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甬象民抗字第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莫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丙。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方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乙。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
上列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某某。
申诉人莫某某与被申诉人陈甲、陈乙、朱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甬象商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甬检民行抗字第154号民事抗诉书，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浙甬民抗字第1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0年1月6日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令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波、杨海蓉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莫某某及委托代理人陈丙，被申诉人陈甲及委托代理人方某某，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某某出庭参加诉讼。申诉人莫某某向法庭申请的证人任某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7月28日，原审原告陈甲向本院起诉称：被告莫某某、陈乙、朱某某合伙经营鱼粉加工业务。2009年1月22日，被告收取原告购买鱼粉预付款100万元，后因被告货源不足，仅向原告提供鱼粉158吨，价值821600元。原告要求退还未提货物的货款178400元，双方协商约定于2009年3月31日前由被告归还该款。但时至今日，被告未能归还欠款。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货款178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31%计算，自200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09年6月30日为2368元）。
原审被告莫某某答辩称：结算欠条由被告出具，欠原告款项178400元属实，但被告莫某某与被告陈乙、朱某某是合伙关系，欠原告货款应由三被告一起承担。
原审被告陈乙、朱某某共同答辩称：二被告系兴发蛋鸡实验场职工，兴发蛋鸡实验场性质为股份制企业，并不是合伙性质的企业。三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货款系被告莫某某与原告发生，与本案二被告没有关系。
原审查明，2009年3月4日，被告莫某某出具给原告陈甲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购买鱼粉款100万元，购鱼粉200吨，每吨价格5200元，现已提鱼粉158吨，计人民币821600元，尚欠原告鱼粉款178400元，此款于2009年3月31日前给付，若无按期付还，将以法律程序解决，收款日期为2009年1月22日。严某某以证明人身份在该收据上签名。到期后，被告莫某某未履行给付义务。另查明，2009年1月11日，被告陈乙在原告提供的货物出库单出纳栏上签名，被告莫某某在领货栏上签名。2009年1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朱某某350000元，同日，被告朱某某将该款转汇给吴某某。
原审认为，原告陈甲起诉认为被告莫某某、陈乙、朱某某合伙经营鱼粉加工业务，向原告收取购买鱼粉款，现尚欠货款应由三被告共同偿还，被告莫某某也认为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尚欠原告货款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但被告陈乙、朱某某对合伙事实予以否认，原告与被告莫某某在本案中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虽被告陈乙在货物出库单上以出纳人名义签名，原告汇款给被告朱某某350000元，该事实也不能证明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三被告在合伙期间尚欠原告货款事实难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莫某某要求被告朱某某、陈乙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原告提供的收据证据反映由被告莫某某收取原告货款并进行结算，原告与被告莫某某对尚欠货款178400元无异议，被告莫某某在其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显属违法，依法应承担偿还尚欠原告货款的法律责任，同时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莫某某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31%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于2009年9月25日作出（2009）甬象商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莫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尚欠原告陈甲货款计人民币178400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年利率5.31%计算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5元，减半收取1957.50元，由被告莫某某承担。
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莫某某与陈乙、朱某某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莫某某主张三人是合伙关系，为此向法庭提供了兴发蛋鸡实验场2008年度分配方案及财务统计证据各一份，上述证据在原审质证及审核认定过程某某因被认为系复印件而未能被确认其证明力。提供的该兴发蛋鸡实验场2008年度分配方案主体内容虽是复印件，但上面有兴发蛋鸡实验场会计任某的亲笔签字及落款时间，表明会计任某对该证据中的复印内容是认可的，因此，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应得以确认，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以复印件为由未予采纳是错误的。况且，原审被告莫某某因无法取得原始凭证而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未予取证而直接以莫某某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予以驳回，导致本案事实不明，其做法也是不妥的。现有娄某某、陈某、黄某等证人证明兴发蛋鸡实验场是由莫某某、陈乙、朱某某三人合伙承包的事实，结合莫某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分配方案等证据，可以证实莫某某、陈乙、朱某某三人系合伙关系，原审判决由莫某某一人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象山县人民法院（2009）甬象商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案再审期间，申诉人莫某某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系合伙经营该鱼粉生产企业，原审认定三人的合伙关系不存在，并判决由申诉人一人承担，完全不顾客观事实。
请求撤销象山县人民法院（2009）甬象商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申诉人在再审期间向法庭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分配方案的真实情况及该诉争的鱼粉款是三人合伙生产的鱼粉。证人任某作证陈述为：证人是兼职会计，一个月去厂里一、二次，根据他们提供的凭证做账。2008年12月，场里将库存的200吨鱼粉出售给了吴某某，并且已经入账；至于三人之间是否合伙关系不太知道；另知道在做账结算时莫某某尚欠22万鱼粉款。2008年的分配方案是证人写的，账目是2009年2月16日核算，签字是3、4月份根据莫某某要求签的。陈乙是场里出纳，朱某某是管理生产的。
被申诉人陈甲在再审中称：申诉人莫某某的申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再审予以纠正。
被申诉人陈甲在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整理后的谈话笔录并附录音光盘，以证明莫某某、陈乙、朱某某三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
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在再审中答辩称：本案讼争的鱼粉加工企业象山兴发蛋鸡实验场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非公司企业法人，根本不是合伙企业。申诉人在2008年以个人名义承包某某该企业，2009年1月1日起已不再承包。原审原告陈甲与申诉人莫某某的鱼粉买卖发生在2009年，无论从时间或是交易双方等方面看，完全系莫某某的个人行为。该批鱼粉在2008年12月已出售给吴某某，且实验场已作应收款入帐，单价是每吨5100元，合计102万元。但陈甲与莫某某的鱼粉买卖单价是每吨5200元，合计107万元，明显是莫某某个人向吴某某倒买该批鱼粉后赚取差价。朱某某代莫某某转付给吴某某的35万元陈甲货款，也可证明该事实；同时在象山兴发蛋鸡实验场财务帐目里，根本没有陈甲与莫某某的鱼粉买卖明细，无与实验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实验场开具的正式发票、无资金进出实验场帐户等事实。莫某某之所以不能向陈甲全部履行交付200吨鱼粉的义务，并非货源不足，是尚有22万元鱼粉款莫某某个人未支付而无法取到鱼粉，其个人也曾写过书面保证书，在未付清款子前私发鱼粉的作偷窃处理，该事实也可明确莫某某确实是以个人身份与陈甲发生鱼粉买卖。作为2008年象山兴发蛋鸡实验场对外唯一的实际承包人，不论是在承包期内或期外，对外均应由莫某某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现莫某某无相应的书面证据能证明其与陈甲的业务是在承包期外与陈乙、朱某某有约定共同经营并共担风险、责任，现要陈乙、朱某某共同承担该责任，毫无依据，是莫某某本人有赖债、逃避债务承担的单方想法。综上，申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诉，维持原审判决。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来源于工商部门的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非公司某某基本情况登记表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该实验场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是合伙企业。2、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于2010年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实验场于2009年1月1日与郑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该实验场自2009年1月1日起已承包给郑某某经营，与莫某某的承包关系已经结束。
3、申诉人莫某某于2009年2月17日出具的保证书及王某某、任某、朱某某于2009年8月20日共同签名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莫某某之所以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是由于他没有支付尚欠鱼粉款，如果该鱼粉属莫某某个人所有，就不存在其书面保证，同时也可证明莫某某与原审原告的鱼粉买卖是其个人行为。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申诉人申请的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言，申诉人认为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所说分配方案是根据莫某某要求做的，这不符合事实，作为会计是有义务提出异议的，另既然是莫某某聘请的会计，莫某某作为雇主却为何拿不到帐。被申诉人陈甲质证后认为证人没有如实陈述，账目没有按照会计的要求做，而是按照雇主的要求做不现实，至于其中是否有其他问题就不清楚了。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质证后认为证人是申诉人申请出庭的，他的身份是实验场会计，不是申诉人个人的会计，证人所讲的应该是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在法庭所作证言，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其中由证人编制并核对签名的《兴发蛋鸡实验场2008年度分配方案》真实性应予以确认。
二、被申诉人陈甲提供的证据，申诉人莫某某质证后没有异议；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质证后有异议，认为谈话笔录是原审原告私自录音的，该内容是不真实的，其中朱某某的讲话内容大部分是不明确的，是一种应付的口气；如果原审原告要证明原审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该提供其他相关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审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相关内容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被申诉人陈乙、朱玲某某供的证据1，申诉人认为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不予质证；被申诉人陈甲质证后没有异议，认为不影响三人之间的合伙承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的工商登记材料，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三、被申诉人陈乙、朱玲某某供的证据2，申诉人质证后对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2009年1月1日起双方已解除了承包关系。被申诉人陈甲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本案所争议的货物不是在郑某某承包期间生产的，而是莫某某承包期间所生产的存货。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应予以确认；四、被申诉人陈乙、朱玲某某供的证据3，申诉人质证后认为保证书所说是承包款，不是鱼粉款，该保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被申诉人陈甲质证后认为该保证书不足以排除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从该保证书内容来看，申诉人莫某某承诺将鱼粉40余吨作抵押来保证按时上交拖欠实验场的款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当事人双方在再审期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系多个自然人投资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2008年1月22日，申诉人莫某某与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后承包某某该实验场，约定承包期限为二年。该实验场聘请任某为兼职会计，被申诉人陈乙为该实验场出纳，被申诉人朱某某在该实验场负责生产。因申诉人莫某某在承包期间未按约及时缴纳承包款，经协商提前解除承包合同，自2009年1月1日起已不再承包某某该实验场。聘请会计任某于2009年2月16日编制了一份《兴发蛋鸡实验场2008年度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载明有股份并参与分配的人员中，除申诉人莫某某、被申诉人陈乙、朱某某外，尚有案外人邵某某等五人。
本院再审认为，从提供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申诉人莫某某于2009年3月4日签名确认的收据明确尚欠被申诉人陈甲购买鱼粉货款178400元并约定在2009年3月31日前退还事实，故被申诉人陈甲起诉要求及时归还该欠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年利率5.31%标准赔偿逾期未还款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
申诉人莫某某及被申诉人陈甲均主张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由莫某某承包后，实际是与陈乙、朱某某三人合伙经营该鱼粉加工业务，应该由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来看，象山县兴发蛋鸡实验场系由申诉人莫某某一人签订协议承包，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某某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承包人莫某某承担，且与被申诉人陈甲购买鱼粉等账目结算事宜也由承包人莫某某个人出面并签名确认，故原审判决由承包人莫某某对外承担债务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申诉人莫某某所主张的内部合伙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申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检察院抗诉理由将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当事人主张的内部合伙纠纷混同，对此未加以区分，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的（2009）甬象商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账号为81×××093001，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长 夏 志 勇
审判员 孙伟审判员张勇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蒋 晓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