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尧弟。
委托代理人：吴桂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雄。
委托代理人：邵和畴，浙江东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浙宝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镇瑶溪村龙永路***号。法定代表人：章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云。
上诉人项尧弟因与被上诉人章雄、温州市浙宝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宝公司）、王振云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5月21日，项尧弟与王振云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以项尧弟的名义向温州市金川特钢有限公司投资入股28万元，其中项尧弟与王振云各出资14万元。章雄按0.4份收取项尧弟投资款28万元，并以温州市金川特钢有限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款收据。2005年10月18日，温州市金川特钢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名称为温州市浙宝铸造有限公司。2008年2月1日项尧弟及王振云与章雄经协商达成书面协议约定，项尧弟名下的0.4份28万元投资款以32万元转让给章雄，该转让款定于2008年3月还清，并由项尧弟与第三人在该书面协议上一并签名。付款期到后，章雄于2008年4月30日向王振云支付了19万元。另查明，2007年6月14日，项尧弟向章雄借款3万元。
项尧弟于2008年9月24日以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和理由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章雄支付转让款32万元及逾期利息，因项尧弟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5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09年3月31日，项尧弟又以缴纳的投资款为由，向龙湾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浙宝公司申请办理增设项尧弟为公司股东，增设项尧弟28万元股本金的登记。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3日作出判决，明确项尧弟投资款以32万元转让给章雄个人，项尧弟对于浙宝公司的请求权进行了处分，应当另行向章雄主张权利。2009年5月5日，项尧弟又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浙宝公司返回投资款及增值款，章雄负连带责任。龙湾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以项尧弟已将其享有浙宝公司退还投资款的权利转让给章雄个人为由，判决驳回项尧弟的诉讼请求。本院（2009）浙温商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一审判决。项尧弟又于2009年11月11日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章雄偿还债务32万元，浙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王振云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判决章雄及浙宝公司向王振云及项尧弟共同支付股权转让金3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项尧弟与王振云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对合伙行为予以承认，合伙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合伙人双方对外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项尧弟与王振云合伙并以项尧弟名义投资入股温州市金川特钢有限公司，项尧弟及王振云与章雄协商达成的书面协议约定，项尧弟名下的投资款以32万元转让给章雄个人，该协议由作为债权人的项尧弟及王振云签名和作为受让人的章雄签名，转让事实浙宝公司已明确获知，并已经在先判决确定，当事人均服判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项尧弟及王振云已将其享有浙宝公司退还投资款的权利转让给章雄个人，应当由章雄向项尧弟及王振云支付上述转让款32万元。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清楚，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也与项尧弟在本案起诉书及王振云参加诉讼申请书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致。章雄已经向王振云支付了19万元，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振云收取该19万元系执行合伙事务行为，其效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故应认定项尧弟及王振云已经收取了章雄支付的转让款19万元，章雄尚需向项尧弟及王振云共同支付剩余款项13万元。章雄逾期未能清偿全部债务，项尧弟要求其自2008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8.5905%计算赔偿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项尧弟曾于2007年6月14日向章雄借款3万元，该3万元系项尧弟与章雄之间个人债务，与项尧弟、王振云的合伙体无关，且王振云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消债务，故不予处理，可以由项尧弟与章雄另行处置。投资款转让后浙宝公司与章雄的支付结算，与项尧弟及王振云无关，浙宝公司对项尧弟及王振云已经没有支付义务，项尧弟及王振云要求浙宝公司对章雄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雄辨称剩余款项13万元均已经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章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项尧弟及王振云共同支付转让款1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590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项尧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王振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5元，减半收取3168元，由项尧弟及王振云共同负担1881元，章雄负担1287元。
上诉人项尧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振云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王振云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独立请求，也没有补交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王振云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错误的，而且王振云在之前的审理中供述：“我没有合伙投资28万元，因项尧弟欠我钱，所以我在32万元领款凭证上签字，起监督作用，不享有退款权。”因此，王振云连隐名的合伙人都不是，更不具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资格。二、王振云从章雄处领取的19万元与本案32万转让款是二个法律关系，不能抵销，章雄可以另行起诉向王振云索回。如果章雄与王振云再恶意串通，对剩余的13万元本息也可以继续领取，使上诉人权利落空，除非上诉人向王振云追诉，造成讼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章雄偿还债务32万元并赔偿违约损失，浙宝公司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章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项尧弟和王振云是合伙关系是正确的，认定章雄已经还了王振云19万元也是正确的。二、既然上诉人提出了其向章雄借款的3万元抵销，那么该3万元应该予以抵销。剩余的10万元章雄也已经还掉了，有承兑汇票可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浙宝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王振云答辩称：我和项尧弟是合伙人，28万元投资款是我一个人拿出来的，其中14万元是我的投资款，另外14万元借给项尧弟投资，该借款尚未结算。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项尧弟本人在2009年12月7日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与王振云各出资14万元向原温州市金川特钢有限公司共同投资28万元，与王振云陈述的投资事实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项尧弟及王振云合伙投资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现项尧弟上诉称王振云不是合伙人本院不予采信。项尧弟、王振云与章雄协商约定将28万元投资款作价32万元转让给章雄，但未约定转让款具体收受人，故章雄可以向任一合伙人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王振云已承认自己向章雄收取19万元转让款，该行为对合伙体发生效力，其收取的19万元应当在32万元转让款中扣减，项尧弟上诉称该19万元不能与32万元转让款相抵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振云收取的转让款已超过其所占合伙份额的应得部分，由其继续享有收取剩余转让款的权利有失公平，而且原审法院准许王振云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通知其预缴诉讼受理费而判决又确认王振云享有实体权利在程序上亦有瑕疵，实际上所谓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于已经开始的诉讼，以该诉讼的原被告为被告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而参加诉讼的人，区别于共同诉讼人之处在于其与原告或被告之间就相同或同类诉讼标的不具有共同的权利或者义务，而王振云请求与项尧弟共享诉讼标的，亦即与原告就相同诉讼标的具有共同的权利，本身已不具备作为有独立诉讼请求权第三人的条件，其申请不应得到准许，故原审法院判令章雄向项尧弟及王振云共同支付剩余转让款无论在实体和程序上均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剩余13万元转让款应由项尧弟享有，至于项尧弟与王振云之间仍有转让款分配不均问题属于其合伙内部事务可另寻途径解决。项尧弟于2007年6月14日向章雄借款3万元尚未偿还，其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已认可在章雄欠其转让款债务中扣除，应当予以准许。综上，章雄应向项尧弟支付100000元转让款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
二、章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项尧弟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590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项尧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项尧弟负担1881元，章雄负担1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项尧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胡 俊
审 判 员 潘海津
二〇一〇年五月五日
代书记员 夏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