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如，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叶，女，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碧，女，194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金东区，现住金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立园，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惠如、何雅叶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惠如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被上诉人张金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惠如、何雅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金碧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金碧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根本不存在尚欠借款250000元的事实。原判未排除重写和空写的并未实际发生过借款事实的借条。第一，2013年8月14日的218000元、25000元和2013年8月15日的20000元、30000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实际是同一天。落款时间为15日的借条实际是14日的后半夜出具，是延续的过程，应张金碧养老的要求所写，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第二，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下方明确载明“2015年12月17日有两张借条重新写”，说明2015年12月17日的借条并非重新借，只是对借款事实的重新确认。实际是两张欠条，到该日还剩72000元的借款本金没有归还，另外50000元是应张金碧的要求算的利息。第三，2016年2月6日，张金碧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剩余6万6仟元（陆万陆仟）未还”。在此之后，上诉人又归还了66000元给张金碧，判决时不可能尚欠250000元的借款未还。该收条也直接肯定了上诉人空写给张金碧三张借条、没有真实交付过75000元借款的事实，也否定了张金碧所谓的漏算两笔借款的陈述。综上，2016年2月6日收条所确定的这一天“剩余6万6仟元（陆万陆仟）未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2、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双方当事人争议巨大，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原审法官一人错误认定事实，有违日常生活准则和法律常识。3、原审法院片面采信张金碧的陈述，而对有利于上诉人的2016年2月6日的收条未予采信，严重偏袒张金碧，忽视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张金碧将上诉人因过于相信而重写和空写但经核对确认已履行完毕的借条拿来起诉，显系虚假诉讼，违背诚实守信的社会公德，应追究责任。
被上诉人张金碧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称2013年8月14、15日的借条空写不是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说2013年8月14、15的借条是连续写的，根本没有必要连续写，下面的笔迹及用纸都不一样，而且上诉人也不可能空写借条。2、上诉人称2015年12月17日的两张借条与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是重复的，不是事实。如果说2013年8月14日218000元的借条已经包含了2015年12月17日的两张借条，上诉人没有必要重复出具这两张借条。事实是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发现还有这两张借条没有包含在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中，所以上诉人重新出具了这两张借条，把原来的作废了。正是为了区别这两张借条不在218000元之内，所以上诉人要求在218000元的借条下注明另外两张借条是重新写的，与218000元的借条没有关系。3、2016年2月6日的收条实际上是不真实的。我们也向一审法院说明了，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抄的，上诉人先起草了一份，让被上诉人抄。上诉人吴惠如找到张金碧说何雅叶只知道165000元的借款，钱已经陆陆续续还了99000元，还差66000元，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这个条子给何雅叶看，否则何雅叶要和他离婚。被上诉人考虑到双方已经多年的干儿子关系，就给他抄写了一份。实际上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99000元的还款。4、庭审中上诉人补充说2015年12月17日50000元是利息，70000元是欠下的款，与事实不符，与一系列的证据是矛盾的。如果说2015年12月17日欠120000元，到2016年2月6日也不可能仅仅欠66000元。5、至于上诉人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偏袒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等等，都没有任何依据。6、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前后大概达到590000元左右。被上诉人还有其他的一些借条也找到了，对这些借条被上诉人保留另外再起诉的权利。希望上诉人及时归还所欠的款项。
2016年5月17日，原告张金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1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3年8月14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张金碧与被告吴惠如之间因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双方经协商，约定之前借条作废，由吴惠如于2013年8月14日重新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其向原告借款218000元，与何雅叶共同承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集资房按揭贷款办下来后一次性还清。2013年8月14日当日，被告另行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款25000元。2013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2份，一份载明借款20000元用于残疾车和苗木，一份载明借款30000元借款时间2009年9月。上述四份借条均未载明利息、借期。2015年12月17日，吴惠如向原告出具“借条”2份，一份载明借款50000元，一份载明借款72000元用于购买金华职业技术学院集资房房款，两份借条均载明如需使用资金保证及时归还，否则从2013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1%付息。当日，吴惠如在金额218000元的2013年8月14日“借条”下方加注“2015年12月17日有两张借条重新写”字样。2016年2月6日，原告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吴惠如和何雅叶还来9万9仟元，乘于6万6仟元（陆万陆仟）未还。”后，两被告于2016年2月26日、4月19日各归还2000元、64000元，合计66000元。庭审中，该院对吴惠如当庭提出的笔迹鉴定请求予以释明，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提供的证据11所记载的9笔还款与两被告主张的截至2016年2月6日还款总额99000元中的9笔相对应，且原告对该9笔共计56000元的还款并无异议，是否是何雅叶所写的鉴定结果对本案的审理不构成实质性影响，故当庭驳回其鉴定请求。另查明，原告与吴惠如自2006、2007年起即以干妈、干儿子相称，并曾与吴惠如一家同住。吴惠如、何雅叶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9月登记结婚。何雅叶系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在该校享有集资房一套。在两次庭审中，一、原告自述2016年2月6日的收条其之所以出具，是出于避免两被告为吴惠如欠款之事闹离婚，因为何雅叶只愿意归还交纳集资款的借款165000元，不管其他欠款，吴惠如表示其他款项他会归还，在此情况下原告写了收条。二、对于2013年8月15日的30000元，原告先是陈述借条中的“借款时间2009年9月”系吴惠如自行添加，30000元系8月15日当天现金支付。后又称该30000元系2009年9月所借，8月14日对账时漏算，8月15日补写了借条。三、对于2015年12月17日的72000元，原告先是陈述该笔72000元借款系事后发现未并入218000元内而补写借条，后又称72000元中包括漏算的借款70000元及其利息2000元。经该院释明，原告确认72000元中包含漏算借款70000元及其利息2000元。四、对于2016年2月6日前被告已经归还的款额，原告先是陈述2月6日收条中所写的还款99000元经其事后回忆实际只收到97000元，后又称只收到56000元。在其庭后提供的材料中又称2016年2月6日前仅归还5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12月17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合计122000元）与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218000元）是否存在关联；二、2013年8月14日、8月15日的三份借条（总金额75000元）是否空写；三、已还款属于利息还是本金、165000元的数额是否存在。关于焦点一，1、双方对218000元中是否包含利息53000元存在分歧。依据借条记载及双方陈述，218000元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汇总形成，借条中载有“从张金碧处借人民币218000”字样；吴惠如自述原告从未要求其支付利息，也无法解释所谓的利息53000元的合理构成，故218000元应依法认定系借款本金。2、2015年12月17日的两份借条对借款事实表述明确，注明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3年8月14日起算，其中的72000元注明了借款用途，与原告所作的12月17日的两笔借款系8月14日漏算的陈述较为吻合；218000元的借条下方备注的“2015年12月17日有两张借条重新写”字样，与吴惠如主张的12月17日所写两份借条中的款额是部分还款后的218000元的余款，该两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性。况且，吴惠如未提供证据证明218000元中包括了交纳集资款的借款在内，故依法认定218000元与122000元的借款属于各自独立的借款。关于焦点二，吴惠如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明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抗辩的8月14日、8月15日总金额75000元的三份借条系原告为防止其日后不履行养老送终承诺而作防备之用，表明其对出具借条可能导致的风险更加明知，在此情形下，作为智力健全的人更不可能面对原告的无理要求而出具借条；8月15日的两份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0000元及借款用途，另一份载明借款30000元及借款时间2009年9月，虽然原告对其中30000元借款的发生时间在前后陈述中存在矛盾，但借条系吴惠如出具，不但注明借款时间且在“2009”上有改动，其出具借条时的态度应该是慎重的，两笔借款的存在应是具体、客观的；原告虽然无法提供该三笔出借款的交付凭证，但吴惠如对原告有退休工资且从事公寓出租的事实无异议，其银行账户也显示有存款，可推定原告具有出借款项的能力，同时加上其二人母子相称的特殊关系，在款项交付上或存在随意性，综合各方面因素，吴惠如抗辩的上述三笔总额75000元的借款客观上不存在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1、整个诉讼过程中，原告对已收取的还款数额陈述相互矛盾，吴惠如与何雅叶针对其已归还165000元的抗辩主张则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抗辩主张成立，依法确认原告已收取的还款金额总计165000元。2、依据原告自述，2016年2月6日的收条系其基于何雅叶只愿意归还用于交纳集资款的165000元借款而出具，吴惠如与何雅叶也主张已归还的165000元就是交纳集资款的借款，综合双方陈述，直至2016年2月6日，双方内心均已确认之前已归还的99000元系用于归还165000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之后归还的66000万元亦是基于该日所确定的尚欠余额而支付。由此，依法确认已归还的165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基于本案存在多笔借款、且所归还的款项无法确定属于哪笔借款的实际，依法推定该165000元系用于归还218000元中的部分借款。另外，2015年12月17日载明用于集资款交纳的72000元，原告自述其中包括利息2000元、7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11月，两被告亦自述集资款交纳时间发生在2011年4月至2013年7月间，故原告所述的计入利息2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且将其计入本金重新出具了借条，应视为系双方合意将其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与吴惠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惠如向原告借款总额为415000元、已归还165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吴惠如应当清偿尚欠借款250000元。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同时结合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2015年12月17日的两笔合计122000元借款为不定期有息借贷且约定利率属于合理范围，其余借款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有息借贷的借款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无息借贷的借款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何雅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惠如、何雅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张金碧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122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款128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金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诉讼费用6283元，由原告张金碧负担1238元（已预交），由被告吴惠如、何雅叶负担5045元。两被告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4月10日购买了机动车，不存在购买残疾车的情况，一审认定的购买残疾车与事实不符。2、房屋承包合同和收条，证明上诉人为房屋的承包人，承包后上诉人从事的是公寓出租，收条是当时上诉人进行房屋装修时支付的部分款项，一审认定的张金碧从事公寓出租与事实不符的。3、金华市区最低生活保障对象救助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张金碧的女儿生活条件不好，属于低保对象，张金碧的女儿没有向其提供资金的能力。4、欠条一张，证明张金碧的女儿还欠上诉人吴惠如借款11514元，张金碧不可能从其女儿处筹款项出借给吴惠如。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购买汽车与购买残疾车并不矛盾，不能否定购买残疾车的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屋并不是上诉人承包，而是被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承包以后委托上诉人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资款项，被上诉人已经结算给上诉人，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3、证据3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说，张金碧女儿在2010年4月10日持有该证，不能证明2010年4月10日以前的经济情况。张金碧女儿原在金华市区有多处房产，并且开办有几家公司，经济收入情况非常好，发生最低生活保障的原因是被他人所骗，不能证明之前张金碧女儿的经济情况不好，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且跟本案张金碧也系不同的主体。张金碧提供的收条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9月还向张金碧收过76745元的装修款，张金碧是有经济实力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款项性质均不清楚，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被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承包合同，证明金华市惠肯路92号是被上诉人承包的。2、收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惠肯路92号房屋是委托上诉人装修的，并且装修款76475元已经结算给上诉人。3、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将惠肯路92号的部分房屋租给上诉人，惠肯路92号不是上诉人承包的。4、申请证人诸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装修惠肯路92号房屋。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惠肯路92号房屋装修时其帮过忙，当时认识了吴惠如。装修好之后其向张金碧租住该处的房屋。吴惠如和他老婆是租住在6楼的。其和其他租户都是和张金碧签的租赁合同，水电费也都是付给张金碧的。
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上诉人委托张金碧管理，为了管理方便，写了一份不是事实的东西，手印都没有按，这是给租客看的。2、对证据2，收条是我（吴惠如）写的，三年房租都在张金碧那里，这笔钱是装修和购买公寓里的家具的钱，整幢房子是我承包的。3、不是我（吴惠如）写的，整幢房子是我2008年10月1日开始装修的。4、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据上诉人了解，证人与张金碧是情侣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实际不符，最关键的连第一承租人都不清楚。证人看到的仅仅是张金碧收取租金的表面现象，这恰恰是上诉人委托张金碧代为管理房屋的过程。
本院综合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指向金华市惠肯路92号房屋的承包租赁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惠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内容为吴惠如在2008年至2011年装潢金华市惠肯路92号楼3、4、5、6层楼垫付的装潢费用及购买家电费用76475元、张金碧已全部付给吴惠如，结合出庭证人的证言和张金碧提供的承包合同、租赁合同，可以认定金华市惠肯路92号楼房3、4、5、6层房屋为张金碧租赁后委托吴惠如装潢、此后张金碧又再出租给他人赚取租金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及其数额问题。一、关于2013年8月14日25000元、2013年8月15日20000元、30000元的借条是否已实际交付借款的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述三张借条所涉借款金额不大，从被上诉人张金碧提供的银行流水、租赁合同等证据来看，张金碧亦具有出借上述借款的经济能力。借条内容“今借到张金碧¨¨¨”、“今向张金碧借到¨¨¨”，亦为借款已交付的表述。上诉人称上述借条均为在被上诉人要求养老的情况下所写、并未实际交付，且书写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晚上至8月15日凌晨。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其中一张借条注明“借款用于残疾车、苗木”，另一张借条则特别注明“借款时间2009年9月”，而且在“2009”的数字上有改动，可见上诉人吴惠如在出具上述借条时是比较慎重的，不符合一般空写借条的特点。上诉人称上述借条的书写为延续的过程，但三张借条的书写纸张和用笔均不相同。上诉人称吴惠如系在被上诉人张金碧的要求下空写上述借条，但其作为成年人，在没有收到借款而仅在被上诉人的口头要求下即连续出具三张借条，亦不符合情理。综上，上诉人的该诉称没有证据支持，相关陈述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根据证据规则，认定上述三笔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二、关于2015年12月17日的50000元、72000元借条是否已替代2013年8月14日的218000元借条的问题。首先，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下方有上诉人吴惠如手写“2015年12月17日有两张借条重新写”的内容，从字面表述而言并不是“2015年12月17日重新写成两张借条”或其他反映218000元借条已作废的意思。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218000元的借条已替换为2015年12月17日的两张借条。其次，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吴惠如只要在218000元的借条上注明作废、或者撕毁，或者在上述三张借条的任何一张上写明借条替换，即可以清楚便捷地明确其主张的借条替换问题。事实上，吴惠如在2013年8月14日出具218000元的借条时即有写明“此借条订立之后，此前所有订立的借条一概作废，以此份为准”，可见其对于借条作废、替换是有法律意识的。但上诉人吴惠如并没有在上述三张借条中作出如上表述，其行为与所主张的内容不符。再次，按照上诉人陈述的还款情况和清单等证据，截至2015年12月17日，上诉人共归还被上诉人93000元，即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剩余借款应为125000元（218000元—93000元），与2015年12月17日两张借条的总和12200元（50000元+72000元）也并不相同。上诉人又称其余款项为被上诉人自行放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最后，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其在2015年12月17日出具两张借条时，所欠款项总额为122000元，而在2015年12月17日以后至2016年2月6日期间仅还款6000元，则至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116000元（122000元—6000元），与其提供的2016年2月6日的收条载明欠款金额66000元相差巨大。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自身陈述亦存在矛盾和不合情理之处，本院不予支持。三、2016年2月6日的收条能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关于三张借条空写和借条替换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故上诉人的借款总额应为415000元，减去截至2016年2月6日的还款99000元，该日尚欠借款应为316000元，收条所载欠款金额66000元与此相差巨大。即使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两个理由成立，根据2013年8月14日的借条，上诉人借款金额为218000元，减去截至2016年2月6日的还款99000元，该日尚欠借款应为119000元，收条所载欠款金额66000元与此仍然不符。而上诉人对2015年12月17日两张借条的主张与2016年2月6日收条之间的矛盾，前已论述，不再重复。综上，2016年2月6日的收条所载欠款金额与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和还款情况相差巨大，上诉人的相关陈述亦存在矛盾和不合情理之处，被上诉人对该收条的出具情况已作出说明，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放弃了其余借款，故该收条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综合上述三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借款、还款和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和其他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吴惠如、何雅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