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刑初23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平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6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7年7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张某6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03年11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张某6之女。法定代理人张某2、赵某，系张某1之祖父母。被告人刘军红，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下岗职工，住西安市新城区，暂住西安市灞桥区。2016年7月17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卫东、邹超，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6）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和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告人刘军红及其辩护人张卫东、邹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军红和被害人张某6平日均在西安市灞桥区半坡十字附近人才市场揽活打零工。二人相识，素无矛盾。2016年7月11日19时30分许，刘军红在半坡十字西北角的好望角超市门口附近喝啤酒等活，张某6亦在现场。张某6用手触摸刘军红的头部，二人为此发生口角，继而持啤酒瓶互殴。刘军红将啤酒瓶底部磕掉，用酒瓶尖锐一端刺中张某6的左侧腋下，并进行追赶。刘军红见张某6倒地遂逃离了现场。张某6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6符合不规则锐器作用于左侧腋下，致左侧腋动脉不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检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军红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张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刘军红赔偿死亡赔偿金623900元、丧葬费31596.50元，共计人民币655496.50元。庭审中，被告人刘军红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张某6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2.被告人刘军红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刘军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军红和被害人张某6在西安市灞桥区半坡十字人才市场打零工时相识，素无矛盾。2016年7月11日19时30分许，刘军红在半坡十字西北角的好望角超市门口附近喝啤酒等活时，张某6用手触摸刘军红的头部，引起刘军红的不满，二人因此发生口角，继而持啤酒瓶互殴。刘军红手持啤酒瓶将瓶底磕掉后，用酒瓶尖锐的一端刺中了张某6的左侧腋下。刘军红见张某6倒地，遂逃离了现场。张某6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6符合不规则锐器作用于左侧腋下，致左侧腋动脉不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11日20时许，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席王派出所接王某报案称，在席王街道办事处半坡立交桥下西北角有人被打伤，即出警赶赴现场。经现场目击证人张某4提供的手机号码，确定了该手机机主为刘军红的母亲邵变为所持有。从而确定刘军红具有犯罪嫌疑。为同月17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蓝田县牟家村街道将刘军红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半坡立交桥下西北角，电厂西路南端，纺北路北侧。电厂西路南端西侧路边门面房由南向北分别为好望角超市、上海蒸功夫汤包、秦农银行、和兴宾馆、明珠商店、香辣排骨面、老表面馆、尧柏水泥等店面。好望角超市门前电厂西路西侧辅道上见大量破碎的啤酒瓶（已拍照并实物提取）。现场北侧尧柏水泥门前电厂西路主道西侧路面见两处片状血水（现场血迹被暴雨冲刷后形成，已拍照并用棉签沾取提取）。在该处地面还可见一双黑色的带血布鞋（已拍照并实物提取）。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军红指认半坡立交桥下西北角好望角超市门前即是其案发时持摔碎的啤酒瓶刺伤张某6的地点。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刘军红作案后留宿的西安市灞桥区浐灞新城9号楼1单元6楼东户张某5家中提取了刘军红遗留的上衣、裤子、手机（不含卡）及擦拭血迹所用的带血的卫生纸。上述物品均经刘军红辨认后予以确认。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被告人刘军红辨认出张某6即是被其持碎啤酒瓶刺伤的人，张某4即是案发时和其在一起的人，张某5即是案发当晚其留宿处的主人。证人张某4、肖某分别辨认出刘军红即是案发时持碎啤酒瓶刺伤张某6的人，张某6即是被刘军红持碎啤酒瓶刺伤的人。证人张某5辨认出刘军红即是案发当晚留宿其家中的人。证人赵某、赵某2分别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辨认后，确认死者系其子、表弟张某6。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北侧地面血迹①和现场北侧地面血迹②中均检出人血，为张某6所留；在送检的刘军红住处带血卫生纸和刘军红的衣服中均检出人血，为刘军红所留；在送检的现场北侧带血的鞋中检查人血，经DNA检验，未获得STR基因型；在送检的刘军红的裤子中未检出人血。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张某6左颞顶部见一2.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达皮下。左侧腋下见三处分别为1.9cm、2.0cm、2.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可见皮瓣，创锐角。三处创口分别位于腋前、中、后线，三处创口呈等腰三角形分布。逐层分离左侧腋下组织，见腋动脉不全离断，周围组织见大面积出血。腋动脉不全离断对应创口为左侧腋中线创口。提取死者血样一份。分析说明：尸检见死者张某6左侧腋下见三处长度分别为1.9cm、2.0cm、2.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可见皮瓣，创锐角。三处创口分别位于腋前、中、后线，三处创口呈等腰三角形分布。三处创口符合不规则锐器作用形成，啤酒瓶断端刺击可以形成。逐层分离左侧腋下组织，见腋动脉不全离断。腋动脉为上肢的重要血管，其不全离断会造成伤者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所述，张某6符合不规则锐器作用于左侧腋下，致左侧腋下动脉不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张某6符合不规则锐器作用于左侧腋下，致左侧腋动脉不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1日，他从好望角超市买东西出来，看到有两个人在超市外的路沿上打架。那两人也是在人才市场揽活的。其中一人（指刘军红）用拳头在“八路”（指张某6）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下，张某6还手在刘军红鼻子上打了一拳，刘军红的鼻子流血了。刘军红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在路沿上摔碎了拿在手里，张某6也捡起一个啤酒瓶在路沿上摔碎。刘军红持摔碎的啤酒瓶在张某6的头部砸了几下，张某6也持摔碎的啤酒瓶在刘军红的头部砸了几下。刘军红的头部流血了，他没有看到张某6的头部有伤。当张某6再次拿啤酒瓶砸刘军红时，刘军红伸手抓住张某6的右手，张某6伸出左手抓住刘军红的右肩，刘军红手持碎啤酒瓶刺在了张某6的左侧腋下部位，张某6当时就流血了。张某6往东跑，刘军红在后面追。张某6跑到马路对面又折了回来，刘军红仍在后面追。张某6又往北跑，跑了有一、二十米就倒在了路上。他拨打了120，他和一个小伙把张某6送往唐都医院救治。在唐都医院他打110报了警。9、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1日19时许，在半坡立交桥下红绿灯十字附近，刘军红和张某6两人发生打架。打架的原因是张某6摸了刘军红的头，说是摸“球”。刘军红让张某6滚，张某6走了几步返回来又摸刘军红，两人为此厮打在了一起。张某6一拳打在了刘军红的鼻子上，刘军红的鼻子流血了。他便上去劝架。不知道两人谁手里拿了个啤酒瓶，啤酒瓶在推搡过程中碰碎了。张某6用啤酒瓶在刘军红的头上捅了一下，刘军红的头上流血了。他劝张某6离开，他两人都不让他管，又厮打起来了。刘军红用碰碎的啤酒瓶捅了张某6一下，张某6受伤后逃跑了，跑了一段路就倒在了地上。刘军红捂着头离开了现场。他看到张某6的左腋窝下流血了。10、证人乐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1日19时50分许，在半坡立交桥下人才市场西北角好望角超市东辅道路沿上，张某6和刘军红不知为何在争吵，厮扯在一起。刘军红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向张某6的头部，砸到了张某6的后脑勺部位，但没有流血。张某6也从地上拿起一个破碎的啤酒瓶在刘军红头顶左侧划了一下，刘军红的头部当时就流血了。刘军红将手中的啤酒瓶在路沿上磕了一下，磕出喳口后，刘军红一手抓住张某6的左胳膊，一手持啤酒瓶用啤酒瓶下端的喳口在张某6左腋下捅了一下。他看到张某6左腋下有三处伤口，但没有流血。张某6往东跑，刘军红手持啤酒瓶在后边追。他看到张某6身上开始流血了，倒在了地上，身上不停地在流血。张某6挣扎时自己的一只鞋子都蹬掉了。刘军红脱掉短袖，擦拭自己胸前的血，并将短袖包在了头上，沿路朝南离开了现场。他和另外一名男子跟随120到了唐都医院。1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1日19时30分，他在半坡立交桥下等活时，看到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高个子（指刘军红）和一个低个子（指张某6）各拿一个汉斯啤酒瓶在半坡立交桥下西北角的马路边厮打在一起。刘军红拿啤酒瓶砸张某6的头，但没有砸上。张某6在刘军红的鼻子上打了一拳，刘军红的鼻子流血了。有两个人在劝架，但没有劝开。刘军红用啤酒瓶在张某6头部砸了一下，张某6的头部流血了。张某6也用啤酒瓶在刘军红的头部抡了一下，刘军红的头部也流血了。双方都将手里的啤酒瓶在地上磕破拿在手里。刘军红右手持磕破的啤酒瓶在张某6的左腋下猛刺了一下，张某6的腋下瞬间就有大量血液流了下来。张某6往路东边跑，刘军红手持啤酒瓶在后面追。张某6又往北，跑了不到100米，就倒在了地上。刘军红将手中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摔，逃离了现场。12、证人卞某的证言证明：他系被害人张某6的房东。7月11日19时55分，他接到张某6的电话，张某6说他在半坡十字被人捅了，让他去救。他骑电动三轮车赶往现场，看到张某6光着上身，穿一黑色短裤，光脚躺在路上，头上、左腋下都在流血，身下全是血。120来后将张某6送唐都医院去了。13、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他和刘军红于2015年左右在半坡人才市场打工时相识，双方互留了电话号码。2016年7月11日20时许，刘军红打电话说晚上要住在他那儿，他就答应了。他接到刘军红后发现刘军红头的左侧烂了。刘军红说他和人打架了，对方拿啤酒瓶砸了他的头，他就拿啤酒瓶戳在那人的腋下。刘军红过来时光着上身，穿灰色短裤。刘军红穿走了他的黑色短裤，灰色休闲长裤，把自己的裤子留在了他家。第二天，他把刘军红送到了蓝田县孟村。他回到家中，发现刘军红的一件灰色上衣留在了他家，还有刘军红擦拭血迹的卫生纸也留在了他家。他听说刘军红在半坡把人打死了，就到公安机关来反映情况。另外，当晚刘军红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他说他有一个手机，刘军红把自己的手机卡卸下装进他的手机里，把自己的手机留在了他家里。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系被告人刘军红的姐姐。7月12日晚，刘军红到了她家说把人打伤了，向她要钱。她说没钱，刘军红就离开了。15、证人牟某,4的证言证明：他系刘某之夫。7月12日晚，刘军红到他家对刘某说把人打伤了，需要钱。刘某没有给刘军红钱，刘军红就离开了。16、被告人刘军红的供述：2016年7月11日18时许，他坐在好望角超市门口喝啤酒。当时有十余人坐在路边等活，他能记住张某4也在喝酒。张某6拿着啤酒瓶坐到了他旁边，张某6用手摸他的头，他有点生气，就问张某6“你摸啥呢”，张某6说“摸球呢”。他就生气了，他骂张某6“你个狗日的，想咋”。他站起来推了张某6一把，两人就对骂起来，并动了手。张某6在他鼻子上打了一拳，并用啤酒瓶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他也用啤酒瓶在张某6的头上砸了一下。他的头流血了，鼻子也流血了。他急了，把手里的啤酒瓶在地上磕了一下，把啤酒瓶底部磕碎，剩下瓶身和瓶口部分。他握住瓶口部分，用瓶子的另一端在张某6的左腋下捅了一下，张某6身上就流血了。张某6朝马路对面跑，他就追了几步。追到马路中间时，他头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就返回了超市门口。他脱下身上的短袖捂住头上的伤口，离开了现场。他捅完人后，随手把啤酒瓶扔在了半坡十字附近。当晚，他住在了浐灞新城张某5家。他把打架时穿的裤子脱了挂在了张某5家，他的灰色短袖也放在了张某5家。他穿走了张某5的黑色短裤，灰色长裤。当时他的手机没电了，他拿走了张某5不用的旧手机，将他的手机卡装上，把他的手机放在了张某5家。他还用张某5家的卫生纸擦血了。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张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8448元。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红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军红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刘军红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6负有一定过错责任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6率先对刘军红实施侮辱性言行，继而持械与刘军红互殴，张某6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军红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刘军红仅因生活中的矛盾，竟持械伤害被害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性质严重，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被告人刘军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军红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张某1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之诉请，经查，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刘军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军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军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四百四十八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姚 斌审 判 员  王兰琪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