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世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忠泉，经理。上诉人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格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森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博格纳公司的货款人民币85772元；3.判令森柳公司向博格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从2013年7月2日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25042.92元；4.判决森柳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博格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森柳公司确实拖欠博格纳公司的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定博格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博格纳公司提交的35份送货单有森柳公司员工的签收，森柳公司在其于2015年5月10日回签的对账单中已经确认欠款核对无误，并在向博格纳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寄送的询证函中已经盖章确认了欠款数额，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森柳公司的欠款事实。森柳公司在询证函中另行备注“博格纳公司尚欠96个电机”并非否认欠款的事实，而是要求对供货数量有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对森柳公司主张的事实进行查明，并且，即使在森柳公司对供货数量有异议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可以根据电机价格予以相应扣减，但一审法院迳行驳回博格纳公司的诉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缝纫机行业的普遍做法对事实进行认定，从而认定博格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博格纳公司与森柳公司均为缝纫机行业的制造商，缝纫机行业的行业背景是：缝纫机的企业间多数的交易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均是通过口头商定标的的数量、价格，通过物流送出后由对方员工签收即完成交易。博格纳公司与森柳公司也是一样，加上森柳公司位于浙江省，距离遥远，故双方进行商业往来均以传真件进行，经过对账的对账单传真件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有约束力的。本案中森柳公司已经回签了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对其效力在结合行业的普遍做法、交易习惯和方式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博格纳公司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博格纳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森柳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博格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柳公司支付拖欠博格纳公司的货款人民币85772元；2.判令森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从2013年7月2日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25042.92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森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博格纳公司提供的35份《发货单》显示，自2013年3月3日至2013年5月31日，博格纳公司先后多次向森柳公司送货。2014年9月30日，博格纳公司向森柳公司发出一份《森柳对帐单》，列明送货日期、类型、单价、金额、已付（380000）、余额（85772元）、退货等，要求对方对帐无误后签字盖章回传。该《森柳对帐单》客户确认回签处并无任何人员签名、盖章。2015年1月20日，博格纳公司向森柳公司发出一份《森柳对帐单》，列明送货单号、日期、货物类型、单价、金额、已付款（380000）、余额（465772元）、退货等，要求对方对帐无误后签字盖章回传。该《森柳对帐单》客户确认回签处除仅有注明“核对正确”外，并无任何人员签名、盖章。2015年12月26日，博格纳公司向森柳公司发出一份《询征函》，称：本公司因年度审计，需对公司应收账款进行统计，烦请贵方予以协助和配合。该核对相关凭证，截止到2015年12月26日为止，贵方尚欠本公司货款为155772元）。如对上述欠款无异议，请盖章（签名）确认；如有异议，请作出相应注明。森柳公司在该《询征函》上注明“经核对，我方对尚欠贵司的货款数额与贵司统计存在差异，我方统计数额为-元。我方对尚欠贵司货款的意见是：欠我司96个电机未算”，并加盖森柳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4月19日，博格纳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森柳公司给付欠货款105772元，未果。2017年1月16日，博格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博格纳公司主张森柳公司拖欠货款85772元，其提供的《发货单》、《森柳对帐单》、《律师函》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询征函》内容来看，博格纳公司博格纳公司尚欠96个电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负责，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博格纳公司要求森柳公司给付货款85772元及违约金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森柳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格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0元，由博格纳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博格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台州椒江天琪缝纫机厂、广州银峰针车行、台州力灿缝纫机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销售合同共3份作为证据，证明电机的价格为200元—250元之间；2.抬头为“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14000元；3.汇款人名称为“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收款人名称为“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4.抬头为“广州博格纳实业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被上诉人森柳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2016年4月19日，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冯嘉伟向森柳公司以EMS（单号：1073826593919）的方式寄送了《关于支付货款的律师函》，签收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签收情况为他人收，门卫。又查：一审法院通过EMS（单号：EY498301105C）向森柳公司送达传票，显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门卫。二审法院通过EMS（单号1017787805892）向森柳公司送达传票，显示投递并签收，他人收。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博格纳公司与森柳公司之间存在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森柳公司是否欠付博格纳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博格纳公司与森柳公司之间并无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博格纳公司一、二审中提供了多份《发货单》、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向森柳公司销售货物，并尚有货款未收讫，而森柳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现博格纳公司主张森柳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人民币85772元，并提供《对账单》《发货单》《征询函》《律师函》《EMS妥投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森柳公司在收到博格纳公司催收货款的《关于支付货款的律师函》及本案一、二审传票后，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对博格纳公司的主张提出质疑，并可向法院提供其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的证据予以证实。然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森柳公司除了在博格纳公司向其发送的《询证函》的回复中，笔书“欠我公司96个电机未算”文字并加盖其合同专用章以外，未对上述欠款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事后森柳公司也未就该96个电机的金额主张与本案货款进行扣减，且无故缺席本案一、二审的庭审，放弃应有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森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博格纳公司主张森柳公司欠其货款人民币8577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森柳公司在《询证函》中所提到的“欠我公司96个电机未算”的问题，由于其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博格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从2013年7月2日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冯嘉伟代博格纳公司向森柳公司以EMS的方式寄送了《关于支付货款的律师函》，森柳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收，故违约金起计时间应当从博格纳公司主张之日即2016年4月22日起计。博格纳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发货日期2013年7月2日作为起算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博格纳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因此本院对其违约金的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鉴于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博格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二、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57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7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为标准，自2016年4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博格纳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20元，均由台州森柳缝纫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