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民再193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东辽县石河轧钢厂，申请开业经营场所：吉林省东辽县。
法定代表人：李成业，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辽源市天利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辽源市。
法定代表人：崔洪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绍广，辽源市龙山区东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再审被申请人）：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辽源市。
代表人：孙占成，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再审被申请人）：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辽源市。
法定代表人：姚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东，男，该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军，辽源市西安区司法局公职律师。
申诉人东辽县石河轧钢厂（以下简称轧钢厂）因与被申诉人辽源市天利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太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和村委会）、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灯塔镇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申请检察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以吉检民（行）监［2016］22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吉民抗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申诉人轧钢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成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被申诉人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绍广、被申诉人太和村委会的代表人孙占成、被申诉人灯塔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东和刘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4月出具《证明》：“东辽县石河轧钢厂，1993年3月8日在我局注册登记，注册号12532779-5，经查档该企业没有吊销，也没注销。特此证明。”据该证明材料可知，轧钢厂并未吊销，也未注销。虽然轧钢厂并未出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执照，但是依据上述证明材料，轧钢厂实际上企业法人仍存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意见，轧钢厂即使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未注销，其企业法人仍存续，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由上述证据可知，轧钢厂甚至并未被吊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规定，根据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轧钢厂已经合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且未被吊销、注销，该企业无论是否存在生产经营的情况，都应当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轧钢厂提交的该证明材料为足以推翻终审裁定的新证据，轧钢厂应当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
轧钢厂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天利公司辩称，证据是后取的，在原审庭审中没有提到，且不属于工商登记，不能成立。
太和村委会辩称，同意天利公司的意见。
灯塔镇政府辩称，工商登记应当有原始档案，轧钢厂没有提供原始档案，其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不存在。
轧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利公司返还侵占轧钢厂的厂房，如不能返还则赔偿轧钢厂不少于180万元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轧钢厂于1993年成立后，没有投产即受国家政策调整被关停，现在轧钢厂既提供不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年检证明，也提供不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仍然存在的证据。因此轧钢厂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轧钢厂的起诉。
轧钢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维护其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为，轧钢厂虽然是1993年经有关部门批准设立，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开业登记，但始终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所以，轧钢厂至今不能提供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年检证明。因此不足以证明该企业的实际存在，亦不能确定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以实际投资人的名义主张权利为妥。轧钢厂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轧钢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审理查明，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移送本院的轧钢厂1993年3月8日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书，加盖有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审批专用章和该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所附材料载明：由东辽县石河乡企业办申请，东辽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于1993年3月8日作出东乡企字〔1993〕第12号文件，批准成立轧钢厂，隶属于太和村，法定代表人是李成业。同日，东辽县审计事务所向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法人登记注册资金审验证明》。1993年3月13日，轧钢厂向农业银行申请开户。1993年3月20日，太和村委会作为证明单位加盖公章，轧钢厂作为使用单位，向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证明轧钢厂开办地址在太和村，房屋、场地等属集体所有资产，有偿使用，使用期限自1993年3月20日至1995年3月20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轧钢厂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三十七条“法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法成立；（二）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三）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和轧钢厂申请工商登记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即1988年6月3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各级登记主管机关在上级登记主管机关的领导下，依法履行职责，不受非法干预”、第七条“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名称、组织机构和章程；（二）固定的经营场所和必要的设施；（三）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其生产经营和服务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数额和从业人员；（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经营范围”以及1988年11月3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七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企业法人登记和营业登记的主管机关。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独立行使职权，实行分级登记管理的原则”、第十五条“申请企业法人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外商投资企业另列）：（一）有符合规定的名称和章程；（二）有国家授予的企业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所有的财产，并能够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有与生产经营规模相适应的经营管理机构、财务核算机构、劳动组织以及法律或者章程规定必须建立的其他机构；（四）有必要的并与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设施；（五）有与生产经营规模和业务相适应的从业人员，其中专职人员不得少于八人；（六）有健全的财会制度，能够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编制资金平衡表或者资产负债表；（七）有符合规定数额并与经营范围相适应的注册资金，其中生产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三十万元（人民币，下同），以批发业务为主的商业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五十万元，以零售业务为主的商业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三十万元，咨询服务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十万元，其他企业法人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三万元，国家对企业注册资金数额有专项规定的按规定执行；（八）有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经营范围；（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的规定，我国法人登记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所特有的行政行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要对企业法人登记的申请，根据企业法人条件进行审核，对符合条件的给予登记，对不符合条件的不予登记。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不能直接用审判权代替行政权。轧钢厂提供了申请企业开办登记的相关手续，虽然不能提供营业执照，并且自认一直没有年检，但依照东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应认定轧钢厂具备法人资格，可以作为适格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
综上所述，轧钢厂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及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2）辽西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海英
审 判 员 高 光
代理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