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自文，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敏，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启刚，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松，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姜自文、孙学敏因与被上诉人潘广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自文向潘广松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6日计至姜自文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2.姜自文向潘广松支付潘广松为实现涉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2500元；3.孙学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姜自文、孙学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广松曾是肇庆市祥麒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7日，潘广松与姜自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广松向姜自文提供借款600000元；款项汇入姜自文指定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南庄华夏分理处开立的621018880075023081账户；借款为无息借款；逾期还款的，按日万分之八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潘广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等。上述借款合同另有手写备注内容：“该款项须在2014年12月25日前归还。”姜自文庭审中称手写内容在其签订合同时没有备注，是潘广松后来加上去的。2014年4月4日，潘广松向上述合同指定账户转账600000元。同日，该600000元以消费的形式转走。诉讼中，姜自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如下：证人是负责祥麒公司在华东区域（包括临沂）的业务经理，姜自文与祥麒公司合作后，姜自文支付首批货款600000元，祥麒公司发价值1200000元的货物，相差的600000元视为授信，该授信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是一回事。姜自文支付600000元后，祥麒公司的股东谭旺朝与品牌总经理到临沂和姜自文签订授信协议，经销合同是在姜自文厂中签订再由业务员拿给祥麒公司财务盖章确认。银行卡是姜自文在南庄附近的农信社办好后，将银行卡和密码一同交给证人，再由证人交给财务保管、使用，使用方式是财务将600000元打入卡内，再刷到祥麒公司，祥麒公司以此笔款项发货给姜自文。另查，潘广松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2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潘广松支付的600000元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授信货款，分析如下：一、证据角度。潘广松的证据可以组成证据链，证明潘广松与姜自文签订借款合同，后潘广松将款项打入协议指定的收款账户，潘广松履行了款项出借的义务，双方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姜自文一直主张该款项属于授信款项，但不能提供双方的授信协议以证明；虽然自称为祥麒公司员工的张某出庭作证称双方有签订授信协议，但张某的身份不明，再者在无法提供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反驳潘广松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二、款项使用角度。姜自文主张指定收款的银行卡并不由其持有，其未使用过该笔款项，款项不属于借款。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姜自文的陈述确存在可信性，虽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的用途，但潘广松与姜自文在诉讼中均确认案涉借款是用于购买祥麟公司生产的陶瓷产品，因此可以推定姜自文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借款用以购买祥麒公司的产品而非任其自由支配，在此情况下，姜自文是否持有银行卡不影响双方借款关系的建立。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和姜自文与祥麒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定的联系，但不能由此推定本案借款即为授信货款，案涉款项的性质已由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确定，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且款项到达合同指定账户后，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建立。潘广松主张姜自文归还借款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如果姜自文认为祥麒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应另案向祥麒公司主张权利。借款合同的手写内容备注款项须在2014年12月25日前归还，虽然姜自文在庭审中称该手写内容在其签订合同时没有备注，是潘广松后来补加的，但姜自文在答辩意见中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在2014年12月25日归还，故法院确认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姜自文应向潘广松归还借款6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逾期还款需支付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姜自文应自逾期之日（2014年12月26日）起支付利息，因日万分之八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律规定，故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于潘广松主张的律师费22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在姜自文逾期还款的情况下由姜自文负担，且该律师费未超过律师收费办法规定的上限，故上述律师费22500元应由姜自文承担。孙学敏是姜自文的配偶，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潘广松主张孙学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姜自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潘广松；二、姜自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22500元予潘广松；三、孙学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潘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11898.98元、财产保全费4569.48元，合计16468.46元（潘广松已预付），由姜自文和孙学敏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潘广松，法院不另收退。姜自文、孙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改判驳回潘广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光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借款合同、借条及银行卡均在潘广松处，2014年4月4日有600000元转入上述银行卡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即被刷卡消费掉，而刷卡消费600000元的并非姜自文或孙学敏。由此可以看出，潘广松主张的涉案600000元借款并没有实际被姜自文和孙学敏占有及使用，潘广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自文有授权他人支配该600000元。因此，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只是600000元的数字在姜自文的账户中转了一圈又回到潘广松手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潘广松除了要提供借据等证据外，还需举证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二）涉案600000元只是到了姜自文的账户，但是片刻即被消费掉，未用于家庭生活，孙学敏没有得到丝毫的利益，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学敏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潘广松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姜自文、孙学敏确实向潘广松借款，并且收到相应的款项，对款项的用途也已基本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孙学敏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本案中，姜自文确认真实性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潘广松）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姜自文、孙学敏）提供借款600000元。根据乙方的指令，甲方直接将本合同借款汇入第二条规定的账号”，同时，潘广松提供了其转账600000元到借款合同指定账户的网银交易凭证，在该转账凭证“附言信息及摘要”栏亦清楚记载“摘要：借款”。据此，潘广松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向姜自文出借600000元的事实。姜自文以上述收款账户由潘广松掌控，600000元到帐后即以消费的形式转走为由，上诉主张其没有实际收到涉案600000元，但是姜自文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潘广松汇款600000元给姜自文……后面再刷回祥麟公司。……姜自文知道祥麟公司的操作方法，没有对此方式提出书面异议”，姜自文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可见，姜自文对涉案600000元的流转过程是明知且同意的。结合姜自文与潘广松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祥麟公司之间存在陶瓷买卖关系，可以认定上述入账后即转走的600000元实际用于支付姜自文给祥麟公司的货款。综上，姜自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姜自文如果认为其未收足600000元对应的货物或者祥麟公司提供的陶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其次，关于孙学敏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债务形成于姜自文与孙学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学敏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姜自文的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姜自文在婚后实行约定财产制，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姜自文与潘广松串通虚构或产生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相反，根据姜自文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形成过程的陈述可知，涉案借款用于姜自文经营的瓷砖生意，属于家庭生活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姜自文与孙学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孙学敏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姜自文、孙学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8.98元，由上诉人姜自文、孙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