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英，女，1946年1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玲，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冬生，女，1954年10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芳，女，1959年4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敏，女，1963年3月2日出生。
上述五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徐良久，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挺，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福生，男，1957年7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福全，男，1951年2月4日出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高德仁，北京市隆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因与被上诉人任福全、任福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任福全、任福生诉至原审法院称，双方均系任×、王××二人的子女。王××生前系北京市××区××镇××村农民，享有该村40平方米优惠购房待遇。2010年7月，王××将40平方米安置房平均赠与给任福全、任福生。2011年7月，××村摇号确认北京市××区××镇××××院××号楼××单元××××室购房权归王××。2012年10月，王××再次表示将安置房40平方米的指标平均分给任福全、任福生。此后王××去世。因王××子女众多，现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无法为任福全、任福生办理购房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任福全、任福生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中上园×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各享有50%的购房权。
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均辩称，购房指标系拆迁单位补偿给被安置人的待遇，不属于可赠与的财产所有权，故不同意任福全、任福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王××生前作为××村村民，享有以优惠价格购买××村安置房40平方米的村民待遇，并经摇号确定该房屋坐落，现王××与任福生、任福全协商同意将以优惠价格购买该套房屋的权利转让给任福生、任福全，××村委会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王××与任福生、任福全上述意思表示应属真实有效，故任福生、任福全要求确认其对安置房屋各自享有50%购房权的诉讼请求合理，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辩称不能确认谈话笔录是否为王××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未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反驳，且两名证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证人证言逻辑清楚、内容基本一致，故对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判决：一、确认任福全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中上园×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购买权；二、确认任福生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中上园×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购买权。
原审判决后，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王××赠与的是购房指标，是一种期待权，并非所有权，不属于可赠与的范畴；购房指标是拆迁单位给王××的一种补偿方式，具有人身依附属性，未经拆迁单位同意不应随意进行转让。即使拆迁单位同意，也应经购买取得物权后再转让物权；协议为他人代写，任福生、任福全未就该协议的真实性提交任何证据。总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任福生、任福全的全部原审诉求。任福生、任福全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任×（已于1980年7月25日去世）、王××（已于2012年10月31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七人，由长至幼依次为任秀英、任福全、任秀玲、任冬生、任福生、任秀芳、任秀敏。王××原为北京市××区××镇××村（以下简称××村）村民。2009年9月12日，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王××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有权以4000元价格购买40平方米安置房，超出部分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按届时市场价格另议。2010年7月2日，在案外人吴×、李×的见证下，王××与任福生、任福全签订赠与协议，约定：一、王××享受的村民安置楼房40平方米，现分给二子任福全、任福生每人20平方米，安置所享受的一切利益全部归二人各按二分之一的比例享有；二、属于王××的拆迁安置楼房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任福全、任福生二人各按二分之一的比例负担，房屋所有权归任福全、任福生二人；三、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所需各种手续，均由任福全、任福生二人共同办理，王××的其他五女办理无效；四、此协议双方签订并摁手印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王××与任福生、任福全、二见证人均在赠与协议上签字捺印。2011年7月30日，××村委会向王××发放《××村安置房摇号结果通知单》，称经过计算机系统摇号匹配，王××的摇号结果为××号楼×单元××××房间（1居），并说明：在2012年工程竣工时再缴齐全部房款并办理相关手续。另，任福生、任福全提交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村委会书记高××与王××的谈话笔录一份，称该应王××要求，时任作为谈话人，时任××村委会法律顾问郭××作为记录人，赴王××居住地为其做谈话笔录。该笔录中，经高××提问“队里40平方米指标房，怎么办？”，王××答称“都给俩儿子，一人一半。”任福生、任福全称该笔录系应王××要求，高××作为谈话人，时任××村委会法律顾问郭××作为记录人，赴王××居住地所做。2012年10月31日，王××猝死。经核实，××村安置房工程现已竣工，××号楼自2013年9月起启动村民办理缴款收房程序。
庭审中，为证明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任福生、任福全申请高××、郭××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表示谈话期间王××意识清楚、表达明确，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但亦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此外，任福生、任福全称吴×、李×原为任福全之子任超的同事，但现未能与吴×、李×取得联系，故吴×、李×无法到庭接受询问。对此，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以吴×、李×未到庭为由不认可赠与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亦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对赠与协议进行反驳。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村安置房摇号结果通知单》、谈话笔录、亲属关系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有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益进行处分。本案中，王××生前作为××村村民，享有以每平方米4000元的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40平方米的权利，并经摇号确定了该房屋的坐落，此为王××享有的安置利益，作为民事权益的一种形式，王××有权进行处分。2010年7月2日，王××与任福生、任福全签订协议，同意以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的权利转让给任福生、任福全，属于王××对其享有的安置利益进行的处分，高××对其所做笔录进一步明确了其处分意愿的真实性，且该处分并未侵害他人利益，该处分行为应得到尊重和保护。原判据此判决任福生、任福生对安置房各自享有50%购房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虽对赠与协议及谈话笔录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之意见不予采信。以每平方米4000元的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40平方米，是王××基于与××村委会所签《协议书》享有的安置利益，尽管并非所有权，但作为一种民事权益，王××有权进行合法处分，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上诉所持该权益不属于赠与的范畴、经购房取得物权后或需经拆迁单位同意方可处分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五上诉人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负担（于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任秀英、任秀玲、任冬生、任秀芳、任秀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
代理审判员 夏莉
代理审判员 陈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