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曾用名江家翊），男，199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梅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宋某之母），女，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代理人陈小荣，政和县熊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某因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99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杨某（宋某之母亲）与江某于1993年12月登记结婚，于1994年12月17日生育宋某（曾用名江家翊，杨某改嫁宋玉昆后更名为现名）。1996年江某因与杨某离婚一案，诉至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1996年4月1日作出（1996）××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准予江某与杨某离婚，江家翊由江某抚养，抚养费由江某承担等内容。杨某不服，提出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0月28日作出（1996）××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某擅自将宋某带到广东生活，并将户口迁到广东。之后六年杨某未与江某联系，2002年才回到政和。宋某一直随杨某共同生活。2012年2月10日宋某在广东省第三人民医院××科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分裂症。2013年10月16日，宋某被评定为××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宋某于2013年2月22日在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花费949.95元（其中自费419.92元）；于2013年10月7日至11月21日在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361元（其中自费3261元）；于2014年2月28日在梅州市中医院花费9.95元；于2014年5月22日至5月31日在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899元（其中自费973元）；于2014年6月1日至7月5日在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243.3元（其中自费2586.7元）；于2015年1月5日至10月11日在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3676.85元（其中自费15317.73元）。以上宋某个人花费医疗费22567.67元（419.29元＋3261元＋9.95元＋973元＋2586.7元＋15317.73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宋某从1999年至2011年花费教育费用7183元。江某于2009年4月28日汇给宋玉昆3000元、2010年3月13日汇给宋玉昆3000元、2011年9月13日汇给宋玉昆1000元、2012年12月27日汇给江家翊1000元、2013年3月15日汇给宋某300元、2013年3月19日汇给宋某300元、2013年3月25日汇给宋某200元，以上共计88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1000＋300元＋300元＋200元），由杨某收取。至2013年8月19日止，江某另支付给杨某8000元用于治疗宋某的疾病。
原审判决再查明，江某系政和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的职工，其2013年工资总收入25164元，月平均工资为2097元；其2014年工资总收入28740元，月平均工资为2395元；其2015年工资总收入为37800元，2015年月平均收入为3150元。宋某属于低保户，每月有350元的低保收入。江某于原审第一次庭审之后即2015年9月15日以为查清事实及宋某的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要求申请对宋某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能力作评估，原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后2015年12月8日，江某以评估费用过高为由放弃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宋某虽已成年，但自2012年以来一直患有××分裂症，属××人。宋某虽有部分低保收入，但没有劳动能力，非因主观原因丧失劳动能力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其不能独立生活，故江某对宋某负有抚养义务。宋某提出江某支付从1996年11月至2015年7月抚养费198195.81元、继续抚养费400000元、教育费50000元、医疗费43848.46元、继续医疗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宋某在年满18周岁（2012年12月）之前的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已经由其法定代理人杨某负担完毕，杨某在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擅自将宋某带走生活，后多年杳无音讯，杨某在实际抚养宋某的过程中，并未要求江某支付抚养费，此情节视为杨某有能力对宋某进行抚养并自愿负担抚养费，故对宋某主张2012年12月之前的抚养费，不予支持，宋某要求江某支付教育费5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宋某从成年开始发病，其不能独立生活，江某亦对此予以认可，江某应从2013年1月开始履行支付宋某抚养费的义务。关于生活费，由于宋某有部分低保收入，原审法院酌定江某每月负担400元，从2013年1月计付至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
本案证据显示，杨某收到江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宋某抚养费8800元（其中2013年之前支付8000元，2013年支付800元），江某在2013年之前支付给宋某的抚养费8000元，视为其自愿承担，不应扣减。2013年1月之后支付给宋某800元，确认为江某支付给宋某的生活费，应予以扣减；关于医疗费，宋某的医疗费凭所就诊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结算，江某负担一半，从2013年1月计付至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宋某提交的证据证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11日其治病个人已花费医疗费22567.67元，江某负担50%，即11283.83元。江某已支付的医疗费8000元应予扣减，还应支付给宋某医疗费3283.83元。之后发生的医疗费在每年12月底结算一次江某按上述比例负担。宋某要求江某支付其法定代理人杨某的车票和食宿费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宋某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江某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某每月负担宋某生活费400元，从2013年1月计付至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生活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宋某，江某已支付的生活费800元在其中予以扣减，2016年1月起的生活费江某应在每年12月30日前将当年应负担的生活费支付给宋某；二、宋某的医疗费凭所就诊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结算，江某负担一半，从2013年1月计付至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其中2015年10月11日之前江某应负担医疗费3283.83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宋某，2015年10月11日之后至2016年12月的医疗费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宋某，2017年1月1日后的医疗费江某应在每年12月30日前将当年应负担的医疗费支付给宋某；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7元，由宋某承担10888元，由江某承担249元。对宋某应承担诉讼费部分，原审法院予以免交。
宣判后，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宋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其一，关于抚养费问题。杨某与江某离婚纠纷中，人民法院将宋某判归江某抚养，因宋某年幼，杨某将宋某带在身边抚养长大，但不能因此免除江某的抚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宋某主张江某支付其跟随母亲生活长大成年期间的抚养费，依法应得到支持。其二，关于生活费的金额问题。江某作为公职人员，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济条件优于宋某的母亲杨某，而在日常生活中，杨某对宋某照顾较多，作为未与宋某共同生活的一方，江某应多分担其生活费，原审法院判令每月支付400元生活费明显偏低，应按其诉讼请求，调整为每月800元。其三，关于教育费的问题。宋某在未成年阶段接受教育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作为父母，江某有义务承担必要合理的教育费用。最后，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宋某因患××，不具有劳动能力，没有固定收入，每月低保仅300元。与其共同生活的母亲及继父均是农民，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尚有一个在读书的弟弟需抚养。故原审法院判决待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年终一次性结算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江某先行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年终再结算。另江某于2013年8月19日支付的8000元，系用于宋某2012年的就医、生活所需，原审法院将其抵扣2013年后的医疗费，明显不当，应予以改判。二、原审庭审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江某在原审中曾委托范世增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而范世增作为宋某父母离婚案件中的代理审判员，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自行回避，不能担任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江某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宋某对“杨某擅自将宋某带到广东生活”、“每月有350元的低保收入”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宋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的医疗费票据六份，证明宋某2012年发病即开始治疗，江某于2013年8月19日支付的8000元系用于2012年医疗、生活费用，不能抵扣2013年以后的医疗费用；证据二，车票复印件、医院的证明、费用清单、收款凭证、疾病诊断书，证明宋某在2013年到南平医院治疗，花费865元；证据三，宋某的存折，证明宋某从2014年开始领低保，刚开始是每月215元，2015年9月开始每月350元，2016年1月开始每月500元。江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件，江某已承担了相关费用；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车票等复印件无法证明实际交通费用，对宋某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宋某提供的证据三，江某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二均是复印件，且交通费用与就医情况不对应，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江某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宋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宋某从2014年开始领每月215元低保，2015年9月提高为每月350元，2016年1月提高为每月500元，故对宋某提出的该项异议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上述宋某领取低保的事实。
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江某明确，宋某在2012年开始治疗，杨某与其结算，江某需承担宋某2012年的治疗费用8000元，其至2013年8月19日支付给杨某8000元。
本院认为，宋某虽已成年，但其因患××而丧失劳动能力，不能独立生活，有权要求其父江某支付抚养费。因宋某长期跟随其母杨某一起生活，宋某患××需长期治疗，杨某需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照顾、陪护，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江某的经济状况优于杨某，故在承担宋某生活费方面，江某应在经济上适当多分担，原审判令江某每月负担宋某400元生活费偏低，本院酌情调整为江某按月承担宋某生活费600元。二审中，江某自认其至2013年8月19日止另支付给杨某的8000元，系江某应承担的2012年宋某治疗费用，其与杨某对该笔费用已结算。故该笔8000元不能抵扣江某应承担的宋某于2013年1月后产生的医疗费，本院确定宋某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11日的医疗费，江某应承担11283.83元。对于宋某今后的医疗费，原审判令以实际发生的正式医疗发票为凭，按年结算，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宋某提出的要求支持1996年11月至其成年前的抚养费、教育费及有关车费、食宿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江某在原审中虽曾委托范世增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但其后江某已变更委托，另行委托他人为诉讼代理人，原审不存在程序问题。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进行改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2015）政民初字第998号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某每月负担上诉人宋某生活费600元，从2013年1月计付至上诉人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其中，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生活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宋某，被上诉人江某已支付的生活费800元在其中予以扣减；2016年1月起，被上诉人江某按月支付生活费给上诉人宋某）。
三、上诉人宋某的医疗费凭所就诊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结算后被上诉人江某负担一半，从2013年1月计付至上诉人宋某能独立生活为止（其中，2015年10月11日之前被上诉人江某应负担医疗费11283.83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宋某；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的医疗费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7年1月1日后应在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当年应负担的医疗费）。
四、驳回上诉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7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本院予以免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舟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