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龙，男，1962年8月2日出生，瑶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脱文忠，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天津普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龙因与被上诉人脱文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龙、被上诉人脱文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重审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00119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脱文忠没有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给付陈建龙是属于陈建龙的从给付义务，受让人不得以转让方未履行从给付义务为由拒绝履行自己的主给付义务这一点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脱文忠仅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原件交付给陈建龙而没有履行协助陈建龙与相关合同方重新签订上述协议的约定，违反了《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第五条的协议，但未导致陈建龙遭受损失的后果，如果造成遭受损失的后果，可另案处理追究脱文忠的违约责任这一点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未将杨晓燕列入第三人是不妥的。脱文忠辩称：1、脱文忠要求陈建龙给付费用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这一点双方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本案陈建龙曾经起诉过脱文忠，该案判决已经确定了脱文忠与陈建龙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故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履行义务；2、陈建龙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脱文忠已经将全部资产交付给了陈建龙，陈建龙已实际经营了片碱厂。3、本案审理的是资产交付已否，与杨晓燕无关，杨晓燕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脱文忠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陈建龙给付脱文忠资产转让费755120.68元；2.判令陈建龙赔偿脱文忠利息损失168000元；3.诉讼费用由陈建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脱文忠与杨晓燕合作在恒古公司综合管理部和东泰公司九分厂分别建厂生产片碱。上述两座片碱加工厂均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和税务登记，所建不动产亦未办理产权登记。2010年1月4日，脱文忠（作为甲方，转让方）、陈建龙（作为乙方，受让方）及杨晓燕（作为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对价，将标的项下主权利以及相应的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等转让标的并按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悉数支付转让价款。一、转让标的。1.转让标的为甲方与丙方在恒古公司（综合管理部）和东泰公司九分厂内合作建立的片碱厂，该厂总固定资产价值460万元（包括厂房、生产设施等等，具体见三方认可的资产明细表），负债130万元（具体欠款名单和数目见附件）。其中甲方投资230万元，丙方投资10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投资资产按本协议约定之条件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款与支付。2.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在三天内向甲方支付160万元，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三、转让标的范围内资产及权利的转移。1.自本协议生效乙方付清本协议规定之转让价款之日起，转让标的范围内资产及权利由甲方转移至乙方。2.转让标的范围内资产及权利转移之同时，与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一同转让给乙方。有关资产或权利需要办理产权转移或权利人变更手续的，由乙方自行负责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予以手续上的协助。未履行完的合同，主体需变更的，甲方和丙方也需协助予以变更，签约后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3.甲方应在资产交割时交付或向乙方提供所有签订合同之原件。2010年1月3日，就该两处片碱厂，脱文忠制作《预收账款及应付账款清单》、《配件及辅助材料库存明细表》、《力源集团宁夏恒古煤化公司内片碱厂（惠农）固定资产明细表》、《宁夏东泰思源煤化公司九分厂内片碱厂（陶乐）固定资产明细表》，杨晓燕、陈建龙在该三份明细表上签字予以确认，杨晓燕在“保管”一栏中签字。2010年1月6日，陈建龙通过银行分两笔向脱文忠支付资产购买款1148000元、452000万元，共计1600000元。2010年1月16日，脱文忠将其与恒古公司（综合管理部）签订的《场地租赁及供气协议》、与东泰公司九分厂签订的《合作供气合同》、与天津市塘沽区江海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交给陈建龙。2010年3月26日，脱文忠（作为甲方，转让方）、陈建龙（作为乙方，受让方）及杨晓燕（作为丙方）三人签订《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丙方所有的两片碱厂总资产为4791132.5元，其中固定资产4650769.5元（惠龙厂3055469.5元，陶乐厂1595300元），配件及辅助材料140363元，企业负债1311011.82元，甲方总投资2480120.68元，丙方投资100万元。二、甲方将其在企业中所占股本以实际投资金额转让给乙方，价格为2480120.68元。预收贾斌企业出租款12.5万元应在总转让金额中予以扣除，实际转让金额为2355120.68元。乙方已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叁日内支付160万元转让款给了甲方，余下款项755120.68元在合同签订后付清。五、甲方必须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由甲方转移到乙方名下，并清偿和办妥甲、丙双方遗留的全部债务和相关事宜，交齐乌海君正化工液碱发票。另查明，脱文忠（作为乙方）于2009年5月30日与恒古公司综合管理部（作为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及供气协议》，约定甲方供气及土地暂定十年期限，每年煤气及土地使用费60万元，按每年两次付清。2010年1月4日，恒古公司综合管理部与杨晓燕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2010年度土地及煤气使用费每年增加40万元整，该协议首部“乙方”处记载为“陈建龙、杨晓燕”，但陈建龙未在协议上签名。同年6月，恒古公司向片碱厂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片碱厂交纳2010年上半年租赁费50万元，土地使用税20580元，逾期将做停电、停气处理。陈建龙、杨晓燕二人均在该通知上签字同意支付。2010年6月3日，陈建龙主持召开股东会，股东会纪要载明，陈建龙任厂长，杨晓燕任行政副厂长。后在管理过程中，陈建龙与杨晓燕发生纠纷，2010年6月，陈建龙退出经营。2010年6月12日，陈建龙以脱文忠为被告、以杨晓燕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脱文忠返还陈建龙资产购买款2911011.82元。该院于2014年1月4日作出（2010）天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尽管所处理的部分资产没有权属凭证，但不足以影响合同效力，自各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遂驳回了陈建龙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建龙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185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合法有效，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建龙是否应当向脱文忠支付剩余资产转让费及利息。二、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三、脱文忠的起诉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一、陈建龙是否应当向脱文忠支付剩余资产转让费及利息对于脱文忠、陈建龙、杨晓燕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陈建龙已就其专门另案提起诉讼，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185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上述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并驳回了陈建龙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脱文忠已经按照约定向陈建龙交付了所转让的资产，陈建龙应当依约支付余款755120.68元。对于陈建龙提出脱文忠未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转移到陈建龙名下故据此拒绝付款的抗辩，该院认为，该问题本质上为陈建龙是否得以脱文忠未履行《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第五条为由而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本案双方所签合同为资产转让合同，转让方的主给付义务为向受让方交付资产，受让方的主给付义务为向转让方支付资产对价。而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由脱文忠转移到陈建龙名下的义务应属从给付义务。一般而言，受让方不得以转让方未违反从给付义务为由拒绝履行自己的主给付义务，除非该从给付义务的违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脱文忠仅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原件交付给陈建龙而没有履行协助陈建龙与相关合同方重新签订上述协议的义务，违反了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但根据2010年6月3日陈建龙、杨晓燕二人在恒古公司催缴2010年上半年租赁费和土地使用税的通知上签字的事实说明恒古公司在陈建龙受让片碱厂的资产后，宁夏恒古煤化有限公司并未收回土地或停止供气。且恒古公司在一份载明“乙方”为“陈建龙、杨晓燕”的场地租赁及供气补充协议中予以盖章，亦能说明恒古公司同意向陈建龙供地供气。陈建龙在诉讼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土地出租方、供气方以陈建龙不是原协议的当事人为由而拒绝履行供地、供气义务。而根据该院（2010）天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陈建龙受让资产后对片碱厂进行了管理，后因与杨晓燕发生纠纷而在2010年6月退出经营。综上，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由脱文忠转移到陈建龙名下的义务应属从给付义务，且违约该义务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陈建龙不得仅以上述协议没有转签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资产转让价款，如脱文忠的违约行为确给陈建龙造成损失，陈建龙仍可依据合同另行向脱文忠主张违约责任。对于脱文忠提出赔偿利息损失168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均未对此作出约定，且脱文忠履行合同义务亦有瑕疵，故该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陈建龙曾向该院申请追加杨晓燕为必要共同诉讼之被告，但脱文忠不同意追加杨晓燕为被告。该院认为，虽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为三方签订，但前述两份合同的效力已经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实际得到确认，本案仅涉及陈建龙与脱文忠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脱文忠对杨晓燕并无诉求，杨晓燕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该院不同意追加杨晓燕为本案被告。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该院曾考虑追加杨晓燕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根据陈建龙提供的杨晓燕的身份资料，该院未能联系到杨晓燕，该院进一步要求陈建龙和脱文忠提供杨晓燕的联系方式及住址，但双方均表示没有杨晓燕的联系方式，且不知其下落。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亦难以达到使杨晓燕出庭参加诉讼的目的，也起不到对本案查明事实的作用，故该院最终决定不追加杨晓燕为第三人。三、脱文忠的起诉是否已逾诉讼时效陈建龙与脱文忠在2010年3月2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余下款项755120.68元在合同签订后付清，陈建龙于2010年6月12日以脱文忠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脱文忠均应诉答辩，最终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陈建龙的诉讼请求，脱文忠遂于2014年12月2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建龙支付尾款及利息。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2010年6月12日陈建龙将合同效力问题提交法院进行裁判，该案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脱文忠是否有权要求陈建龙继续支付尾款，而这也是脱文忠积极应诉答辩的目的之一。在该案结果未明之前，脱文忠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亦处于未明的状态，直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的二审判决生效时，才最终确定脱文忠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计算。脱文忠于2014年12月2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逾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脱文忠支付剩余资产转让款755120.68元；二、驳回脱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陈建龙应否支付剩余资产转让费；二、是否应追加杨晓燕为本案第三人。一、关于陈建龙应否支付剩余资产转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争议的资产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主给付义务分别为交付资产和支付资产对价，将供气、加工、租地等协议转至陈建龙名下作为脱文忠的从给付义务，与支付资产对价不能形成对待给付关系。根据2010年6月3日陈建龙、杨晓燕二人在恒古公司催缴通知上签字的事实，说明恒古公司在陈建龙受让片碱厂的资产后，并未收回土地或停止供气，亦可证明陈建龙实际参与了片碱厂的生产经营。且恒古公司在一份载明“乙方”为“陈建龙、杨晓燕”的场地租赁及供气补充协议中予以盖章，说明恒古公司同意向陈建龙供地供气，脱文忠未履行协助将供气等合同转移至陈建龙名下的义务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脱文忠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建龙交付了所转让的资产，陈建龙也已实际参与片碱厂经营，故在脱文忠已经履行了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陈建龙不得拒绝支付价款。如陈建龙认为脱文忠没有依照《资产转让及合作补充协议中》第五条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陈建龙可另行向脱文忠主张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建龙不得仅以上述协议没有转签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资产转让价款并无不妥。二、关于是否应追加杨晓燕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系资产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脱文忠交付片碱厂中自己所有的股份给陈建龙，陈建龙支付资产对价，虽然杨晓燕亦系片碱厂的股东，但本案处理结果与杨晓燕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晓燕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综上所述，陈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陈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宁审 判 员  唐亚飞代理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雅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