，经查是火葬费，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里，因此，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85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李正泉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不再承担该部分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因被害人吴某5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4238.89元、交通费人民币3601元、丧葬费人民币33600元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439.89元。本院认为，被害人吴某5患有静脉曲张，本应到正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却在明知被告人李正泉没有医疗资质的情况下，仍到被告人李正泉家中接受“治疗”，因此，被害人吴某5在此次事件中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被告人李正泉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由被告人李正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人民币33152元。
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家的行医管理制度和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正泉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28年3月6日止，罚金待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因被害人吴金山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4238.89元、交通费人民币3601元、丧葬费人民币33600元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1439.89元，由被告人李正泉赔偿人民币33152元，其余损失由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
上述款项，被告人李正泉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吴某1、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晓露
人民陪审员 崔永飞
人民陪审员 瞿前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