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1刑终347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玉柱，男，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中专文化，系黑龙江翔坤物资经贸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玉柱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黑0102刑初437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将卷宗移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于2017年？？？月27日以哈检支刑抗[2017］？？？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决定支持道里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英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玉柱及其辩护人万俪到庭应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黑龙江省翔坤物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10月20日成立，该公司自成立至2012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系葛某1，经营项目为经销金属材料、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机电产品、锅炉配件、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机械设备；房屋租赁；对外贸易。该公司是于某2义担任负责人的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和重点供应商。吴玉柱系黑龙江省翔坤物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正式从业人员，担任该公司业务经理职务，不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或者股东。吴玉柱系哈尔滨翔坤矿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月成立）的法定代表人（经选举产生），该公司股东系邓某和佟琳。
2006年10月至2013年，由艾某1个人出资先后成立了本溪市鑫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本溪市盛某1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某1公司）和本溪市盛某2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某2公司）。其中，鑫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法定代表人是艾某1，该公司于2009年年底被本溪市工商局注销。盛某1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出资人为王某1和葛某2（系艾某1妻子），艾某1系实际经营人和主要出资人。盛某2公司成立于2010年，法定代表人为王某2，出资人为王某2和王某1，艾某1系实际经营人和主要出资人。以上艾某1经营的三个公司从2008年起给龙煤供应公司供应铁精矿粉。2008年以鑫达公司名义供货，供应铁精矿粉44072.632吨，货款81879871.88元。2009年、2010年均以盛某1公司名义供货，2009年供应铁精矿粉31488.11吨，货款29249138.50元；2010年供应铁精矿粉70712.88吨，货款136999257.10元。2011年盛某2公司名义供货，供应铁精矿粉49978.06吨，货款107620279.99元。自2008年度至2011年度，共计供货196251.682吨，货款355748547.47元（含税）。从2008年至2011年，艾某1经营的公司给龙煤供应公司供货，均是与龙煤供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将铁矿粉直接供应给龙煤供应公司，龙煤供应公司分别按供货数量及时与艾某1经营的公司结算了货款。
期间，在2010年年初，艾某1（另案处理）请求龙煤供应公司副总经理于某2义（另案处理）帮助增加该公司铁矿粉在龙煤供应公司的销售量。于某2义为从中获取利益，向艾某1提出每吨铁矿粉提200元回扣给其个人，价格发生变动，涨价的部分其和艾某1一家一半。于某2义让葛某1（另案处理）的黑龙江省翔坤物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派人出面与艾某1办理，并告知艾某1及葛某1每吨铁矿粉收取200元代理费。于某2义明确告诉葛某1“其想从本溪艾某1那额外得一块回扣，按每吨铁矿粉200元收代理费，涨价部分其和艾某1之间一家一半，让葛某1的翔坤公司给其从中做所谓的代理，找一个比较把握的人帮其收这个回扣钱，以葛某1的公司收到代理费的名义去收，收的钱先放葛某1那，等其用时再在她那拿”。葛某1遂派其公司副经理被告人吴玉柱出面办理收取代理费事宜。葛某1告诉吴玉柱“本溪市有一家做铁矿粉的企业，这家企业的老板叫艾某1，艾某1想和龙煤供应公司做铁矿粉生意，但于某2义想从中得一块利，让公司从中帮一下忙，就以公司从中做代理、收代理费的名义来操作这件事，不用签代理协议，就是帮于某2义个人的忙，代理只是名义上的”，并具体告诉吴玉柱“每吨铁矿粉按200元给于某2义提钱，如果铁矿粉涨价了，就按涨价后于某2义和艾某1一家一半给计算”。按葛某1安排，吴玉柱在北京嘉里中心酒店见到于某2义，于某2义虽没对吴玉柱明确说这些钱是艾某1给其个人提的回扣钱，但告诉吴玉柱“这里面有其个人的利益，让吴玉柱好好去办”，并告诉了吴玉柱具体该怎么收这钱，按什么标准去收等。随后，吴玉柱出面与艾某1商谈，约定收取艾某1供应给龙煤供应公司的铁矿粉每吨200元的代理费，并约定铁矿粉如果涨价再收取涨价部分的50%。2010年4月至2011年9月，吴玉柱出面与艾立新核对收取代理费的金额，并向葛某1汇报，葛某1告知吴玉柱将款项存入其女儿邓某账户。吴玉柱遂告知艾某1向葛某1女儿邓某帐户汇入代理费，艾某1分9笔将4090万元代理费汇入邓某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世纪金源支行帐户。葛某1收到款项后，按于某2义要求，于2010年9月6日汇款500万元，该款汇至于某2义女儿于某1名下账户；于2010年9月6日汇款500万元，该款汇至郭现生名下账户，用于于某2义交付在河南林州重机集团董事长郭现生处购买原始股的尾款；于2011年1月31日汇款200万元，该款汇至于某2义女儿于某1名下账户。于某2义曾交代其个人从中拿走了1000余万元。其余涉案赃款至今仍在邓某个人账户中。2013年3月，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冻结了葛某1和邓某等人在北京市个人账户中的存款约2500万元。
二、2009年4月至2011年9月，龙煤供应公司副总经理于某2义为谋取个人利益，伙同葛某1（另案处理）向其推荐的被告人吴玉柱，在北京市某饭店的咖啡厅约见了龙煤供应公司的供应商（浙江）电光防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电光公司）副总经理石某贤（已判刑）。于某2义以吴玉柱可以帮浙江电光公司扩大在龙煤供应公司的业务为由，提出浙江电光公司按销售防爆开关合同总价7%、销售防爆变压器合同总价5%的比例给吴玉柱提取好处费，在龙煤供应公司支付货款后由浙江电光公司将好处费打入吴玉柱提供的账户上。因浙江电光公司与代理商有协议，营销费用均由代理商承担，故石某贤电话征求浙江电光公司黑龙江代理商蒋某（已判刑）意见后，同意了于某2义、吴玉柱的要求。为此，于某2义在签订合同及支付货款方面给予了浙江电光公司关照，直接导致与浙江电光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合同订购量下降，其中黑龙江鸡西德元电器有限公司于2011年被挤出龙煤集团的市场。自2010年2月至2011年9月，蒋某分四次向吴玉柱提供的葛某1女儿邓某名下的账号为62×××09、62×××12的二个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约定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25万元。现赃款已被依法冻结。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确认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省翔坤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哈尔滨市翔坤矿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翔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煤供应公司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册、龙煤供应公司干部履历表及任免审批表、提取回扣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平山支行出具的艾丽新、葛晓波存取款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出具的邓子羲账户存取款明细、于某1账户交易明细：葛艳华于2011年1月31日往于某1账户存入200万元、龙煤供应公司提供的部分财务票据、吴玉柱病历材料、工作记事、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人艾某1、于某1的证言、同案犯于铁义供述和辩解、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电光公司营业执照、关于石某贤任职的通知、浙江电光公司代理商名单、关于业务代理商制度的情况说明、特约经销商协议书、业务发展协议、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蒋某从电光公司提取佣金的相关材料、浙江电光公司职工工资核算表、浙江电光公司为蒋某代扣代缴养老保险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乐清乐成支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石某霞出具的汇款情况说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支某出具的汇款情况说明、邓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邓某名下银行卡收到1025万元汇款、龙煤集团制度汇编中的相关材料、于某2义任职期间支付货款的相关审批材料、龙煤集团与各供应商2007-2011年往来账目、合同量对比表、龙煤集团与浙江电光公司各年度货物买卖合同、往来账目、财务凭证、证人石某贤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吴玉柱的供述及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玉柱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提供帮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吴玉柱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吴玉柱的辩解葛某1让其跟于某2义谈的时对其说的是收代理费，及其辩护人关于吴玉柱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于某2义供述其明确告知葛某1从艾某1、石某贤处收取的代理费是给自己的回扣款，吴玉柱受葛某1指派，做为省翔坤公司的副经理出面帮助于某2义与艾某1、石某贤商谈代理事宜，其事先已与葛某1沟通，吴玉柱做为公司的业务经理，应当明知如果是做产品代理，应签订代理协议等办理相关事宜，且艾某1、石某贤和蒋某的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均是艾某1、石某贤和蒋某的公司与龙煤供应公司直接做的业务，也直接进行的货款结算。吴玉柱应当明知代理费是给于某2义的回扣款，并积极从中协助于某2义非法收受的。吴玉柱所在的省翔坤公司系于某2义担任负责人的龙煤供应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和重点供应商，于某2义能够为其公司谋取利益，提供帮助。吴玉柱做为公司的业务经理，其所得到的效益工资与公司的效益挂钩。双方各取所需，吴玉柱与于某2义有共同利益。吴玉柱在受贿犯罪中，协助于某2义收受回扣款，对于某2义受贿起到了帮助作用，应对于某2义受贿的数额承担全部责任。故吴玉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数额的意见，经审查认为，共同犯罪的主犯于某2义刑事判决书认定于某2义收取本溪盛某2矿业公司经理艾某1受贿款4090万元，故吴玉柱的犯罪数额应当与于某2义的犯罪数额一致。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对吴玉柱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玉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哈检诉支刑抗[2017］？？？？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原审法院在被告人吴玉柱拒不供认交给于某2义的是好处费的情况下，认定吴玉柱如实供述犯罪，系适用法律错误，且量量刑畸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玉柱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提供帮助，数额特别巨大，一审法院认定其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昊玉柱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并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抗诉机关在起诉中已认定吴玉柱系从犯，并认为吴玉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一审法院结合吴玉柱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认罪悔罪态度，实施犯罪的具体情节及赃款追缴等情节，对吴玉柱的判罚并无不当。对抗诉机关提出本案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辉
审判员 陈剑峰
审判员 方 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一真
李墅
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