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伟红，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献飞，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西路139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边丽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伟红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伟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名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名宇公司将“武义海阔香泉名城四期工程”的施工用脚手架搭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章江林，后章江林转包给傅伟红，有相应的书面合同，但名宇公司一审中不肯提供，原因在于其至今未与傅伟红结算工程款，尚欠傅伟红工程款30多万元，原审法院未要求名宇公司提供合同以查明真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认定傅伟红因施工支出的合理费用仅仅是人工费，显然错误。除人工费之外，施工用脚手架搭设工程还需要支付钢管扣件租金、运费、送检费、装卸费、外围安全网、毛竹片、看管费等费用以及傅伟红近两年的付出。“武义海阔香泉名城四期工程”延期导致脚手架工程也相应延期，因此多出的费用应由名宇公司承担。三、依据名宇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傅伟红仅仅为委托代理人，名宇公司才是钢管扣件的承租人，应承担及时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等义务，因此名宇公司不享有追偿权。
被上诉人名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傅伟红在原审抗辩以及上诉主张中，均未尽到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傅伟红包工包料承包脚手架搭设并负责钢管扣件的租赁、归还、结算支付，其未向钢管扣件出租单位支付租金，一审认定傅伟红支出的合理费用为人工费，证据充分。三、傅伟红无合法依据从名宇公司处获得利益，应当依法返还。傅伟红未履行相应的归还、支付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名宇公司多承担了租金及违约金，应由傅伟红负责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3月29日，名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伟红返还财产385370元，并赔偿损失149314元（其中利息损失已从2015年2月16日算至2017年3月16日，此后继续按照4‰/月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由傅伟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名宇公司将其承建的“武义海阔香泉名城四期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设工作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傅伟红承包实施，傅伟红负责脚手架的搭设、拆卸，钢管扣件的租赁、归还及租金支付等事宜。为此，名宇公司共向傅伟红支付了413000元。2015年1月10日，“武义海阔香泉名城四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因傅伟红未支付钢管、扣件的租金，金华市婺城区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将名宇公司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请求支付钢管、扣件租金313989元及违约金130000元。经调解，名宇公司支付租金283989元及违约金60000元。加上此前支付的30000元租金，名宇公司共支付租赁费313989元及违约金60000元。又查明案涉工程施工面积11500㎡，所用的钢管、扣件等材料至2015年11月30日全部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名宇公司、傅伟红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傅伟红是自然人，其并无资质承包工程，因此名宇公司、傅伟红之间的外墙脚手架分包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综合名宇公司、傅伟红双方的陈述及庭审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傅伟红应否承担财产返还责任及返还的金额；2、傅伟红应否赔偿名宇公司的损失及赔偿的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基于名宇公司、傅伟红之间无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傅伟红从名宇公司处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鉴于傅伟红已完成案涉工程的外墙脚手架搭设施工，傅伟红因施工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经庭审查明，傅伟红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而外墙脚手架搭设使用的钢管、扣件的租金因名宇公司在另案中被诉，已由名宇公司进行支付。因此，傅伟红因施工支出的合理费用即为人工费。
关于人工费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名宇公司、傅伟红均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傅伟红在庭审中陈述“人工是12元1个平方包给一个安徽人做的，中途还加了1元给他”；名宇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2015年2月14日的两张领（付）款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工资款和人工工资，该两张凭证经庭审质证确定的领款金额为13万元。因傅伟红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人工费由其雇佣，工资由其发放，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人工费为13（元）×11500（㎡）＝149500（元）。
傅伟红在庭审中确认从名宇公司处收到款项为413000元，因此傅伟红应当返还金额为413000-149500＝263500元。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同时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傅伟红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施工，钢管、扣件的租金应由其承担，且傅伟红从名宇公司处获取的款项足以支付该项费用，但经名宇公司被诉一案的审理查明，傅伟红并未履行支付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前，外墙脚手架必然要予以拆除，傅伟红应将拆除下来的钢管、扣件及时归还。然而工程虽于2015年1月10日已竣工验收，钢管、扣件却于2015年11月30日才全部还清。傅伟红在庭审中陈述，由于名宇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延期，名宇公司应承担因延期产生的租金，但未能举证证明。另傅伟红陈述钢管、扣件在工地上被偷，亦不能成为免除其责任的理由。且傅伟红陈述其从租赁站租来的钢管、扣件是在多个工地上使用，租金存在混同结算的情形。综上，傅伟红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租金的产生存在过错，该笔租金损失应由傅伟红承担。
关于损失的金额。名宇公司已支付钢管、扣件租金至2015年11月30日，总金额为313989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截至2015年1月31日的钢管、扣件租金为263212元。名宇公司主张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50777元由傅伟红承担，予以支持。同时，傅伟红未及时支付租金的行为，也引致名宇公司承担了逾期付款违约金60000元，因此该笔违约金损失应由傅伟红承担。名宇公司共支付给傅伟红413000元，除去人工费149500元，剩余263500元应用于支付钢管、扣件的租金。傅伟红至迟应当在名宇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到账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支付钢管、扣件的租金，傅伟红未予支付且占用款项至今于法无据，故名宇公司关于傅伟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8%）计付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成立（计至2017年3月16日为26350元），予以支持。
综上，名宇公司的损失包括已支付的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钢管、扣件租金50777元；向租赁站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0000元；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6350元（暂计至2017年3月16日）。合计13712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傅伟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263500元，并赔偿损失137127元（其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6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已从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3月16日，此后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194元，合计7767元（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47元，傅伟红负担5820元。
二审中，傅伟红向本院提供了：1、检测报告一份，证明傅伟红因施工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检测费800元；2、申请证人方某、闫某出庭作证，证明脚手架工程的合理费用除去钢管扣件租金、人工费，还包括毛竹片、安全网、检测费、运费、看管费、井架运输通道、钢筋棚、木工棚、安全棚等及傅伟红近两年的付出费用。由于名宇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延期，进而脚手架工程也相应延期，脚手架工程的相应费用应增加。
针对上述证据，名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傅伟红的证明目的。证据2，两位证人不能证明他们确实是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且与傅伟红有利害关系，所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有不符之处，不能达到傅伟红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傅伟红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
名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名宇公司于2017年1月5日按照（2016）浙0109民初12377号民事调解书向金华市婺城区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支付了租金283989元及违约金60000元。
本院认为，傅伟红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本案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应负责脚手架的搭设、拆卸，钢管扣件的租赁、归还以及租金的支付等事宜，《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上有傅伟红签名及名宇公司印章，但实际承租人应为傅伟红，名宇公司向金华市婺城区三江钢管租赁服务站代为履行后，有权向实际承租人傅伟红追偿，追偿范围包括名宇公司代为支付的租金313989元、违约金6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5日起计算）。
至于名宇公司与傅伟红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对于工期、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如何约定以及工程延期的原因等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陈述未经结算，故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傅伟红要求对本案外墙脚手架搭设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傅伟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
二、傅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373989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194元，合计7767元（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62元，傅伟红负担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0元，由金华名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35元，傅伟红负担5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