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航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立忠、钱柏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林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剑锋。
上诉人吕航婷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0）绍诸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航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忠、钱柏锋，被上诉人方林杰，被上诉人陈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6年12月22日，被告方林杰以个人名义与诸暨市八方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得八方众盛苑阳光苑6幢1单元101室一套及附属车库、储藏室，其当时缴购房款140155元。2008年2月3日，原告吕航婷与被告方林杰登记结婚。2008年5月，诸暨市八方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方林杰订立《商品房买卖补充合同》，约定将房价调整为439960元，并将该房屋交付给方林杰。原告吕航婷与被告方林杰将该房屋在诸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及中国银行诸暨市支行办理了抵押按揭贷款手续。2009年6月18日，方林杰通过诸暨市永利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中介，将该房屋以68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陈波，三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同时，方林杰还与诸暨市永利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订立了有关中介费支付的附属合同一份。后因方林杰与陈波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陈波遂于2009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方林杰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吕航婷以二被告订立的合同侵犯了共有财产权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
原判认为，二被告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中介公司的中介介绍下，双方通过平等协商后订立的，其交易的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并没有出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此，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属该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共有人？即使原告属该标的物的共有人，被告陈波是否有理由相信该出卖行为是否属方林杰与吕航婷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一，被告方林杰在婚前的2006年即与诸暨市八方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订立购房合同，并付清了首付。虽当时尚未交付房屋，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期待利益应由方林杰享有。该商品房在方林杰、吕航婷结婚后交付，双方共同办理按揭构成债的关系或申请登记为共有财产，均可由双方的共同的意思表示决定。但在登记机关未核准登记吕航婷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前，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吕航婷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其二，本案被告方林杰与原告吕航婷系正常的夫妻关系，且婚后不久。方林杰欲出卖该套房屋也系其主动公布信息并寻找中介机构，被告陈波通过中介机构介绍后与方林杰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即使不能确定涉案房屋是否属吕航婷共有，但陈波也有理由相信方林杰的行为系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作为善意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也有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对交易安全应依法保护。在非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对合同的效力不能轻易否定。现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之精神，判决：驳回原告吕航婷要求确认被告方林杰与被告陈波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68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340元，由原告吕航婷负担。
吕航婷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讼争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权属人的事实错误，该讼争房屋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共同共有。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林杰于2008年2月3日依法登记结婚，而讼争房屋是2008年5月开发商交付于买受人，也就是说上诉人夫妻是婚后取得上述房屋。2、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诸暨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及中国银行诸暨支行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均能证实上述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的共有财产。3、退一步讲，如果因该讼争房屋未经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不动产登记而无法确认共有关系成立，那么该讼争房屋因未登记原因而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方林杰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当然被上诉人陈波主张上诉人方林杰交付房屋的请求也无法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婚姻法》解释的相关条文，但由于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讼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条款适用前提不成立。而且，上诉人根本没有和被上诉人方林杰、被上诉人陈波就讼争房屋的买卖有过接触，被上诉人陈波也没有就其有理由相信承担举证义务。此外，因讼争房屋尚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故被上诉人陈波不能以善意取得的方式主张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两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1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方林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吕航婷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陈波答辩称：上诉人吕航婷无权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因讼争房屋是被上诉人方林杰于2006年12月22日向房产开发商购买所得，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在2008年2月3日登记结婚，因此，被上诉人陈波认为诉争房屋是方林杰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方林杰有权处分讼争房屋不需要征得上诉人同意，一审也没有认定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即使讼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方林杰的出卖行为被上诉人陈波有理由相信是夫妻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被上诉人陈波认为两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吕航婷、被上诉人方林杰及被上诉人陈波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讼争房屋虽系被上诉人方林杰在婚前即与诸暨市八方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认缴了部分购房款，但因被上诉人方林杰与上诉人吕航婷婚后又与诸暨市八方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订立了商品房买卖补充合同，明确对房价进行了调整约定，并由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办理相应贷款手续缴纳购房款，即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均承担了相应购房义务，且双方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也表明房屋为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共同财产，因此该讼争房屋的相应权利亦应由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共同享有。原判仅以被上诉人方林杰婚前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作出该讼争房屋的期待利益为被上诉人方林杰享有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吕航婷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共同享有讼争房屋相关权利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讼争房屋的出卖行为是否系被上诉人方林杰与上诉人吕航婷的共同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波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理由在于：第一，被上诉人方林杰出卖房屋的原因系女儿出生后家庭经济负担加重而无力还贷所致，即出卖房屋系为改变家庭经济状况，并无需要隐瞒的必要，且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夫妻双方已感情不和可能存在一方恶意隐瞒对方的情形；第二，被上诉人方林杰于2009年7月收取被上诉人陈波的部分购房款后即还清贷款，而上诉人吕航婷称其于2009年9月底才知情而之前还在还贷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第三，被上诉人方林杰于2009年8月已将讼争房屋钥匙交付给被上诉人陈波。此外，综观全案，上诉人吕航婷与被上诉人方林杰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陈波购买讼争房屋存在恶意，且签约当时房价基本合理，现上诉人吕航婷以其未签名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显系受当前房价高涨之影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依法保护交易安全，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680元，由上诉人吕航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