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徐翰元，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翰元，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经理，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晓明，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廷公司）、徐翰元因与被上诉人邹晓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4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廷公司与徐翰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与孙长江，被上诉人邹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廷公司与徐翰元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宽廷公司与徐翰元不返还156357.74元及利息；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宽廷公司不承担违约金�三、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邹晓明再给付宽廷公司及徐翰元工程款20708.8元及违约金111556.16元。事实和理由：一、邹晓明与宽廷公司对相关装修款项已作出约定，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完全可以认定邹晓明欠宽廷公司装修款事实，对造价评估鉴定不应予以采信。在装修过程中，因邹晓明有增减项，因完工后无法联系到邹晓明。所以，宽廷公司与徐翰元妻子对装修结算款已经作出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固定价款结算工程款；二、丹东金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造鉴字第001号造价鉴定结算价差审核报告违背客观事实，程序违法，不应被采用；三、邹晓明在一审诉讼中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邹晓明违约并不是宽廷公司违约；四、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应为北京朝阳区法院管辖，该案属于装修合同，不属于专属管辖，应当按照约定管辖法院进行审理；五、本案所涉装修合同是宽廷公司与邹晓明签订的，徐翰元只是宽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也只是职务行为，所以一审判决徐翰元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宽廷公司与徐翰元的上诉请求。
邹晓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宽廷公司与徐翰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合同约定的90万元价款是依据合同附件和工程量计算表等形成的，并非固定价款。宽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施工质量施工，存在工程减项，对于宽廷公司实际多占有的工程款应该返还，擅自减少工程量延期交工构成根本违约。宽廷公司与徐翰元资产混同，所以应共同承担责任。宽廷公司及徐翰元至今都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保修单，导致邹晓明所装修的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因此，请求法院协调将产品的合格单及保修证交付给邹晓明。
邹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宽廷公司与徐翰元退还邹晓明装修款243788.55元（增减工程款282855.54元减去尚欠工程款39067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117018元（以243788.55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30日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宽廷公司与徐翰元共同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187813.40元（工程总造价939067元的20%）；三、诉讼费、评估费由宽廷公司与徐翰元承担。
宽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邹晓明给付宽廷公司装修款50000元；二、邹晓明支付违约金118534.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宽廷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丹东市振安区滨江三号小区4号楼1503、1504室房屋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宽廷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同年6月18日竣工；工程总造价939067元（含施工、主材、空调、洁具，详见工程报价单）。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定金100000元，开工前3日付款463440元，中期验收后3日内付款328675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46952元。施工期间如需变更工程内容，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共同签署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工程增项时，应根据工程量适当延长工期，并在工程变更协议中予以注明。被告宽廷公司供应的装饰装修材料应当符合《室内装饰装修有害物质限量标准》，并有由有关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工程完工后，被告宽廷公司应当通知原告进行竣工验收，原告自接到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当签署《工程验收单》、《工程决算单》，结清尾款，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并签署《家装工程保修单》。原告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四笔工程款，应当向被告宽廷公司按日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由于被告宽廷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亦应当按日向原告支付工程造价总金额2‰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均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该合同附件有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主材清单与计价表、丹东卫浴方案、大金中央空调报价单。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定金100000元，2015年3月27日支付400000元、5月20日支付200000元、5月30日支付200000元。以上900000元工程款按照被告宽廷公司的要求，原告均是打入被告徐翰元的个人帐号。被告宽廷公司称在原告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前几日开始进行�修。在装修过程中，被告宽廷公司对原装修方案进行了变更，对工程内容进行了增、减项，依据被告宽廷公司制作的增减项明细表，增项价款为102904元，减项价款为44182元（包括原报价中所含电路费用34000元、排水费用10182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工程变更协议。在施工中期被告宽廷公司没有通知原告进行验收便继续施工。被告宽廷公司称2015年7月8日施工结束，但原、被告双方未签署《工程验收单》，《工程决算单》，结清尾款，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并签署《家装工程保修单》。从2016年4月5日原告妻子与被告徐翰元的微信记录看，被告宽廷公司对房屋出现的天棚裂纹问题尚未修复，空调和新风尚未进行调试。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丹东金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公司）对原告的房屋装修工程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施工、存在差异的项目及数额进行造价鉴定。经鉴定，1、未施工的项目有：卫生间浴缸地台、木质暗门制作、安装、供应及安装浴霸、入户门、无裙浴缸、连体马桶，以上合计金额为32078元。2、工程量减项（不包含被告宽廷公司自认的减项价款）的价差有：加气砖新砌120厚墙、新砌墙体抹灰、红砖包立管、原地面找平、卫生间地面加高、直线灯槽制作安装、木质中式屏风、石材面洗手台、供应及安装主灯、地面复合地板、户内门；工程量增项的价差有：连体马桶、暗藏水箱；以上与合同清单的工程量存在差异的项目合计金额为57483.49元。3、现场安装材料与合同约定材料不符的价差有：墙面石材（包括主材、辅材及安装）、地面石材（包括主材、辅材及安装），合同约定为理石，现场安装为瓷砖，以上核减价差66796.25元。软水机，合同约定品牌为德国汉斯希尔，现�安装为滨特尔；台下盆，合同约定为DURAVIT，现场安装为TOTO品牌；软水机、台下盆虽然品牌不符合合同清单，但价格在同等水平线；大金空调，合同报价100000元，经市场询价为42000元，此项核减58000元。4、增加项目中与合同内重复的项目有：包立管、地面找平，合计金额为17908.80元。5、增项单价与合同单价不符的有：强电2.5mm2线、强电4mm2线、弱电365米、换线376米、110下水3米、75下水11米、50下水4米、DN25PPR给水管120米，以上增加项目单价与合同约定单价不符的项目存在差异的金额为50589元。2017年1月3日，金业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坐落于丹东市振安区滨江三号小区1503、1504室房屋的装修工程部分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施工，存在差异的项目及数额为282855.54元。
被告宽廷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书提出如下异议：一、关于未施工项目的价差：1、卫生间浴缸地台。此地台之前已经做好，但原告在地台做好后决定把购买的浴缸取消，换成现场砌筑浴池。2、木质暗门制作、安装。因原告之前要求在1503和1504两套房子承重墙上开门洞，所以有暗门制作这一项，但施工后原告与物业协商，物业不同意破坏承重墙，所以此项取消。3、供应及安装浴霸。因浴霸会对孩子的眼睛带来伤害，所以双方协商后把浴霸换成换气扇。4、入户门。原告之前想自己更换防盗门，但施工后物业不允许，所以此项取消。5、无裙浴缸。卫生间开始施工后，原告父母等人觉得浴缸贵，故调换成现场砌筑浴池。上述2、3、4、5项已在双方协商减免的40000多元中扣除。6、连体马桶212001DURAVIT。因1503、1504中间承重墙不能开门洞，把卫生间方案做了调整，改为暗藏水箱的坐便。二、工程量减（增）项的价差。1、加气砖新砌120厚墙（按原始层�2.8米）。120平方米是经瓦工砌筑完红砖墙（施工项目经理在丹东没有找到合适的加气砖，只能买红砖砌筑新建墙体，红砖新建墙体的单平米预算高于加气砖砌筑墙体16元/平米）后现场复尺核实过的（已经减免零头），对于原方案以及施工过程中修改过的方案对新砌筑墙体影响不大，所以尺寸没有问题。2、新砌墙体抹灰。新砌墙体抹灰为新砌墙体的双面抹灰，理由同上。3、红砖包立管。原房高尺寸与现场吊顶后尺寸不同，吊顶上的尺寸是否测量？4、原地面找平。橱柜、衣柜等下面是否测量，与图纸中和实际施工中面积不符。5、卫生间地面加高。测量面积是否为卫生间原有地面面积。6、直线灯槽制作、安装。因施工中方案变更，尺寸与原预算有变化，但此项已在双方协商减免的40000多元中扣除。7、木质中式屏风。木制屏风的总面积没变，只是分隔方式有所变化，总价不变。8、石材面洗手台。因1503、1504两套房子中间的承重墙不能开门洞，所以方案做调整，台面与原设计有变化。9、供应及安装主灯。此项与上一项已在双方协商减免的40000多元中扣除。10、地面复合地板。地板在铺装过程中有损耗，尤其房间数量多则损耗更大，合同中面积是计算过损耗的，而且测量时是否包含衣柜等定制家具下面的面积。11、户内门。门的总数量为15扇，包括双开门两套、四开门一套以及单开门，总计15扇。12、连体马桶212001DURAVIT（带暗藏水箱）。现场安装的暗藏式水箱价格高于之前价格单上的价格，因施工中方案变更原告重新选的产品。13、暗藏水箱。实际是三套，价格单上是两套，实际增加了，为什么要核减7500元。三、存在差异的项目还有现场安装材料与合同表明材料不符的价差。1、合同清单内的墙面石材（安装及辅材），2、合同清单内的地面石材（安装及辅材）。因原告提出大理石在丹东买不到太合适的，所以决定换成瓷砖，但此两项已在双方协商减免的40000多元中扣除。3、合同清单内的墙面石材（主材费），4、合同清单内的地面石材（主材费）。合同中瓷砖定价分别是290元，实际铺在墙地面的瓷砖在不使用大理石后已经全部调整，后选用的都是进口瓷砖，价格高的甚至1000多元/平米。5、软水机。此项在使用时已经跟客户解释过，预算中的价格就是滨特尔，可以查询滨特尔价格。客户在货到安装前已经检验过，无异议才进行安装。6、合同清单内的台下盆DURAVIT，现场安装为TOTO品牌，虽品牌不符合同清单，但价格在同等水平线。7、合同内的大金空调，原告家中使用的是中央空调机及中央新风系统，成本总价已经90000多元，有两台室外机和一台新风机构成，并非所谓的一拖三。四、关于增加项目，1、与合同内重复的项目有。1.1、包立管6.6平米，此项目为增项，是指原报价中数量不足的所以增加。1.2、地面找平超高280平米，因整体地面找平超过报价单中规定的高度，所以增收加高费。2、增项单价与合同单价不符的项目有。2.1、强电2.5mm2线，2.2、强电4mm2线，2.3、弱电365米，2.4、换线376米，2.5、110下水3米，2.6、75下水11米，2.7、50下水4米，2.8、DN25PPR给水管120米。以上项目在施工中已经跟原告进行沟通解释，之前预算中书写错误，原告已经理解、同意，并在微信中确认50000元增项。
金业公司针对被告宽廷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书面答复如下：一、关于“未施工项目的价差”的答复。1、卫生间浴缸地台，请出示地台砌筑又拆除的影像资料或工程量签证单。关于2、木质暗门制作、安装，3、供应及安装浴霸，4、入户门，5、无裙浴缸4项，减项44182元，明确标�了是原报价中所含电路费用34000元和排水费用10182元。以后将以“不含”来做解释。6、法院判定。二、关于“工程量减（增）项的价差”的答复：1、2项的工程量是根据竣工图纸和现场测量计算的。3、层高按2.8米计算。4、鉴定是现场测量进行的，地面镶瓷砖部分不需要找平的。5、是卫生间整体面积。6、不含。变化部分没有签证单。7、合同内约定的单价是扇的单价。8、不含。9、不含，灯具在合同中是单独列项的。10、合同单价含损耗，工程量必须是实际施工工程量。11、合同中门的计量单位为套。12、重新选择品牌的问题待法院判定。13、鉴定结果里没有暗藏水箱核减7500元这项。三、关于“存在差异的项目还有现场安装材料与合同表明材料不符的价差”的答复：1、2、不含。3、4、鉴定应遵循合同单价。5、6、重新选择品牌的问题待法院判定。7、关于空调的问题，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说明鉴定过程中多次联系被告代理律师，请求提供空调的施工方案或采购发票等相关材料，最后无果，且鉴定结果也表明是暂按一拖三进行的市场询价，在第一次复议的过程中，鉴定单位也一再表示在法院允许的情况下，如果被告能配合提供相关材料，鉴定单位愿意把此项进行重新鉴定。四、关于“关于增加项目，本着不与合同内项目重复，相同项目或类似项目参考合同内的单价的原则进行审核鉴定”的答复：1.1、经现场测量，原报价中的工程量已经超过实际施工量。1.2、请出示地面找平超过30mm的依据。2.1、2.2、鉴定以合同单价为依据。2.3—2.8请法院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宽廷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问题。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39067元，但被告宽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内容进行了增、减项，由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签订书面工程变更协议，因此本案应依据金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来认定实际工程总造价。关于被告宽廷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以及金业公司司法资质问题，针对被告宽廷公司提出的异议，金业公司已经逐项作出答复，鉴定报告中除大金空调一项（因鉴定时被告宽廷公司未提供空调的施工方案或采购发票等相关材料，故暂按一拖三进行的市场询价，如果被告宽廷公司能配合提供相关材料，鉴定单位愿意把此项进行重新鉴定。）异议成立外，其余异议均不能成立。关于金业公司是否具有司法资质问题，金业公司在法院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名册内，也是经原、被告双方随机选定的，金业公司具�司法资质，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首先，关于被告宽廷公司提出的增项价款102904元。因经鉴定增加的项目中与原报价重复的项目金额为17908.80元、增项单价与合同单价不符的金额为50589元，共计68497.8元，故实际增项价款应为34406.2元。另外，被告宽廷公司自认减项价款为44182元，因此本案实际工程总造价应为929291.2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900000元工程款，原告尚欠被告宽廷公司工程款29291.2元。其次，关于被告宽廷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问题。经鉴定被告宽廷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形，其中未施工的项目金额为32078元、工程量减（增）项的价差为57483.49元（不包含被告宽廷公司自认的减项价款）、现场安装材料与合同约定材料不符的价差为66796.25元，共计156357.74元。因被告宽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将156357.74元返还给原告，同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6357.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宽廷公司是否违约问题。合同约定被告宽廷公司应于2015年6月18日竣工，而事实上2016年4月5日原告房屋天棚裂纹尚未修复，空调和新风尚未进行调试，应视为此时工程尚未结束，且双方均认可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故本院认定被告宽廷公司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被告宽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还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形，如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存在有未施工的项目、现场安装材料与合同约定材料不符以及软水机、台下盆的品牌与原报价单不符等，构成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对延误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了约定，但对未按合同履行应如何承担违约金没有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被告宽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暨187813.40元。
关于原告是否违约问题。合同约定第二笔工程款463440元应于开工前3日支付，中期验收后3日内付328675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付46952元。原告于3月27日支付工程款400000元，被告宽廷公司认可此款是在开工前几日支付的，故原告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由于施工中期以及施工结束后，双方没有进行验收、没有签署《工程验收单》，且在2016年4月5日工程尚未结束，因此原告不存在逾期支付第三、第四笔工程款的情形。但第二笔少付工程款63440元，构成违约，截止5月20日，违约金应为6978.4元。关于被告宽廷公司提出因原告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同时增加施工项目，致使未按期交工的抗辩，因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如需变更工程内容，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共同签署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现被告宽廷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变更协议，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翰元承担责任问题，因原告支付的工程款900000元全部打入被告徐翰元个人账户，个人资金和公司资金混同，且被告徐翰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900000元已经存入公司的账户，故应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徐翰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邹晓明装修工程款156357.74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6357.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邹晓明支付违约金187813.40元；三、原告邹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款29291.2元及违约金6978.4元；四、驳回原告邹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9387元，反诉费1836元，共计11223元，原告邹晓明承担3278元，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945元。评估费26000元，原告邹晓明承担5331元，被告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669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邹晓明与宽廷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对如下方面存在争议：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就案涉装修的工程造价达成约定；二、（2017）造鉴字第001号造价鉴定结算价差审核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宽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徐翰元是否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五、对宽廷公司与徐翰元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对案涉工程约定为939067元，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施工工程中对案涉�程项目存在增、减项，但双方却对上述增、减项并未按合同约定另行签订书面工程变更协议。虽宽廷公司主张关于增、减项项目及工程款总价款与邹晓明妻子已达成约定，但邹晓明妻子并不是案涉合同的签约方，且宽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邹晓明妻子对工程总造价已与宽廷公司达成合意。故对宽廷公司与徐翰元提出的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达成约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金业造价公司具有鉴定资质，且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经过合法程序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故鉴定程序合法。虽宽廷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存在多处异议，但金业公司经书面复核后对其异议项逐项已进行答复。现虽宽廷公司及徐翰元仍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可以推翻该鉴定的实质性证据，故一审法院将金业�司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对宽廷公司及徐翰元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邹晓明与宽廷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约定，宽廷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向邹晓明交付符合约定工程质量的装修施工工程。首先，关于宽廷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且结合在2016年4月5日双方关于房屋天棚裂纹修复等问题的交涉，一审法院认定宽廷公司存在延期交工情形是正确的。其次，关于宽廷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施工的问题。从金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宽廷公司存在未使用约定施工材料及未经邹晓明确认的工程增、减项问题。故基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宽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四个�议焦点。本案中，有证据证明邹晓明方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打入宽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翰元个人账户，且无证据证明徐翰元已将该笔工程款转入宽廷公司或其与宽廷公司不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宽廷公司与徐翰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现宽廷公司与徐翰元无证据证明其已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故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本案管辖权应按双方约定管辖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宽廷公司与徐翰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宽廷文化艺术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与徐翰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 策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姜瑶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