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92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登舜，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荣贵，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吴韶武，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因吸毒于次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登舜、林荣贵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吴韶武贩卖毒品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登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登舜、原审被告人林荣贵、吴韶武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春节前，被告人吴韶武在涉毒人员谢某位于佛山市禅�区张槎的出租屋介绍被告人黄登舜、林荣贵与谢某某相识，黄登舜、林荣贵在谢某某的出租屋与谢商谈向谢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等事宜。从吴韶武处取得谢某某的联系电话后，被告人林荣贵从汕尾市携带甲基苯丙胺样品到佛山给谢某某试货。在谈妥交易价格和数量后，黄登舜、林荣贵于约定交易的日期2015年3月26日驾驶装载毒品的粤Ｎ×××××号小汽车从汕尾市来到佛山市，接上吴韶武去找谢某某交易。当日20时许，黄登舜、林荣贵、吴韶武按照谢某某的要求将车辆开到佛山市禅城区紫坊一街10号附近准备交易时，林荣贵、吴韶武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黄登舜趁乱逃离现场。公安人员在粤Ｎ×××××号小汽车车尾箱后备轮胎处起获含量为77.93％的甲基苯丙胺2632.01克，在吴韶武身上搜获黄登舜、林荣贵给的甲基苯丙胺5.16克。黄登舜于2015年5月19日在汕尾市公安局�区分局办证大厅办证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黄登舜、林荣贵驾驶汽车将1000克甲基苯丙胺由汕尾市运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一高速公路出口路边贩卖给“成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登舜、林荣贵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3637.17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吴韶武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2637.17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在被告人黄登舜、林荣贵、吴韶武共同贩卖毒品的犯罪中，黄登舜、林荣贵起主要作用，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韶武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登舜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当庭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毒品交易处于公安机关的�控之下，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登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林荣贵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000元；三、被告人吴韶武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四、扣押的手机（号码130××××1096、156××××1824）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毒品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销毁。
上诉人黄登�对原判认定其犯贩卖、运输毒品罪没有异议，但上诉认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具体理由：第一，公安机关安排特情人员参与侦破本案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卷宗中没有公安机关负责人决定同意安排特情人员参与侦查的文书，谢某某作为特情人员参与侦破本案的依据不充分，存在犯意引诱、数量引诱的合理怀疑。第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一是在毒品交易过程中，其负责联系毒品上家“阿四”（其供述又称“四哥”），林荣贵联系毒品下家谢某某，而且林荣贵还带样品到佛山让谢某某试货，二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当。二是其与林荣贵均为主犯，且林荣贵未如实供述罪行，原判却判处其无期徒刑、林荣贵有期徒刑十五年，违反同罪同判的原则，对其明显不公。三是其主动提供线索并多次表示愿意协助抓捕毒品上家“阿四”，虽然公安机关因其未能提供“阿四”真实姓名、地址而未能将“阿四”抓捕，但对其上述行为可从轻处罚。第三，其有自首情节。在侦查阶段，其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在广西柳州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阿成”的犯罪事实，原判没有认定其该情节为自首。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在上诉人黄登舜有自首、积极揭发他人犯罪等情节的情形下，对其处以明显重于地位相当的同案主犯林荣贵的刑罚，恳请二审依法改判，以维护黄登舜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第一，原判对公安机关安排特情人员参与侦破本案的程序合法性未作查明。一是本案安排特情人员隐匿身份作为毒品买家的程序错误。在没有公安机关负责人决定同意安排特情人员参与侦查的文书情形下，却安排特情人员谢某某作为毒品买家参与侦破本案，违反刑诉法第一百五十一�第一款的规定，程序不合法。二是存在犯意引诱的合理怀疑。谢某某是公安机关安排的涉案毒品的买家，黄登舜在2015年春节前与其见过一次面，此后没有联系。黄登舜并没有现成的毒品待售，只是在林荣贵于2015年3月25日突然接到谢某某的电话后，才临时找上家“阿四”要货。如果没有谢某某主动给林荣贵的电话，可能不会有本案的毒品交易。三是存在数量引诱的合理怀疑。本案是在公安机关安排的特情人员谢某某指定了毒品数量后，黄登舜才找上家“阿四”拿毒品，存在数量引诱的情节。另外，如果特情人员谢某某只要求购买毒品150克，那么黄登舜等贩卖的毒品数量也只能认定为150克，其余毒品因不用于贩卖，属于非法持有。第二，原判对黄登舜量刑过重。在毒品交易过程中，黄登舜负责联系毒品上家“阿四”，林荣贵联系毒品下家谢某某，二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当，且林荣贵未如实供述罪行，原判却判处黄登舜无期徒刑、林荣贵有期徒刑十五年，违反同罪同判的原则。第三，黄登舜有主动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可从轻处罚。其主动提供线索并多次表示愿意协助抓捕毒品上家“阿四”，虽然未能提供“阿四”真实姓名、地址，但是公安机关如在黄登舜带路下是可能顺利将“阿四”抓捕，原判对黄登舜主动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未作认定，未作从轻处罚。第四，黄登舜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一是原判认定黄登舜、林荣贵在广西柳州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阿成”证据不足，不应计入本案贩卖毒品数量中。该次毒品交易，只有黄登舜、林荣贵的供述，而且两人的供述前后不一致，没有其他物证、书证，也没有查获毒品下家，证据明显不充分，原判却作了认定。二是即使黄登舜该次毒品交易行为成立，原判亦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在对黄登舜采取强制措施前，公安机关并未掌握到黄登舜、林荣贵在广西柳州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阿成”的犯罪事实，应认定黄登舜有自首情节，但原判却未认定黄登舜该自首情节，未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前，上诉人黄登舜、原审被告人林荣贵驾驶黄登舜租来的汽车，将1000克甲基苯丙胺从广东省汕尾市运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一高速公路出口的路边，把其贩卖给“成哥”。
上述毒品交易得手后，林荣贵要求原审被告人吴韶武为其介绍毒品买家，吴韶武领着黄登舜、林荣贵去到谢某的租住处，将两人介绍给谢某相识。黄登舜、林荣贵拿出毒品样品给在场人试吸，并与谢某商谈毒品交易事宜。后林荣贵从吴韶武处取得谢某的联系电话后，再次从汕尾市携带甲基苯丙胺样品到佛山给谢某试货。2015�3月25日，黄登舜、林荣贵与谢某通过电话谈妥了毒品交易的地点、价格和数量。次日，黄登舜购买了三大包甲基苯丙胺，并将该毒品放在其租赁来的粤Ｎ×××××号小汽车尾箱备用轮胎处，然后与林荣贵驾驶着该车从汕尾市来到佛山市接上吴韶武，一起找谢某进行交易。当日20时许，黄登舜、林荣贵、吴韶武在佛山市禅城区紫坊一街10号附近准备与谢某交易时，林荣贵、吴韶武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黄登舜趁乱逃离现场。公安人员在粤Ｎ×××××号小汽车查获含量为77.93％的甲基苯丙胺2632.01克，在吴韶武身上搜获黄登舜、林荣贵给的甲基苯丙胺5.16克。
2015年5月19日，黄登舜在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办证大厅办证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3月26日晚�该所民警接特情人员谢某举报称，禅城区季华五路城市客栈城市客栈附近将会有人进行毒品交易，遂安排民警到城市客栈附近预伏，并在城市客栈对面金源街紫坊一街某号10号门口人行道位置抓获正在进行毒品交易的林荣贵及吴韶武。警察当场在林荣贵所驾驶的汽车尾箱查获三大包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抓捕过程中，黄登舜逃跑，后于2015年5月19日被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南面城市客栈正门对面的紫坊一街某10号门前停车坪靠马路处，该处停放一辆临时车牌为粤Ｎ×××××的日产小车。该车后尾箱后备轮胎处有一个红色的包，包内有一个有“蛋卷”、“香港百味园”等字样的红色铁盒，铁盒内有三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
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依法扣押林荣贵银灰色东风日产D50牌小汽车（临牌号粤Ｎ×××××）一辆、白色IPHONE4S手机（号码130××××1096）一台、疑似毒品三包、银行卡五张、钱包一个；扣押吴韶武疑似毒品一包、三星GT-S7572手机（号码183××××4248）一台；扣押黄登舜白色三星GT-I9128手机一台。
4、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公（司）鉴（化）字（2015）126号、128号、438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明，从林荣登驾驶的日产小轿车尾箱起获的白色晶体3包，净重2632.01克；从吴韶武身上起获的白色晶体1包，净重5.16克。以上检材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从林荣登驾驶的车辆上起获的2632.01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93%。
5、通话清单证明，黄登舜使用的电话号码137××××4003、号码151××××3929、林荣贵使用的电话号码130××××1096、吴韶武使用的电话号码183××××4248、号码156××××1824、谢某使用的电话号码189××××4414于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其中（1）2015年3月25日16时54分至次日零时，谢某与林荣贵有9次通话记录；同日18时15分至次日15时38分，黄登舜与林荣贵有9次通话记录（首次通话为林主叫黄）；同月26日0时18分至19时56分，林荣贵于吴韶武有5次通话记录（林于0时18分、16时28分主叫吴，期间无其他通话记录）。（2）2015年3月25日至26日，黄登舜、林荣贵的手机通话漫游地点为汕尾-
惠州-广州-
佛山。（3）2015年2月21日，林荣贵与吴韶武有多次通话记录；同年3月9日、15日，吴韶武与谢某有4次通话记录（均为吴主叫谢）；同年3月9日至案发前，林荣贵与谢某某有多次通话。（4）黄登舜与谢某之间无通话记录，谢的手机通话清单中与号码136××××4496无通话记录。（5）2015年2月2日、3日，谢某与吴韶武有4次通话记录。
6、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通过“阿武”介绍知道“阿舜”、“阿贵”是贩卖冰毒的，但不知道“阿武”是干什么的。2015年初的某一天，“阿武”用手机（号码156××××1824）打电话给我，说介绍一个卖冰毒、“K粉”、“摇头丸”的上家给我认识，我说我只要冰毒，并且要看样品。过了几天，“阿武”带了一包样品到出租屋给我。又过了几天，“阿武”带着两名陌生男子（即“阿舜”、“阿贵”）来到我的出租屋，介绍他们是出货的（指贩卖毒品），如果需要可以直接找他们谈数量及价钱，之后我们互留了电话。2015年春节后，“阿贵”一个人来到我的出租屋，带了一小包冰毒样品给我试吸。由于我曾是毒品的受害者，2015年3月25日15时左右，我向同济派出所民警举报贩毒人员“阿舜”，并配合民警进行抓捕。我用手机（号码189××××4414）打“阿舜”的电话（号码130××××1096），问他有没有150克左右的冰毒�能否凌晨时分送货，并谈好价格是1500元。“阿舜”说他在汕尾，要到26日上午才能送货。次日上午，“阿舜”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送货给我，我让他下午送货过来，同时通知了派出所民警。直到晚上8时许，“阿舜”才和“阿武”乘坐“阿贵”驾驶的东风日产小汽车到张槎下朗村中心公园接我。我告诉“阿舜”要货的老板在金源街城市客栈，我们开车去到城市客栈附近，我装作下车去城市客栈拿钱来与他们交易，并通知民警进行抓捕。民警控制了“阿贵”和“阿武”，“阿舜”趁机逃脱了。我和“阿舜”商定的毒品交易数量是150克冰毒，但我不知道他带了多少毒品。证人谢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黄登舜就是“阿舜”、林荣贵就是“阿贵”、吴韶武就是“阿武”。
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6日下午，我接到指令准备晚上参与抓捕违法犯罪嫌疑人。19时许，我与同事在禅城区金源街城市客栈附近预伏。20时许，目标车辆银灰色启辰小汽车从季华路财政大厦驶过城市客栈并停在人行道上，司机及后排男子先后下车站在马路边，我根据抓捕指令与同事成功抓获两名嫌疑人。后我得知两人分别叫林荣贵、吴韶武。我还看见警察在车辆后备箱搜到一个红色购物袋，里面有一个红黄相间的正方形铁盒，铁盒里藏有3包白色晶体，购物袋放在备用轮胎上，上面还有一块挡板遮住。证人陈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其抓捕的嫌疑人林荣贵、吴韶武。
8、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内容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人郑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其抓捕的嫌疑人林荣贵、吴韶武。
9、户籍资料：证实黄登舜、林荣贵、吴韶武的身份情况。
10、上诉人黄登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春节前，2月份左右�我的朋友“阿锋”说他的广西朋友“阿成”需要购买冰毒，问我有没有冰毒卖给他，我说有。之后“阿锋”打电话给“阿成”联系，“阿成”说要2000克冰毒，并和他约好交易毒品的时间、地点、价格。我就到“四哥”家里用40000元钱向“四哥”买了两条共2000克冰毒，然后放在自己家里，并打电话给林荣贵，叫他一起去广西贩卖冰毒。过了几天，我和林荣贵驾驶我委托姚子滨租来的小汽车带着两大包2000克冰毒（另几次供述为1000克）走高速去到柳州。当时林荣贵驾驶汽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冰毒用一个白色的购物袋装着，就放在副驾驶位置的脚踏板处。在柳州北高速公路下了高速，以56000元的价钱把这两大包冰毒卖给了“成哥”。在收到56000元毒资后，我和林荣贵立即驾车由广西柳州速返回汕尾。卖冰毒的钱我和林荣贵平分，我给了林荣贵80**元钱（另供述为3000元），给“阿锋”3000元作为报酬。林荣贵知道去广西贩卖冰毒，去广西前我亲口告诉林荣贵“有人要货”，林荣贵说好。
2015年春节前，我和林荣贵从汕尾驾车到佛山接了“阿武”，之后林荣贵打电话和“阿梅”相约，我们在“阿梅”位于张槎的出租屋见面。我拿出约1克冰毒样品给“阿梅”及其朋友、“阿武”一起试吸。后林荣贵和“阿梅”商谈毒品价钱，但没有谈妥，我们和“阿梅”互留了电话，对她说有需要时再联系。同年3月26日，“阿梅”和林荣贵通过电话联系，谈好以84000元的价格（另几次供述为80000元）交易三条（即3000克）冰毒，但我不清楚他们商谈的具体细节。26日14时许，林荣贵来到我住的村，坐上我驾驶我以姚子滨名字从租车公司租赁的一辆银灰色启辰小汽车副驾驶位置，一起去到一两公里外汕尾的“四哥”家附近。到了之后，我下车，林荣�则在车上等我。我到“四哥”家以6万元的价格向他买了三大包冰毒（用透明塑料袋包装，放在一个四方的红黄相间的蛋卷盒，并用胶纸封住盖子，外面用一个红色购物袋装着，我们把毒品放在汽车尾箱的后备胎下）。我当时没有付钱，因为我和“四哥”比较熟，可以先拿货，卖了以后再付钱。然后林荣贵驾车和我一起从高速路到佛山，19时许，林在禅城区星语花园附近打电话联系了“阿武”，我们和“阿武”见面后，就打导航开车到张槎的一个公园附近接了“阿梅”。林荣贵按照“阿梅”的指引，将车开到金源街城市客栈前的人行道，“阿梅”就独自下车往城市客栈方向走去，林荣贵和“阿武”也跟着下车。他们下车两三分钟后，有便衣警察过来抓人，我见状即打开车门逃跑了，当时我遗留了一部三星手机在车上。“阿武”是我们这次贩毒的中间介绍人，如果交易成功，我们会给他1000元报酬。我确实是和林荣贵一起去“阿四”家取冰毒的，只是林留在车上等我，我不清楚通话清单为何显示期间我们有通话。
经照片辨认，黄登舜认出林荣贵、辨认出吴韶武就是“阿武”、谢某就是“阿梅”；指认其与林荣贵、吴韶武于2015年3月26日晚准备与“阿梅”交易毒品的地点、被抓的地点、准备交易的毒品照片、林荣贵驾驶的车辆照片、其于2015年3月26日逃跑时遗留在车上的三星手机照片（白色、进网许可02-5827-130470GT-I19128ST4PTANP2Y77）。
11、原审被告人林荣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的电话号码是130××××1096，“阿舜”的电话号码是137××××4003、151××××3929。2015年春节前，我曾与“阿舜”带着两包半冰毒开车去广西柳州，在柳州高速路口将毒品贩卖给一名叫“成哥”的男子，这次交易的价钱是“阿舜”和“成哥”谈的，�阿舜”给我1500作为报酬。期间，“阿舜”叫我介绍贩卖冰毒的人给他认识，并称如果做成生意，会给我和介绍人好处。后来，我就通过“阿武”介绍认识了购毒人员“阿梅”（也在2015年春节前）。春节前的一天，我和“阿舜”带着冰毒样品驾车从汕尾高速到佛山禅城张槎下塱“阿梅”的出租屋，在“阿武”的介绍下和“阿梅”见面，但“阿舜”和“阿梅”对毒品交易的价钱、数量谈不妥，我和“阿舜”就回汕尾了。春节后，“阿舜”问我朋友那边怎么样了，我就问“阿武”，“阿武”将“阿梅”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叫我们直接找“阿梅”谈。“阿舜”拿到“阿梅”的手机号码后直接和她联系，我没有打过电话给她。元宵节后，“阿舜”叫我拿冰毒样品到佛山给“阿梅”看，并给我500元车费和500元报酬，我搭乘大巴到佛山将样品给“阿梅”后就回汕尾了。3月25日，“阿舜”叫我出车去佛山，并告诉我有三包货，我知道是去贩卖毒品。次日16时许，我在汕尾埔边高速路口和“阿舜”见面后，由我驾驶一辆银灰色的启辰小汽车到佛山。19时30分许，我在佛山江湾二路星语花园打电话叫“阿武”过来，期间，“阿舜”用我的手机打电话和“阿梅”联系（第一份供述：我和“阿舜”都打电话和“阿梅”联系）。“阿武”过来后，我叫“阿舜”给了一包冰毒“阿武”（是给他吸食的），然后我们一起用导航开车到张槎下塱找“阿梅”。“阿梅”说说她没有这么多现金，叫我们开车到金源街城市客栈交易，她去取钱。我们开车到城市客栈附近，我和“阿武”先后下车透透气，有警察冲过来讲我们抓住，“阿舜”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他好像遗留了一个白色三星手机在车上。警察从我们驾驶的车辆后备箱里搜出三包冰毒，这批毒品的货源是“�舜”自己联系的。我不知道这三包冰毒的具体数量，也没有碰过那个装毒品的红色蛋卷盒。这次交易成功的话，“阿舜”会按一包冰毒500元付给我报酬。我向“阿舜”提出如果交易成功，给“阿武”1000元，“阿舜”说无所谓。“阿武”对于我们来佛山是交易毒品是知道的。我不记得当晚和吴韶武发信息的内容了。
原审被告人林荣贵通过照片辨认出黄登舜就是“阿舜”，吴韶武就是与他一起被抓的“阿武”、谢某就是“阿梅”；指认其被抓的地点、毒品交易地点、其被抓是身上物品的照片、其驾驶的车辆照片、从其驾驶的车辆上搜出的冰毒照片。
12、原审被告人吴韶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的手机号码是183××××4248。2014年12月，“小林”告诉我他那里有冰毒出售。因为“小林”知道我吸食冰毒，就问我的毒品从哪里来的，我说是从“阿梅”那里�的，“小林”就叫我介绍“阿梅”给他认识。2015年1月份左右，“小林”和案发当天跑掉的那名潮汕男子一起驾车来佛山，我带他们到“阿梅”张槎下塱的住处让他们见面，现场还有另一名男子在场。当时我在吸食冰毒，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之后“小林”问我是否可以把“阿梅”的电话号码给他，我就把“阿梅”的号码告诉他了。2015年3月26日，我接到“小林”的电话（号码130××××1096），他说到禅城来给点货（指冰毒）给我，叫我顺便陪他去和别人交易毒品（后称与“小林”见面后，“小林”才说要去交易毒品）。我到禅城石湾星语花园附近和“小林”会合，“小林”坐在一辆灰色小车里，我坐上后排，他给了我一包约2克重的冰毒，然后告诉我要去禅城城市客栈交易毒品。这时，“小林”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女声。后“小林”开导航驾车到张槎下塱�一个公园接了“阿梅”，并把车开到城市客栈附近。我和“小林”先后下车，刚下车就被警察抓住，当时车上还有另一名潮汕男子（我听“小林”叫他“阿舜”）跑了。警察在我身上搜到一小包冰毒，听说还在“小林”驾驶的车上搜到三大包用铁盒装着的冰毒。这次我陪“小林”交易毒品，“小林”说要给我1000元报酬，但我说不要。当天，我曾发信息给林荣贵，叫他“带点好东西给我吃”（指带点冰毒过来），这条信息恳被我删了，我的手机里还有我和林荣贵于同年2月3日、3月6日的信息联系记录。农历元月十七那天23时许，我曾向“小林”买过500元冰毒吸食，他知道我没有什么钱，这次也是先给我毒品，等我有钱再给他钱。
原审被告人吴韶武通过照片辨认出林荣贵就是“小林”、黄登舜就是“阿舜”、谢某就是“阿梅”；指认其被抓的地点、毒品交易�点、其被抓是身上毒品及手机的照片（黑色）。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问题。黄登舜、林荣贵在贩卖毒品给“成哥”得手后，要求吴韶武为其介绍毒品买家。在吴韶武介绍谢某后，黄登舜、林荣贵先后以提供毒品样品试吸、电话催促等方式，积极主动地向谢某多方邀约进行毒品交易，两人贩卖毒品的犯罪故意早已有之。谢某在黄登舜、林荣贵多次邀约、催促情况下，方与他们商定了毒品的具体交易数量、价格和交易地点，然后才向公安机关举报，该毒品交易及数量是由交易双方商谈确定，因此不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情形，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合理怀疑意见，无事实依据。
（二）关于黄登舜、林荣贵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问题。黄登舜、林荣贵共同实施了贩卖毒品给“阿成”、谢某的行为，均是主犯，但在贩卖毒品给“阿成”的共同犯罪中，黄登舜还提供运输毒品的交通工具；在贩卖毒品给谢某的共同犯罪中，黄登舜除与林荣贵一起参与了与谢某交易毒品的前期商谈外，还购买毒品、提供运输毒品的交通工具，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略高于林荣贵，作用略大于林荣贵，罪责略重于林荣贵。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黄登舜在共同犯罪的地位和作用与林荣贵一样，请求判处与林荣贵一样刑期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登舜、林荣贵运输到佛山的2632.01克甲基苯丙胺是否应全部认定用于贩卖的问题。黄登舜、林荣贵供述证明，其主观上有贩卖3000克甲基苯丙胺给谢某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运输2632.01克甲基苯丙胺到佛山贩卖的�为，而且上述毒品已进入了与谢某交易环节，因此应认定该2632.01克甲基苯丙胺全部用于贩卖，对辩护人提出的该2632.01克甲基苯丙胺中只有150克用于贩卖，其余应认定为非法持有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黄登舜、林荣贵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阿成”的事实是否能认定的问题。黄登舜、林荣贵运输、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阿成”，有黄登舜、林荣贵两人的供述证明，而且两人供述犯罪的主要事实稳定，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关于认定该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理由不成立。
（五）关于黄登舜是否有自首、立功情节的问题。黄登舜在抓获后供述了贩卖毒品给“阿成”，是交待同种罪行，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应为坦白而不是自首。黄登舜虽举报“四哥”有涉毒犯罪，但因其不提供“四哥”具体的住址、联系方式等情况，造成公�机关无法核实，故不能认定其有立功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登舜、原审被告人林荣贵、吴韶武共同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犯罪构成要件要求，黄登舜、林荣贵为贩卖毒品而实施的运输行为作为贩卖毒品犯罪的手段行为，不能在刑法上单独评价即独立构成运输毒品罪。黄登舜、林荣贵在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支配下，实施了将毒品从广东汕尾运到广西柳州、广东佛山进行贩卖的行为，依法应承担该两次共同贩卖毒品的罪责。原审被告人吴韶武参与了在广东佛山的贩卖毒品行为，应承担该次贩卖毒品的罪责。黄登舜、林荣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惩处；吴韶武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吴登舜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本案毒品交易处于公安机关掌控之下，毒品未流入社会，可酌情对三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黄登舜、林荣贵定罪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登舜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上诉人黄登舜、原审被告人林荣贵的量刑部分及第三项、第四项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上诉人黄登舜和原审被告人林荣贵的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黄登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原审被告人林荣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30年3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旭烜
代理审判员 巫国平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洪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