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
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胜祥，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富，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189号附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宗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胜祥、罗庆富、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江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被上诉人田胜祥、被上诉人罗庆富、被上诉人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依法改判；本案二审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田胜祥伤残鉴定标准和依据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依法改判。我公司认为依据田胜祥的住院诊断病历，其伤残最多达到10级伤残标准，一审时我公司依据法定程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后选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35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标准是《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而非《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我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规定的适用范围；道路交通事故致伤残的人身损害案件中伤残等级的评定应当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评残。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且按照交通事故标准核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则其伤残依法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进行评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我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对山东省高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请示》进行的答复中称：“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若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工标》。在统一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出台之前，可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本案田胜祥系在工地作业时被涉案车辆吊臂挂落，赔偿标准参照交通事故赔付标准核算，评定伤残的标准和计算损失赔偿的标准应相互对应。本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我公司认为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是在工地上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胜祥各项损失于法无据。本案的意外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公安机关的受案证明也证明本案非交通事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是在工地上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田胜祥要求我公司赔偿交强险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侵权人按照责任分担，本案建筑工地施工管理方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补充连带赔付责任；因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我公司不予承担。对机动车辆商业险而言，交通事故受害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为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而受害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关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与保险合同产生的保险赔偿请求权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本案施工方通过与施工管理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了内部承包关系，代表工程发包方直接对工程的具体施工和用人负责，因此也应当代表施工方履行宪法和劳动法给用人企业规定的提供劳动保护、对劳动者进行劳动就业训练等义务。但是本案的施工方在聘用了劳动者以后，只给劳动者泛泛地讲些劳动时的注意事项，并未认真进行劳动就业训练就让劳动者上岗，未尽到安全督促和指导工人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不顾劳动安全的违章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关系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义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将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施工的武汉市汉阳区江堤丰收村8号地块还建楼施工管理方、施工方追加为本案被告一起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本案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田胜祥、罗庆富、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鉴定机构和鉴定标准的确定均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庆富、武汉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田胜祥医疗费15030.31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12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326元、伤残赔偿金35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72899.31元，因赔偿标准计算有误，田胜祥2016年8月1日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82637.11元；2、案件诉讼费由罗庆富、武汉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庆富于2013年1月15日与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罗庆富将自购鄂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车）登记在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统一管理，年缴纳挂靠费2000元，由罗庆富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止。2013年12月19日，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险单号：ASHZ30ICTP），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2000元。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保险单号：BSHZ301ZH913B002580H）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2014年5月24日14时左右，罗庆富雇请司机史小科在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丰收村8号地块建筑工地操作鄂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车）装卸水泥块，雇请田胜祥从吊车上卸下水泥块，当水泥块码放至三米高时田胜祥被摆动的吊臂打到左肋骨摔到地面右脚受伤，经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江堤派出所报警，田胜祥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21天，罗庆富垫付48150.31元（其中医疗费15030.31元，其他赔偿费用31620元，鉴定费1500元）。2014年11月1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书（鄂中司鉴[2014]协鉴字第893号），鉴定结论为：田胜祥残疾程度属九级残疾；后期治疗费用2000元；休息时间为伤后12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30日。田胜祥痊愈后，多次向罗庆富、武汉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均遭拒绝，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田胜祥提交的鄂中司鉴[2014]协鉴字第893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2015年10月15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向法院申请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田胜祥伤情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350号），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田胜祥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九级，不再给予后期治疗费，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20天，其中含护理时间30天。田胜祥、罗庆富、武汉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另查明，鄂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于2013年1月24日在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管所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月。肇事司机史小科（身份证号：）于2012年9月29日获得由湖北省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印发的起重工操作资格证（证书编号：1217090000403544）。关于田胜祥经济损失，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15230.31元；误工费13727.34元（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41754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2361元（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8729元/年÷365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15元×21天）；营养费315元（15元×21天）；交通费326元；伤残赔偿金43396元（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49元/年×20年×20%）；法医鉴定费1500元；共计77170.65元。其中，罗庆富垫付48150.3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重新进行法医鉴定支付鉴定费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司机史小科驾驶罗庆富所有的鄂Ａ×××××吊车在作业时致田胜祥受伤，田胜祥、罗庆富、武汉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双方均对事实部分无争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当事人可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抗辩该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的应予免责，而不予赔偿，因该车辆系在正常作业过程中因吊臂摆动意外碰撞田胜祥受伤，不属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抗辩之情形，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该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对田胜祥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应按照罗庆富垫付部分，分别支付给田胜祥、罗庆富所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3800元由应由其自担。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对罗庆富的赔偿责任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因罗庆富已先行承担垫付责任，故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胜祥关于鉴定费请求，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车主罗庆富承担赔偿责任。田胜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田胜祥受伤原因及程度等因素，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酌定3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田胜祥关于后期治疗费2000元请求，经重新鉴定未予认可，亦无实际支付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田胜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75670.6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胜祥29020.34元，给付罗庆富46650.31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田胜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罗庆富赔偿田胜祥法医鉴定费1500元（已先行赔付）；四、驳回田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罗庆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鄂Ａ×××××吊车为被保险机动车，该车车主罗庆富雇佣的司机史小科具备起重工操作资格，属于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车在装卸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田胜祥受伤，致其遭受人身损害。该事故虽发生在施工工地上，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目的在于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吊车），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也未将涉案事故作为免责事项。故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本院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法院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田胜祥的精神抚慰金也并无不当，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田胜祥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田胜祥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导致，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L0350号），依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并无不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称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标准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的鉴定费为其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伤者伤情而产生的，为该公司为证实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提交的证据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该公司自行负担，故其认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认为应追加工地管理方为被告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是否追加被告系田胜祥在一审诉讼中的权利，且本案工地管理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江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江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江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胜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670.65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胜祥29020.34元，给付罗庆富46650.31元；
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罗庆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罗庆富负担（田胜祥已交纳，罗庆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胜祥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622元（此款罗庆富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曼
审判员 白 瑞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