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晓，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路云龙，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俊，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祯，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胡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春华、杨立民，均为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晓因与被上诉人裴玉俊、裴玉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晓的委托代理人路云龙、被上诉人裴玉俊、裴玉祯及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春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1日11时30分许，宋广才驾驶鲁A751**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10.7公里处在躲避车辆时冲入对向车道，与沿104国道由北向南直行的颜晓驾驶的鲁AJ66**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鲁AJ66**号车驾驶人颜晓及其车上乘员王长道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查，集体研究作出济公交认字（2014）第0111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广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颜晓、王长道无责任。
颜晓受伤后被送至济南军区总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117831.6元。颜晓住院期间由其父颜伟、其妻王爱红进行护理。颜晓遵医嘱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出院后一人陪护半年。颜晓及二护理人员均系农民。颜晓因该事故支出救援费900元。
诉讼前，颜晓与裴玉俊共同委托济南市长清区价格认证中心对颜晓所有的鲁AJ66**号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价值认证，该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03月10日作出济长清价认字（201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证结论：认定该车认证基准日损失价值人民币21630元。颜晓支出鉴定费500元。
诉讼中，颜晓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至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济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颜晓右踝关节功能障碍，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面部疤痕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颜晓后续治疗费为28600元。3、被鉴定人颜晓后续治疗期的护理时间为20日，1人护理。颜晓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
另查，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2013年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鲁A75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裴玉俊，实际车主为裴玉祯，宋广才系裴玉祯雇佣的司机。裴玉祯所有的鲁A75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一份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裴玉祯为颜晓垫付医疗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广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颜晓、王长道无责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鲁A75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裴玉俊，实际车主为裴玉祯，宋广才系裴玉祯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宋广才系职务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A75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国家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责任限额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应由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颜晓的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上述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损失由裴玉祯、裴玉俊进行赔偿。
颜晓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颜晓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17831.6元，颜晓提交单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颜晓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颜晓自认为农民，原审法院按照农民标准进行计算，另根据鉴定报告颜晓伤情构成二处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5488元（10620×20×12%）；3、住院伙食补助费，颜晓住院27天，原审法院认定颜晓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元；4、护理费，颜晓提交诊断证明书证明颜晓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出院后一人陪护半年，根据鉴定报告颜晓后续治疗期的护理时间为20日，1人护理，原审法院对颜晓的陪护时间及人数予以认定，颜晓主张陪护人员误工费按照每天100元进行计算，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颜晓自认护理人员均为农民，原审法院对颜晓护理费（包括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认定为7391.40元（10620÷365×27×2）＋（10620÷365×180）＋（10620÷365×20）；5、今后治疗费28600元，颜晓提交鉴定报告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颜晓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颜晓伤情，原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8、救援费900元，颜晓提交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9、鉴定费2600元，颜晓提交单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误工费，颜晓主张其误工费按照每天130元进行赔偿，但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颜晓自认为农民，原审法院按照农民标准进行计算，颜晓主张其误工时间为130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3783元（10620÷365×130）；11、医疗辅助器具费1740元，根据颜晓的伤情其购买医疗辅助器具符合法律规定，颜晓提交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2、车辆损失21630元，颜晓提交鉴定报告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颜晓主张的营养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晓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5488元、护理费739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900元、误工费3783元、车辆损失20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颜晓医疗费1078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今后治疗费286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740元、车辆损失1963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裴玉祯、裴玉俊赔偿颜晓救援费900元、鉴定费2600元，扣除裴玉祯已垫付的20000元，由颜晓返还裴玉祯165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颜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3元，由颜晓负担1163元，由裴玉祯、裴玉俊负担4490元。
上诉人颜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车辆损失鉴定费漏判，被上诉人裴玉俊、裴玉祯应当支付上诉人车辆损失鉴定费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裴玉俊共同委托济南市长清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其所有的鲁AJ66**号汽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上诉人为此支出鉴定费500元，并由济南市长清区物价局出具鉴定费单据。2、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自2011年5月到2014年1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济南市居住，从事空调安装行业。有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暂住证，证明上诉人在济南市居住生活，另有上诉人的工作证证明在济南工作。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济南居住一年以上，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其计算方式和赔偿额为28264×20×12%=67833.6元。3、上诉人在济南工作将近3年，误工费不应当按照农民身份计算。上诉人在济南从事空调安装行业，为了工作方便上诉人购有车牌号为鲁AJ66**长安牌小型汽车作为交通工具，事发时上诉人正乘载同事王长道前往万德镇安装空调，上诉人有工作证证明就职于济南市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由于上诉人没有和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后，单位对其从未发放过工资。上诉人每月收入3300元左右。上诉人的误工时间是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从事故发生后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30天，每天按110元计算，误工收入为14300元。即使法院对其收入不认可，可以按照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计算，依据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护理费判决错误，不应当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济南军区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出院后一人陪护半年。住院一共27天，由其妻子王爱红和其父亲颜伟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一人护理半年。王爱红一直在济南工作，有暂住证和收入减少证明为证。王爱红共护理207天，每天减少收入100元，护理费为20700元。其父亲颜伟在日照工作，其户口在日照属于非农业户口。颜伟护理颜晓27天，每天减少收入100元，护理费为2700元。另外，经司法鉴定其后续治疗期的护理时间为20日，1人护理，按济南市护工劳务报酬每天80元计算，所以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为1600元。以上共计护理费25000元。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护理费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交通费认定有误。上诉人交通费大的花费一共三次。第一次，上诉人在2014年2月7日出院，因双腿骨折无法行走，租赁担架车从济南到宁阳花费800元。第二次，上诉人因双腿骨折无法行走，在3月9日从宁阳到济南军区总医院复查时，租赁出租面包车花费640元。第三次，上诉人在5月20日从宁阳到济南
军区总医院复查，因双腿骨折无法行走，租赁担架车花费800元。仅出院和复诊的交通费就已经花费224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900元，显然是无法弥补上诉人的交通费支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裴玉俊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裴玉祯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颜晓提交证据一、有效期为2011年4月13日至2012年4月12日止及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止的两个暂住证，证明上诉人自2011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济南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二、护理人颜伟的户口登记薄两张，证明颜伟是工人，在日照工作，属于非农业户口。证据三、护理人王爱红的有效期为2011年4月13日至2012年4月12日的暂住证及户口登记卡两张，证明王爱红属于居民户口。证据四、颜晓的工作卡，工作卡上有单位盖的章。证据五、济南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个体工商户户营业执照、收入证明，证明颜晓自2011年1月在济南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承包空调安装工作，每月平均收入3300元。自2014年1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双腿骨折无法工作，故从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今没有工作收入。经质证，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对户口登记薄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其提交的户口薄可以体现出颜晓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而非城镇居民。对颜伟的户口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护理费的计算依据。对王爱红的暂住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过了有效期，不能证明其在济南一直居住一年以上，只能按其户口性质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对于颜晓的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办理时间来看，时间不是连续的，颜晓在一审中以及二审中未提交其在济南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合法有效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为只能按其户籍性质的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对工作卡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并未提交该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和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证明该单位现今真实存在。对收入证明有异议，这个证明是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对内容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是一个个体经营的个体户，这个证明是一个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裴玉祯、裴玉俊的质证意见同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另查明，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颜晓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颜晓提交的2011年4月13日至2012年4月12日止、2012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止的暂住证，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后龙窝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盖有济南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的工作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颜晓自2011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济南居住，颜晓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应该给予支持，另根据鉴定报告颜晓伤情构成二处十级伤残，故颜晓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7833.6元（28264元／年×20年×12%）。
关于颜晓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颜晓提交济南槐荫永信达制冷设备维修部营业执照、工作卡及其出具的收入证明，能够证明颜晓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民标准计算颜晓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减少收入的证明及误工时间，颜晓的误工费应为14300元（3300元／月÷30天／月×130天）。
关于颜晓的护理费问题，颜晓提交诊断证明书证明颜晓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出院后一人陪护半年，根据鉴定报告颜晓后续治疗期的护理时间为20日，1人护理，本院对颜晓的陪护时间及人数予以认定。关于颜晓主张陪护人员的误工费问题，其提交的护理人员颜伟的户口登记薄、王爱红的暂住证、户口登记卡及减少收入的证明，均不能证明护理人员颜伟、王爱红因护理颜晓而实际减少收入情况，且中国人保济南分公司、裴玉俊、裴玉祯均不予认可，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标准70元／天计算颜晓的护理费为17780元（27天×70元／天×2人＋180天×70元／天×1人＋20天×70元／天×1人）。
关于颜晓主张的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颜晓提交的车票多数为出租车票，且不能与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酌情支持交通费900元并无不当。
关于颜晓支出的鉴定费500元的问题，颜晓所有的鲁AJ66**号汽车的车辆损失经鉴证该车认证基准日损失价值人民币21630元，颜晓支出鉴定费500元，其已提交鉴证费发票，本院予以认定，该费用裴玉俊、裴玉祯应该给予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晓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7833.6元、护理费17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900元、误工费14300元、车辆损失20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由裴玉祯、裴玉俊赔偿颜晓救援费900元、鉴定费3100元，扣除裴玉祯已垫付的20000元，由颜晓返还裴玉祯160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颜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裴玉祯、裴玉俊负担2400元，颜晓负担1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亦按上述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