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再终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方成，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友秋，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飞，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自贡市创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路*******号泽利大厦商�楼*栋。
法定代表人：陈泽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显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利，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自贡恒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新区汇东路商业街中段*排*号。
法定代表人：刘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进，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帅刚，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方成、自贡市创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创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自贡恒鑫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恒鑫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9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方成的委托代理人黄友秋，申请再审人创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显芳、刘利，被申请人恒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进、帅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12日，一审原告李方成起诉至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7年9月29日，在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李方成、创益公司与自贡市利尔轿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利尔公司）达成由李方成、创益公司合伙受让利尔公司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简称土地使用权）14700平方米的协议。李方成向利尔公司付清了土地出让款，利尔公司向李方成及创益公司交付了土地。李方成及创益公司因故虽同意暂时登记在恒鑫公司名下，但在未登记时李方成及创益公司均表示了�对。2009年5月20日，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土地系李方成与创益公司共有且有权对外转让、收益及占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的147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即自国用（2009）第016013号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属李方成、创益公司按份共有，并确认李方成享有的份额及判决恒鑫公司办理变更登记；2.依法确认李方成对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的147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即自国用（2009）第0160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有处分权（即对外转让的权利）、收益权、占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恒鑫公司承担。一审被告恒鑫公司辩称，1.恒鑫公司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唯一所有人，李方成对该土地不享有按份共有权；2.李方成在恒鑫公司获取土地的过程中，以恒鑫公司代理人身份参与相关活动并经手支付部份土地转让款的行为，系李方成的代理行为；3.李方成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明确载明了其不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而唯一的权利是享有403万元的债权；4.创益公司也不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请求：驳回李方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创益公司述称，1.李方成的诉讼请求成立；2.李方成与恒鑫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方成是委托人，恒鑫公司是受托人，取得的土地应归李方成所有，恒鑫公司负有转交义务；3.恒鑫公司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来对抗李方成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4.2009年5月20日的协议不能证明李方成和创益公司放弃了该土地使用权。恒鑫公司骗取登记，不应受法律保护；5.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议决定书》未设置李方成与恒鑫公司的权利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会因此而改变。请求：根据实际出�比例清算份额。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19日，创益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创益公司与案外人利尔公司签订的《商住楼联合开发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并判令利尔公司退还创益公司投资款489.2万元。该案审理中，恒鑫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以自愿加入该联合开发项目并以实际出资1316万元为利尔公司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自贡市分行（简称自贡农行）贷款本息为由，申请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经调解，创益公司、利尔公司、恒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1.利尔公司将其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的土地使用权14700平方米作价606.375万元转让给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并将其在联合开发项目中的开发权、分红权作价1143.625万元转让给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2.利尔公司将该�土地过户到恒鑫公司，过户税、费由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负担；3.利尔公司与创益公司签订的《商住楼联合开发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与本调解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调解协议为准；4.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一次性补偿利尔公司损失50万元，在利尔公司协助办理好过户资料、手续后付清。案件受理费6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400元，由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共同负担。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9日作出（2007）自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简称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007年9月29日，因自贡农行申请执行利尔公司、上海大众汽车自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大众公司）一案，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主持，由自贡农行、利尔公司、大众公司、创益公司、李方成五方共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由创益公司、李方成代利尔公司�付所欠自贡农行借款本息约766万元及规费，清偿完毕后，设定的20.05亩土地使用权由自贡农行释放，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并将土地使用权证转交给李方成、陈泽君。李方成据此协议于当日支付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550万元，于同年11月2日支付利尔公司3746669.91元，共计9246669.91元。
2007年10月23日，创益公司与利尔公司、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简称沿滩信用社）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创益公司代利尔公司偿还沿滩信用社借款，履行完毕后，沿滩信用社向相关法院申请解除查封。释放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的13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创益公司代利尔公司偿还沿滩信用社本金240万元、利息644427.98元，共计3044427.98元。2009年3月10日，沿滩信用社向自贡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撤销他项权登记。
2007年11月2日，恒鑫公司致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说明》称：“自贡农行与利尔公司、大众公司、创益公司、自然人李方成五方就自贡农行诉利尔公司、大众公司归还贷款一案达成执行和解笔录，由李方成于2007年9月28日支付贵院指定账户550万元，此款系我司委托李方成代为支付”。同日，恒鑫公司致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及自贡农行《说明》，主要内容为：“自贡农行与利尔公司、大众公司、创益公司、李方成五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李方成应于2007年11月2日支付自贡农行约766万元。因李方成属我司职工，经我司与李方成达成协议，由我司支付此笔款项及调解期间的利息合计7747720.68元。现我司委托自贡金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地公司）代为支付此款中的400万元，余款现金支付”。同日，金地公司将400万元支付给自贡农行。此后，恒鑫公司分别于同�11月9日付利尔公司40万元、同年11月15日付利尔公司45万元、同年12月3日付利尔公司15万元，共计500万元。
2007年11月8日，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对恒鑫公司《关于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复函》的内容为：“你司2007年11月7日向本院发出函件要求本院三日内为你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经研究回复如下：1.农行自贡市分行（简称申请人）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自贡市利尔轿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被执行人）借款纠纷一案，系申请人、被执行人、第三人自贡市创益房地产开发公司、李方成（简称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第三人支付被执行人所欠借款。你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不适格。2.第三人代被执行人履行了偿还申请人金钱义务后，向被执行人取得的权利，应从其合法约定，本院依法不能对其约定进行调整。3.你公司陈述被执�人将涉案的20.05亩土地开发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你公司和自贡市创益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问题，系你们之间的合约，与本执行案件无关。4.第三人代被执行人向申请人履行金钱义务后，第三人在实现对价权利中的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本院依法对你司的要求不予处理。”
2007年11月9日，利尔公司与恒鑫公司依据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利尔公司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条件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恒鑫公司。2.恒鑫公司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条件向利尔公司支付转让价款。3.利尔公司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协助恒鑫公司办理过户手续。4.转让过程中涉及到的相关事项，双方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条件执行。同日，利尔公司、恒鑫公司共同向自贡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国有土地14700平�米使用权（证号：自国用〈2001〉字第110208号）过户给恒鑫公司。
2008年8月23日，恒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霞向李方成发出《关于催签利尔宗地有关收回我公司债权的函》，主要内容为：“我个人和你有同学之缘，你和创益公司陈泽君共同合资购买利尔公司宗地出现支付危机，前期投入被套，陷入经营困境，起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你和创益公司因无再支付能力，2007年10月经你与陈泽君多次恳求我借款拉一把，帮你们走出困境，并再三承诺我所借资金按月息5%保息分红，我念同学之缘，遂我公司以第三人参与诉讼承担支付事项，你当时承诺2个月内将借款归还我公司。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自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就该案形成司法结案。我公司2007年11月2日为该案借支现金400万元给你，此后陆续为该案又借支了75万元，合计借支给你475万元。该宗地过户前期由于你及陈泽君的种种失误等原因致使过户问题复杂化，还我公司借款之事你一拖再拖，在我再三催问之下，你三番五次承诺很快将本金475万元归还我公司，并按月息5%保息分红（2007年11月下旬在威远紫荆花园，2007年12月在钰铭茶房你都表示过此态），另外再一次性赔偿我公司损失100万元（因材料涨价，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00万元以上），但时至今日你都未兑现你的承诺。为尽快收回借款，我公司不得已通过各种渠道和关系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2008年5月，利尔宗地过户问题出现转机，我方及时将此情况告知你，并再次强烈要求你履行你的诺言归还我公司的借款。经你多次恳请我体谅因你自己的严重失误造成的经营困难，我再此（次）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认可你做出的从此诚信保证为前提，同意只要在2008年8月30日前全额归还我公司的借款，则免息赔偿，先后主动三次跟你约谈形成还款协议草案，但你至今又以种种借口不来签字，究竟是何打算？据可靠消息，关于利尔宗地过户的批文很快就要下来，批文下发后过户工作须马上展开，所需人力财力必须跟上，时间紧迫。鉴于此，请你限于2008年8月26日前到我公司（或你定地点）就还我公司借款事项签订协议，如你再次违约，我公司将限于紧迫情况采取相应必须的措施进行自救。”
2009年5月20日，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签订《协议书》（简称5.20协议）。内容为：“创益公司和李方成共同合资与利尔公司达成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自国用（2001）字第110208号宗地（简称利尔宗地）联合开发协议，因种种原因无法履行，起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因创益公司和李方成均无再支付能力，经李方成与陈泽君三番五次请求�鑫公司垫资拉一把帮其走出困境，恒鑫公司以第三人参与诉讼代创益公司、李方成两方承担支付事项。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自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就该案形成司法结案。恒鑫公司2007年11月2日起垫付现金400万元，此后陆续为该案垫付75万元，共计为该案垫付475万元。在依法自愿的情况下三方形成共识，达成如下终结性协议条款：1.三方商议并一致决议将利尔宗地22.05亩土地使用权原用途以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寻找买家（简称联建人），三方议定利尔宗地原土地使用权用途以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对外转让价格为一口价1100万元，由恒鑫公司与联建方签订联建协议，联建方享有利尔宗地的全部权利。2.利尔宗地以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对外转让价格1100万元中先由恒鑫公司扣除垫付有关费用36万元和预留土地增值税100万元后，余款964万元归三方所有，其中创益公�应收261万元，李方成应收403万元，恒鑫公司应收300万元（其中含李方成补偿款46万元）。转让所收回款项按各自应得款项比例支付。3.除土地增值税外的过户税费、解除沿滩个私园区担保、沿滩信用联社国有土地他项权证自他项（2004）第84号注销等后期一切遗留问题引发的相关费用由联建方承担。4.土地增值税100万元由三方按比例承担，在对外转让款项中直接扣除并存入公用专户，超出100万元部分由联建方自行承担。5.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在40天内寻找联建方，在联建方资金到位后并支付到三方指定账户后恒鑫公司方能与联建方签订联建协议。超出自签订本协议起40天时限内未能形成联建协议，任由三方中任意一方对外转让，并将转让款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给其他两方。6.本协议不再另行补充和变更。本协议签订后创益公司、李方成两方不再拥有利尔宗地土地使用权�开发权，款项付清后本协议自行终止。”
2009年12月23日，恒鑫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自国用（2009）016013号，面积14700平方米。为此，恒鑫公司截止2012年5月31日支付土地出让金、税费等共计4018933.92元。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共有纠纷，李方成主张其与创益公司共同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恒鑫公司主张自己独自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三方以及李方成与创益公司均未针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各方所占份额签订书面协议，故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
第一，关于李方成、创益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以及创益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沿滩信用社与利尔公司借款纠纷案和解的性质问题。查明的事实表明，创益公司与利尔公司因不能�行《商住楼联合开发合同书》，创益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方成与创益公司分别作为第三人参加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的自贡农行申请执行利尔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和解并达成《和解协议》，代利尔公司偿还借款等及创益公司以第三人身份与利尔公司、沿滩信用社达成和解协议，代利尔公司偿还借款。据此可见，创益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和解协议》约定李方成、创益公司代利尔公司偿还债务及创益公司与利尔公司、沿滩信用社的《和解协议》均是为实现受让利尔公司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消除法律障碍（即消除自贡农行、沿滩信用社分别对涉案土地20.05亩、2亩的抵押权及解除查封）。
第二，关于李方成、恒鑫公司分别付款给利尔公司及代利尔公司偿还债务的性质。根据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可见，利尔公司应收取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1800万元，创益公司、恒鑫公司是付款义务人。在（2007）自民二初字第49号案达成调解协议之前，李方成代利尔公司偿还自贡农行债务550万元，直接支付利尔公司3746669.91元；恒鑫公司代利尔公司偿还自贡农行债务400万元。现李方成主张恒鑫公司的付款行为属代其履行，但未提交其与恒鑫公司建立代理关系的直接证据，仅提交有恒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霞2008年8月23日的函及5.20协议，该函及5.20协议均记载有李方成、创益公司合资与利尔公司联合开发涉案土地资金不足，恒鑫公司以第三人参加（2007）自民二初字第49号案诉讼，代李方成、创益公司承担支付事项的内容。据此可判定，恒鑫公司参加诉讼及付款属代表李方成。而恒鑫公司则主张李方成�付款行为属代其履行，其依据有双方共同签署的致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的《说明》和《授权委托书》，但根据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07年11月8日对恒鑫公司《关于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复函》确认的李方成、创益公司作为第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由第三人支付利尔公司所欠借款，足以认定李方成是以自然人身份参加和解，其付款行为不属代理恒鑫公司。
第三，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应由谁享有。1.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利尔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开发权、分红权及补偿共计作价1800万元转让给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并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恒鑫公司，过户税费由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负担。从该调解协议约定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应由创益公司与恒鑫公司共同享有，现恒鑫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已过户到其名下为由，主张由其独自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因与调解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2.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前后，三方均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因此三方均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权益。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涉案土地过户到恒鑫公司之前，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签订5.20协议约定了三方各自享有的权益比例，涉案土地使用权以1100万元转让，扣除有关税费后余款964万元归三方所有。三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均享有权益。协议签定后三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约定履行了协议，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协议已按照约定履行。因此恒鑫公司依据“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两方不再拥有利尔宗地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认为李方成与创益公司已不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鉴于三方均实际履行调解协�、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明确约定各自所占份额以及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恒鑫公司名下的实际情况，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三方按份共有，按三方于2009年5月20日协议约定的比例确定各方享有的份额，即李方成占41.80%（403÷964）、恒鑫公司占31.12%（300÷964）、创益公司占27.08%（261÷964）。
此外，关于李方成诉请确认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有处分权、收益权、占有权。因该项请求内容是法律所规定的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具体表现，即享有使用权当然具有该三项权利，无需另行处理，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1）自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位于自贡市高峰乡龙神村面积147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自国用﹤2009﹥第016013号）由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三方按份共有，李方成占41.80%、恒鑫公司占31.12%、创益公司占27.08%；二、驳回李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9220元，由李方成负担24753.96元、自贡恒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429.26元、自贡市创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36.78元。
恒鑫公司、李方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恒鑫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李方成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内容不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一审判决李方成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违背了5.20协议的权利义务约定；3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三方当事人按份共有土地使用权，侵害了案外人的权益；4.一审判决确定的按份共有不可能实现；5.创益公司不享有涉案土地�用权，只享有转让价款中261万元份额的债权；6.一审判决超出了李方成的诉请范围。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方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创益公司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任何按份共有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方成承担。
李方成辩称，1.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况，两案的事实和理由均不一样；2.5.20协议中三方当事人在序言部分写得很清楚，恒鑫公司是代李方成付款，也说到了是要对外转让土地，而不是说要转让给恒鑫公司，没有把土地使用权给恒鑫公司的意思；3.至今没有证据证明要把土地给潘华；4.2012年4月以前李方成就起诉了，土地也被法院查封了，如果有改变土地容积率和缴费的行为也是违法的，不能成为恒鑫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依据；5.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未把李方成作为当事人，该裁定书对李方成没有约束力。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议决定书不能当然作为其他案件的证据。综上，恒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创益公司辩称，1.先是创益公司和李方成与利尔公司联合开发土地，后来李方成向恒鑫公司借款，土地开发一直是创益公司和利尔公司；2.当初恒鑫公司是借钱给李方成，后来土地怎么就变成恒鑫公司的了？3.陈泽君和李方成从未见过潘华与恒鑫公司的转让协议和通知书；4.金地公司的土地是公开拍卖的，恒鑫公司不能把拍卖土地费拿来作为他的投入。
李方成上诉称，1.一审认定李方成付款550万元、3746669.91元的性质和恒鑫公司截止2009年5月20日付款400万元及垫付费用75万元的性质正确；2.恒鑫公司参加诉讼及付款属代表李方成，是李方成受让土地使用权，不是恒鑫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没有共有的意思。5.20协议没有说明在2009年5月20日前恒鑫公司有合伙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该协议也未说恒鑫公司愿意入伙受让土地使用权，只说将土地使用权对外转让。该协议对转让后价款扣除费用后的处理进行了约定，约定扣除费用后的价款归三方所有。若能证明共有，只能证明对转让后的价款共有，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共有。未转让前无三方共有的法律关系。请求：1.依法改判登记在恒鑫公司名下的位于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13组的147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李方成与创益公司共有，责令恒鑫公司进行变更登记；2.依法改判李方成对上述土地使用权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恒鑫公司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创益公司辩称与之前陈述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除恒鑫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李方成据此协议于当日支付大安区人民法院550万元、于同年11月2日支付利尔公司3746669.91元，共计9246669.91元”及“恒鑫公司截止2012年5月31日支付土地出让金、税费等共计4018933.92元”有异议外，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已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5月11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载明，创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君陈述：“我在恒鑫公司还有261万元应得款”。2010年9月21日，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因张远明、黄书容诉创益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作出（2010）沿滩执字第87-3、87-4号民事裁定书，并扣划了创益公司在恒鑫公司的应收款89万元。
再查明，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自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李科蓄诉创益公司、恒鑫公司、李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科蓄于2011年8月9日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013年4月26日，李科蓄陈述其从2009年3月至7月多次向李方成付款的目的是：“最开始时李方成称取得了两块地，借了刘霞的钱，但是他没钱开发，向（想）找我借钱还刘霞的钱。然后可以对土地进行开发”，并称其付款性质为土地款。李方成陈述：“在李科蓄收的款我自己用了”。
一审中，恒鑫公司提供其于2010年5月21日、5月27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创益公司（陈泽君）、李方成分别发出《催收通知书》的证据材料。恒鑫公司向创益公司发出一份《催收通知书》，恒鑫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李方成发出三份《催收通知书》，两份特快专递查询单上送达人员均注明：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催收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已按三方协议约定内容，与潘华于2009年7月7日签订了《协议书》，将自贡市沿滩区高峰乡龙神村宗地147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处置，现依据三方协议我公司已收取了三方协议中的应得款项。……，经多次通知，你至今未提供银行指定账户或派员收取，希望你能尽快提供银行指定账号或派员到我公司收取该款项”。恒鑫公司说明上述送达地址为李方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住所地及工作单位地址。
本院二审认为，李方成、恒鑫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对方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2007年9月19日创益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终止履行与利尔公司签订的《商住楼联合开发合同书》后，同年9月29日，利尔公司、创益公司、李方成、大众公司、自贡农行五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年10月23日创益公司、利尔公司、沿滩信用社达成《和解协议》，李方成、创益公司代替利尔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后李方成因资金困难无法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恒鑫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加入创益公司诉利尔公司案中，达成民事调解书，并支付自贡农行、利尔公司共计500万元。至此，本案三方当事人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均支付了相应款项。
在恒鑫公司取得（2009）第016013号《土地使用权》前，李方成、创益公司、恒鑫公司签订了5.20协议，5.20协议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亦是最后一次约定。根据5.20协议约定，李方成、恒鑫公司、创益公司在协议签订后40天内寻找联建方，未能形成联建协议，任意一方均可将涉案土地对外转让，并将转让款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其他两方。事实上，5.20协议签订后，未能在40天内形成联建协议。
李方成二审中主张其与创益公司在2009年7月30日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李科蓄。根据李科蓄陈述，其于2009年3�至7月支付给李方成的400万元先为借款，后才转变为所谓土地款，且李科蓄曾起诉本案三方当事人后撤诉，故李科蓄的陈述及主张并不能证明其已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虽创益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李方成的陈述，但李方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李科蓄签订合同后已将转让涉案土地的事实通知其他各方，且2010年5月11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载明创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君陈述其在恒鑫公司享有261万元应得款，陈泽君的陈述亦间接印证其并不知道李方成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享有请求李方成支付转让涉案土地转让款的权利，故李方成主张其已按5.20协议约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恒鑫公司提供的2010年5月21日、5月27日三次向李方成寄送《催收通知书》的邮政特快专递详单上记载的地址虽然不是李方成的户籍所在地�但该邮政专递送达的地址系李方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住所地及工作地址，李方成虽不认可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称其并未收到《催收通知书》，但恒鑫公司提供的三份邮政特快专递详单系原件，且加盖邮政快递专用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对恒鑫公司提供的3份邮政特快专递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三份邮政特快专递详单上所留的联系电话均为李方成现在使用电话，邮政特快专递公司的送达人员在送达时亦注明李方成不接听电话、不回短信，故恒鑫公司已尽到将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一事通知李方成的义务，李方成不签收并不能否认恒鑫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的事实。且创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君2010年5月11日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在恒鑫公司享有261万元应得款，亦表明�益公司在恒鑫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前就清楚其在恒鑫公司享有债权，故恒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按5.20协议的约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李方成、创益公司享有依据5.20协议请求恒鑫公司支付债权的权利，李方成请求确认按份共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占有、收益、处分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三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本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自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方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9220元，由李方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李方成负担。
李方成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创益公司和李方成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按份共有人，二审判决认定恒鑫公司已按5.20协议转让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无证据证明。1.恒鑫公司从未提交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也未提交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恒鑫公司与潘华于2009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没有潘华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凭证，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2.二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恒鑫公司的《催收通知书》及邮政特快专递详单，只能证明恒鑫公司曾向李方成、创益公司单方面发出函件，不能证明函件已送达，不能证明通知内容�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恒鑫公司与潘华签订的协议，更不能证明该协议已履行；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对陈泽君的询问笔录和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执行中扣划创益公司在恒鑫公司的应收款，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创益公司享有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恒鑫公司是否依据5.20协议对外签订了转让合同，也无论转让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只要创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其作出的无论是转让还是放弃行为，均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二审判决仅仅确认创益公司享有债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5.20协议实际履行错误，《催收通知书》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转让，恒鑫公司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创益公司�李方成是该土地使用权的按份共有人。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李方成、创益公司按份共有，并确认李方成享有的份额及判决恒鑫公司办理变更登记；3.由恒鑫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创益公司申请再审称，1.利尔公司与创益公司和李方成协商通过法院调解方式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创益公司和李方成是本案真实的土地使用权人。民事调解书是为了履行利尔公司与创益公司签订的《商住楼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同时解决李方成资金缺口和借款担保形成。二审判决认定恒鑫公司已按5.20协议转让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无证据证明；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恒鑫公司是否依据5.20协议对外签订转让合同，也无论转让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只要创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其作出的无论是转让还是放弃行为，均不发生物权效力，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5.20协议实际履行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转让的事实，恒鑫公司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其虚构的与潘华签订的协议无效。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李方成、创益公司按份共有，并确认李方成享有的份额及判决恒鑫公司办理变更登记；3.由恒鑫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恒鑫公司辩称，1.5.20协议是三方涉案土地权利、义务的唯一约定，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且该协议已得到全面履行。根据该协议，李方成和创益公司即丧失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开发权；2.案涉土地的原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现恒鑫公司名下的土地系国土部门颁发的新土地使用权证，土地面积、用途、容积率及土地使用期限等均作了调整，现在土地已无法恢复到从前状态，更说不上三方共有；3.土地已进行开发，全部款项均由潘华以恒鑫公司和金地公司名义投入。现房屋已进行销售，土地应属于购房者所有。请求：驳回李方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和创益公司的共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除创益公司对“由创益公司、李方成代利尔公司偿付所欠自贡农行借款本息约766万元”有异议，该事实应表述为“由创益公司、李方成代利尔公司偿付所欠自贡农行借款本息约766万元（以实际支付结算为准）”外，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庭审中，李方成提交了以下证据：2007年9月18日，李方成和利尔公司的承诺书、2007年11月2日，恒鑫公司收到李方成、陈泽君他项权证的收条、利尔公司2007年10月26日的说明、恒鑫公司2011年2月19日的郑重声明，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刘霞所作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李方成、创益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转让与事实不符。恒鑫公司质证认为：2007年9月18日的承诺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应该以民事调解书为准。该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利尔公司的说明表明利尔公司与李方成有另外的土地合作，与本案无关。恒鑫公司的声明恰好证明恒鑫公司已经履行了5.20协议。对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刘霞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1月21日和22日的询问笔录中第四页均记载，2009年刘霞跟潘华签订转让协议，根据对方的举证，说明刘霞跟潘华签订转让协议对方已经默认。创益公司质证时认可李方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创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4年9月16日和2014年10月15日对陈泽君�杨利锋、钟建华、明登勇的调查笔录，2013年8月9日，创益公司与李方成签署的协议书、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潘华和刘霞的询问笔录、陈泽君的病历和病情证明。欲证明涉案土地为创益公司和李方成共有，陈泽君2010年5月11日在江阳区人民法院所说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陈泽君当时已被确认患病，无暇顾及本案。恒鑫公司与潘华的联建协议是虚假的，潘华没有履行该协议。恒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潘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询问笔录恰证明潘华确认与刘霞签订了转让协议。对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刘霞所作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同李方成举证的质证意见。陈泽君的病历和病情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方成质证时认可创益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恒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09年7月7日，恒鑫公司与潘华签订的协议书、潘华实际投入3690万元投资款收据明细、潘华与恒鑫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潘华转账款项银行回单、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潘华和刘霞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恒鑫公司已按5.20协议约定寻找联建方并与潘华签订了协议，且已将转让协议中的款项支付完毕。李方成质证时对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对刘霞和潘华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创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李方成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方成、创益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
纵观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主要经过各当事方签订《商住楼联合开发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和最终的5.20协议等一系列演变过程，故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其审查确认的落脚点，应放在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各协议上。
（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恒鑫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以自愿加入该联合开发项目并以实际出资1316万元为利尔公司偿还自贡农行贷款本息为由，申请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经调解，创益公司、利尔公司、恒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利尔公司将涉案土地作价606.375万元转让给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并将其在联合开发项目中的开发权、分红权作价1143.625万元转让给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即至调解书生效之时起，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只为创益公司和恒鑫公司所享有。李方成应不再享有该案涉土地使用权。
（二）5.20协议确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从5.20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各当事方对案涉土地达成了“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寻找买家”的意见，并对土地的对外转让价格、相关税费、转让余款的分配等作了明确约定。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创益公司、李方成不再拥有利尔宗地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故该协议的目的应理解为各方一致同意以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对外转让案涉土地，以收回资金。协议同时约定，自签订本协议起40天�限内未能形成联建协议，任由三方中任意一方对外转让，并将转让款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给其他两方。该约定表明，在40天时限内未能形成联建协议的条件成就后，任何一方均可将案涉土地对外转让，并将转让款支付其他两方。由此可以确定，恒鑫公司有权以联合开发变更权利人对外转让该涉案土地，且无论其将土地转让给谁，只要其按合同履行转让土地款的交付义务，实现合同的目的，其转让案涉土地的行为，就应被认为符合该协议约定。
（三）5.20协议是否已得到实际履行。李方成、创益公司再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及钟建华、明登勇、杨利锋三人的证言，欲证明涉案土地为创益公司和李方成共有，恒鑫公司与潘华的联建协议是虚假的，潘华没有履行该协议。恒鑫公司认为李方成、创益公司再审中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5.20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李方成、创益公司再审中所举证据恒鑫公司均不认可，同时也不能证明5.20协议是否已得到实际履行，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恒鑫公司为证明5.20协议已实际履行，再审中提交了2009年7月7日恒鑫公司与潘华签订的协议及潘华实际投入投资款收据明细等证据，李方成和创益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是指在一、二审期间无法获取的证据或二审以后新出现的证据，因该证据产生于2009年7月7日，不属无法获取的，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从5.20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成就的条件一是转让土地，二是交付土地转让款。只要恒鑫公司履行了交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就应认定该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恒鑫公司一审中为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土地转让款的通知义务，提供了2010年5月21日、5月27日三次向李方成、创益公司寄送《催�通知书》的邮政特快专递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该邮政特快专递详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另，创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君2010年5月11日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在恒鑫公司享有261万元应得款，亦表明创益公司在恒鑫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前就清楚其在恒鑫公司享有债权，故对恒鑫公司已履行交付土地转让款的通知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5.20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创益公司不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
综上，李方成请求确认按份共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占有、收益、处分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永健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