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3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娟，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罗德旭、陈俏丹，均是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十四楼。
法定代表人：李思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春阳，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第十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万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菲，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美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景公司”）、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美娟一审全部诉请。事实理由如下：一、黄美娟就案涉房屋确实存在噪音超标的事实提供了充分证据。其一、黄美娟所提供的相关新闻视频中，记者运用两台手机所作的噪音检测显示，案涉房屋噪音已严重超过国家规定的噪音排放标准。其二、开发商针对风机房的整修花费了巨额资金。这也从另一侧面反应了案涉房屋的噪音确实存在超标情况。若不是噪音超标屡遭投诉，开发商又怎会去整改。其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天力公司罔顾客观事实，多次否认与黄美娟协商沟通涉案物业噪音整改问题的“侯志聪”是其工作人员，后经黄美娟举证及一审法院调取侯志聪的社保购买纪录证明，侯志聪确实属于天力公司的员工，天力公司明显是故意隐瞒案件的重要事实。由此也能证明涉案物业确实经过了整改，并且存在严重的噪音超标问题。二、“法不强人所难”，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方面过于机械。在黄美娟已经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以黄美娟未能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由，就否定案涉房屋存在噪音超标问题的客观事实，违背实事求是、公平合理的原则。虽然黄美娟未能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证明案涉房屋的噪音超标问题，但是黄美娟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这一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客观因素，机械片面地从举证责任及证据证明力方面认定黄美娟的诉求不成立，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黄美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圣景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美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力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圣景公司的答辩意见。
黄美娟于2015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圣景公司、天力公司赔偿黄美娟的租金损失（按每月37984元的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4月7日止）。
圣景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黄美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黄美娟无法证明存在噪音危害的事实。二、黄美娟以排除妨碍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所涉空调的所有权属于该大楼的其他业主共同所有。圣景公司已将该大楼的其他房屋全部出售，不是大楼的业权人，所以黄美娟起诉圣景公司是被告主体不适格。三、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为圣景公司是适格被告，黄美娟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噪音危害与租金损失有因果关系。黄美娟没有举证证明因噪音而影响其使用并造成相应的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圣景公司不同意黄美娟的诉讼请求。
天力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圣景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J1-1地块编号为16的地块上的富力盈凯广场是圣景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天力公司是富力盈凯广场的物业服务企业。
2013年1月10日，黄美娟与圣景公司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乙方（即黄美娟，下同）所购商品房为富力盈凯广场第28层2805号房，房屋地址为天河区华夏路16号2805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约定建筑面积共189.9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08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约81.92平方米；甲方（即圣景公司，下同）已按照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及《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的方式和条件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天力公司进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并签订书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物业服务合同期限至2016年2月29日止；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2元，由乙方自收楼之日起按月按时交纳；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价，总金额为8353559元；甲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等条款。
2013年12月，圣景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黄美娟使用。
2015年12月25日，天力公司向黄美娟邮寄了由“盈凯大厦服务处”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致黄美娟的《关于富力盈凯广场2804、2805房符合正常使用功能的函》（函称：就您在使用上述物业过程中向我司提出房屋存在噪声问题的投诉，我司收悉后即积极核实跟进；经我司现场进行噪声检测，上述物业的噪声值符合国家现行的噪声标准……具备写字楼物业正常使用功能；为此，我司特此通知：您所购的上述物业完全可以正常使用，烦请即日至现场核实查验；如有疑问，可随时与我司沟通反映等），该邮件于次日妥投。2016年1月22日，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德旭受黄美娟委托作出致圣景公司、天力公司的《律师函》（函称：由于案涉房屋的噪音问题是因楼下风机房引起的，必须在写字楼的空调全部开启运作的情况下才能反映真实的噪音情况；黄美娟认为，对于办公室整修后是否符合标准和满足使用状况，须在今年夏天才能对案涉房屋进行最终的确认验收；届时，烦请贵司与黄美娟或本律师联系等）。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已收到上述《律师函》。黄美娟称《关于富力盈凯广场2804、2805房符合正常使用功能的函》可证明天力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确认案涉房屋存在噪音问题，当时天力公司表示已进行整改，所以向黄美娟发函；黄美娟于2016年1月18日收到该函件。天力公司确认《关于富力盈凯广场2804、2805房符合正常使用功能的函》是其邮寄给黄美娟的，但是对黄美娟所述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称从函件内容看，天力公司在函件中只是称“经我司现场进行噪声检测”，函件中并没有关于天力公司对相应的物业进行过任何整改的内容，因此，黄美娟的证明内容不成立。
在本案审理中，黄美娟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以下证据，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也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具体情况如下：
1.新闻视频[黄美娟称播出时间为2015年7月；内容显示是“珠江”频道的报道；报道内容是记者因“郑先生”（黄美娟称该人即是其丈夫郑东旭）提供线索而到珠江新城的一栋写字楼进行采访，记者到达该栋大楼的28层的房屋内，该房屋处于空置状态，记者用两部手机中的噪声检测软件测试所得噪音值为七八十分贝；该名记者还与郑东旭来到“盈凯广场物业服务处”，并报道称大厦管理处称负责人外出，其电话联系了管理处的“侯经理”，电话中“侯经理”称“总公司已经在审核方案，几个方案选一个出来再定，只能跟你说现在在跟进，时间表我给不了你”等]，该证据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的噪音极大，严重影响在案涉房屋内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导致黄美娟无法出租案涉房屋；根据新闻视频可知，黄美娟在案涉房屋还没有排除噪音妨害之前到电视台投诉，电视台派记者到案涉房屋现场以测噪音的工具测试显示分贝达到八九十，超出了国家的有关标准。圣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公信力，其中所说的噪音极大、影响生活并没有客观标准，均是黄美娟的主观意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圣景公司了解，案涉房屋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圣景公司得知情况后也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噪音检测，检测结果是合格的。天力公司认为黄美娟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也不能证明时间、人物、地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2.电话录音及录音笔录（各2份；黄美娟称通话双方分别是其丈夫郑东旭与天力公司的客服人员“梁先生”及郑东旭与天力公司负责盈凯广场物业服务工作和现场施工工作的负责人“侯志聪”），该证据用于证明黄美娟在发现案涉房屋的噪音问题后，多次积极主动地与圣景公司、天力公司联系，但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一直怠于解决，拖延两年多的时间，给黄美娟造成巨大的租金损失；在上述通话中，圣景公司、天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明确承认已派出现场施工队对案涉房屋的噪音问题进行整改，说明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也认可案涉房屋确实因存在严重的噪音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圣景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天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两段录音中与郑东旭通话的对方人员均不是其工作人员，其没有姓名为“侯志聪”的员工。
3.《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人为黄美娟，承租人为案外人“陈建”；租赁物为案涉房屋；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其中，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5月31日为装修免租金期，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月租金额为307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月租金额为32235元等条款），该证据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直至2016年4月25日才得以出租及其出租价值。圣景公司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2016年5月之后的租金情况，无法证明黄美娟主张的租金标准。天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2016年4月7日之后的租金，与黄美娟的诉讼请求无关，而且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在2016年之前未出租是由何种原因造成。
4.黄美娟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的致“富力地产”的函件（函称：案涉房屋收楼至今，在中介放租，一直无人承租；黄美娟到现场查看发现案涉房屋的地板存在很大震动声，整个空间有蜂鸣声，根本无法在里面工作，经询问物管和工程处才知道案涉房屋处于整栋大厦空调机水泵机器的上端且无法处理好；贵公司售楼部欺骗及隐瞒事实真相，黄美娟要求退房及赔偿经济损失等），该证据用于证明黄美娟最早向圣景公司、天力公司提出案涉房屋存在噪音超标、要求整改的时间；黄美娟称其于2014年9月18日直接向天力公司送达上述函件，但当时没有要求其签收。圣景公司称该证据的收件人是“富力地产”，与其无关，其是独立法人，与“富力地产”没有直接关系，其从没有见过该函件。天力公司称其没有收到上述函件，其是独立法人，与“富力地产”没有直接法律关系。
5.照片[共4张；黄美娟出示的拍摄该组照片的手机显示拍摄时间均为2016年7月6日；黄美娟称拍摄地点为盈凯广场物业服务处的办公地点；显示：“盈凯服务团队”中包括“项目经理：侯志聪”等及致“盈凯广场各业户”的两份函件的尾部签章处均包括“CBD物业管理中心盈凯广场服务处”的打印内容及一个手写签名但无法辨认其具体姓名（黄美娟称该手写签名即是侯志聪的签名）等]，该组证据是黄美娟因天力公司于庭审中称“侯志聪”并非其员工而于庭后补充提交的，用于证明“侯志聪”是天力公司的员工，职务是项目经理。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来源、拍摄时间和地点，且未经过公证，无法说明照片反映的信息与原始现场信息是否一致，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
6.照片（1张；黄美娟出示的拍摄该照片的手机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7月6日；黄美娟称拍摄地点为盈凯广场第二十七层的空调机房），该证据是黄美娟因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于庭审中称其从未对空调机房进行整改而于庭后补充提交的，黄美娟称该照片是机房现状的照片，用于证明现场设备存在被锯断的痕迹，与黄美娟所述圣景公司、天力公司曾对空调机房进行整改的情况吻合。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来源、拍摄时间和地点，且未经过公证，无法说明照片反映的场景是案涉房屋所在楼宇的机房，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使照片反映的是机房，其内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泥管道，水泥管道存在链接痕迹非常正常，并非黄美娟所述“被锯断的痕迹”，无法证明与黄美娟所述的曾对空调机房进行整改的情况吻合。
7.电话录音及录音笔录[共3次通话；其中，黄美娟称通话双方分别是其丈夫郑东旭与现场施工队负责人“侯先生”的电话录音中（注：黄美娟出示的录制该录音的手机显示录制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通话对方答复的主要内容是告知：合同签了，请款后，预计最快可能国庆前进行施工；工程期预计两个月，赶的话一个多月等。黄美娟称通话双方分别是其丈夫郑东旭与天力公司的客服人员的电话录音中（注：黄美娟出示的录制该录音的手机显示录制时间为2015年9月22日），接通电话后的语音提示内容是“欢迎致电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400客服热线”等，郑东旭告知客服人员其是案涉房屋的业主后，客服人员询问其是否是郑先生，郑东旭确认其身份并询问其从去年9月投诉的噪音问题的解决情况如何，客服人员询问是否是空调总机房的情况并告知如下：每周都有了解进度情况，现已到集团行政部审批阶段，审批通过后会落实有关处理；郑东旭遂询问“落实有关处理”的意思，客服人员答复称招标后8月已有供应商中标、目前确实已到法律事务部审核的最后阶段，郑东旭表示从事情发生至今已两年时间但“富力”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一拖再拖，客服人员称服务处要听从集团的安排并表示会跟其他部门沟通及继续跟进等。黄美娟称通话双方分别是其丈夫郑东旭与天力公司的客服人员的电话录音中（注：黄美娟出示的录制该录音的手机显示录制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接通电话后的语音提示内容是“欢迎致电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400客服热线”等，郑东旭询问客服人员是否对案涉房屋投诉的问题进行登记，其投诉至今近一年都没有结果，也从来没有人电话回复，投诉电话也无法接通；客服人员表示一直在跟进该事情，并表示在查询进展后于当天电话回复等]，该组证据是黄美娟因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于庭审中称其从未对空调机房进行整改而于庭后补充提交的，用于证明天力公司多次承认案涉房屋存在噪音超标及处于整改阶段。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黄美娟没有提供录音的来源和原始载体，无法显示录制时间和地点，无法显示通话对方的身份。
一审法院还依据黄美娟的申请，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前进街道办事处调查取证，该单位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侯志聪（证件号码为440111197911203035）的现在单位名称为天力公司，在2011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已经缴纳相关保险等内容。黄美娟称《缴费历史明细表》中的侯志聪即是其新闻视频和录音、照片等证据中的“侯经理”“侯总”，该证据可证明侯志聪是天力公司的员工。
圣景公司为证明案涉房屋的噪音处于合格状态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深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显示：工程名称为富力盈凯广场27层设备层噪声检测，委托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委托单位为圣景公司，检测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报告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见证单位为圣景公司，检测项目为室内噪声级，检测点数为4个，检测仪器为多功能声级计（THINKJN201301901）、声校准器（THINKJN201302001），工程概述为“本次测量采用室内噪声级测量方法，对富力盈凯广场26层办公区与28层办公区进行室内背景噪声检测。根据委托方要求，测量时间为昼间（6:00~22:00），检测点位及数量均由委托方提供，测量全称门窗均为关闭状态”，1#检测点的测量值为36.8dB（A）、2#检测点的测量值为40.5dB（A）、3#检测点的测量值为36.7dB（A）、4#检测点的测量值为37.2dB（A），附图显示1#和2#检测点位于2601办公室、3#和4#检测点分别位于28层2805（即案涉房屋）和2804办公室等；但上述检测报告没有加盖检测机构的印章]。黄美娟认为这是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对位于案涉房屋下方的整栋大厦的空调机房进行彻底整改后所作的检测，且是圣景公司单方委托的，并没有邀请黄美娟到场见证，无法确认检测数据是否真实。天力公司对圣景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在一审庭审中，黄美娟称：案涉房屋在2016年4月前因噪音超标问题一直未能成功出租，处于空置状态；其收到天力公司作出的《关于富力盈凯广场2804、2805房符合正常使用功能的函》时曾查看案涉房屋，但因当时是冬季，空调没有开，所以无法确认噪音超标问题是否已整改完毕，直至2016年4月其到现场确认噪音影响确实已消除后才可以出租案涉房屋。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则称黄美娟在出租之前一直将案涉房屋用于自用用途，而非处于闲置状态，这从黄美娟一直交纳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的事实可以证实（对此，黄美娟解释称：其之所以在收楼后至2014年10月期间交纳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是因为其发现噪音问题后向圣景公司、天力公司提出，圣景公司、天力公司称马上解决）；因黄美娟反映案涉房屋的噪音问题，其与黄美娟进行多次协商后，由圣景公司委托检测公司对噪音问题进行检测，但检测结果是合格的，圣景公司、天力公司从未对位于案涉房屋下方的空调机房进行噪音整改。
黄美娟自认其在本案诉讼前未曾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噪声情况进行鉴定，并在本案审理中表示因其认为案涉房屋的噪声超标现象已消除，故不申请噪声情况鉴定并撤回了关于要求圣景公司、天力公司采取措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噪声危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黄美娟申请撤回关于要求圣景公司、天力公司采取措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噪声危害的诉讼请求，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环境噪声污染是指所产生的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案涉房屋的噪声是否超标的问题。黄美娟对案涉房屋的噪声是否超标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黄美娟为此提供的新闻视频证据显示记者用两部手机中的噪声检测软件对噪声情况进行测试，但这并非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按规定的程序、采用专业的设备所作的检测，记者的测试结果不能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黄美娟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即从现有证据看，案涉房屋虽存在噪声，但黄美娟未能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检测结论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的噪声超标），致使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噪声是否超标的问题无法作出判断，黄美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圣景公司虽是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但黄美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的噪声超标，亦未能举证证明并非开发建设单位的天力公司是噪声污染的直接产生源，同时，现有证据亦未显示黄美娟主张的案涉房屋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未能出租且未能出租是圣景公司、天力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黄美娟主张圣景公司、天力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天力公司就侯志聪是否是其员工的问题作出虚假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不采纳其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美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原告黄美娟负担。
二审期间，黄美娟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空调机房现场设备等有整改痕迹，与黄美娟所述事实吻合，案涉房屋在整改前确实存在噪音超标的问题；2.陈星作出的证明，案涉房屋因噪音超标问题无法出租;因证据1在一审判决后获得，证据2也是一审判决后才联系上陈星，该证明在2017年8月15日出具，均属新证据。对此，圣景公司质证称：证据1无显示拍摄时间、地点、方位，不能证明黄美娟所述内容；且手机拍摄照片容易修改，实际拍摄时间、内容都有可能更改，故该照片证明力存疑；因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询问，无法确认证言真实有效性，且圣景公司对陈星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不能证明涉案场地因噪音问题无法出租，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天力公司质证称：与圣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黄美娟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已经查实侯志聪系天力公司员工，天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结合黄美娟一审提供其与侯志聪多次电话联系以及与天力公司回函系列证据等综合判断分析，案涉房屋存在噪声影响并经整改处理的事实系客观存在。虽然黄美娟未能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专业检测结论以证明案涉房屋噪声已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但其提出案涉房屋噪声已经对案涉房屋正常使用产生影响，具有事实依据，黄美娟诉请赔偿应予支持。由于黄美娟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噪声影响与案涉房屋未能出租收益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黄美娟主张按租金标准计付损失，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房屋所在大厦系由圣景公司开发建设，并由天力公司负责实际管理，两者均负有整改和承责义务，并且在黄美娟实际与天力公司就整改事宜进行沟通过程中，天力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为此，本院基于公平合理原则，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及房屋售价、收益损失、关联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圣景公司、天力公司共同向黄美娟赔偿损失78000元，且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主体不再作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美娟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二审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向黄美娟支付赔偿款7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均由黄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