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长施公路1682号。
法定代表人：王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家骥，男，1961年3月18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家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家骥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诉请，驳回郑家骥一审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楼梯、门、护墙板的质量已经验收合格，郑家骥也已经付清了该款项。原审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的错误。涉案的《送货安装协议》上没有翔步公司的公章，也未经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对翔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外，一审认定因为翔步公司的装修质量问题而使郑家骥无法入住的事实依据不够充分，租金标准也无依据。
郑家骥书面答辩称，其不同意翔步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翔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要求判令郑家骥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74,990元；郑家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翔步公司继续履行《订货合同》、《送货安装协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修复、重装、更换；2、翔步公司退还郑家骥预付的定作货款89,601元；3、翔步公司赔偿损失6万元（以500元/天计算，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4、翔步公司赔偿损失【以38,000元/月标准（其中租金33,000元/月，物业管理费5,000元/月）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工程质量问题修复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装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XX号房屋，翔步公司、郑家骥先后签订4份订货合同，约定由翔步公司向郑家骥供应并安装门、楼梯、橱柜、护墙板等，编号0000267号订货合同金额共计96,000元，合同载明柚木门的数量、单价及对应位置，如厨房双开门、次卧门、次卧卫生间门、阁楼主进门，其中阁楼主进门一套，价格为2,300元。编号0000268号订货合同金额共计56,000元，合同载明楼梯扶手、大柱、立板等品名及规格，并注明“铁艺根据客户制作”。编号0000269订货合同载明橱柜分布的位置（阁楼、地下室、小房间、女儿房、主卧）、材质、数量等内容，金额共计164,000元。编号0000317号订货合同金额共计41,601元，合同列明护墙板、增加柜子等信息，注明“楼梯菠萝格材质更改为绚柚，三楼护墙板下次确定，按时结算”，其中柜子增加部分的金额为23,601元。
2015年1月，翔步公司向郑家骥出具《结算单》，总价为498,591元，郑家骥已付款10万元，未付金额398,591元。结算单列明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信息，其中第12项柜子增加部分的金额为23,601元。郑家骥在《结算单》尾部签字并注明“第二笔款已付20万元，和上面总价无关”。2015年4月29日，翔步公司（乙方）、郑家骥（丙方）、案外人XX装饰冒某（甲方）签订《送货安装协议》，约定郑家骥向翔步公司采购相关产品及翔步公司提供相关服务（如测量、出具包含设计图纸、商品单价、总价等必要信息的方案）。翔步公司股东王某（暨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翔之父）、郑家骥、案外人冒某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尾部注明“经三方协商，以上条款均作废，2015年5月30日木饰面如果不完工，丙方将赔偿甲方伍佰元每天的损失费，乙方赔偿丙方伍佰元每天的损失费”。
另查明，郑家骥因本案纠纷曾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翔步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修复、重装、更换，赔偿损失等，案号为7895号。因翔步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基于并案审理需要，经郑家骥申请，法院对7895号案件作出准予撤诉裁定，郑家骥嗣后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在7895号案件审理期间，双方表示《送货安装协议》所涉木饰面系指有花纹或有造型的护墙板，23,601元的柜子增加部分由翔步公司委托他人安装完毕。
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孙桥派出所签订《补充协议》，对翔步公司施工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案予以列明。约定：一、楼梯的踏步板有拼板情况、针眼问题、掉漆、贴角线与墙壁不吻合（是墙壁还是楼梯踏步板不平整以实际情况为准后解决）。二、门的问题。2015年9月25日前全部完工，门的具体问题以安装当天验收实际情况为准（上海市行业标准为准）。三、护墙板问题。主卧其中有一处线条有质量问题，进行更换处理，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前全部完工。次卧护墙板仍为毛面，与需要光面要求不符，需要整改，其他小问题以现场实际为准。四、现场要有人负责，王翔必须到场进行现场监管。五、2015年9月30日之前全部保质保量完成。六、以上所有条款完成后付余款174,990元，第一期款（楼梯、门、护墙板都经验收完成后当天付8万元整），第二期款（所有橱柜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付款74,990元），质保金一年（2015年10月1日起算）2万元整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以上条款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
诉讼中，郑家骥对门、门套、楼梯、柜子（除23,601元部分）、护墙板施工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后，进行实地勘查，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亦于2016年7月4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XX号室内装饰工程中存在与规范不符的质量问题，缺陷的产生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现场鉴定情况如下：一、木门及木门套。（一）地下室卫生间门板（外侧）拼缝离缝明显，内侧门贴脸（右）与墙面显缝未收头处理（缝隙宽度13㎜）。（二）地下室保姆房门板（外侧）漆面开裂。（三）地下室棋牌室门板（外侧）漆面开裂。（四）地下室书房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2.50㎜，锁扣端4.50㎜。（五）地下室衣帽间门板（外侧）表面装饰珠缺失，门板（内侧）漆面开裂，门上冒头未油漆，上口见槽口。（六）地下室储藏室（衣帽间内间）门扇与侧框留缝宽度合页端1.50㎜，锁扣端6㎜。（七）一楼厨房门对口缝5.50㎜，门内侧、外侧左右拉手装饰五金件安装高低差明显，对开门下插销洞未开，上插销洞位置存在偏差，影响正常使用。（八）二楼主卧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3.50㎜，锁扣端4㎜。（九）二楼主卫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3㎜，锁扣端6㎜，门扇局部坏损，漏缝透光。（十）二楼次卧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4㎜，锁扣端6㎜。（十一）二楼儿童房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4.50㎜，锁扣端4.50㎜，门板（外侧）漆面开裂、漆膜内有颗粒异物。（十二）二楼客卫门扇与侧框间留缝宽度合页端3.50㎜，锁扣端4㎜。（十三）地下室门贴脸钉眼明显。二、楼梯（地下室至阁楼）。木扶手柱安装孔缺装饰盖，楼梯扶手金属竖向护栏根部连接焊接不可靠（存在漏焊现象），存在安全隐患。楼梯扶手金属竖向护栏根部装饰盖未固定。三、护墙板。二楼次卧护墙板表面漆面粗糙，光泽不一致，二楼次卧护墙板花饰与电气开关套割不吻合。四、柜子。二楼次卧化妆台台面漆面开裂，长度500㎜。二楼次卧橱柜侧板漆面开裂，竖向通长。二楼主卧衣帽间内衣柜无拉手，影响使用（合同约定不装则不计），二楼次卧橱柜无拉手，影响使用（合同约定不装则不计），二楼儿童房橱柜无拉手，影响使用（合同约定不装则不计）。五、其他。二楼主卧衣帽间内右衣柜上口装饰条超出吊顶边沿（未提供设计图纸或合同约定），三楼阁楼无门（未提供设计图纸或约定）。
根据工程现场鉴定情况，鉴定机构对相关质量缺陷作返工（返修）建议如下：一、木门及木门套。更换地下室卫生间、地下室书房、地下室衣帽间、地下室储藏室、一楼厨房、二楼主卧、二楼主卫、二楼次卧、二楼儿童房、二楼客卫的木门。保护性拆除地下室保姆房木门、地下室棋牌室木门，送回厂家进行门板漆面修补后重新安装。对地下室门贴脸钉眼进行修补，打磨并油漆。对地下室卫生间内侧门贴脸（右）与墙面显缝处进行收头处理。对一楼厨房对开门内外拉手进行正确安装，并开设上下插销洞，确保位置正确，正常使用。二、楼梯（地下室至阁楼）。对楼梯木扶手柱安装孔补装装饰盖，对楼梯扶手金属竖向护栏根部连接进行满焊，并固定装饰盖。三、护墙板。重做二楼次卧护墙板漆面，对二楼次卧护墙板花饰与电气开关套割不吻合处进行修补。四、柜子。对二楼次卧化妆台台面、二楼次卧橱柜侧板漆面开裂处进行修补，对二楼主卧衣帽间内衣柜、二楼次卧橱柜、二楼儿童房橱柜补装拉手（合同约定不装则不计）。
还查明，翔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潢及设计；楼梯、门窗、金属制品加工、销售；木材及木制品、金属材料、石材及石制品、金属制品、建筑装潢材料（除危险品）、五金交电批发零售；水电安装、园林绿化工程、商务咨询。股东为王翔、王某。合同订立之初，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翔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XX号进行过实地测量。
再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后，郑家骥向翔步公司支付第一期款8万元，双方未办理楼梯、门、护墙板验收手续，嗣后亦未办理橱柜验收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翔步公司、郑家骥签订的订货合同、《送货安装协议》、结算单、《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翔步公司辩称王某不能代表翔步公司签字，对《送货安装协议》不予认可，然注意到，王某系翔步公司股东，且系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父亲，其亦参与供货及安装，此节事实亦可从照片中得以体现，故翔步公司该则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合同所涉门、楼梯、护墙板、橱柜等项目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有，应如何处理；2、郑家骥主张退还预付的定作货款89,601元有无依据？3、郑家骥主张损失有无依据，如有，损失金额如何确定？4、货款74,99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项目施工质量问题，本案审理期间，在实地勘查基础上对施工质量进行证据固定，亦根据郑家骥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开展鉴定工作，《鉴定报告》对现场情况进行载明并提出返工（返修）建议，故对《鉴定报告》予以确认。瑕疵履行情形下违约责任补救措施的确定，应结合合同目的、标的性质、功能特点、施工质量严重程度及救济效果等因素综合判断，系争合同订立时，翔步公司进行过实地测量，其作为专业从事室内外装潢及设计的商事主体，对施工尺寸、规格应有明确认知与专业判断。鉴定机构结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分析，所提建议科学合理，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拉手系橱柜的组成部分，安装拉手对橱柜整体功能的实现至关重要，此亦符合装饰装修领域的通常做法和缔约目的，符合社会普遍认知，故补装拉手应属翔步公司的合同义务。至于三楼阁楼主进门，编号0000267订货合同列明相应价格，此亦纳入双方结算范围，故翔步公司应按约进行安装。如翔步公司未依法履行前述返工（返修）及安装义务，郑家骥可自行返工（返修）及安装，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翔步公司负担，郑家骥可通过合法途径予以主张。
本案中，翔步公司辩称郑家骥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支付第一期款8万元，说明楼梯、门、护墙板均已验收，无质量问题。注意到，《补充协议》关于护墙板问题列明次卧护墙板仍为毛面，与光面要求不符，需要整改。然该问题在《鉴定报告》中亦有所体现，并未得以解决，此亦可以反映出双方并未进行实质验收，故翔步公司之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预付的定作货款89,601元。注意到，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进行过沟通协商，嗣后亦达成《补充协议》，现郑家骥反诉称已付款金额超过合同实际金额，多支付22,399元，依据不足。至于23,601元的柜子增加部分，郑家骥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柜子增加部分系由翔步公司免费提供并安装，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双方结算时已将该款项予以扣除，且郑家骥委托他人安装，故郑家骥主张双倍返还货款23,601元，证据不足。对于质保金2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该款项应在质保期届满后由郑家骥向翔步公司支付，郑家骥未向翔步公司支付，故亦不存在返还之说。综上，郑家骥要求退还预付的定作货款89,601元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郑家骥之损失主张。《送货安装协议》注明木饰面完工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并约定相应赔偿标准，根据庭审陈述，木饰面系指有花纹或有造型的护墙板。嗣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对护墙板完工时间达成新的合意。现翔步公司未按期完成，应向郑家骥赔偿相应损失，至于损失起算时间，结合履约实际及协议约定，从2015年9月22日起算至2015年9月30日为宜，按500元/日标准计算，计4,500元（500元/日×9日）。本案中，郑家骥主张物业管理费及房租损失，本案所涉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属于高端住宅，郑家骥缔约之目的在于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后居住，本案中，因翔步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房屋长期无法使用，客观上对郑家骥生活造成影响，损失不可避免。庭审中，翔步公司辩称橱柜安装到位后业主不可能立即入住，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散发味道，此亦符合常识常情，故给予六个月的空窗期。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翔步公司应在2015年9月30日前保质保量完工，质保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如翔步公司按期履约，在考虑空窗期的基础上，郑家骥可于2016年4月1日入住，此后造成的郑家骥无法居住之损失，应由翔步公司赔偿。至于损失赔偿标准，物业管理费系物业管理部门对属业主所有的房屋进行管理服务而收取的常规性费用，该费用的征收通常不以业主是否实际居住为衡量指标或必要前提，故物业管理费不宜计入损失范围。本案中，翔步公司未按期履约，客观上造成郑家骥房屋使用价值阶段性贬损，故该项费用损失，应由翔步公司承担，郑家骥参照房屋租赁费用计算，尚属合理，至于费用标准33,000元/月，郑家骥亦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
关于货款74,99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期款74,990元的支付前提为所有橱柜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结合《鉴定报告》可见，橱柜拉手未安装及部分橱柜漆面开裂，本案中，翔步公司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安装工作完成且双方进行过验收，现翔步公司主张货款74,990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实难支持。翔步公司可在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后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继续履行《订货合同》、《送货安装协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翔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更换地下室卫生间、地下室书房、地下室衣帽间、地下室储藏室、一楼厨房、二楼主卧、二楼主卫、二楼次卧、二楼儿童房、二楼客卫的木门；对地下室保姆房木门、地下室棋牌室木门进行保护性拆除并对门板漆面进行修补后重新安装；对地下室门贴脸钉眼进行修补，打磨并油漆；对地下室卫生间内侧门贴脸（右）与墙面显缝处进行收头处理；对一楼厨房对开门内外拉手进行正确安装，并开设上下插销洞，确保位置正确，正常使用；对楼梯木扶手柱安装孔补装装饰盖；对楼梯扶手金属竖向护栏根部连接进行满焊，并固定装饰盖；重做二楼次卧护墙板漆面；对二楼次卧护墙板花饰与电气开关套割不吻合处进行修补；对二楼次卧化妆台台面、二楼次卧橱柜侧板漆面开裂处进行修补；对二楼主卧衣帽间内衣柜、二楼次卧橱柜、二楼儿童房橱柜补装拉手；安装三楼阁楼门；二、翔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家骥赔偿损失4,500元；三、翔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家骥赔偿损失（从2016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33,000元/月标准计算）；四、驳回翔步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郑家骥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翔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翔步公司负担2,135元，郑家骥负担1,632元。鉴定费12,000元，由翔步公司负担。
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翔步公司和郑家骥签订的订货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于《送货安装协议》，虽然未有翔步公司的盖章和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但翔步公司的股东暨翔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父王某予以签字确认，其亦参与了供货和安装，郑家骥有理由相信王某有权代表翔步公司，故该《送货安装协议》对翔步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翔步公司理应按该协议赔偿郑家骥损失。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
至于翔步公司上诉认为郑家骥对楼梯、门、护墙板已经验收合格，且已付清了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郑家骥对上述项目验收后才付款，但《补充协议》还约定了一年的质保期，即双方当事人对质量还有质保期的约定。原审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翔步公司的施工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的程序及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所作的要求翔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予以返工的判决并无不当。翔步公司要求郑家骥支付余款的条件因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翔步公司存在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客观上给郑家骥使用房屋造成了影响，郑家骥据此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正当。但损失的赔偿额既要考虑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也要考虑到翔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其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翔步公司赔偿郑家骥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33,000元/月计算的损失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6万元。
综上所述，翔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00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家骥赔偿损失人民币6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4元，由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7元，由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8元，被上诉人郑家骥负担人民币3,089元；一审鉴定费人民币12,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4元，由上诉人上海翔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