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山县。法定代表人：高荣富.委托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区庆萍，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新，男，汉族，广西灵山县人，住广西灵山县。委托代理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沛婷。原审被告：江铭溪，男，汉族，佛山市人，住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新、原审被告江铭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5）清阳法七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江铭溪是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新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润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4日。2014年5月28日，经阳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江铭溪变更为高荣富。韦献安是原新润兴公司色料生产车间的厂长，郭妙霞是原新润兴公司的会计，两人后来均已离职。谭松艳是梁国新的妻子，梁国新与江铭溪是朋友关系。梁国新主张称，其与江铭溪口头约定由梁国新承建新润兴公司的玻璃钢防腐工程，工程款按工程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1.5元。原告后于2010年9月至'2013年施工完成了上述工程并由被告方分三次进行了验收。对上述主张，梁国新提供了《玻璃钢工程工程量结算表》（编号1，共2张）、《玻璃钢工程工程量》（编号2）、《玻璃钢工程结算清单.氧化桶铺贴玻璃钢工程》（编号3）、《新润兴氧化车间玻璃钢防腐工程结算单》（编号4）、《清远新润兴玻璃钢结算清单氧化桶铺贴玻璃钢工程》（编号5）、《清远新润兴色料玻璃钢工程结算清单》（编号6）予以证实，但编号1、2、3、4共4组证据均无原件，梁国新称该4组证据原件已于2013年1月交给新润兴公司的会计郭妙霞，景润公司则辩称公司没有发现上述4组结算单的原件。编号5、6的结算单梁国新称是其在韦献安的办公室内按照此前的原稿（即编号1、2、3的结算单）抄写后找到韦献安签名确认的。其中，编号1（第一次验收）的证据原载明工程量（包括氧化桶、品种桶、晶种池、储料池、硝亚硫亚池）面积为1558O.28m2，扣除氧化桶桶口面积28.26m2，工程量为15552.02m2。“林柱和”在该结算表“结算人”处签名，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在该日期下方，韦献安写有如下字样“一、扣出第一项第一条（桶底没有防腐）的平方数；二、现有七个桶需要重新翻做，七个桶防腐7层，六个桶5层；三、其余按原协议办理；四、翻新七个桶按7层做。韦献安2012年11月20日”。此后，上述结算表中的工程量面积变更为“10519.08m2”。庭审中，原告称林柱和是新润兴公司的工程师，第一次工程是由林柱和进行验收的，后来林柱和已经离职。被告景润公司则辩称该公司没有林柱和这个人。编号2（第二次验收）的证据载明工程量（7个氧化桶）面积为2987.8m2扣除桶口面积13.85m2，实际工程量为2973.95m2。韦献安在该结算单下方签名，时间为12月7日（注：2012年）。编号3（第三次验收）的证据载明工程量（6个氧化桶）面积为2573.18m2，扣除桶口面积23.74m2实际工程量为2549.44m2。韦献安在该结算单下方签名，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3日，郭妙霞立写《新润兴氧化车间玻璃钢防腐工程结算单》（编号4）给原告，该结算单载明：“①2011年6月28曰：工程量10519.08m2；②2012年12月7日；工程量2973.95m2；③2013年1月10日：工程量2549.44m2，合计共16042.47m2，单价为21.5元1m2，应付工程款为344913.10元，扣减已预付工程款（2010年11月）￥50000元、（2011年5月）￥50000元，应付工程余款￥244913元。信用社6210188××××779122（谭松艳）139××××5388新润兴／郭梁国新20**.1.13”。在该结算单（复印件）的下方，写有“此结算单为确实经本人经号对账确认，与原件-→新润兴公司存档之文件一致。确认：郭妙霞2014年12月4目。”字样。此外，梁国新提供的《清远新润兴玻璃钢结算清单氧化桶铺贴玻璃钢工程》（编号们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与编号2、3的结算单的内容一致，韦献安在该结算单下方写有“此单在2013年元月对单确认。韦献安2014.12.11”字样。原告提供的《清远新润兴色料玻璃钢工程结算清单》（编号6）与编号1的结算单的内容一致，韦献安在该结算单下方写有“此单确实在二O一三年元月经手确认。韦献安2014年12月11日”字样。梁国新还提供了被询问人为郭妙霞、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的《证人证言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郭妙霞承认其于2013年3月份入职新润兴公司担任会计，认识梁国新，知道梁国新是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至2012年年底承揽了新润兴公司玻璃钢防腐工程，工程主要是做氧化桶、水池的防腐，工程款总额三十多万元。公司通过江铭溪的私人账户转账支付过2次各50000元的工程款给梁国新。庭审中，景润公司辩称韦献安已于2012年12月份离职，郭妙霞已于2014年4月份离职，而且郭妙霞没有出庭作证，所以对于上述6组结算单及郭妙霞的证言不予认可。再查明：梁国新在诉讼过程中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为80×××99的银行交易明细（收款方均为谭松艳）2份，其中交易日期为2010年11月22日的交易明细证实，温永标于当日转账55380元给谭松艳，2011年4月21日的交易明细则证实谭松艳的账户于当日收入50000元。梁国新陈述温永标是新润兴公司的股东之一，转账的55380元当中有5380元是其他费用，所以梁国新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100000元，景润公司则对梁国新的陈述不予认可。另查明：梁国新起诉后，景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清阳法七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景润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景润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清中法立民终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梁国新主张与江铭溪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梁国新承建原新润兴公司的玻璃钢防腐工程及工程的范围、规格、单价。由此来看该工程是主体建设工程的附属工程，所以，本案应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梁国新是否是原新润兴公司的玻璃钢防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景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给梁国新关于梁国新是否是原新润兴公司的玻璃钢防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景润公司辩称梁国新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所以无法证明梁国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应根据梁国新提供相关证据从以下方面进行认定：1、由于梁国新承认没有承揽工程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作了口头约定，在此情况下，梁国新提供了原新润兴公司的会计、车间厂长等签名确认工程的结算单；2、虽然部分结算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但梁国新对此己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即为了追收工程款不得已将原件交给了原新润兴公司的会计郭妙霞，郭妙霞也于2014年12月4自在《新润兴氧化车间玻璃钢防腐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上重新签名并注明“此结算单为确实经本人经手对账确认，与原件一→新润兴公司存档之文件一致。确认：郭妙霞2014年12月4日。”，认可了相关结算单原件不在原告处保管的事实。虽然郭妙霞重新签名确认该结算单时已离职，但作为该结算单的经手人、立写人及原新润兴公司的会计，其签名确认的行为可以对梁国新的主张进行佐证。景润公司辩称公司没有发现上述结算单的原件，事实上保管该结算单的责任已不在于梁国新；4、梁国新提供的其妻子谭松艳的2份银行交易明细，时间、工程款金额均与郭妙霞立写的结算单所确认的预付工程款时间、金额基本吻合；5、作为涉案玻璃钢防腐工程的实际使用人，景润公司在主张梁国新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即证明涉案工程是他人所承建而非梁国新承建，但景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6、梁国新所建造的玻璃钢防腐工程是附属工程，不是主体工程，并非必需相关的施工资质；7、《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所以，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梁国新与被告江铭溪达成的口头协议同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梁国新是涉案玻璃钢防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景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给梁国新的问题。梁国新完成涉案玻璃钢防腐工程交给原新润兴公司使用后，有权要求该公司支付工程款。虽然相关的结算单没有原新润兴公司的盖章或原法定代表人江铭溪的签名，但如前所述，韦献安是该公司车间厂长、郭妙霞是公司的会计，郭妙霞作为公司会计，有权核算公司账目，由此当然包括核算工程量和工程款。韦献安作为车间厂长，其签名确认工程量亦属合理。所以，原审法院确认涉案玻璃钢防腐工程的工程量为16042.47m2，单价为21.5元／m2，应付工程款为344913.10元，扣减已预付工程款100000元，原新润兴公司仍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44913元给梁国新。由于原新润兴公司因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现企业名称已变更为景润公司，所以，对于原新润兴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244913元工程款，应由景润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又由于江铭溪与梁国新达成口头协议由梁国新承揽涉案工程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梁国新承揽的玻璃钢防腐工程是交由景润公司使用，所以，梁国新要求江铭溪承担偿付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景润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结算，原告后于2015年1月8日向本院提出起诉，所以，梁国新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景润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清阳法七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一、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44913元给梁国新。二、驳回梁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74元、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5074元，由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阳法七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工程款并不真实存在。景润公司原来的股东是江铭溪夫妻，后来因为经营不善由景润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受让了江铭溪夫妻的股东，过程中，与公司进行了债务的结算，当时移交的债权人名单中并没有本案的原告。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公司主张债务，直至2014年12月才向我们主张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并不真实。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具有实际施工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就是工程施工人，而且梁国新作为自然人，也没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三、本案被上诉人称的债务己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有两份结算清单，一份是2011年6月28日，另外一份是2012年12月7日。己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己经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正式提出要求付款的主张。而且，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明确提出上述答辩意见。因此，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真实，也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国新没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该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是实际存在的，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施工的事实，及上诉人欠款的事实。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可以通过结算单的最后一张2013年1月份得知。原审被告江铭溪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4月13日止新润兴公司应付未付（货款）明细表。证明明细表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的。2、应诉通知书。证明江斌来是江铭溪的儿子，与我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来财务郭妙霞是江铭溪的亲戚，韦献安跟江铭溪一起出来办厂，他们是存在共同的利害关系的，对于江铭溪的证言的真实性我方存疑。梁国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认为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即便真实存在也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施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明细表只是上诉人内部股东变更之间的、交接的形式，如果说双方之间对于这种内部款项或者债权债务交接有异议，他们内部可以自己解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承揽合同引起的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期间。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与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由其承建的事实提供了由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会计郭妙霞及厂长韦献安签名确认的《玻璃钢工程工程量结算表》、《玻璃钢工程工程量》、《玻璃钢工程结算清单.氧化桶铺贴玻璃钢工程》、《新润兴氧化车间玻璃钢防腐工程结算单》、《清远新润兴玻璃钢结算清单氧化桶铺贴玻璃钢工程》、《清远新润兴色料玻璃钢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对郭妙霞当时是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会计及韦献安当时是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厂长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此，被上诉人已完成其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应当清楚知道涉案工程由谁实际进行施工，因此，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确。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虽然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不真实存在的事实提出其与原阳山新润兴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2014年4月13日止新润兴公司应付未付（货款）明细表》，但由于该明细表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结算，在被上诉人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并没有约束力，且该明细表注明应付未付的只是货款，而本案的款项为工程款，因此，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据此认为涉案债权不真实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受诉讼时效保护的期间为二年。本案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8日，并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上诉人阳山景润陶瓷色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忠文代理审判员  何 燕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古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