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2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士珍，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住北京市朝阳区。2014年9月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以非法经营罪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讷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宝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景山，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2014年9月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以非法经营罪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讷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国民，黑龙江民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审理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士珍、肖景山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讷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士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原审被告人肖景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原审被告人马士珍、肖景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士珍及其辩护人宝玉，上诉人肖景山及其辩护人关国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某日，何某某因房屋动迁一事到北京上访，被告人肖景山介绍自称中国法律与经济杂志社记者的被告人马士珍与何某某认识，何某某又将动迁户李某甲、孔令斌介绍予马士珍认识。马士珍对外谎称自己名叫张春学，并虚构了其是某媒体的记者，承诺可以通过媒体反映房屋动迁一事，并达到何某某等人的诉求，从而获得何某某等人的信任，并要求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之后，马士珍指使何某某通过秘录等非法手段获取相关信息，其不经过核实就在互联网上以记者身份发帖，指使何某某、李某甲、孔令斌等人发帖，通过丑化讷河市政府，以达到给讷河市施加压力的目的，从而迫使开发商讷河市汇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何某某、李某甲、孔令斌的超过拆迁标准诉求。2014年4某日，讷河市汇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迫与何某某、李某甲、孔令斌达成高额动迁补偿协议。随后，马士珍指使肖景山到讷河市与三被害人何某某、李某甲、孔令斌签订委托书，并约定按照动迁补偿协议总标的额的5%支付报酬，何某某等人按照要求在讷河市支付给肖景山人民币225,000元。肖景山回到北京后将人民币180,000元交给马士珍，马士珍将剩余款项以好处费名义给付肖景山。
经侦查，被告人马士珍、肖景山于2014年9月3日在北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马士珍处扣押的记者证及名片，证实马士珍作案时对外自称其身份为记者；公安机关在马士珍处扣押的电话，证实马士珍使用的电话系网络帖子上所留的所谓维权热线电话。
二、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说明。证实案件来源系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被告人马士珍、肖景山系抓获到案。2、收据，证实被告人肖景山收取动迁户孔令斌人民币40000元、李某甲人民币47000元、朱宏伟人民币55000元。3、讷河市人民法院房屋拆迁卷宗，证实拆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4、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证明，证实香港《中华法律与经济》杂志社、《中华商界》杂志社未在我部办理常驻机构登记手续；在我部办理常驻机构登记手续的香港记者名单中没有马士珍及“张春学”、“时祯”、“春学”、“祥鈞”等人。我部未收到有关部门同意香港《中华法律与经济》杂志社、《中华商界》杂志社派遣记者来内地进行采访的审批备案；讷河市公安局说明，证实根据《香港新闻记者采访管理条例》之规定，经查询，未查到马士珍、张春学等名字为香港记者及查询到真实的香港记者身份若干人；收据，证实犯罪被告人肖景山收取孔令斌人民币40000元、李某甲47000元、朱宏伟人民币55000元。公安机关在马士珍处扣押其书写手稿5份（其中标注“重要一篇”、“恐吓”、“跟帖”、“让每人回帖”字样），证实马士珍亲自或指使他人在互联网上发贴并提出具体要求。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3日，其与肖景山在北京市从其银行卡中取出人民币18万元，肖景山交给马士珍的经过。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马士珍通过在互联网上发布负面信息，使开发商产生惧怕心理，使用不多给房屋拆迁补偿就不删除帖子的手段，从而迫使开发商答应动迁户不合理的房屋拆迁补偿。3、证人李某丙、孙某甲、王某某、刘某某、常某某、付某某、孙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互联网发布的信息对其本人及政府机关造成不良影响。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何某某陈述，证实：我父亲家房子动迁，我认为给的钱少，就上访了，在北京通过肖景山认识的张春学，与张春学见面时给我看的是他的记者证，上面写的就是张春学，现在我知道他是个骗子，他不叫张春学，叫马士珍。当时肖景山和我说这个人厉害，是副总编辑，还是什么记者，能帮我解决房子动迁的事。就是通过上网发帖子，给政府和开发商施加压力，达成我的诉求。和张春学接触后，他答应能帮我办房子动迁的事，并领我买个汽车遥控器样的密录器，让我回讷河密录一些市领导和相关的部门领导的视频和密拍些照片，还有相关的文件等。这样我就找到和我家一起动迁的孔令斌、李某甲一起收集些视频、图片等相关资料给张春学，张春学编辑成文章上互联网发布。我记得第一个帖子是张春学发的，后来张春学说他的手下忙，就让我们上网发。就是我们把相关的资料、视频、图片等提供给张春学，张春学编辑好后用手机短信等方式传给我们，我们打出来，上传到网上。每次发之前都得给张春学看，或是给他打电话给他念一遍，张春学听的对我们就发了。发完帖后，开发商就找到我，意思是能否把这些帖子删了，我给张春学打电话，张春学说不能删，必须得解决完就是说钱都到手后再说。我答应给张春学钱，就是按照要回的总价值的百分之五给。我们四家都给了，一共是给拿了二十七万多，我给拿了八万三千元。当时我还给张春学打电话了，意思是我能不能少交点，张春学说这边人挺多的不够分，不能少给，还说让肖景山来收钱。钱都给肖景山了，是张春学让肖景山收的钱，后来肖景山把钱给张春学了，具体怎么给的、给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开始就这么约定的,要没给张春学早和我提这事了。张春学怕不给他钱当时还签个承诺书，意思是授权给肖景山，让他替张春学收钱，以“中国法律与经济科学发展研究会”、还有什么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签的，当时签了五家，有我家、李某甲、李某甲的妹妹、孔令斌、马艳雪家，内容都一样的。2、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实：当时我们去北京的时候，我和孔令斌、何某某、何某某媳妇（纪秀芹）、肖景山同张春学见了一面，在一起吃的时候没有提到收取费用的事情。在2014年的正月的一天，何某某到我家找我说“找北京的人办事得给他们钱，我们这几家一共拿二十万给北京的张春学，他们愿意怎么分就怎么分，而且我家算两家，得拿两家的费用钱”，我当时就同意了，这是第一次提到给北京记者钱的，但是当时就是口头协议，没有签协议，也没有给钱。后来张春学就在网上发布了一些报道，报道以后在今年的3月份的一天开发商就先同何某某先签的补偿协议。大约在何某某家同开发商签协议以后的两三天张春学一看开发给何某某家的动迁费用，比之前何某某家要求的多给了不少，张春学就改变了主意。之后何某某找到我先同我说“北京的张春学说现在要的钱得按照给予我们动迁补偿的5%比例给钱”，我也同意了。过了没几天肖景山从北京来了，同我签的授权委托书，按照5%的比例给钱。紧接着好像是在2014年4月23日我家同开发商达成的协议，之后又过了几天就把好处费22000元，提成钱119000元都给了肖景山，一共给了肖景山141000元。3、被害人孔令斌陈述，证实：我们开始的时候去讷河各个政府部门上访，后来又到齐市、哈尔滨、北京的相关部门上访，但是一直也没有解决。后来就通过何某某联系的北京自称是记者的张春学（马士珍），肖景山认识自称记者的张春学，每次都是何某某打电话联系的张春学，之后在北京的饭店吃了几次饭。当时张春学就说我们事情好办，你们那是小地方，都是小事，在网上发几篇帖子就能办。后来我们就回讷河了，张春学就直接打电话给何某某，先后让我们去了拆迁办、土地局、规划局、建设局、房产局、法院、孙某乙副市长办公室。当时张春学在北京一个卖家具和古董的地方帮着我们联系买了两个密录器，何某某自己拿着了。我和何某某去讷河的相关单位都是我同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说动迁的问题，何某某在旁边用密录器偷拍。之后何某某、纪秀芹，还有我就把这些资料和密录的视频直接带去了北京，给了张春学，我们一共送了两次。张春学收到这些资料和视频以后，就编辑信息。开始的一篇帖子是张春学发的，后来何某某说张春学没有时间，他就把稿子编辑完以后，用手机短信发给何某某。我和何某某两人就分别在哈尔滨在线、长春论坛、北京西祠等网站上申请的用户名和密码，之后就把编辑好的帖子发布到了网上。当时何某某家有旅店，发的相对多了一些，我因为要干活就发布的就相对的少了一些。具体发了几篇帖子我忘记了，反正是张春学编辑完信息传给何某某，我就发。发完帖子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开发商就找了我两三次，我们就开始谈动迁的问题。后来开发商就给了我八十万元的现金。肖景山来取提成钱之后，我到肖景山的女儿家，带了五万块钱一起给肖景山，四万块钱是5%的提成钱，还有一万块钱是给老肖的好处费，后来又过几天，在讷河的一个饭店，我和何某某、李某甲、肖景山一起吃饭，又给了一千块钱的写材料费钱，一共给了肖景山一万一千元好处费。四万元的动迁5%的提成钱，还有一万一千元钱是肖景山帮着我办事的好处费。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士珍供述,证实马士珍在侦查期间对犯罪事实未供述。
2、被告人肖景山的供述：都是张春学（马士珍）一手操办的，也就是张春学通过在网上发布一些讷河的相关的信息，给政府和开发商施加压力，之后政府和开发商害怕了，就把何某某、孔令斌、李某甲几家的房屋动迁问题解决了。就是何某某、纪秀芹、孔令斌他们采集的，具体是谁我说不清楚。都是一些关于他们房屋动迁问题的偷拍的视频、照片，还有一些涉及到房屋动迁的问题相关的文字性材料。我不会上网，具体的我什么内容我不清楚。就听何某某说张春学帮着他们把讷河的事情曝光到网上了。当时马士珍为何某某、孔令斌、李某甲家解决房屋动迁的事情，他们之间当时就签了一份委托书。就是马士珍给我的一份委托书。是马士珍打印后给我的。之后在今年的四五月份的一天我正在家呆着，马士珍给我打电话，电话中他说，何某某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带着委托书去讷河让他们（何某某、孔令斌、李某甲）把委托书都签了，再把钱收回来。我就说你得跟何某某他们说好。后来我就买了回讷河的车票，在我走的当天上午十点多钟，马士珍就把填好5%比例提成的委托书给了我一份。到了讷河以后，我就回我女儿肖荣红家了，第二天的早晨何某某让我到他家旅店。紧接着何某某给孔令斌、老朱婆子（李某甲）打电话，他们就来了。他们到了以后就在我带来的那一份委托书上都签了字，按了手印。他们签完委托书以后被我拿走了。之后我一直在肖荣红家呆着，等他们拿钱。大约过了五六天以后的下午，孔令斌给我打电话，要给我送5%的提成钱。紧接着孔令斌就到我女儿家给我送来了四万元钱。孔令斌家是按照开发商给了他八十万元现金，5%的比例给的钱。收完钱以后我给孔令斌出了四万元的收据，并且写着收款人是我的名字。后来又过了几天，李某甲和他的妹妹到我家给我送钱。我记得当时李某甲两家一共给了我不是八万多元就是九万多元，当时也是在我家给我的钱，给钱的时候我和李某甲、李某甲的妹妹三个人在场。我当时也给李某甲出了收条，收款人是我的名字，当时就出了一张收条。这个期间何某某去北京找的马士珍，没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何某某回来以后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打车去了何某某家的旅店，并且在何某某家的旅店收了何某某八万四千元的现金。收完何某某的钱以后也给出了一张八万四千元的收条，收款人还是我的名字。一共收了二十一万多元，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之后我就把这些钱通过农行的账户转到了我媳妇马某某的名下。之后又过了四五天我就返回了北京。回到北京的第二天，马士珍说给我三万元的辛苦费，剩下的几千元钱作为我的旅差费。之后我就在北京炫特小区附近的一家农行取了十八万元给了马士珍。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讷河市公安局互联网下载材料，证实马士珍冒充记者，同时通过互联网帖子中记载电话号码证实该行为系被告人马士珍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士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肖景山明知马士珍冒充记者骗取钱财，却还为其犯罪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马士珍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肖景山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肖景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士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二、被告人肖景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马士珍以其行为是为了被害人正当维权，被害人自愿给付其报酬，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肖景山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肖景山没有与马士珍合谋诈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肖景山无罪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士珍、肖景山犯诈骗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士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记者身份、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肖景山明知马士珍冒充记者骗取钱财，协助马士珍完成诈骗犯罪，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士珍、肖景山犯诈骗罪的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过的多项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依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同对其量刑，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相悖，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书东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蒋彦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于黉陶
本判决所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