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3民初7001号
原告徐若瑄，女，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申斌，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卓加发，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红卫，天津德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玮，该公司职员。
原告徐若瑄诉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若瑄的委托代理人申斌、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红卫、潘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原告得知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天津坤如玛丽妇产医院×××＿tj”上的文章《徐若瑄产子重4斤含泪微笑，保胎的苦，你也吃过吗？》中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十余幅照片用于商业宣传配图。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涉案侵权微信公众号主要用于宣传介绍被告的医疗品牌及妇科、产科以及预约挂号等医疗服务，其商业宣传性质十分明显。原告曾主演《旋风小子》、《云水谣》、《非诚勿扰》等知名影视作品；曾发行《生机》、《狠狠爱》等音乐专辑；曾荣获“星尚大典星尚突破先锋人物大奖”、“第29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奖提名”等演艺领域殊荣。据此，原告肖像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及商业代言价值，作为一名演员，原告素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将其肖像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基于此，被告擅用原告肖像对外广告宣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是对原告的极不尊重。被告的行为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起诉来院，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内容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4000元（公证费1000元，其余3000元为律师费、差旅费），以上合计2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个人档案1份，证明原告是知名艺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公证书1份，证明被告微信公众号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肖像，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3、公证费发票1张，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公证费1000元。4、被告官方网站的首页截图，证明并非只有来院就诊的患者才能加入此微信，相关人员可以通过手机扫描网站首页二维码关注该微信公众号。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1、被告微信上使用的涉及原告的文章和图片都是转载于网络公开发表的时事新闻报道，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合理使用行为。2、被告使用的图片和文章来自互联网公共流通领域公开发表的，更主要的是这些新闻内容均来源于原告的微信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被告转发的信息属于该条第（四）项规定的“自然人自行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或者其他已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针对这一情形导致的侵权，被侵权人请求网络用户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3、原告不是普通百姓，作为公众人物，首先原告发这些微信的意义是想让公众分享其孕产过程中痛苦、快乐及幸福的感受，被告认为其根本目的是在传递人生的正能量而并非商业炒作。被告转载文章和图片的目的同样也是想让更多人参与分享，希望有更多人、更多普通妇女在孕产的特殊过程中怎样以公众人物为榜样，建立自信且不惧痛苦，勇敢快乐度过这一人生特殊时期，实际上同时也是帮助原告达到其原有的目的，传递爱的正能量。所以，仅指转发这一微信而言，被告的行为并非营利性的商业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肖像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1、被告转发的文章和图片只是在被告微信上转发，阅读人数共计231人，只有3人次转发。侵权责任法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网络截图3张，证明微信中使用的文章和图片均转载于网络公开发表的时事新闻报道以及涉案图文的阅读转载量，说明被告使用涉案图文属于合理使用且影响面小。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肖像具有较高商业价值。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肖像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不属于擅自使用，不构成侵权。证据3与本案无关，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公证书出具日期是2015年9月。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表示对该证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系侵犯肖像权，未经他人允许，擅自使用他人肖像用于经营即为侵犯肖像权，与肖像照片出自何处、是否为转载、转发无关。原告发布照片的目的绝不是为了被告的商业宣传。关于微信的点击量，是被告的统计，对真实性存疑。另外，通过公证过程可以看出普通公众可以通过普通搜索引擎阅读涉案图文，被告的统计即使真实也是不完整的。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依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系中国台湾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女演员、歌手，曾出演过多部电视、电影、音乐作品。被告系从事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在微信平台上开设了名称为“天津坤如玛丽妇产医院”、微信号为“×××＿tj”的微信公众号，公众号上可进行“在线咨询”，亦可查询“最新活动”及“医院动态”。2015年9月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6102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被告的上述微信公众号中发表了一篇题为《徐若瑄产子重4斤含泪微笑，保胎的苦，你也吃过吗？》的文章，文章中有原告的肖像图片11张，文章涉及以下内容：“40岁的徐若瑄历经142天卧床养胎、300针安胎保育，于8月13日生下一个儿子”、“徐若瑄感染到流行肠胃型病毒，上吐下泻，开始了她持续卧床安胎的旅程”、“女神当时有‘上吐下泻’的症状，异常的腹泻可能会激惹到直肠旁边的子宫，引起子宫的异常收缩，增加流产的风险……孕期出现××要立即接受治疗”、“据统计，大约有20%的健康孕妇，在怀孕前几周会出现轻微的出血……但最后都生下了健康的宝宝。所以准妈妈们也不要太焦虑哈，当你觉得担心的时候，咨询医生就可以啦”、“保胎的苦，你也吃过吗？欢迎在微信后台留言告诉我们……”。文章尾部有：“天津坤如玛丽妇产医院为让广大朋友方便就医，特别设置微信绿色预约通道，关注微信，回复挂号+姓名+电话，即可免挂号费一次”。原告支付公证费1000元。另，庭审中原告表示涉案文章已删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被告在微信平台上利用其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图片，该行为未经原告同意，而公众号中有宣传、介绍被告经营项目的内容，文章的内容亦涉及对妇产科相关内容的介绍以及对于微信预约就医的宣传，被告作为同类项目的经营单位，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向不特定的众人介绍妇产科内容、宣传微信预约就医，构成对其自身经营项目的广告效应，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由于被告系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给原告造成的影响也直接来源于此，故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信息更能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关于经济、精神损失的赔偿数额，本院根据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系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律师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微信平台公众号“天津坤如玛丽妇产医院”（微信号krml＿tj）上发布声明向原告徐若瑄致歉，致歉声明持续五天，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支付；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若瑄经济损失30000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若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若瑄公证费1000元；
五、驳回原告徐若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徐若瑄负担750元，由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若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天津河西坤如玛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正英
审判员 于洪霞
审判员 李 勇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嘉伟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