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云，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丽容，四川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治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卿运和，四川金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琼，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卿运和，四川金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先云因与被上诉人高治军、方国琼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雅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先云的委托代理人李琴、彭丽容，被上诉人高治军、方国琼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卿运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0日，由冉玉坤投资100%筹办。该公司投资人占股情况在雅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中作了二次变更，第一次变更时间是2011年5月9日，公司投资人由冉玉坤占股100%变更为冉玉坤占股20%，高治军占股39%，郑继成占股41%。在该次变更中，高治军、刘先云、方国琼从冉玉坤处各受让13%的股权，刘先云、方国琼的13%的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时均登记于高治军名下。第二次变更时间是2012年3月27日，投资人变更为郑继成占股41%，高治军占股59%。在该次变更中，刘先云、方国琼从冉玉坤处各受让4%的股权，刘先云、方国琼增加的股权仍登记于高治军名下，即方国琼、刘先云各持有的17%股份登记于高治军名下。在第二次工商变更登记中，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冉玉坤变更为高治军。
2012年12月19日，刘先云作为甲方，高治军、方国琼作为乙方，签订《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自愿将自己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股份转让给内部股东乙方，转让费为原始股418万元。2.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2012年2月10日向甲方借现金100万元。3.以上二款加利息作价共计人民币550万元。4.付款方式：以甲方在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收转让款（乙方股份转让金）来支付550万元，不足部分乙方在2014年元月份全额补清余款。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双方不得反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刘先云、高治军在该协议上亲自签名确认，方国琼签名系其夫黄林昌代签。
同年12月21日，刘先云作为甲方，高治军、方国琼作为乙方，签订《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付款方式：1.由于乙方享有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剩余转让金伍佰伍拾万元整，现乙方同意将此款由甲方代收，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的股权转让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2.如果甲方在2013年12月30日前没有为乙方在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足额代收到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乙方应按照甲方在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为乙方代收的实际金额为准，甲方未收到股份转让的剩余资金由乙方在2014年1月30日前采取其它方式支付给甲方。二、甲、乙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日起，自本协议生效之日之前和以后的有关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包括甲方有关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借条和单据等）和应负的法律责任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和甲方无任何关系。三、违约责任：乙方若不能按期按照本协议约定完全支付甲方股份转让金，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赔偿甲方损失，如逾期30日，甲方可以无条件解除本协议，甲方有权收回转让给乙方的甲方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的股权。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补充协议上刘先云、高治军亲自签名确认，方国琼签名系其夫黄林昌代签。
另查明，方国琼与黄林昌是夫妻。刘先云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黄林昌担任会计，方国琼未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刘先云在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个多月后就没参与公司的管理，亦没担任出纳。
2014年8月12日，刘先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高治军、方国琼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价款418万元；2.按照合同约定从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赔偿与其支付款项的损失额，截止2014年7月30日损失额为376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治军、方国琼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对刘先云和方国琼从冉玉坤处各受让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的股权，登记于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治军名下，均无异议，故刘先云、方国琼系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治军名下的实际投资人。刘先云诉请高治军和方国琼给付股权转让款，其依据是《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在该两份协议签订中，作为受让方高治军和方国琼，未明确约定各自受让股权比例，高治军的签名是其亲自确认，方国琼的签名系黄林昌所签，两份协议签订时，方国琼均未在场，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刘先云主张黄林昌的签名代表了方国琼的真实意思表示，方国琼对此予以否认，并称不知晓此事，原审审理过程中，方国琼明确表示不愿意受让股权，黄林昌代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1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黄林昌代方国琼签名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与股东的身份、人格相关，黄林昌与方国琼是夫妻关系，但方国琼作为本案股权的受让方，明确表示不愿意受让涉案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刘先云未充分举证证明方国琼同意受让涉案股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成立未生效的合同。
《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刘先云以418万元对价转让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的股份给高治军和方国琼，如在2014年1月30日前未履行，则每日按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赔偿损失。虽然高治军的签名是其亲自确认，但因黄林昌的代签行为未得到方国琼本人追认，故对刘先云主张高治军和方国琼给付股权转让金418万元和承担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先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刘先云承担。
宣判后，刘先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国琼之夫黄林昌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上代方国琼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两份协议对方国琼具有约束力。1.方国琼、黄林昌是夫妻，股权受让对价是夫妻共同财产，刘先云有理由相信黄林昌有权代表方国琼受让案涉股权。2.黄林昌担任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会计，代方国琼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公司管理事务（包括股东会召开）方国琼从未参与过，涉及方国琼的事宜均由黄林昌代为决定。3.其他交易中涉及方国琼的权利义务均由黄林昌代为决定，如高治军、方国琼从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冉玉坤处受让20%股份时所签2011年8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由黄林昌代方国琼签字；再如袁明文（刘先云之夫）与高治军、方国琼共同投资经营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2011年7月1日，袁明文对外转让股份所签《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上黄林昌代方国琼签字。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即使黄林昌代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字行为无效，不影响高治军在两份协议上的签字效力。高治军在两份协议上亲笔签名，表明受让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高治军、方国琼内部没有约定各自受让的股份份额，二人对受让对价应承担连带责任。受让人是两人还是一人以及二人如何分配受让股份不影响刘先云作出转让股份的意思表示，与刘先云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1.高治军、方国琼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价款418万元；2.按照合同约定从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赔偿与其支付款项的损失额，截止2014年7月30日损失额为3762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治军、方国琼承担。
被上诉人方国琼、高治军辩称：一、黄林昌代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字未经方国琼同意，且事后未经追认，属无效行为，对方国琼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二、各方当事人签署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意思是由高治军、方国琼代管股份，并非转让股权，且没有实际履行协议。因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规定股东须驻场参与管理，刘先云需要回家照顾生病住院的丈夫，担心其他股东对其有意见，故签订上述协议由方国琼、高治军代管股权。2012年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属技改期间，没有收益且需要大量投入、前景也不可观的实际情况，亦能印证签订上述协议的真意并非转让股权。三、退一步讲，如人民法院认定两份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方国琼、高治军内部没有约定份额，高治军不应承担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四、刘先云、方国琼未登记为股东，案涉股权转让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案涉股权转让程序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方国琼、高治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即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股东郑继成、方培刚出具的内容为高治军与刘先云签订《内部股份转让协议》时其不知情也不同意的《说明》一份。拟证明高治军与刘先云签订该协议时其不知情也不同意。刘先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刘先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一）《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二）《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三）高治军、方国琼于2014年1月20日向刘先云借款150万元出具的借条一份；（四）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据（一）至（三）拟共同证明黄林昌代方国琼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分，刘先云有理由相信黄林昌代表方国琼就案涉股权受让作出决定。证据（四），拟证明方国琼是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方国琼、高治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先云有理由相信黄林昌代表方国琼就案涉股权受让作出决定；认可上述协议上方国琼的签名系黄林昌代签，其是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本院经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截至目前，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股东为郑继成（占41%），高治军（占59%）。各方一致陈述，郑继成名下的股份41%，由郑继成、方备刚持有，方备刚隐名在郑继成名下；高治军名下的59%，方国琼、刘先云、高治军各占17%，方国琼、刘先云隐名在高治军名下，郑继成、方备刚各占4%，亦隐名在高治军名下。
二、各方均陈述，刘先云、高治军、方国琼均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刘先云、高治军陈述其作为股东直接参与公司管理，方国琼没有直接参与公司管理，是其丈夫黄林昌负责财务管理。方国琼称其自己直接行使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
三、2014年1月20日，高治军、方国琼向刘先云出具内容为借到15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有高治军、方国琼签名，出借人处有刘先云签字。
2011年8月6日，冉玉坤作为转让方，高治军、方国琼作为受让方签订《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冉玉坤将其持有的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高治军、方国琼，并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落款处有冉玉坤、高治军、方国琼签字。
2011年7月1日，袁明文（刘先云的丈夫）作为转让方，袁天杨、袁天勇作为受让方，签订《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袁明文将其持有的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整体转让给袁天杨、袁天勇，折合总价1388万元，还约定了其他合同义务等。其中，合同落款处证人处有高治军、方国琼签名，刘先云作为转让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各方一致陈述，高治军、方国琼持有的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隐名在袁明文名下。
上述三份协议中，关于方国琼的签名，方国琼认可是其丈夫黄林昌代签。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黄林昌代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高治军、方国琼应否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
本案已查明，登记在高治军名下的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59%的份额，高治军持有17%，方国琼、刘先云各自持有17%，隐名在高治军名下。二审中，虽然各方对方国琼如何行使股东权利存在分歧，但各方对方国琼持有17%的股份且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无异议，对刘先云、高治军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亦无异议。且从双方于2012年12月19日所签《内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刘先云将其持有的17%股份转让给内部股东方国琼、高治军，亦可以看出签订该协议时各方认可方国琼、刘先云的股东身份。因此，高治军、方国琼、刘先云享有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股权且实际履行股东义务和享有股东权利，是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案涉《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涉及的是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规定。高治军、方国琼称案涉股权转让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程序不合法，缺乏事实依据。高治军、方国琼称其签署《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为刘先云代管股权，并非受让股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黄林昌代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签名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黄林昌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代方国琼签名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虽然黄林昌与方国琼是夫妻关系，但本案方国琼受让的股权是特殊的财产权，与股东身份、人格相关，且股权受让款金额巨大，黄林昌代方国琼签名受让股权，应经方国琼同意。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方国琼认为黄林昌未经其同意代签名，明确表示不愿意受让股权，而刘先云亦未充分举证证明方国琼知晓或认可黄林昌的行为，应认定黄林昌代方国琼签名签订《内部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行为是无权代理。其次，刘先云有理由相信黄林昌有权代理方国琼受让案涉股权，黄林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是方国琼参与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及履行股东权利义务，是由其夫黄林昌代为履行的。从案涉及当事人在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任职情况看，黄林昌担任会计，刘先云担任出纳，高治军任职法定代表人。而刘先云、高治军均陈述方国琼没有直接参与公司管理，是其丈夫黄林昌负责财务管理。且方国琼也无证据证明其直接参与了公司管理及行使了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二是结合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高治军、方国琼付款方式为其在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剩余转让款550万元代抵本案股权转让款，以及双方均认可方国琼、高治军在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所持股份隐名在刘先云之夫袁明文名下，以及《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刘先云作为袁明文的委托代理人签名、方国琼、高治军作为证人签名，可以看出《芦山县大溪沟煤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黄林昌代方国琼转让隐名在袁明文名下的股份。再结合黄林昌代方国琼与高治军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刘先云借款150万元、黄林昌代方国琼与高治军作为受让人从原股东冉玉坤处受让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涉当事人的其他重大交易中，均由黄林昌代方国琼对外负债、处分股份，且方国琼均予以认可，而刘先云参与、知晓黄林昌代方国琼处理上述事宜。三是依据现有证据，方国琼未举证证明黄林昌、刘先云存在恶意串通。综合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刘先云所举证据充分证明其理由相信黄林昌有权代理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字，本案黄林昌代方国琼在《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方国琼具有法律约束力。
虽然案涉股权的受让方高治军、方国琼没有明确内部如何分配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应认定高治军、方国琼共同受让刘先云17%的股份，内部如何分配比例双方协商确定。根据《内部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刘先云以418万元对价转让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17%的股份给高治军和方国琼，付款截止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逾期未支付的，按照每日按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赔偿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高治军、方国琼应于2014年1月30日前向刘先云支付股权转让款418万元，但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每日按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赔偿损失。上诉人刘先云要求高治军、方国琼支付股权转让款418万元和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刘先云向本院申请鉴定2014年1月20日《借条》所签“方国琼”为黄林昌代签，本院认为二审中方国琼认可是其夫黄林昌代签，故已无鉴定必要，本院对刘先云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刘先云向本院申请调取2011年8月6日《芦山县木瓜树煤业有限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协议》的原件，因高治军、方国琼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亦无调取证据的必要，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先云的上诉理由及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雅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
二、由高治军、方国琼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先云股权转让款418万元，并按未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1月31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0元和保全费500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3250元，均由高治军、方国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兰 娟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悦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