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州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陕县温塘陕州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保谦，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白雪，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曹红星，河南陕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法定代理人赵旭飞，男，生于1973年12月15日，住河南省陕县，系赵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杜凤兰，女，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与赵瞾系祖孙关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阴高松、孙海妮，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雪景，女，生于1998年3月1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陕县，现住河南省陕县城区。
法定代理人段玉峰，男，生于1974年5月12日，汉族，现住河南省陕县城区，系段雪景父亲。
委托代理人李玉波，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晨晨，女，生于1997年10月1日，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现住河南省陕县城区。
法定代理人刘长青，男，生于1972年11月18日，现住河南省陕县城区，系刘晨晨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彤，女，生于1998年5月17日，汉族，学生，住河南省陕县。
法定代理人王安康，男，生于1972年8月17日，汉族，住河南省陕县，系王彤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萧，曾用名王莎，女，生于1996年10月20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陕县，现住三门峡。
法定代理人王建恒，男，生于1966年4月28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陕县，现住三门峡，系王萧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二娜，女，生于1996年5月16日，汉族，学生，住河南省陕县。
法定代理人李素琴，女，生于1957年5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陕县，系段二娜母亲。
上诉人陕州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赵瞾、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州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白雪、曹红星，被上诉人赵瞾的法定代理人赵旭飞、委托代理人杜凤兰、孙海妮，段雪景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波，刘晨晨的法定代理人刘长青，王彤的法定代理人王安康，王萧的法定代理人王建恒，段二娜的法定代理人李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赵某与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同系陕州中学学生，陕州中学系封闭式教育管理学校。2014年9月3日上午，陕州中学组织该校学生徒步到陕县张汴演出，演出结束后于当天下午7点多钟返回学校，段雪景回到宿舍后发现丢了100元现金，并询问多名同学后，她们都说没有看见。听到共同跳舞的同学说，赵某之前拿过她的钱，段雪景就重点怀疑赵瞾拿了其钱。2014年9月3日晚自习后，段雪景及王彤与宿舍其他学生对赵瞾进行责问，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9月4日晚自习后，段雪景及刘晨晨、王彤和宿舍其他学生再次对赵瞾进行责问，时间至次日1点多钟。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在向陕州中学出具书面事实经过时，承认参与过此事。由于陕州中学很多学生知道此事，导致赵瞾精神压力过大，同年9月5日早上7点多钟，赵瞾从陕州中学教学楼三楼跳下，导致赵瞾受伤。事故发生后，陕州中学学生立即报警和拨打“120”急救电话，该学校领导并将赵瞾送往三门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赵瞾在该院治疗1天，因病情严重于2014年9月6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颌面部多发骨折：鼻骨骨折、右眼眶眶底骨折、多发牙缺失；2、左侧髌骨骨折；3、左侧腓骨头内缘骨折；4、左侧足舟骨内侧骨折；5、右侧足跟骨内侧撕脱骨折。并在该院急诊室、门诊、骨科、整形外科、牙科共住院和治疗101天，花去医疗费123771.99元。2015年3月7日，三门峡明珠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委托，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三明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赵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种植牙修复费用为90000元，支付鉴定费1300元。赵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期间，因医院床位紧张，其父母曾租房居住，支付房租费用12450元。赵某因受伤治疗期间无法到校上课，为了不耽误学习进度，故请家教老师在家中对赵瞾进行辅导，辅导科目为高二第一学期英语和物理，支付费用18000元。
另查明，赵瞾父亲赵旭飞系三门峡裕康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安装队临时工，月平均工资为4560.06元。母亲刘秀梅系陕县大营村陈记蜜食加工店员工，月工资为1200元，同时在河南省陕县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兼职炊事员，月工资为1250元，共计月收入2450元。陕州中学向赵瞾垫付医疗费等费用193560.46元，陕州中学学生晚自习后休息时间为晚上10点40分前。
原审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赵瞾在陕州中学学习、生活期间，陕州中学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赵瞾跳楼受伤，陕州中学因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赵瞾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段雪景丢失100元现金，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是赵瞾所为，并同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利用晚自习后两次长时间质问赵瞾，致使赵瞾精神压力过大而跳楼。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对赵瞾的损失应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当由法定代理人承担。赵某应当知道跳楼所产生的后果，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以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经核算赵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赵瞾支付医疗费123771.99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赵瞾住院101天，出院后休息180天，共计护理天数为281天，需2人护理，赵瞾父亲赵旭飞月平均工资为4560.06元，其护理费为42712.56元，母亲刘秀梅月平均工资为2450元，其护理费为22948.33元，共计护理费为65660.8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4年河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按赵瞾住院天数101天，计算为3030元；4、营养费，赵瞾住院101天，按照1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1010元；5、伤残赔偿金，依据2014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4391.45元计算，赵瞾为8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为146348.7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赵瞾为8级伤残，依据2014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5726.12元计算，赵瞾母亲刘秀梅，生于1972年9月6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44周岁，按20年赔偿，父亲赵旭飞，生于1973年12月15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43周岁，按20年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8713.44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94356.72元；7、补课费18000元；8、房租费12450元；9、种植牙修复费用90000元；10、鉴定费1300元；11、交通费4726.9元，因有连号现象，应酌定为4000元；12、赵瞾住院期间所购买的生活用品、电话费4088.7元；13、眼镜费1300元；14、赵瞾在西安西京医院复查时住宿费3700元；15、精神抚慰金，参照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第二项“受害人所受损伤构成伤残的，依据具体的伤残等级及侵权人所负事故责任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11-伤残等级数）×赔偿责任系数”之规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上述1-14项共计569017元。陕州中学承担80%的责任，应赔偿赵瞾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470213.6元，减去陕州中学已支付赵瞾各项费用223560.46元，陕州中学应赔偿赵瞾各项损失246653.14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监护人承担10%的责任，共同赔偿赵瞾各项损失56901.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赵瞾要求赔偿以后伙食费、护理费和间接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因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存在，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州中学赔偿赵某各项损失246653.14元。二、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监护人段玉峰、刘长青、王安康、王建恒、李素琴共同赔偿赵某各项损失56901.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赵某负担6000元，陕州中学负担10000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监护人段玉峰、刘长青、王安康、王建恒、李素琴各负担100元。
宣判后，陕州中学不服，上诉称：1、本案事故的发生系段雪景等人诬陷赵某所致，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低于10%，上诉人对她们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赵某及段雪景等人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赵某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过重；2、护理费只应计算住院101天，并按一人计算；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认定错误，并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补课费与事实不符；精神抚慰金没有考虑各方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赵某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陕州中学，陕州中学采取封闭式教育，陕州中学对于此环境下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陕州中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一审认定护理费、补课费、精神抚慰金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赵某伤残两处，均被评定为九级，按照规定，可以晋升一级，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是正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雪景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赵某跳楼和段雪景的先前行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并且段雪景等人行为也不属于违法行为。
刘晨晨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晨晨并没有过激的言语和行为。
王彤答辩称：同段雪景答辩意见。
王萧答辩称：接受一审判决，王萧是班干部，在其中是起到调和的作用，没有过激言语等行为。
段二娜答辩称：同段雪景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陕州中学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提出了异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依职权确定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为本案被上诉人。
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陕州中学作为封闭式教育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一审认定陕州中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应认定为60%的责任为宜。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辨认能力，但仍对赵某进行长时间的逼问，给赵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一审认定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应认定为30%的责任为宜。
关于护理费，发生事故时赵某系未成年人，且出院后确需护理，一审认定护理天数和护理人数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关于补课费，该费用实际发生，有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认定。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应当由陕州中学和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共同承担，陕州中学承担10000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承担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况，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改判。
赵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应为474660.28元，陕州中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284796.17元，加上其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4796.17元，减去陕州中学已支付各项费用223560.46元，还应支付71235.71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承担30%的责任，应赔偿142398.08元，加上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47398.08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县人民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陕县人民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
三、陕州中学赔偿赵某各项损失71235.71元；
四、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代理人段玉峰、刘长青、王安康、王建恒、李素琴共同赔偿赵某各项损失147398.08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三、四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赵某负担6000元，陕州中学负担7000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代理人段玉峰、刘长青、王安康、王建恒、李素琴各负担7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赵某负担1000元，陕州中学负担2500元，段雪景、刘晨晨、王彤、王萧、段二娜的法定代理人段玉峰、刘长青、王安康、王建恒、李素琴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琼
审 判 员 李小敏
代理审判员 崔传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水漪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