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核38783521号
被告人李双健，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16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蓉，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双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08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双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双健作案所用的折叠刀一把，从被告人李双健手提包内提取的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李双健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李双健有自首情节，且属于激情杀人，有悔罪表现，对被害方积极赔偿，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李双健与被害人宋某1在未办理婚姻登记的情况下，以结婚的名义在当地办了酒席。2016年8月底，宋某1因与在外地务工的李双健发生矛盾，遂提出分手并断绝与李双健的联系。2016年9月中旬，李双健从外地返回广元市，并以陌生人身份加宋某1为QQ好友，两人约定购买宋某1欲出售的宠物狗以及交易时间、地点。2016年9月22日上午11时许，宋某1与其朋友江某、文某搭乘郭某的轿车前往约定交易地点即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和谐巷，后宋某1发现交易对方系李双健，便与李双健发生口角。宋某1欲离开时，被告人李双健从其随身挎包内拿出当日购买的折叠刀，朝宋某1颈、胸、腹等部位捅、刺20余刀，致宋某1当场死亡。李双健即向广元市利州区南山方向逃窜，后李双健向在附近拉练的武警官兵借用手机欲向公安机关投案时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因单刃锐器致肝、肺破裂，左锁骨下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双健的家人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群众江某报警，以及被告人李双健到案的经过。
2.医院病历及120记录，证实广元市湘康医院急救人员于2016年9月22日11时19分到达现场，被抢救人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3.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宋某1胸腹、腰背部，双上肢创口达26处，部分创口深达胸膜腹腔，系他人所致。死因系单刃锐器致肝、肺破裂，左锁骨下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证实宋某1的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毒物。
5.对“南环路和谐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和谐巷12号苗桂莲自建房北侧巷道。巷道地面上可见女性尸体一具，颈部下方和胸腹部可见多处刺创口，现场停放黑色川Ｈ×××××车辆副驾驶坐垫及车门框等处可见点状、浸染血迹，现场照相固定并转移提取多处血迹。距巷道东口5490厘米处樊某自建房后院堆放木板、木架与手推车之间的地面上发现金属单刃折叠匕首一把，匕首呈打开状，全长24厘米，刃长11厘米，刃宽2厘米，可见刀刃和刀柄上粘附有血迹。
6.对“宋某1位于和谐巷苗桂生家自建楼房4楼租住房”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在该楼房楼道1楼至2楼楼梯间台面上发现一透明塑料包装袋及一纸质包装盒，盒面印有刀具图样。卧室书桌南侧地面有一红色塑料袋，内发现一副望远镜。
7.人身检查笔录及对李双健的病情诊断证明书，证实通过检查，李双健右手虎口有一大约5cm×3cm的皮肤裂口,检查过程进行照相固定并提取李双健军绿色来克一件、白色T恤一件、白色休闲裤一条、蓝色内裤一条，白底绿蓝条纹袜子一双，棕红色鞋子一双。随身携带棕色手提包一个：内装折叠刀一把、李双健身份证一个，人民币壹百叁拾元整，“南京烟”一包，打火机一个，充电器一个。另提取李双健左手虎口区、右手拇指指腹处红色斑迹各一份，血样一份。
8.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所送检的“死者牛仔裤右大腿上段前侧红色斑迹1份”、“死者牛仔裤右小腿中段前侧红色斑迹1份”、“川Ｈ×××××黑色轿车南侧血泊”、“川Ｈ×××××黑色轿车副驾驶坐垫上红色斑迹”、“黑色匕首一把提取刀刃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宋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0504×1017。（2）另在所送检的“嫌疑人军绿色夹克右衣袖上红色斑迹”、“嫌疑人白色短袖T恤上红色斑迹”、“嫌疑人白色休闲裤上红色斑迹”、“嫌疑人棕红色皮鞋上红色斑迹（左）”、“嫌疑人左手虎口区红色斑迹1份”、“嫌疑人右手拇指指腹红色斑迹1份”、“死者仔裤拉链旁红色斑迹1份”、“死者牛仔裤左大腿上段红色斑迹1份”、“川Ｈ×××××黑色轿车右后轮旁红色斑迹”、“川Ｈ×××××黑色轿车左前门上红色斑迹”、“川Ｈ×××××黑色轿车仪表盘上红色斑迹”、“南河和谐巷苗桂某自建房南侧地面红色斑迹”、“南河致富巷高万强自建房北侧地面红色斑迹”、“南河致富巷中段坡道地面地面红色斑迹”、“黑色匕首一把提取刀柄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双健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7490×1018。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1日晚江某与宋某1一起吃饭时，宋某1喊江某陪她一起到广元卖狗。次日上午9时左右，江某和宋某1坐她朋友的车一起到了南河南环路和谐巷等买狗的，等的过程中宋某1说在与买狗的人聊天过程中感觉买狗的人很熟悉。大概10多分钟后，买狗人从和谐巷进来，宋某1一看是她老公李双健，双方就吵了起来，后来宋某1喊江某上车走，宋某1就坐上副驾驶，江某和文某坐后排，李双健挡在副驾驶位置不准宋某1走，宋某1又下车和李双健继续争吵，大概一二分钟后，李双健突然右手从随身背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左手按到宋某1脖子以下部位，右手拿着刀朝宋某1肚子上捅了一刀，紧接着把宋某1按到车副驾驶位置，江某就下车去拉李双健，李双健没理江某，又朝宋某1身上一阵猛扎，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之后李双健拿刀往巷子里面走了。江某查看宋某1的伤情，发现断气了，马上就打了110和120报警。
另证实在2016年9月21日晚吃饭时，听宋某1说她和她老公最近在闹矛盾。宋某1一开始不知道买狗人就是她老公，朋友们在和谐巷准备陪宋某1到她的租住房去拿东西，宋某1接到买狗人的信息称也在和谐巷，朋友们就在和谐巷等买狗人。
（2）证人文某、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1日晚，宋某1喊文某第二天一起到广元把她的狗卖了，文某答应后就联系了朋友郭某，由郭某驾车，文某与宋某1还有宋某1的同学江某一起到广元。李双健与宋某1发生纠纷及李双健捅死宋的经过与证人江某的证言一致。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2日看见两男两女站在和谐巷巷子中间，一男一女在吵架，之后听见有人喊“快来人”，吴某跑过去看见吵架的女娃儿头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旁边，身上毛衣被血浸了，地上一滩血，吵架的男子往苗家气站方向跑了。
（4）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汤某是武警战士，2016年9月22日部队在南河南山拉练，当天中午12点多接到通报一命案嫌疑人往南山逃窜，如果遇到即抓捕。大家走到一个三叉路口附近休息时，发现一陌生男子，左肩背着一个棕色挎包，右手虎口位置有个大口子，汤某和战友将他围起来，这名男子就将挎包扔在公路上，连长帮他把手包扎起来，包好后男子就自己蹲在公路上，随后联系了公安机关。
汤某辨认出其在2016年9月22日12时许在广元市利州区南山小路上抓获的男子（即李双健）。
（5）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胡某1系武警战士，2016年9月22日拉练途中，接到一名涉嫌杀人嫌犯在南山附近逃窜，如果发现及时通报的任务。12时50份左右，胡某1在一路口发现一右手流血，衣服裤子都有血迹的男子，该男子问胡某1有没有手机，随后将该男子控制移交给赶来的警察。
胡某1认出其在2016年9月22日12时许在广元市利州区南山小路上抓获的男子（即李双健）。
（6）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夏某系武警战士，2016年9月22日12点多的时候，部队在广元市利州区南山进行拉练，部队的侦察科长发消息说：“今天上午一名男子在利州区南河持刀杀害了一名女子，现在逃跑到了南山附近，发现以后及时报告和处置。”并给大家说了该男子的体貌体征。同时侦察科长将嫌疑人的面部照片发到了几个领队的手机上，由领队们传达给下面的战士。大概过了20多分钟以后，手持电台就传回了消息，在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嫌疑人，侦查科长当即就发出指令说就近的小组马上去处置抓捕。夏某收到消息以后过了2分钟左右赶到现场，发现有10多个同志已经将那名男子控制在了当中，该男子全身都是血，已经比较冷静了，他也不停的表示不会逃跑了。夏某就上去搜他的身，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当时发现他的右手虎口在不停的流血，夏某就用急救包给他进行了包扎。将他包扎好以后，就把他控制在原地并等待警察到来。过了四五分钟，公安的同志就达到了现场，就将那名男子移交给了公安的同志了。
夏某认出其在2016年9月22日12时许在广元市利州区南山小路上抓获的男子（即李双健）。
（7）证人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老婆雍某在广元市蜀门北路二段79号开了一家叫“3517”的卖劳保用品的商店。2016年9月22日上午9点过，一个小伙子来买了两把折叠刀和一个望远镜。当时小伙子说买刀是用来割树枝。
丁某辨认出2016年9月22日下午17时许在其商店购买“刀”的男子（即李双健）。
（8）证人李某均证言，证实其是李双健的父亲。李双健于2014年9月认识宋某1，2015年两人结婚。2016年3至4月份，听说宋某1母亲将李双健两口子从家中赶出去了，之后李某均喊李双健把宋某1带上到工地来一起生活，李双健一直未去，李某均给宋某1打电话，宋某1说要跟李双健散伙了。2016年9月22号上午11点，李某均接到宋某1电话说李双健骂宋某1的妈，之后又接到李双健电话，让不要管他的事，他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再之后宋某1母亲给李某均打电话说李双健把宋某1捅了。李双健最近和宋某1关系不是很好，主要原因是钱的问题，宋某1和她妈妈用钱比较多，觉得李双健挣不了钱，有点看不起他，对他有意见。
（9）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宋某1的母亲，2016年9月22日接到宋某1朋友电话，称宋某1被李双健捅了几刀。李双健和宋某1刚结婚时感情一般，后面感情还是很好。但二人也发生过冲突，听说还动手了的。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某和李双健认识有一年多时间了，是在QQ上加好友认识的。2016年9月20日晚上，罗某与李双健一起在宝轮吃饭，吃完大概是晚上11点左右，罗某就回宝轮镇火车站租住房，李双健说是去茶楼打牌。2016年9月22日那天下午，自己在网上看见李双健衣服和裤子上有很多血，新闻上说的，李双健拿刀把一个女的杀了。
（11）证人张某1、张某2、胡某2的证言，证实作为湘康医院救护人员，2016年9月22日到达现场后，发现受伤的女人已没有生命体征。
10.被告人李双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宋某1于2015年4月在宋某1家中办过结婚酒席，但没有领取结婚证。2016年上半年，宋某1母亲将李双健和宋某1赶出来，李双健就跟宋某1一起在广元租房。2016年8月，因借钱的事李双健与宋某1的母亲吵了一架，之后就到广州打工，宋某1就不怎么理李双健了。李双健在与宋某1弟弟聊天时，表达了对宋某1及其母亲的不满，宋某1知道后就与李双健断绝联系，并在QQ上留言要将两人共同养的狗卖掉。2016年9月，李双健回到广元，与宋某1发短信联系未果，就重新注册了QQ号加宋某1，向她买狗。2016年9月21日下午，宋某1发消息约定次日早上11点左右到南河和谐巷巷子道路上交易。22日早上，李双健到广元市利州区老城南街，然后到一家卖军用品的商店花200元买了一个望远镜，35元一把的价格买了两把刀，之后回到和谐巷出租房。大概10点过，宋某1发信息要手机号码，李双健将宋某1曾近用过的现在自己在用的号码发给她，宋某1回复“去死”的QQ消息。见面后，李双健质问宋某1为何把自己的QQ和微信拉黑，两人发生争吵，后李双健用手机给宋某1的母亲打电话，又打电话给自己的爸爸李某均，因被李某均骂，李双健很生气地把电话扔了。吵了大概20分钟，宋某1喊她朋友上车走，并坐上副驾驶位置。李双健隔着车窗说“你是把结婚当过家家，这样天天扯筋有意思不”，宋某1说“你跟我妈关系不好，过不下去”。李双健听这话，觉得她是铁定要和自己离婚，想到和她以前那些矛盾和不愉快事情，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想到反正就这样了，她也毁了自己一辈子，干脆一起死了算了。李双健就从挎包内拿出一把早上买的刀，把副驾驶门打开，左手扯着宋某1右侧衣肩的位置把她从副驾驶位子往外拖，右手握着刀朝她正面的胸口捅了几刀，之后又拖到车门门槛的位子捅了几刀，捅完后就拿着刀逃跑，跑了大概20米将刀扔向了杂物堆，之后继续朝南山方向跑。跑到了南山半腰沿着马路往山下走，看到周围有很多当兵的在附近，想到手因为受伤流了很多血，也觉得跑也跑不脱，就找当兵的想借个电话投案自首，之后就被抓了。
另证实望远镜是买了以后出去玩的时候看东西的，折叠刀是买了以后钓鱼的时候用的。
李双健辨认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和谐巷就是杀死被害人宋某1的地方；和谐巷一下沉式露台就是丢弃作案工具的地方；辨认购买作案工具折叠刀的商店系广元市利州区嘉陵社区蜀门北路二段的“三五一七”劳保用品商店；辨认杀死被害人宋某1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11.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双健的身份情况，以及宋某1的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李双健因感情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宋某1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李双健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且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物质损失，原判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予以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李双健有自首情节，且属于激情杀人，有悔罪表现，对被害方积极赔偿等辩护理由，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刑初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双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双健作案所用的折叠刀一把，从被告人李双健手提包内提取的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 乐
审判员 栗 谷
审判员 胡建宁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康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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