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田民一初字第02320号
原告：纪冬冬，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李靖，安徽致诚公益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维钊，安徽致诚公益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被告：梁中旺，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告：侯家建，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朝阳医院医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学鹏，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纪冬冬诉被告梁中旺、侯家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冬冬委托代理人李靖、孔维钊及被告梁中旺、侯家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学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纪冬冬及被告梁中旺、侯家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纪冬冬诉称：2013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3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社区卫生服务站相关过户手续，若因甲方或政府原因致使该卫生服务站不能正常转让变更，甲方务必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转让款130000元及11000元房屋租金，共计141000元交给被告侯家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禁止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转让事宜，致使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在2014年5月初停止经营。2014年5月17日，被告梁中旺将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相关证件取回。综上，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被告应退还转让款141000元。故原告纪冬冬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141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纪冬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举了如下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辩论，现予以归纳认定：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两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原告证明观点予以确认。
证据二、2013年12月23日《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办理执业许可证过户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两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该份转让协议并不涉及执业许可证，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过户手续系医疗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转让协议记载了协议签订时间、甲乙双方及转让卫生服务站的具体约定等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及储蓄对账单一份。证明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两被告141000元，其中130000元系合同转让款。两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实际收款人系被告梁中旺并非两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房屋租赁合同载明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房屋承租方系被告侯家建，储蓄对账单载明“20131223无折现金借方交易金额141000.00”。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两被告转让款及房租费合计141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四、被告梁中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4年5月17日收条一份。证明2014年5月17日原告将卫生服务站的相关材料交与被告梁中旺。两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收条载明的相关证件并不能证明被告梁中旺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了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被告梁中旺将相关证件交由原告保管，方便其办理变更事宜，符合情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告梁中旺的身份证复印件依法予以确认；收条载明：“今天收到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执业医师许可证正本附本各1份、组织代码证正本附本各一份（本）、物价局收费许可证正本附本各1本、民政局证件1本、陈国营原始转让给梁中旺的执业许可证正本1份（本）收件人梁中旺（签名及捺印）2014年5月17日上午9时20分按照卫生局审批年审在规定期限办好2014年5月17日上午9时25分”。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梁中旺将原本放置于原告处的相关证件、执照等取回办理年审事宜的事实，对原告证明观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五、卫生局答复一份。证明行政机关已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无效。两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答复仅是法律法规的释明，答复已明确医疗机构场所等项目均可以办理变更登记，答复没有明确原被告之间转让协议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淮南市田家庵区卫生局对于原告反映的龙泉街道铁路卫生服务站转让纠纷所作出的答复，并且加盖了淮南市田家庵区卫生局的公章，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梁中旺在庭审中答辩：一、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转让项目为医疗机构、装饰装潢费用及无形资产（经营口碑、客户资源等），并不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二、原告主张被告梁中旺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被告梁中旺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过原告使用，更谈不上转让；其次，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原告应办理社区卫生服务站相关过户手续，被告梁中旺予以配合。被告梁中旺在将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场所、医疗机械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完全可以提供合法手续并在被告梁中旺的配合下办理医疗机构变更登记。三、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若因甲方或政府原因致使该卫生服务站不能正常转让变更，甲方务必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的退款条件也不存在。无法变更的原因在于原告在毛集实验区的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下来了，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本案社区卫生服务站。四、原告与被告梁中旺均有医师执业资格，双方均应知道《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转让，故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可能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
被告侯家建在庭审中辩称：被告侯家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错误。被告侯家建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与被告梁中旺系亲戚关系，其介绍原告与被告梁中旺认识，并作为见证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被告侯家建代收的转让款也全部转交给被告梁中旺。且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负责人是被告梁中旺而不是被告侯家建。因此被告侯家建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
被告梁中旺、侯家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共同提举了如下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辩论，现予以归纳认定：
证据一、两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原告纪冬冬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被告证明观点予以确认。
证据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相关项目依照合法程序可以办理变更登记，被告梁中旺也是通过变更登记方式取得现有执业许可证。原告纪冬冬质证：盖的是争议服务站的章，且有涂改，应提供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未提供原件与法庭核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3年12月23日，原告纪冬冬与被告梁中旺、侯家建签订《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侯家建、法定代表人：梁中旺乙方：纪冬冬法定代表人：纪冬冬第一条在友好协商的前提下，为了更好地服务社会，甲方将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此项转让内容包括已列明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所有无形资产（详细清单附后略），总额人民币130000元。第二条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130000元。第三条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社区卫生服务站相关的过户手续，若因甲方或政府原因致使该卫生服务站不能正常转让变更，甲方务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第四条经双方同意，从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可派收费和财务等相关人员进入，从即日起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管理权归乙方所有，之前的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结清……甲方（盖章）：侯家建法定代表人（签字）：梁中旺2013年12月23日乙方（盖章）：纪冬冬法定代表人（签字）：纪冬冬2013年12月23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纪冬冬将转让款130000元及房屋租金11000元交付于被告侯家建。后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手续一直未获淮南市田家庵区卫生局批准，至2014年5月初，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停止经营。2014年5月17日，被告梁中旺将执业医师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物价局收费许可证、民政局证件、陈国营原始转让给梁中旺执业许可证从原告纪冬冬处取回，以办理年审事宜。因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转让变更事宜至今未完成，故原告纪冬冬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141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被告侯家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原被告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无效与否；三、原告纪冬冬主张两被告退还转让款141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法律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侯家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侯家建系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房屋承租方，其与被告梁中旺将该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原告纪冬冬，并在《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侯家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因该合同订立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侯家建辩称其仅是见证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等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将社区卫生服务站内所有固定资产和所有无形资产转让给原告纪冬冬，并把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证件均留与原告纪冬冬，双方并约定从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原告纪冬冬可派收费和财务等相关人员进入，从即日起经营管理权归原告纪冬冬。结合医疗机构相关证件与卫生服务站一起交与原告纪冬冬及从协议签订之日原告纪冬冬即投入人员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转让卫生服务站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辩称协议只是医疗器械、经营口碑等转让不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等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协议约定被告配合办理卫生服务站相关过户手续，故不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本院认为，该约定不能改变在变更卫生服务站相关手续前已经将卫生服务站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事实，故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纪冬冬主张两被告退还转让款141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法律支持。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无效，两被告应将原告纪冬冬支付的转让款、房屋租金合计141000元返还给原告纪冬冬，原告纪冬冬应将龙泉街道铁路社区卫生服务站返还给两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纪冬冬与被告梁中旺、侯家建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梁中旺、侯家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纪冬冬转让款及房屋租金合计14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被告梁中旺、侯家建负担。以上费用原告纪冬冬已垫付，被告梁中旺、侯家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纪冬冬。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瑾
代理审判员 郝荣琦
人民陪审员 汪正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连星星
附法律条款：
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