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东海，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图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魁，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图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生，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图们市。
上诉人姜东海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魁、杨春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4）图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吉H228**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姜东海，原告杨春魁系被告杨春生的哥哥。2012年12月24日，被告杨春生雇用被告姜东海驾驶该车上山拉烧柴。原告受被告杨春生的请求，与申庭有、刘玉成、王文明3人一起为被告杨春生帮忙搬运烧柴。出发前因车辆的刹车管上冻，被告姜东海对车辆的刹车管进行了简单处理，在前往烧柴所在处的途中，被告姜东海驾驶的车辆因油进气出现过两次故障。在返回途中，当姜东海驾车行驶至兴家村一大下坡时，由于车辆脱档，车速加快，导致车辆在拐弯处整车大翻，造成原告杨春魁及被告杨春生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春魁被送至图们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3年1月4日出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第4、5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少量），右侧胸腔积液。原告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351.67元。经鉴定，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90天、需要1人护理20天、营养时间45天。原告杨春生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1、被告姜东海所有的车牌号为吉H228**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系从事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该车的核定载人数为3人，该车只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载人数为6人（分别是原告杨春魁、被告姜东海、被告杨春生及杨春生找来的三名负责搬运烧柴的无偿帮工人）；2、原告从2005年开始居住在延吉市北山街道丹光社区丹光委24组，且一直在市区工作和生活消费；3、庭审中原告承认，原告于2013年3月份上班，实际误工60天；4、图们市老龄工作委员会以投保人的身份为全市50岁至80岁的老年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图们市支公司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由于原告杨春魁参加了图们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组织的此次活动，所以原告因本案受伤后该保险公司理赔了医疗费2396.5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杨春魁与被告杨春生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无偿帮工是指帮工人应被帮工人的邀请或主动为被帮工人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和成果，帮工人无需被帮工人支付一定的报酬，无偿帮工行为具有自愿性、无偿性。在本案中，原告杨春魁受被告杨春生的邀请，无偿为其搬运烧柴，由此可认定原告杨春魁与被告杨春生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在本案中，原告杨春魁的受伤系第三人（本次事故的责任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应由第三人即本次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被告杨春生与被告姜东海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运输合同为双务合同，具有有偿服务的特点。而无偿帮工是指帮工人应被帮工人的邀请或主动为被帮工人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和成果，帮工人无需被帮工人支付一定的报酬，无偿帮工行为具有自愿性、无偿性。在本案中，二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次运输是否系有偿服务，而从被告姜东海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被告姜东海长期依靠跑运输谋生计，再结合二被告之前并无密切交往的角度分析，可以推断出本次运输系有偿服务。其次，运输合同的直接的目的是运输货物或者旅客，而不是一般事务的处理，也不是一般地提供劳务。运输合同标的是承运人的运输行为本身，而不是货物或旅客本身，在实现货物运输合同目的的过程中，托运人对承运人行使的仅是一种监督权利，即托运人监督承运人依照双方约定的运输方式、路线，安全地将货物运至目的地，而作为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工具运输车辆则完全在承运人的控制之下，承运人自己承担履行合同中的风险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杨春生之所以选定被告姜东海为其提供服务，正是因为被告姜东海具有运输工具，可以实施运送行为，而被告杨春生所需要的也正是被告姜东海的运送行为，被告杨春生对被告姜东海也仅仅只存在运输路线、运量的一种监督权，被告姜东海并没有受到被告杨春生的人身控制。由此可认定被告杨春生与被告姜东海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姜东海作为承运人应自己承担履行合同中的风险责任。故被告姜东海主张的二被告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应由被告杨春生承担替代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杨春魁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侵权造成伤害的，应赔偿相应的损失。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姜东海作为一名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其在车辆连续出现故障，且严重超载和客货混载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行驶，最终导致了车辆侧翻，其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被告杨春生在明知货车不宜载人且乘坐六人明显超载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其找来的四名无偿帮工人乘坐该车返回，其行为亦违反了交通法规，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二被告应当对本次事故中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原告杨春魁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货车不宜载人且乘坐六人明显超载的情况下，仍然乘坐该车返回，亦有过错，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民事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姜东海承担60%的责任，被告杨春生承担20%的责任，原告杨春魁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
四、关于原告杨春魁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1、原告要求赔偿的护理费2055.4元（102.77元×20天）、营养费2250元（50元×45天），住院伙食补助500元（50元×10天），鉴定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医疗费应当扣除原告的人身意外险予以理赔的部分2396.51元，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的医疗费应为1397.84元（3794.35元-2396.51元）；2、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杨春魁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已在延吉市居住七年多，且一直在市区工作、居住和生活消费。尽管其在延吉市并没固定的工作，但仍属在延吉市工作多年，且长期在城镇工作并居住之列，故对其伤残赔偿金应该以2011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告杨春魁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5593.14元（17796.57元×20年×10%）。3、关于原告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时间按鉴定意见的90天计算，但原告在庭审中承认自己实际误工60天，因此原告的误工时间应按60天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6166.20元（102.77元×60天）；4、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杨春魁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应为50462.58元（医疗费1397.84元、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055.4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2500元、误工费6166.20元、伤残赔偿金35593.14元），被告姜东海应赔偿原告杨春魁经济损失30277.55元（50462.58元×60%），被告杨春生应赔偿原告杨春魁经济损失10092.52元（50462.58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东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原告杨春魁经济损失30277.55元，被告杨春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原告杨春魁经济损失10092.52元；二、驳回原告杨春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共计11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春魁负担236元，被告姜东海负担708元，被告杨春生负担236元。
姜东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春生之间为有偿运输合同有误。上诉人属于无偿帮工，至今未收取任何报酬，被上诉人杨春生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二、被上诉人杨春魁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及赔偿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杨春魁身为农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且营养费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三、被上诉人杨春魁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该增加过错责任比例。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春魁答辩称：我和杨春生是帮工关系，姜东海和杨春生不是帮工关系，而是有偿服务。原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春生答辩称：我和姜东海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认识关系，没有任何来往，我去问他是否有车，上诉人说598型的车拉一趟木材600元，说自己的车比598型车大，我就说行，用姜东海的车拉烧材，具体没有定价格，拉一趟600元以上，上限没有定。本次运输中发生了事故，导致我没有支付运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实，姜东海让我们坐车，所以我们没有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图们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3）图民初字第203号案件中已认定双方为有偿的运输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姜东海所提出的，与被上诉人杨春生之间不存在有偿运输合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增加被上诉人杨春魁承担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由于未能举证证明，所以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中，被上诉人杨春魁已经对此提供了完整的证据，所以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所以原审判决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来确定营养费的数额，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姜东海所提出的赔偿数额及赔偿标准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上诉人姜东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柱英
审 判 员 赵承吉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