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初字第194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宝民。
辩护人高良富，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3）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民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宝民及其辩护人高良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11日，被告人朱宝民谎称从本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租得光中路新生7队土地，与被害人林某某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其中的40亩土地以每亩每年2.8万元的价格租赁给林某某，先后骗取租金人民币88.2万元。同年6月13日，被告人朱宝民采用上述同样手法，将新生7队土地中的10亩，以每亩每年3.5万元的价格租赁给被害人李某某，先后骗取租金人民币35.9万元。经查，涉案的新生7队地块，属本市莘庄工业区，从未进行过转让和出租。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朱宝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行为。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场地租赁协议》及收条、被害人李某某的亲戚卞某某的陈述、《土地租赁协议》、收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单明细、证人马某某、王甲、王乙、张甲、张乙、王丙、张丙、刘某某的证言、上海市莘庄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朱宝民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由此确认被告人朱宝民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予以判处。庭审中，公诉人在发表公诉意见时，补充说明因朱宝民当庭翻供，故不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朱宝民对基本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宝民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欺骗且合同已经履行没有造成对方经济损失，故朱宝民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1日，被告人朱宝民明知自己无权使用本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新生7队土地的情况下，谎称从该工业区租得光中路新生7队土地，与被害人林某某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其中的40亩土地以每亩每年人民币2.8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价格租赁给林某某，先后骗取租金88.2万元。
同年6月13日，被告人朱宝民采用上述同样手法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新生7队土地中的10亩，以每亩每年3.5万元的价格租赁给被害人李某某，先后骗取租金人民币35.9万元。
经查，闵行区莘庄工业区未对涉案的新生7队地块进行过转让和出租。
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朱宝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6月，林某某通过张丙、王丙的介绍认识朱宝民，当时朱宝民说已向莘庄工业区租得新生村的几十亩地。后林有意转租，就去实地查看，看到朱宝民和一些人在平整土地。在张丙的办公室，朱宝民给林某某出示了朱和工业区签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协议书上工业区一方的签名为“马士才”。之后双方在张丙的办公室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以每亩每年2.8万元的价格租用土地40亩，租期3年。签订协议后第二天，林以现金方式付给朱宝民30万元，朱宝民当场给了张丙3万元现金，林前后共支付朱宝民88.2万元，均有收条印证。协议生效后，因为土地平整及“三通”等事情没做好，所以林无意履约，但朱宝民不肯退钱，同时林得知加工再生石料的一个安徽人也向朱宝民租了10亩地。2012年春节前莘庄工业区派人找到林某某让其限期搬离，才知道被骗了。
2、证人卞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13日卞某某的外甥李某某与朱宝民签了土地租赁协议用于再生石料生产，约定租用新生7队土地10亩，租期3年，每年每亩3.5万元。生产用电由李某某申请，费用由卞某某支付。李某某先后支付给朱宝民的费用多于45万元。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6月，韩峰找马某某询问租地事宜，马某某把韩峰介绍给莘庄工业区拆违办王甲、王乙、张甲。王甲、王乙、张甲表示新生7队的地可以暂用几个月。之后双方对土地进行丈量并商定了价格，韩峰就着手对土地进行平整，但受到该地负责拆房的刘某某阻挠。因此马某某找到马仁明，让其找刘某某说情，刘某某表示收取好处费后可以不管。几天后，韩峰在周明良杂货店里交给马某某9万元现金并向马某某索要了收条。这笔钱被王甲、王乙、张甲、周明亮、马锡才、马仁民、刘某某、马某某等8人分得。过了2-3天，在周明良的杂货店内，由王甲带来朱宝民，朱说已付给韩峰18万元，土地今后由他使用。马某某告诉朱土地只能用3-4个月并向朱索要9万元的收条。朱宝民表示同意，并把9万元的收条交予马某某撕毁。当时马某某只约定让朱宝民使用18亩土地，但后来朱把新生7队的土地全租与他人使用。2012年1月莘庄工业区发现该情况，马某某等人就让朱宝民搬走，朱宝民说他已经搞定了。马某某前后从韩峰处分得20，500元，从朱宝民处得款2万元。
4、证人王乙、王甲、张甲的证言分别证实，3人在莘庄工业区整违办工作，新生7队属于其巡视范围。2011年5、6月，马某某让王甲、张甲和王乙到新生7队周明良杂货店并讲有人要在新生7队拆迁的地上放东西，就几个月。王乙等人认为1-2年内土地不会使用，所以同意，但提醒不能造房子，要能随时搬走。之后对土地进行丈量、谈价。由于受拆房队刘某某阻挠，让马仁明向刘某某说情，刘同意并指定堆物的范围。此后王乙、王甲、张甲听马某某说只拿到9万元，3人从马处各分得10，500元。之前使用土地的是一对父子，后王甲带着朱宝民来说，地已由该父子转给朱宝民使用。2012年4月莘庄工业区发现问题，找王甲、张甲、王乙谈话，该3人向纪委各退出8，000元。朱宝民擅自把地租给轧石子和钢管租赁的人，王乙专门找过钢管租赁的租户，他们说与林老板签过协议。王乙等人称刘某某曾与朱宝民谈过新生7队土地权属，故朱应该清楚土地权属。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有小工打电话给刘某某说朱宝民带人在平整土地，就去阻止他，并告知朱此土地是工业区的。后马仁明打电话给刘某某相约在杂货店里碰面，并让刘某某不要管这事，同时从杂货店周老板处得知另一姓马男子也是中间人，该男子的弟弟是工业区领导，所以刘就没管了。刘某某没有指定过堆物的范围，只分别收过朱宝民5，000元赔款和8，000元租金。杂货店周老板给过刘1万元，说是姓马的人给的。新生7队的土地应该是莘庄工业区拆违办管的。
6、证人张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姓许的老乡说朱宝民有块地要出租，并听朱宝民说地是他从工业区租来的。张乙就去看，看到地已平整好，他又带着张丙去看。张丙此后就直接联系朱宝民。并听说朱宝民给过张丙3万元。
7、证人王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张丙打电话给王丙问是否有人要租赁工业区的地，王就和张丙一起去看现场，在那里张丙介绍他认识了朱宝民，朱宝民说这地是他向工业区租的，并出示甲方是“马士才”、乙方为朱宝民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当天王丙就把情况告诉了林某某。之后林、王、张三人去实地查看，朱宝民给林出示与工业区的协议，双方就此商谈租地事宜。谈妥后签了期限三年的场地租赁协议。朱宝民给了张丙3万元中介费。2012年春节，得知工业区要林某某迁走，王丙就和林某某找到朱宝民，朱宝民说这地上有8个合伙人，收的租费被这些人分掉了，朱有记账，他们签有字据。
8、证人张丙的证言证实，张乙打电话给张丙说有地出租，张丙实地看后由王丙找到林某某，后在张丙的办公室签订场地租赁协议，朱宝民给了张丙3万元中介费。张丙在办公室看到过朱宝民向林某某出示朱与工业区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此后在新生7队土地上看到过马某某等人进行平整土地等施工。
9、被害人林某某提供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朱宝民与林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88.2万元。
10、被害人李某某的亲戚卞某某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收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单明细证实，被告人朱宝民与李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35.9万元。
11、上海市莘庄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新生7队所属地块，权利人为莘庄工业区，从未对该地块进行出让或出租。
12、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朱宝民的到案情况。
13、被告人朱宝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受骗从他人处“租得”新生7队土地，并支付部分资金，但在发觉受骗后，为挽回损失，明知自己不具备土地的权属，仍向莘庄工业区拆违办工作人员等人给予好处费而为其提供便利，后又与林某某、李某某二人各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收取了租金100余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宝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金额共计人民币124.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朱宝民对基本事实予以供述，其当庭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朱宝民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欺骗，且合同已经履行，没有造成合同相对方损失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宝民明知自己无法取得新生7队土地的使用权，而隐瞒此关键事实并与他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以此获利，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需要指出，我国刑法没有明文规定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损失为合同诈骗罪的成立要件。而合同诈骗犯罪中的被害人丧失了作为诈骗对象的钱款，就已造成损害。被告人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与被害人签订合同不受法律的保护，被告人并不具有依法签订上述租赁合同的权利，且在实际侵害第三方财产权利基础上的所谓履行合同，也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成立。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宝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红红
代理审判员 赵轶嘉
人民陪审员 蔡全荪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郝旭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