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泗民初字第1199号
原告付胜华。
委托代理人陈军。被告陈小学，男，1962年12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升华，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付胜华诉被告陈小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胜华及委托代理人陈军、被告陈小学及委托代理人陈升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付胜华诉称：2011年2月份被告陈小学将自己所有的苏兴运货226号干散货船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某付胜华，被告陈小学并将上述船舶交付原某使用，原某付胜华后通过银行汇款、转账以及支付部分现金等方式向被告陈小学付清了船款30万元，原某付胜华对该船一直运营到2012年12月份，因国家政策要求对江苏省长江干线船型标准化整改，并对旧船舶进行拆解，旧船拆解后对船舶所有人将进行政府财政补贴，以补偿船舶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因船舶拆解造成的损失。2012年12月份，原某为了响应国家的政策主动将上述船舶开至淮安市华强船厂拆解，船舶拆解废铁由淮安市华强船厂介绍卖给当地废铁收购站董明顺老板收购，船舶卖废铁费用也由原某付胜华领取。后该船拆解后，国家按船舶吨位进行了拆解补贴，因被告陈小学系原某付胜华亲姐夫，系直系亲属，当时双方信任，再加上原某当时经济困难，系分期付船款，而不是当场一次性付清，故双方当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被告将船转让给原某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有运河上跑船的人都知道此事，因该船当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该船登记船主仍是被告陈小学，故政府的船舶拆解补贴款仍打到被告陈小学名下，由登记船主陈小学领取，被告领取款后，原某多次到被告家中索要，被告均以各种名义和借口要求原某同意扣除各种费用后，剩余款再返还给原某，而原某根本不差被告款，故原某不同意扣除，要求被告全部返还给原某，故双方协商不成，被告遂以此为由至今仍将原某补贴款占为己有，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就船舶买卖，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当时被告即将船舶交付给原某使用、经营，原某随后陆续也付清了船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自该船舶交付给原某后，该船舶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买卖关系一并转移至原某，政府船舶拆改补贴是补偿给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被告利用船舶未过户就以船主的身份占有该船舶补贴款无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130条、132条、133条、140条和民法通则第134条第四款和物权法第15条、第23条、第39条等法律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原某船舶拆解补贴款204750元及利息，利息自被告2012年12月领取款后至被告付清原某补贴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11月29日原某申请的江苏省长江干线船型标准化实施范围内船舶拆改补贴资金申请表，证明该船舶实际所有人是原某；2、2012年11月29日江苏省长江干线船型标准化实施范围内船舶拆改承诺书，证明原某向泗阳县交通局提出承诺，并可证明政府资金补贴款为204750元；3、泗阳县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经济纠纷；4、淮安市淮安区华强船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船舶拆解由原某开往淮安市淮安区华强船厂，并且船舶拆解废铁款由原某领取；5、董明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船拆解废铁是82吨，每吨1900元，共计155800元，款已由原某领取；6、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取款凭条，证明原某于2011年11月17日向本案被告汇去102115元船款；7、中国银行取款、存款凭条，证明由徐某向被告汇款10万元，予以支付欠被告船款；8、淮安楚州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原某于2012年1月5日向被告汇款2万元；9、被告家属付胜芹出具的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可反映出原、被告存在船舶买卖的事实，但是被告在这份证明中要求原某拆解款给被告5万元、给被告补贴款136000元，原某没有同意，所以双方没有协商成功；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因欠原某家钱，原某家属说要买船要徐某还钱，徐某就将10万元直接汇入被告账户；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原某向其说要买被告船，从其手中借款50000元，让证人递给被告；12、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门支行存、取款凭条各一份，证明原某于2012年1月5日向被告汇款20000元用于支付购船款；13、证人朱某、阚某、戚某、孙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拆解及买卖船舶的事实。
被告陈小学辩称：1、2011年1-2月份，被告陈小学登记名下并拥有的苏兴运货226号干散货船，租赁给原某经营使用，因原、被告系直系亲属关系，故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原某必须每年付租金10万元，长期租用。而不是原某所诉的买卖合同，系讹诈，应驳回；2、对拆改承诺书及淮安船厂工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且该船登记船主系陈小学，故对二证人出具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对原某已领取拆解款15.58万元及原某尚欠被告10多万元欠款暂时保留诉权，必须时依法要求返还；3、因原、被告双方系直系亲属关系，故原某提供的拆解分配款凭证与往来账明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只能说明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太多与发生口角吵打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某的诉讼请求或按撤诉处理。
被告陈小学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营业运输证注销登记证明书、船舶概况、船员证书，证明本案诉讼中涉及到船舶所有人为陈小学；2、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凭条、存款凭条、交易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有经济往来；3、证人于同柱的证言，证明原、被告曾经一起向其借过10万元，当时条据是被告出具给于同柱的，但钱是打给谢宝明的。后来陈小学将钱还给于同柱的；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原某曾要求证人作假；5、证人柴某的证言，证明系租赁的关系。
对原某提供的十三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船舶所有人是陈小学，申请人是原某，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证据2，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登记为船舶所有人是付胜华，而实际上船舶所有人是陈小学；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中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是本案的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冲突；证据4，证明拆解款由付胜华卖完废铁领取，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徐某取款与本案原、被告之间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某付给被告的款项证据来源，与本案无关联性，陈小学存款凭条与原某提供的证据无关联性，只能证明这笔款项是陈小学存的；对证据8，没有公章，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确实是被告家属付胜芹写的，但写这个条子的前提是，因为原、被告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又系亲属关系，付胜芹系原某姐姐，所以付胜芹当时按付胜华要求写了条子，协调拆解费给付付胜芹5万元、补贴款给13.6万元，但后来付胜华又反悔了，不同意了；对证据10、11，徐某证言予以认可，是徐某少原某钱，原某请徐某代为归还被告的钱，对刘某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与原某有直接亲属关系，所交的5万元，交给谁不清楚，被告没有收到他的钱，两个证人证言都是听原某家说的，并没有自己实际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对原某提供的两个证人证言称原某系买被告船不予认可；对证据12，对原某提供的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只是从银行调取的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不能认定为交付的购船款，因为原、被告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经济往来频繁，现在原某还欠被告136000元，这钱是原某少被告的钱，但是没有借条；对证据13，对于朱某的证言，因为是原某的亲舅姥爷，有利害关系，请法庭不予采信，其说买船是吃饭时听说的，没有看到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的文本，被告并没有去原某家喝酒，对证人阚某所说的开船拆解的事实予以认可，对登记的船主是被告、拆解的证件手续被戚某拿走被告也予以认可，实际证明的观点拆解的废铁款不应该由原某领走，对戚某的证言中称其与原某一起去拆船的，我们予以认可，其中他说拆解的证件登记船主是被告，废铁款被原某领走，并曾参与调解过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证明两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是客观存在的，对于孙某的证言，实际上他是原某小孩四姨父，并且被告也没有参加喝酒，对所作的证词也不予认可。对原某提供的十三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苏兴运货226号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陈小学，付胜华申请拆改补贴资金；证据2，可以证明付胜华以船舶所有人的身份作出了承诺；证据3，真实、合法、有效，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实付胜华将船开往淮安市淮安区华强船厂拆解的事实情况；证据5，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实，拆解船后的废铁款155800元由付胜华领取的事实；证据6，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某于2011年11月17日付给被告102115.74元的事实；证据7，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徐某于2011年2月12日代原某向被告汇款10万元的事实；证据9，能够证明被告家属曾与原某协商拆解费拿5万元整，另外壹拾叁万陆仟元整一次扣清的想法，但双方最终未达成协议的事实情况；对证据10，能证明出徐某代原某汇给被告1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11，因证人系原某的亲属，故仅单凭其证言不能证明付款50000元的事实；证据8、证据12，这两组证据结合起来能够证明2012年1月5日原某向被告付款20000元的事实；证据13，除证人朱某与原某有亲属关系之外，阚某与戚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付胜华将船开至淮安市淮安区华强船厂拆解以及经船厂介绍卖废铁款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在原某家吃饭，原、被告商谈买船的事情，但没有看到过合同。
对于被告提供的五组证据，原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就因为被告是登记船主，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才将船舶补贴款领取占为己有；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取款人签名是于同柱，和原某不存在经济往来；对证据3，对于同柱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对陈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与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并且在第一次庭审中要为原某作证，后又为被告作证，原某认为陈某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对案件的真实性也不清楚，请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对柴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被告存在直系亲属关系在庭审中其证明对是租赁还是买卖不清楚，请求法庭不予采信。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五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真实、合法、有效，但无法证明原某欲证明的观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只能证明于同柱与谢宝明、以及被告陈小学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原某有何经济关系；对证据4，证人系被告的直系亲属，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之前曾欲为原某作证，其称系听被告说系租赁，故其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证据5，证人柴某与被告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中称其系听被告讲是租赁关系，也未直接参与原、被告之间船舶的事情，故其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
另本院通过与涉案船舶的挂靠单位泗阳县兴运轮船运输有限公司经理孙允军电话联系，孙允军称对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还是租赁其不清楚，但是拆解是由孙允军通知船舶登记所有人即被告陈小学，另外补贴的事情也是由公司通知被告陈小学，然后由陈小学直接到指定地点办卡，再由财政部门直接将补贴汇至陈小学账户。
对本院与孙允军的通话记录，原某质证认为：孙允军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被告质证认为系真实的，与事实相符。
经过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原、被告的一致陈述以及本院与孙允军的通话记录，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2月份被告将其所有的苏兴运货226号干散货船交由原某经营使用，2011年2月12日徐某代原某汇给被告陈小学10万元，2011年11月17日原某又汇给被告102115.74元，2012年1月5日原某又支付给被告20000元。2012年因落实推进长江干线船型标准化实施方案，苏兴运货226号船舶属于拆解的范围。2012年11月29日，原某作为申请人申请船舶拆改补贴资金，同时又以船舶所有人的名义作出拆改承诺，2012年12月份原某将苏兴运货226号货船开至淮安市淮安区华强船厂进行拆解，拆解后将废铁卖了155800元，此款由原某领取。2013年拆解补贴资金下来后，由有关部门直接将拆解补贴资金204750元汇至陈小学账户。现原某认为船舶系被告卖给原某的，虽未过户，但实际所有人应为原某，故被告应返还拆解补贴资金204750元及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究竟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船舶的实际所有人究竟是原某还是被告？
针对争议焦点，原某认为系买卖关系，原某系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告认为系租赁关系，被告系船舶的所有人，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确定原、被告之间系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其理由如下：1、原某在2011年的不到一年内即支付了原某的款项是202115.74元，如果是租赁，按照被告在庭审中的说法是一年10万元，原某的支付方式与常理不符；2、被告的妻子付胜芹书写的协议中“拆解费拿伍万元整，另外壹拾叁万陆仟元整一次扣清”，如果船舶系租赁，付胜芹没有必要写协议，协商该款项的分配方案，自然所有款项都应由被告领取；3、2012年12月份原某将船舶开至船厂拆解后，卖掉的废铁款155800元，被告一直从未向原某索要，与常理不符，如果像被告所陈述的系租赁关系，为什么所卖的款项被告让原某领取；4、原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亦能够证明原某买船的事实，而被告在庭审时所提供的证人所作出证言，除去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谈，其证言亦不能证明系租赁关系。据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应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船舶所有权应归原某所有，故被告应将补贴款204750元返还给原某。原某要求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付胜华2047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被告陈小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城支行，账号：46×××80）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46元。
审 判 长 房宇燕
代理审判员 朱兴剑
人民陪审员 左学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永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