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玉珍，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离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又才，北京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恩托娅，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娜达罕，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孟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乌恩托娅、被上诉人娜达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调解，扣除调解期限三个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乌恩托娅与娜达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该案名为合同纠纷，实属家事争议，应遵循婚姻家庭案件的裁判要求，全面、准确地理解和把握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内容和精神实质，以体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不能机械地理解、孤立地适用法律。一、将房子赠与外孙女娜达罕，是让二女儿乌恩托娅养老送终。孟玉珍共有四个子女，乌恩托娅系孟玉珍的二女儿。多年前，孟玉珍就与四个子女口头约定，将来谁照料她，百年之后房子就给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7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录了长子乌恩夫的陈述：”当时商量的孟玉珍房子给谁，谁就照顾”。2014年2月15日，孟玉珍与次子乌恩塔斯嘎签订的《赠与及赡养协议》，亦明确地约定了由乌恩塔斯嘎照料孟玉珍，孟玉珍去世后房子归乌恩塔斯嘎。孟玉珍本人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谁得了房子就由谁负责养老送终。乌恩托娅一家与孟玉珍在房子里一起居住了二十多年，娜达罕是乌恩托娅的女儿，从小由孟玉珍帮助抚养带大，与孟玉珍感情深厚。孟玉珍在乌恩塔斯嘎拒绝照料后，就放弃了由儿子养老、儿子取得财产的想法，决定由乌恩托娅养老送终，房子归乌恩托娅。但考虑到子女会因为房子产生纠纷，故按照乌恩托娅的意愿将房子赠与娜达罕。基于与娜达罕亲昵的祖孙感情，孟玉珍有理由相信房子给了娜达罕，乌恩托娅就一定会照料她的晚年生活；二、房子并未改变实际占有，付义务的赠与合同一段时间内曾得到实际履行。2014年5月29日，孟玉珍将房子过胡给娜达罕后，就搬回居住至今。娜达罕虽获得了房屋的产权，但没有提出任何居住上的要求，实际并未改变占有，房屋仍由孟玉珍继续居住。乌恩托娅承担起照料孟玉珍日常生活起居、住院陪护的义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恩托娅的照顾越来越不尽心，对孟玉珍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其丈夫辱骂孟玉珍，由于多次对孟玉珍人身攻击和谩骂，并经常限制孟玉珍人身自由，使孟玉珍生活在痛苦和恐惧中，孟玉珍于2015年6月30日搬出房子；三、本案实属家事纠纷范畴，应与之前的赡养纠纷案件统筹考虑。之前的赡养纠纷案件中没有提到房子，子女每人一个月的赡养方式也过于的机械，并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意义。基于此原因，孟玉珍提起撤销赠与合同之诉，在乌恩托娅拒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做出保护孟玉珍权益的公正判决。二审中，孟玉珍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判令乌恩托娅将孟玉珍的身份证、工资卡等相关证件交还。乌恩托娅辩称，房屋的赠与是与娜达罕发生的，乌恩托娅从未与孟玉珍商量过房屋赠与娜达罕并对其进行赡养的事情，孟玉珍的日常起居，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乌恩托娅在负责，孟玉珍提起诉讼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想与四个子女轮流生活，现在有子女拿房子的事情做借口不履行赡养判决；将老人锁在屋内，是因为老人不要保姆照顾，担心老人一个人出去走丢，所以将屋门反锁；至于身份证、工资卡等物品，是因为老人记忆力不好，担心老人自己存放生病或其他关键时刻，需要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找不到，所以由乌恩托娅和乌恩塔斯嘎保管。娜达罕辩称，姥姥孟玉珍从未说过房屋给娜达罕，由乌恩托娅或娜达罕进行赡养，不存在诉状中的房屋过户违背约定不赡养的情况，房屋现在已经过户给娜达罕，不应解除赠与合同。孟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孟玉珍与娜达罕之间的赠与合同；2、判令娜达罕立即返还位于××区号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乌恩托娅、娜达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认定如下：1、孟玉珍要求返还诉争房屋无证据支持。因孟玉珍提出与娜达罕曾有过赠与房屋从而赡养老人的约定，但孟玉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曾有过该约定，故对孟玉珍主张娜达罕不遵守约定而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不予认可；2、乌恩托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诉争房屋的赠与合同是孟玉珍与娜达罕之间的行为，与乌恩托娅没有法律关系，故乌恩托娅在赠与合同一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孟玉珍主张与乌恩托娅、娜达罕的约定，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且诉争房屋已过户给娜达罕，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赠与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已经终止，孟玉珍无权单方面解除赠与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孟玉珍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4年6月3日，孟玉珍老人与娜达罕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将建筑面积66.35平方米，位于××区号房屋登记到了娜达罕个人名下；（二）2015年11月3日，孟玉珍老人因赡养纠纷将乌恩赛罕、乌恩夫、乌恩托娅、乌恩塔斯噶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8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4721号民事判决，认定孟玉珍老人有子女四人，长女乌恩赛罕、长子乌恩夫、次女乌恩托娅、次子乌恩塔斯噶，判决四子女按长幼顺序轮流赡养老人。孟玉珍老人、乌恩赛罕、乌恩托娅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6）内01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玉珍老人主张撤销赠与乌恩托娅、娜达罕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二审中孟玉珍老人新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中孟玉珍老人新增加了诉讼请求，即判令乌恩托娅将孟玉珍的身份证、工资卡等相关证件交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院依照该法律规定多次进行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孟玉珍老人可另行起诉。二、关于孟玉珍老人的赡养问题。孟玉珍老人在二审中陈述不能经常见到自己的孩子，表达了想经常见到四子女及孙子女辈孩子的愿望，提出需要的是亲情，需要家人陪伴，不想一个人住，陈述时声泪俱下的，其情可悲，其境可叹！本院在协调调解事宜过程中，向孟玉珍老人的其他子女了解了老人的赡养状况，均表示未见到孟玉珍老人与乌恩托娅和娜达罕达成附赡养义务的赠与合同，乌恩夫和乌恩塔斯噶均表示目前老人饮食由乌恩托娅照顾，二人也明确表示赡养老人是子女的基本义务，愿意按照赡养纠纷判决履行赡养义务，不会让孟玉珍老人无人照顾。《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人的特殊需要。”孟玉珍老人虽然需要生活上的照料，但作为一个孤独的老人，也需要子女精神上的慰藉。百善孝为先，尊敬老人、赡养父母是我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社会的善良风俗，孟玉珍老人已经是90多岁的高龄，儿孙众多，希望老人的孩子们可以继承和发扬这一优良传统，定期不定期的抽出点时间去看看老人，陪陪老人，让老人可以实现”经常看到自己孩子”的小小愿望，亲属间的相处多考虑考虑老人的感受，让老人可以安度晚年。三、关于本案赠与合同是附义务赠与合同，还是无偿赠与合同的问题。本案所涉合同是赠与合同，孟玉珍老人、乌恩托娅和娜达罕均无异议。现孟玉珍老人主张涉案赠与合同为附赡养义务的赠与合同，义务人为乌恩托娅，受赠人为娜达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该规定，应由孟玉珍老人举证证明双方订立的赠与合同附有义务。孟玉珍老人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4年6月3日将房屋变更登记到娜达罕名下，并不能证明该赠与合同附有赡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故因证据不足，孟玉珍老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赠与合同为孟玉珍老人与娜达罕签订，为无偿赠与合同。四、关于赠与的房屋是否交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房屋属于不动产，根据该规定可知，房屋是以登记为权利转移。本案中，孟玉珍老人于2014年6月3日将房屋变更登记到娜达罕名下，即已在该日向娜达罕交付了房屋。五、关于是否可以撤销赠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应看是否存在上述规定的事实。第一，孟玉珍老人已经向娜达罕交付了房屋，所以不符合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撤销事由；第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娜达罕有严重侵害孟玉珍老人或近亲属的行为，故也不符合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之（一）项撤销事由；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义务。”根据该规定，目前娜达罕对于孟玉珍老人，尚无法定的赡养义务，故亦不符合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之（二）项撤销事由；第四，因孟玉珍老人不能证明该合同附有义务，所以也不存在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之（三）项撤销事由。综上，孟玉珍老人主张撤销赠与，要求娜达罕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孟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建华代理审判员  王 晶代理审判员  李 玮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