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591行初12号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方正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民胜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水根，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海骥，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卞啸宁，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负责人余国华，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国玉，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媛，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方正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包装公司”）认为被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胜浦街道”）未按照约定履行回购补偿安置协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正包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骥，被告胜浦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杨国玉、卢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正包装公司诉称：2015年12月，原告与被告下辖企业用地回购办公室经协商，签署了企业用地回购补偿安置协议，编号SPHG2015-004。2016年7月20日，原告与街道回购办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增加一笔人员遣散费，将补偿金额确定为15323433.8元。回购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回购办逾期支付补偿款在一至三个月内的，应向原告支付当期补偿款千分之一违约金。后由于回购办逾期支付第三笔补偿款引发纠纷，回购办逾期一个多月才支付了最后一期补偿款。原告认为回购办逾期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胜浦街道支付原告违约金13791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胜浦街道未提交证据。被告胜浦街道在庭审时当庭答辩称：（一）被告是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向原告进行土地厂房的回购，被告回购土地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因此被告作为行政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胜浦街道办事处是受苏州工业园区管委会委托办理回购事务的，行政诉讼的被告应该是委托人苏州工业园区管委会；（三）由于原告自己迟延，未到被告处办理手续领取支票，才造成了补偿款支付的迟延，因此不存在被告迟延支付补偿款的情况，被告不构成违约。原告方正包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回购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间法律关系及违约责任的约定、补偿款的金额支付方式等。2、2016年7月14日原告最后一期电费发票、2016年7月18日原告最后一期水费发票、物业管理任务委托单证明最后一期补偿款支付的最晚期限为2016年9月7日。3、催告函、邮寄凭证证明被告逾期付款后原告通过函件主张权利。4、中国银行转账支票证明被告最后一期补偿款支付时间。对于原告提交的4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胜浦街道均无异议。经过当庭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4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苏州市政府《关于企业用地回购的实施意见》（苏府［2011］32号）、《苏州工业园区企业用地回购实施办法》（苏园管规字［2013］2号）等规范性文件，和苏州工业园区苏园土回抄字（2015）第4号抄告单等文件。经审理查明：为进一步整合存量建设用地资源，提升建设用地的节约集约利用水平，苏州市政府2011年出台《关于企业用地回购的实施意见》（苏府［2011］32号）。苏州工业园区管委会据此制定了《苏州工业园区企业用地回购实施办法》（苏园管规字［2013］2号，以下简称《实施办法》），实施有关企业用地的回购工作。根据《实施办法》，回购企业用地的主体为苏州工业园区管委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国土房产局、规划建设局、财政局、国资办、各街道等相关部门按照各自要求，做好回购各项工作。中新合作区内的回购企业用地由园区土地房屋征收回购中心组织落实，中新合作区外的回购企业用地由各街道组织落实。2015年8月，苏州工业园区发布苏园土回抄字（2015）第4号抄告单，因胜浦街道退二进三项目需要，对包括本案原告方正包装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用地进行回购，回购实施单位为胜浦街道办事处。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企业用地回购办公室（以下简称“胜浦街道回购办公室”）是被告胜浦街道的内设机构。2015年12月，胜浦街道回购办公室为甲方，原告方正包装公司为乙方，签订《有关收回并补偿苏州工业园区方正包装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建筑物、部分设施设备及苗木的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回购合同》），合同编号SPHG2015—004。合同载明：“甲方经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总体规划批准，需对乙方名下位于胜浦分区民胜路39号（宗地号4134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建筑物、部分设施设备及苗木（简称‘标的’）进行回购，双方就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签订补偿协议。”《回购合同》对标的权属及现状、标的移交、补偿总价和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按照《回购合同》的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土地区位补偿金、有证房屋补偿、无证房屋补偿、房屋装修及其他附着物补偿、停产停业及搬迁补助费等补偿总价15045507.01元。2016年7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在原合同的补偿项目中增加人员遣散费计277926.79元，补偿总价调整为15323433.80元。根据《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分三期向乙方支付补偿款：第一期在本合同签订后，且乙方向甲方交付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补偿总价的50%。第二期在乙方注销土地证、房产证，完成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检测及通过苏州工业园区环保部门审核备案，甲方支付补偿总价的25%。第三期在乙方完成水、电、燃气、有线、网络、蒸汽销户手续及结清其他市政费用之日起十五日内，甲方支付补偿总价的25%。《回购合同》的违约责任规定：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移交标的，逾期交付时间在一个月内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补偿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交付超过一个月在三个月以内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补偿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交付时间超过三个月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补偿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应在乙方办理标的移交手续后按期支付补偿款，逾期当期补偿款支付时间在一个月内的，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当期补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当期补偿款支付时间超过一个月在三个月以内的，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当期补偿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当期补偿款支付时间超过三个月的，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当期补偿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回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前两期双方未发生争议。至第三期，原告方正包装公司完成搬迁移交义务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第三期补偿款。审理中本院查明，2016年8月19日，方正公司作为“原产权人”将回购标的：位于胜浦分区39号（宗地号41341）的土地、资产进行了移交，园区土地储备中心、重建公司，和作为“实施单位”的胜浦街道等单位均在《资产移交签收单》盖章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方正公司将被回购的土地、资产移交的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据此计算,被告胜浦街道应当至迟于2016年9月3日前支付第三期回购款。但被告胜浦街道实际于2016年10月14日向原告方正包装公司支付了4021803.54元，转账支票用途注明：第三笔补偿款。庭审中原告方正包装公司解释，按照《回购合同》的金额，第三期是3761376.75元，被告将《补充协议》中增加的遣散费277926.79元在第三期补偿款中一起支付，即第三期应支付3761376.75元+277926.79元＝4039303.54元，被告还少付原告17500元。庭审中被告对此未予否认。原告方正公司还表示，尽管按照上述《资产移交签收单》计算，被告的逾期付款时间更长，但原告仍然按照被告逾期付款36天来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问题需要阐明：（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企业用地回购的主体为市、各县级市、吴中、相城区政府、工业园区、高新区管委会和省级以上开发区管委会，同时，可以由企业所在地政府组织实施具体工作。本案涉及的企业用地回购，苏州工业园区抄告单明确的实施单位是被告胜浦街道，实际与原告方正包装公司签订《回购合同》、《补充协议》的也是被告胜浦街道。虽然盖章的是胜浦街道回购办公室，但胜浦街道回购办公室是被告胜浦街道的内设机构。行政机关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此胜浦街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问题。《回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被告胜浦街道作为回购的实施方，与原告方正包装公司就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建筑物、部分设施设备及苗木等进行回购的事宜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管理部门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在职责范围内与当事人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性质是行政诉讼法所规范的行政协议。原被告就该行政协议发生的纠纷，受行政诉讼法调整。被告胜浦街道关于“被告作为一般民事主体向原告进行土地厂房回购，被告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的主张不成立。（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具体到本案，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有关民事法律规范。《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胜浦街道与原告方正包装公司签订的《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方也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方正包装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履行完了移交义务，根据约定被告方应在原告履行完移交义务的15日内支付第三期补偿款，而被告方迟至2016年10月14日才向原告方正包装公司支付了第三笔补偿款。被告方违反了《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按照《回购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适用每逾期一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标准，原告方正公司在起诉时主张违约金为3830858.45×千分之一×36天＝137911元。被告胜浦街道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要求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适当减少。本院认为，按照每逾期一天支付千分之一违约金的标准计算，年利率达36.5%，确属过高，可以予以适当减少。庭审中原告方正公司同意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并表示愿意按银行罚息标准，即同期贷款利率增加50%计算被告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当庭变更降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查，现行的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增加50%即为6.525%。被告应当支付的第三期回购款金额为15323433.80元×25%＝3830858.45元。据此计算，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4653.94元［（3830858.45×6.525%÷365）×36＝24653.94］。综上，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法所规范的行政协议纠纷，胜浦街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行政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有关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方正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653.94元。案件受理费464元，由被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承担。原告已预交的部分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冬青审 判 员  顾凌燕人民陪审员  钱建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郑 洁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