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玲(系范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某某，男，194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原告：唐某某，男，199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宋小玲，女，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宋小玉，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孙佳怡，女，199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玉(系孙佳怡母亲)。
原审第三人：姚剑华，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范某1、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2、原审原告唐某某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1、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范某2分得上海市乙(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万元。
事实和理由：一、1986年宋某某与范德标调换房屋时，是将房屋(以下简称“海滨新村房屋”)与系争房屋整体对调。当时范某2的户口并不在系争房屋内。二、范某2与张毅结婚后将户口迁至海宁路，因此张毅家因人均不到2平方米而分得了一套联建公助房，这是范某2第一次享受福利分房。获得铁岭路房屋是范某2第二次享受福利分房，虽然使用面积仅为14.6平方米但是建筑面积有24平方米左右，不属于居住困难。1988年范某2在将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后实际居住过几年，在1996年其结婚后再也没有居住过，且未支付过房屋租金。综合上述情况，范某2与系争房屋来源无关，对房屋没有贡献，享受过福利分房且不存在居住困难，不属于同住人。三、宋小玲的户口于2000年1月从系争房屋迁出，又于同年3月迁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宋小玲对东波路房屋出售情况不知情，离婚后一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直至房屋被征收，应当属于同住人。四、宋小玉的房屋被孙某卖掉，实际无房，一直在外租房居住。系争房屋由范某1承租，孙佳怡作为范某1的外孙女，对系争房屋也有居住利益。故宋小玉、孙佳怡也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应当获得征收利益。
被上诉人范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唐某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宋小玲、宋小玉、孙佳怡述称，同意范某1、宋某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姚剑华未发表意见。
范某2、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判令由范某2、唐某某分得上海市房屋。
范某1在一审中辩称，范某2、唐某某以及姚剑华均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范某1、宋某某、宋小玲、宋小玉、孙佳怡取得并分割，上述五人之间的动迁利益份额不要求一审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范某2和范某1系姐妹；唐某某系范某2与案外人唐余红之子；范某1与宋某某系夫妻，宋小玲、宋小玉系二人之女；孙佳怡系宋小玉与案外人孙某之女；宋小玲与姚剑华原系夫妻。系争房屋为公房，原承租人是范某2与范某1的父亲范德标，在其去世后，承租人变更为范某1。该房屋为直套间户型，共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早年大房间由范德标的儿子范大扣一家居住，小房间由范德标和范某2居住。1986年9月，范大扣将系争房屋大房间与宋某某承租的海滨新村房屋交换，交换后大房间由范某1一家四口居住，小房间仍由范德标和范某2居住。动迁之前，系争房屋内有范某1、范某2、唐某某、姚剑华、宋小玲、宋小玉、孙佳怡、宋某某8个户籍。其中范某2的户口因结婚迁出，1988年又从(以下简称“江浦路房屋”)迁回，唐某某的户口系2004年由(以下简称“铁岭路房屋”)迁入，范某1、宋某某、宋小玲、宋小玉的户口系1986年由海滨新村房屋迁入，孙佳怡1996年在此报出生，姚剑华的户口系2003年由(以下简称“东波路房屋”)迁入。
1986年12月，范某2与案外人张毅登记结婚，结婚后住到夫家。户籍迁至夫家的江浦路房屋，该房屋系张毅父亲ＸＸ寰单位上海电子材料一厂的联建公助房，建筑面积45.73平方米，由ＸＸ寰出资及其单位工会补助购得。1988年4月，范某2与张毅离婚。1990年11月，范某2与案外人陈宝庆登记结婚，1994年9月，经法院生效判决离婚。1996年12月23日，范某2与唐余红登记结婚。1996年12月30日，唐余红因结婚户增配分得铁岭路房屋，使用面积14.6平方米。唐某某出生后随父母居住在铁岭路房屋，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2010年7月8日，范某2与唐余红协议离婚，约定儿子唐某某归男方抚养，未对离婚后的分居住房作出约定。
宋小玉与案外人孙某于1995年3月登记结婚，结婚后住到孙某承租的上海市(以下简称“成山路房屋”)，户口亦迁至该处。2005年4月，宋小玉与孙某协议离婚，约定女儿孙佳怡随女方共同生活，成山路房屋由女方租赁使用，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租赁权和居住权，该房屋内的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2008年9月12日，宋小玉与案外人刘富元登记结婚，2009年2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未生育子女，无共同财产。2010年5月，宋小玉、孙佳怡户口由成山路房屋迁回系争房屋，在外借房居住。一审审理中，宋小玉称成山路房屋建筑面积约42平方米，其在与孙某离婚后未办理承租户名变更手续，2010年左右该房屋被孙某出售，售房款中50万元用于归还孙某的赌债，12万元给宋小玉借房及抚养孙佳怡使用。
宋小玲与姚剑华于1999年12月登记结婚，结婚后住到夫家，户口迁入房屋(以下简称“爱国二村房屋”)，该房屋系姚剑华父亲姚寿彭的私房，建筑面积24.33平方米。2000年7月28日，爱国二村房屋动迁，拆迁协议载明安置人数为二人，即姚剑华、宋小玲。除人口因素外，该户还自行出资一定费用安置获得东波路房屋(公房，建筑面积63.56平方米)，并获得房屋补偿价款2,795.42元，拆迁协议同时载明宋小玲属带进人员安置，增加建筑面积人均2平方米，合计4平方米。2003年姚剑华买下东波路房屋产权，并于2003年7月将该房屋售与他人。2003年12月18日，宋小玲与姚剑华协议离婚，约定离婚后的租赁房变更、分户、居住等问题，由双方自行落实解决。离婚后，宋小玲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并住回系争房屋。姚剑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
2012年11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拆迁范围，该户始终未能与拆迁单位达成协议。2015年9月2日，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该户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以下简称“拆迁裁决”)。根据拆迁裁决，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46.53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1,791,688.14元，提供三套房屋作为裁决安置用房(总价1,798,529.40元)，另有装潢费补贴32,571元、拆迁补助费70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补贴4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费补贴9,000元。扣除购房款后，剩余货币补偿款77,429.74元，尚未发放。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沪0109行审89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拆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8人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其中，范某2的户籍系从江浦路房屋迁入，唐某某的户籍系从铁岭路房屋迁入；江浦路房屋系范某2前夫张毅的父亲ＸＸ寰所在单位分配的联建公助房，系ＸＸ寰出资并由单位补助，并非范某2的福利住房；铁岭路房屋系范某2与唐余红结婚后增配取得，虽然住房调配单上仅有唐余红一人名字，但明确为结婚配房，可知系将范某2考虑在内，属于夫妻共同所得，现双方虽已离婚，但并不改变范某2已经获得过福利分房的事实，考虑到该房屋建筑面积较小，属于居住困难，故范某2仍属于同住人，有权分得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唐某某自出生起即随父母居住生活在该处福利分房，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不属于同住人。宋小玲和姚剑华在爱国二村房屋动迁中共同分得东波路房屋，该房屋性质系公房，2003年姚剑华买下该房屋产权，当时二人尚未离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二人现已离婚且该房屋已售与他人，并不改变宋小玲和姚剑华享受过住房福利的事实，且姚剑华迁入户口后未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故二人不属于同住人。宋小玉与案外人孙某协议离婚时分得成山路房屋，宋小玉主张其离婚后未办理成山路房屋的承租户名变更手续，该房屋已被孙某出售，其仅分得12万元房屋出售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即便其所言属实，亦不能改变其属于他处有房的事实，且其早已不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不属于同住人。孙佳怡虽在系争房屋报出生，但其自出生起即随父母居住在成山路房屋，现其父母虽已离婚，但离婚时明确其随母亲生活，而宋小玉在离婚时分得成山路房屋，可见其居住已获得安置，且系争房屋原属范某1父亲承租，作为重孙辈的孙佳怡与系争房屋来源关联较远，不属于同住人。宋某某自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一直居住于此直至动迁，属于同住人。故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范某2、宋某某与承租人范某1取得并分割，鉴于范某2已获得过一定的住房福利，对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应适当少分。系争房屋长期由范某1、宋某某居住使用，与居住相关的补助补贴应由其取得。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实际居住及已享受住房福利的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范某2分得上海市宝山区房屋，但应支付范某1、宋某某购房差价15万元。判决：一、范某2分得上海市宝山区房屋；二、范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范某1、宋某某购房差价15万元。三、驳回范某2、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范某1、宋某某向本院提供虹口区新港所住房交换签报一份及住房交换过户通知书两份，欲证明系争房屋与海滨新村房屋是整套调换，并称当时调换的原因是范某2与范大扣的妻子不和睦，调换的目的是将范大扣一家搬出，范德标仍旧居住。范某2、唐某某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坚持其一审时发表的意见。宋小玲、宋小玉、孙佳怡同意范某1、宋某某的主张。姚建华未发表意见。本院审核后，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住房交换签报中载明“兄妹对调，新港路户名不变”，住房过户交换通知书中载明“家庭内部调整，宋某某调入新港路，不建户，户名仍为范德标”。
本院另查明，宋小玲于2000年3月14日将户口从爱国二村房屋迁回系争房屋。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某2、宋小玲、宋小玉、孙佳怡是否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做出了认定，理由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二审中，范某1、宋某某主张范某2不属于同住人，但其提供的材料证明了是宋某某户与范大扣户发生了调换，而调换后范德标仍是房屋的承租人，范某2在调换后经承租人及其他同住人同意将户口迁入并实际居住，故上述材料并不能否定范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江浦路房屋系案外人ＸＸ寰出资获得的联建公助房，范某1、宋某某主张范某2因此也享受了福利分房，缺乏依据。综上，范某1、宋某某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虽对宋小玲户口迁回系争房屋的时间认定有误，但并不影响对其同住人资格的认定。一审法院在对同住人资格做出认定的基础上，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实际居住情况及福利分房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范某2可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范某1、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87元，由上诉人范某1、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末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