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73491号
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何屹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甘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
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恩公司)诉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选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参加第三次庭审)、刘安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慧恩公司诉称，2016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二手机动车委托(购买)合同》约定原告以人民币31万元价格购买型号为GLK300的二手奔驰车一辆(车架号LE4GG8BBXDL217030，发动机号码XXXXXXXX)，被告保证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车架等无重大事故，否则可退车退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购车款人民币31万元。2016年5月15日，原告收到车辆后到上海利之星汽车有限公司闵行区漕宝路4S店保养时发现发动机故障，曲轴皮带轮摇晃，皮带非原厂，保养维修费6,028元。原告立即告知被告，并至被告经办人朱念慈指定的上海市普陀区老真北路XXX号姓谢的人处维修，经维修更换两次发动机曲轴皮带轮后，发现问题依然存在，且该车在高速公路上速度110公里/小时至120公里/小时可以明显感到发动机抖动。2016年6月15日左右，原告将车开到上海市吴中路XXX号，被告请店内人员查看，被告说无问题。原告再次请求上海市普陀区老真北路XXX号姓谢的人处维修，谢某也说无问题。原告反复要求后被告经办人朱念慈又指定委托人到上海市松江区半亭东路XXX弄XXX号李红强处维修，去后李红强说仍然是发动机曲轴盘问题。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3日，原告只能再请上海利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沪青平公路XXX-
XXX号4S店检测维修，4S店发现原告交付的二手车更换发动机曲轴皮带盘后依然晃动，原因是该车辆发动机内部晃动过大，发动机内部存在问题，该次检测费116元。4S店告知原告需要更换发动机总成，修理费报价21万元。因被告久拖不解决问题，原告为尽快恢复车辆正常使用减少损失，只能委托报价较低的上海新友特汽车美容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特公司)维修该车。新友特公司在修理时发现该车发动机非原装，发动机钢印号是被切割粘上去的。原告立即告知被告经办人朱念慈上述问题。2016年7月31日，被告负责人李军和李红强到新友特公司修车现场查看发动机和车，确认了该问题。拟更换的发动机总成到货后，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查验确认以便更换，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无限期拖延承担履行维修义务，此次原告支出维修费74,325元。因车辆维修，原告支出80,469元(6,028元%2B116元%2B74,325元)。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赔偿车辆修理费80,469元及利息(以80,4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赔偿车辆贬值损失5万元；3、赔偿原告车辆修理承办人误工费5,100元；4、赔偿原告车辆修理期间同等代步车辆使用费3,000元；5、赔偿原告为诉讼而支出的代理律师费7,000元。
诉讼中，原告明确基于产品质量纠纷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并表示车辆贬值损失系估算，误工费以车辆维修承办人日均收入1,700元为标准，按维修累计所花时间3天计算，代步车辆使用费3,000元以市场租赁价格600元/天标准计算5天。
被告睿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显示修理费指向的发动机是需要更换的，没有证据显示该发动机就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发动机，车辆从被告手中到原告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称发动机非原厂原装，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发动机非原厂原装，车辆维修时仅注明护板缺颗螺丝，曲轴皮带轮打晃，皮带非原厂，并没有说发动机非原厂。符合常规的汽车修理应该先进行鉴别、判断车辆的情况，再寻找排除问题的可能性，最后进行维修，原告仅仅提供结费依据，不能证明原告受到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要主张误工费，应主张误工的实际损失。如果车辆维修，是需要有人去送修，但不必然发生误工费，从必要性和数额合理性角度来说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合理。同等代步车辆使用费只有实际发生了才能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告了解，更换发动机总成需要花费3万元左右，原告提供的一些环节不是更换发动机总成必须的环节，装箱木条、外部清洗、辅料工时费等都不是必然的费用，从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看，被告认为发动机总成46,500元中应该包括了相应的工时费。原告基于侵权责任主张的诉讼请求，既没有证据证明所拆卸下来的发动机是被告交付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更换发动机方式的合理性，合同约定如果车辆发生问题，原告完全可以选择全额退车退款，且适当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恰恰没有采用合同约定的方式，自说自话地更换发动机总成，缺乏法律依据，这样的处理方式缺乏购买物品的常识。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成立于2014年4月11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商用车及九座以上乘用车、汽车零配件的销售、二手车经销、保险咨询(不得从事证券、金融、保险业务)等。
2016年5月7日，丁凯作为原告代表，与被告签订《二手机动车委托(购买)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二手国产梅赛德斯-
奔驰牌汽车一辆(车辆型号BJ6453A3F、车身颜色黑色、车架号LE4GG8BBXDL217030、发动机号XXXXXXXX、发动机型号272948)，金额为31万元，被告保证发动机、变速箱、底盘、大梁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如有以上问题退车退款。嗣后，原告按约付款并办理车辆行驶证，车辆牌号登记为沪B1XX**。
2016年5月15日，原告将车辆送至上海利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保养，保养项目为雨刮液保养润滑、机油管路保养、安装正式车牌、排气系统养护、变速箱油及滤清器等，费用共计6,027.99元。账单“维修备忘”载明“阁下之座驾已按照账单所列各项修理完毕，但本公司的终检员发现，该车辆有下列问题，请阁下注意：下次保养73,000KM、左后气门嘴帽缺、发动机下护板缺颗螺丝、曲轴皮带轮打晃、皮带非原厂，上列问题须尽快处理，但未得到阁下同意，本司尚未进行处理，请早日与本司维修顾问联系，我们将乐意为阁下服务。”
2016年7月23日，因曲轴皮带盘晃动，原告将车辆送至上海利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费用计116.01元。经拆下皮带，未发现皮带有间隙，更换曲轴皮带盘后依旧晃动，为发动机内部晃动过大，需检查曲轴是否变形或跳动是否过大。
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9：18，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朱念慈)发微信，表示“奔驰GLK300车主，曲轴主轮还是明显晃，我发个视频给你，你给老板看，才买的就这样怎么办呵？已经换了第三个曲轴主轮了”。
2016年7月16日19：22，被告工作人员回复“普陀区老真北路XXX号，小谢，XXXXXXXXXXX。这是我们售后整备厂，他没给整备好，你还是找他。你明天过来，还是要送过去。”
2016年7月19日15：51，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发微信，表示“你帮我打听一下，当时原车主打开发动机是为了修什么？还有怠速涨紧轮底座抖动是什么原因？我换了新的涨紧轮和几个主动轮都这样，我想彻底修好它”。被告工作人员回复“好的”。
2016年7月21日11：38，被告工作人员向丁凯发微信，表示“联系了两天，中间黄牛说找不到前车主了”。同日13：47，被告工作人员表示“联系不到了。松江区半亭东路XXX弄XXX号，XXXXXXXXXXX，李经理，你去这家修理厂让他诊断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说睿选让过来的”。丁凯回复“九虹汽修？”，被告工作人员答“你打他电话”。
2016年7月30日17：45，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发微信及照片、视频，表示“问题查出来了，GLK300发动机被野蛮拆卸过，发动机钢印是被切割下来贴上去的，可能整个发动机不是原配的”。同日19：22，被告工作人员回复“你地址在哪”，丁凯答“虹漕南路江安路口，车现在那里”。
2016年7月31日10：19，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视频、照片，表示“这粘上去的钢印怕你们看不清，又拍了照片和摄影”。2016年7月31日10：29，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微信，表示“你们负责人是谁？姓名和手机号多少？你解决不了我直接联系你们睿选二手车店的负责人吧”。同日10：39，被告工作人员回复“这边修理工师傅一会过去。现在我们老板和修理师傅在过去的路上了。您去那边等着吧。到时候你们好好沟通”。同日20：38，丁凯表示“今天你们那里有个叫李军，还有那个上次你让我去把车开过去检查的也姓李，九虹汽修厂的，下午来过了。那李军是你们睿选二手车店的实际负责人老板吗？李军说去找上家理论，我现在是配合你们工作，我的上家是你们睿选二手店。请明天一定给个明确意见”。同日21：51，被告工作人员回复“李军是老板”。
2016年8月1日15：51，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发微信，表示“你卖给我的是辆换了报废车发动机的奔驰车呵”。被告工作人员回复“卧槽，我们老板怎么说呀？”。同日16：14，丁凯表示“钢印这样子我没法办下面正规手续，即使换台发动机的话”。
2016年7月31日23：02，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发微信，表示“你好，李老板，明天一定给个回复。车在店里不能等着。我想既然打开了，就索性换个放心的发动机，我还挺喜欢这款车，要不然你收回去与上家理论，帮我换一辆同款新点的车”。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知道，现在有点烦人，卖车给我的那个人联系不上了……”。
2016年8月1日11：00，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向丁凯发微信，询问“今天你有时间吗？我在公司，你过来一下”。丁凯回复“我在上班，一屁股破事要处理，电话联系吧”。同日15：46，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发微信，问“你那卖给我的GLK300发动机如抬到车管所去换钢印，会被扣留当报废车处理呵”。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有问题能给我们办手续吗？车都过户到你名下了，咱们现在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不修就换发动机总成，是不是简单道理。我现在问下来，一个总成33,000(元)左右，就这个型号的发动机，下线发动机，公里少，成色好，装好，测缸压，绝对不错”。丁凯答“那还有人工费，又不是光买机器的，这事整整搞了我两个月，你可以问小朱”。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是呀，我理解，所以我到现在都是积极的配合你解决问题，现在咱们也别修了，就换好的总成，这样你也放心了，买车不就买个放心吗？那边手工费你去谈谈，我这边是5,000(元)，谈好以后，一个价格咱们在(再)商量，你说呢？”。丁凯答“我是个非常实在老实的人，从不偏激为难别人，按理说这事我是受害者，消费者，被骗了，也没有利用这机会为难谁。帮我修车的也没为难我们，他们就要6万(元)，换好点的总成，包一年和10万公里无问题。你总不见得让我高价买了你这换过发动机(的)车还再贴钱吧？”。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这个跟老实没有关系，事情出来就解决，如果你不讲道理，抱着不想解决的态度，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就是觉得咱俩见面了，你人还不错，我们就别纠结这个过程，要结果，你说是不是。咱们这个车现在你心里不舒服，不舒服怎么办呢？那就直接换发动机，以后也不想有后顾之忧，现在那边报价6万(元)，我这边4万(元)全部能弄好，你说，我能接受吗？”。
嗣后，丁凯向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发送发动机照片，告知“更换的总成货已到，值不值，你可以上门看，但修理厂不会等很长时间”“这是对方修车公司的帐户，你们直接付吧”。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什么啦，这个都没有谈好，你急什么”。丁凯答“我让修车行开明细，你们审核吧，我为这事已麻烦二个多月了。这事没影响你工作生活，你当然不急，我已给你一周时间，你从没主动联系我”。
车辆维修后，丁凯将交车结算单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工作人员(李军)，金额共计74,325元，其中GLK300发动机总成46,500元、发动机外部清洗(含线路)650元、发动机支交2只1,780元、发动机运费1,400元、装箱木条600元、辅料工时费15,000元、更换发动机外部皮带420元、更换发动机涨紧轮750元、更换机油1,150元、更换机油滤清器145元、更换空气滤清器220元、更换火花塞780元、进气系统清洗700元、更换空调滤清器(拆面板)210元、更换燃油滤清器(内置)1,350元、更换刹车油/制动液(手动)300元、更换转向助力油260元、更换防冻液360元等。被告工作人员(李军)回复“我在外地，等我回去在(再)说”。
另查明，因本案纠纷，原告产生律师费支出7,000元。
再查明，系争车辆出厂日期为2012年11月24日，初始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新车整车质保期通常为3年或行驶里程6万公里。本案所涉合同未约定二手车质保期。
以上事实，由《二手机动车委托(购买)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聘请律师合同》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据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以被告销售的二手奔驰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此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有效处分，与法不悖。本案中，被告在订立合同时保证车辆发动机、变速箱、底盘、大梁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如有问题可退车退款，此系对车辆质量问题的特别说明与约定。原告在被告交付车辆后的较短时间内发现车辆存在曲轴皮带盘晃动现象，嗣后，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原告将相应视频、照片发送给被告，被告亦派员到现场查看故障，双方对更换发动机总成达成合意，此亦反映出故障源于发动机，更换发动机总成有其合理性及必要性，双方后因费用事宜产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从事二手车经销业务的商事主体，具有一定的专业判断和行业经验，其向原告销售存有质量问题的二手奔驰车，与诚实信用原则不符，与现代契约精神相悖，有违公平，客观上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车辆修理费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注意到，二手车囿于运行时间长短、行驶环境差异、设备损耗程度、前期保养状况等因素影响，无法与新车处于同等质量水平，原告作为平等的商事主体，在购买二手车时亦应有充分认知与合理判断，因液油添加、管路保养、滤网更换等常规养护费用属于正常支出，不属于本案车辆修理费损失范畴。车辆维修费损失应限于因发动机故障引致的前期检查费、总成更换及衍生费用、必要的辅助费用，本案中，被告对维修费用数额不予认可，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系争车辆维修计费标准尚属合理，结合故障检查、维修记录、沟通情况及结算实际，车辆维修费用损失计66,466.01元为宜，即116.01元(曲轴皮带盘晃动检查费)%2B46,500元(GLK300发动机总成)%2B650元(发动机外部清洗)%2B1,780元(发动机支交2只)%2B1,400元(发动机运费)%2B600元(装箱木条)%2B15,000元(辅料工时费)%2B420元(发动机外部皮带)。
至于车辆贬值损失，本院认为，因被告未按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车辆，客观上对车辆的价值产生影响，综合二手车特点、协议约定、履约实际、使用价值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0元。本案中，原告主张误工费，需要指出的是，代理人丁凯处理系争车辆有关事宜，系基于公司委托实施的职务行为，属于工作内容范畴，并未产生实际的误工损失，其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至于同等车辆代步使用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维修期间实际产生的费用损失，其按照同等车辆的市场租赁费用计算，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因被告侵权，原告产生律师费支出7,000元，该数额尚属合理，应由被告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66,466.01元及利息(以66,466.0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车辆贬值损失5,000元；
三、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7,000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11元，减半收取计1,605.50元，由原告上海慧恩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0.50元，被告上海睿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春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