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2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刚，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
委托代理人：董志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桥，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土城乡。
委托代理人：马良，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洋，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刚与被上诉人刘洪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世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志远，被上诉人刘洪桥的委托代理人韩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洪桥诉称：2012年4月1日和2012年4月8日被告王世刚与原告刘洪桥分别签订承包辽宁城建集团第三项目部清河湾工地7#楼和25#楼木工项目的全部施工任务。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完成部分工程施工任务，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经原告多次通知，被告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工程项目紧急，亟待完工，原告只能另聘高振太等工人完成剩余木工部分施工项目。其中7#楼用工费用为16，500元，木工费用为2100元，25#楼用工费用为8250元，其他用工费用为3000元，全部费用合计29，85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起，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给付原告未完成工程部分款项29，85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王世刚辩称：原告所述请求不属实，被告已将全部工程完工，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项，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所述的工程被告实际已全部完工，该事情在东陵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处理双方工资纠纷一案中明确认定了此事；2、被告承包的是人工费，从承包协议看，两份协议工期最后竣工日为2012年9月1日，在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对账，并于2013年9月17日经过东陵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解决已将全部款项结清，如被告未完工，原告按协议内容是不可能与被告对账结算的，原告已经与被告对账并结清款项足以证明被告已将所有承包项目完成，综上所述，被告不应该再支付原告所谓的未完工部分工程款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原告刘洪桥以辽宁城建集团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王世刚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清河湾7号楼，承包方式为人工费，工程造价：按展开面积计算（27元）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工期从2012年4月1日开工，2012年8月1日竣工，总工期为120天，其中在第十六条第二款中约定：施工中被告方自行退出，原告方将不予结算。2012年4月8日原告刘洪桥与被告王世刚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清河湾25号楼，承包方式为人工费，工程造价：按展开面积计算（36）元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工期从2012年6月1日开工，2012年9月1日竣工。并在第十六条第二款中约定：施工中被告方自行退出，原告方将不予结算。其后，被告开始施工。2012年11月22日原告刘洪桥与被告王世刚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欠被告清河湾7号、25号楼木工工程款897，784元，经双方协商决定，原告以清河湾一套冲抵所欠工程款（房屋位于清河湾5号楼2-3-3，建筑面积为92.33平方米，总房款572，446元），并注明工程总造价1，160，183元，付现金537，199元，还有50，538是收尾活。2012年11月末被告离开施工的工地，2013年9月2日被告王世刚所雇用的农民工张强等5人到浑南现代商贸区管委会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投诉，要求施工单位辽宁城建集团第三项目部即刘洪伟、二包王世刚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经统计为113，640元。2013年9月17日浑南现代商贸区管委会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浑南清河湾刘洪桥25号楼和7号楼主体工程完工，木工班王世刚所干木工模板人工费，最后一笔款50，538元，在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结账。当日，东陵区（浑南新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被告王世刚下达了《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2013年10月29日原告刘洪桥雇用证人周连文及高振太对被告王世刚未完成工程清河湾第7号及25号楼的收尾工作进行施工，花费人工费合计29，850元。其后，原告与被告就是否退还已经支付协议约定的劳务费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30，000元；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证人包冷美与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证人包冷美向被告支付借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洪桥与被告王世刚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被告给原告提供劳务，因被告尚欠其雇佣的农民部分工资，农民工向浑南现代商贸区管委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中心提出《投诉书》，要求原告与被告支付农民工的工资，经该中心支持调解，由于原告所承建的浑南新区被告工地25号楼和7号楼主体工程完工，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所欠干木工模板人工费50，538元，由于原告与被告并未进行最后结算，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并未载明，且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应由被告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属于垫付行为，并未载明被告是否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同时，由于原告自行雇佣他人完成剩余工程，新产生部分劳务费包含在已经向被告支付的劳务费之中，且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工程造价：按展开面积计算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理，对于被告提出已经施工完毕，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世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洪桥退还劳务费29，850元；二、驳回原告刘洪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元，由被告王世刚负担。
宣判后，王世刚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2012年4月1日和2012年4月8日王世刚与刘洪桥分别签订承包辽宁城建集团第三项目部清河湾工地7#楼和25#楼木工项目的全部施工任务。合同签订后，王世刚如期将合同项下的工程全部完工，2012年11月30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对账，但刘洪桥却迟迟对工程尾款不予结算，2013年9月17日经过东陵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解决已将全部款项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工程没有施工完毕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承包协议中约定“施工如果王世刚自行退出，刘洪桥将不予结算”事实上刘洪桥对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证明了王世刚已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二、上诉人王世刚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王世刚已将工程施工完毕。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几分证人证言和一份自行书写的费用明细和一些毫无关联的照片就认定王世刚施工的部分工作尚未施工完毕。
被上诉人刘洪桥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已完成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的施工任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1、上诉人提供的包括《投诉书》、《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农民工维权询问笔录》在内的材料，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农民工支付了劳务费，而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更不能证明诉争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农民工维权中心所解决的仅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并不具备评判工程是否施工完毕、上诉人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的能力和义务。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王世刚承包的木工工作其内容不仅包括模板的安装，还包括模板的拆除和二次结构等与木工相关的劳务。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已完工只能代表诉争工程所在的楼体已经竣工，但尚有大量收尾工作需要完成。按照合同约定，木工工作包含有对前期架设的模板进行拆除的工作内容，以保证楼宇通风口的畅通。然而，上诉人在经农民工维权中心调解拿到全部劳务费后却拒绝完成合同约定的剩余工作，上诉人主张其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是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的。3、上诉人引用《承包协议书》第十六条第2项作为双方结算的合同依据是错误的。正因为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并未完工，尚有部分施工任务未完成，不应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才鼓动农民工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来索取劳务费。由于农民工讨薪发生于全运会期间，维权中心出于维稳、避免农民工上访的考虑，力劝被上诉人支付该笔劳务费。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在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就向其支付了全部劳务费，而截止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争工程仍有大量的木工拆模工作正在进行中。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诉争工程中上诉人应完成的工程部分尚未完工是完全正确的。二、因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被上诉人雇佣他人完成剩余工程的劳务费，应当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确，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法无据没有任何依据。自被上诉人在农民工维权中心给付农民工工资之后，被上诉人无法与上诉人取得联系，上诉人借此一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完成诉争工程剩余的木工收尾部分的工作。为保证工程及时完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无奈只得调拨其他工人完成剩余的木工拆模的工作。在给被上诉人造成其他误工损失尚且不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因拆除模板及打通通风道所支出的费用已经远超诉请的金额。该部分的劳务费用应当包含在被上诉人之前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务费之中，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对该部分劳务费用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上诉人王世刚与被上诉人刘洪桥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工程名称清河湾7号楼，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范围：内容包括模板安装、拆除、二次结构等与木工相关的工程。工程造价：按展开面积计算（27元）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工期从2012年4月1日开工，2012年8月1日竣工，总工期为120天。
2012年4月8日，上诉人王世刚与被上诉人刘洪桥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工程名称：清河湾25号楼，承包范围：内容包括模板安装、拆除、二次结构等与木工相关的工程。承包方式为人工费，工程造价：按展开面积计算（36）元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工期从2012年6月1日开工，2012年9月1日竣工。上述两份承包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王世刚开始进场施工。
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王世与被上诉人刘洪桥签订《抵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被上诉人刘洪桥欠上诉人王世刚清河湾7号、25号楼木工工程款897，784元，经双方协商决定，被上诉人刘洪桥以清河湾一套冲抵所欠工程款（房屋位于清河湾5号楼2-3-3，建筑面积为92.33平方米，总房款572，446元）。
2012年11月末，上诉人王世刚撤离施工现场。
2013年9月2日，上诉人王世刚所雇用的农民工张强等五人到浑南现代商贸区管委会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投诉，要求施工单位辽宁城建集团第三项目部即刘洪桥、二包王世刚向农民工支付尚欠工资，共计113，640元。
2013年9月17日，浑南现代商贸区管委会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浑南清河湾刘洪桥25号楼和7号楼主体工程完工，木工班王世刚所干木工模板人工费，最后一笔款50，538元，在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结账。同日，东陵区（浑南新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上诉人王世刚下达了《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
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就上诉人王世刚施工的清河湾7号楼、25号楼木工活进行了结算，确定人工费总计为1，160，183元。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完案涉工程的人工费，其中最后一笔50，538元由被上诉人在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向其支付。
2013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刘洪桥雇用证人周连文及高振太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中注明其对上诉人王世刚未完成工程清河湾第7号、25号楼的收尾工作进行施工，花费人工费合计29，850元。
上述事实，有《承包协议》、抵房协议、农民工维权中心情况说明、《投诉书》、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农民工维权询问笔录、农民工维权结案审批表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世刚施工的木工活是否施工完毕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洪桥主张上诉人王世刚木工活未施工完毕，故其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共支出29，850元，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包括另行委托的施工人的证人证言及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王世刚主张木工活已经施工完毕，其提供的证据包括农民工维权中心情况说明一份、抵房协议、农民工维权中心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另行委托施工人周连文、高振太与被上诉人刘洪桥系雇佣关系，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刘洪桥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29，850元的另行委托费用。且在上诉人王世刚去浑南农民工维权中心向被上诉人索要尚欠工程款时，在农民工维权中心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人未施工完毕的情形，相反，被上诉人刘洪桥在维权中心将尾款50，538元支付给上诉人王世刚。在本院及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洪桥虽主张多次找上诉人进行木工收尾工程施工，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洪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施工的木工工程存在未施工完毕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刘洪桥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洪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共计1094元，由被上诉人刘洪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