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焰，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生，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太平庄176号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胡光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莲花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6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光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生，被上诉人卜蜂莲花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光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卜蜂莲花超市退还胡光焰货款10187元，并按三倍货款赔偿胡光焰3056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卜蜂莲花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8日至4月27日，胡光焰在卜蜂莲花超市的金源店购买了金正DVD4台，荣富达航模飞机（小）2台，S033G航模飞机（大）7台。上述产品的本机及电源适配器均无3C认证或已过期，插头或带孔或圆柱形，卜蜂莲花超市对上述产品的状况没有告知消费者，对胡光焰构成欺诈，严重违反《消费者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金正DVD用的是拓步电子厂的强制性认证证书，等于没有证书，但一审认定该产品有强制性认证证书。遥控飞机属于国家第五批强制认证产品目录里的第二类电玩具和金属玩具，但一审认定该产品不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范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产品没有3C安全认证，产品有缺陷，经营者应当知道，构成了《民通意见》第67条的欺诈行为。关于国家认监委的复函，该复函写明本案产品都属于强制产品认证范围，但一审说通过口头的方式问了本案产品属于其他类型。另外，本案一审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到现在已经过了2年3个月，一审开庭了5次，谈话也有几次，目的是想拖垮消费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卜蜂莲花超市辩称，不同意胡光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可一审判决。涉案商品是案外人陈某（音）购买的，胡光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胡光焰提交的部分电源适配器与证书中的不一致，且已经拆封，存在可能已经更换的情况，且同一型号的适配器也不一致，与机器也不匹配，不能证明该适配器就是产品自带的；金正DVD的发票显示是卜蜂莲花六里桥店所开，实物编码显示是卜蜂莲花金源店，发票与实物不具有对应性；另外，涉案产品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符合质量标准的规定且有3C认证证书，胡光焰的诉请没有依据。胡光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卜蜂莲花超市退回货款10187元，并按三倍的货款赔付305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一并认定：一、胡光焰持有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4月27日自卜蜂莲花超市购买产品的发票和支付凭证，其中显示：1.分三次购买4台金正DVD，单价1499元，合计5996元；2.分两次购买6台荣富达3通RFD型号遥控飞机，单价399元，合计2394元；3.分两次购买3台司马033A型号遥控飞机，单价599元，合计1797元。卜蜂莲花超市提交了商品厂商向陈某的汇款单打印件、短信照片、电话录音光盘，证明涉案商品购买人为案外人陈某，并非胡光焰。胡光焰称不认识陈某，对汇款单及录音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胡光焰持有发票及购物小票并提交了商品实物，可初步证明其系商品购买者，卜蜂莲花超市提交的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商品非胡光焰所购买，且录音证据亦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一审对卜蜂莲花超市对胡光焰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二、胡光焰提交了商品实物，其中：1.金正DVD型号包括1603、1609，生产厂家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金拓步电子厂，机身有3C认证标志，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列明附件包含AV-DC电源适配器；胡光焰先提交了3个金正DVD电源适配器，其中：两个适配器型号为JSD12V，并无3C认证标志，插头带孔；一个适配器型号为：JD-1220XKD-C2000IC,有3C认证标志。上述插孔与机器均匹配。胡光焰庭后另补交适配器1个，标签已撕，插孔与机身不匹配。2.司马遥控飞机033G，厂家为广东司马航模实业有限公司，执行标准为QB/T2862-2007，电源适配器有3C认证，插头有孔。3.荣富达3通遥控飞机型号为RFD007，外包装标注:公司名称为荣富达模型厂和荣富达塑料玩具厂（系单独贴注），卜蜂莲花超市称系同一厂商，名称有变化；执行标准为QB/T-2862；电源适配器上无3C标志，插头为圆柱形。三、卜蜂莲花超市提交了涉案产品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认可证书、采用国际标准产品标志证书、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商品检测报告等复印件，并提交了部分国家强制性认证证书复印件。其中：1.金正DVD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编号为2010010805390899，认证产品型号包括1603、1609，标注电源适配器为JD-1220、XKD-C2000IC12.0-18W，证书有效期截止2018年4月10日;2.汕头市司马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申请粤东玩具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样品名称为遥控直升机，型号包括S033G，检测结果为合格;2.荣富达塑料玩具厂遥控飞机模型RFD006的检验报告，显示检验结果符合标准要求，并注明RFD006与覆盖型号RFD007除外观颜色有差异外，其余完全相同。一审经查，《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中包括：二、电路开关及保护或连接用电器装置（共6种），其中包括“插头插座（家用、工业用和类似用途）”；八、音视频设备类（不包括广播级音响设备和汽车音响设备）（共16种），其中包括“各类载体形式的音视频录制、播放及处理设备”“为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九、信息技术设备（共12种），其中列明为“微型计算机、便携式计算机、与计算机连用的显示设备、与计算机相连的打印设备、多用途打印复印机、扫描仪、计算机内置电源及电源适配器充电器、电脑游戏机、学习机、复印机、服务器、金融及贸易结算电子设备”。为查明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是否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一审法院特向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认监委）发出调查函，国家认监委作出《国家认监委办公室关于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有关问题的复函（认办法函[2016]255号）》称：一、按照《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国家认监委2014年第45号公告）的规定，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和信息技术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未经认证不得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其他类型的电源适配器不在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二、电源适配器产品不能按照插头插座产品获得强制性产品认证。三、按照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和信息技术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强制性认证所依据的标准（GB8898-2011和GB4943.1-2011）的有关要求，适配器的插头尺寸必须符合我国国家标准的要求。一审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用和类似用途单相插头插座型式、基本参数和尺寸（GB1002-2008）》（以下简称《GB1002-2008》）中的单相两极插头和单相两极插座的图例均显示，插头为扁平插片（非圆形），插头侧面未显示带孔。一审经询，胡光焰称其在购买商品时对电源适配器进行了查看，发现了电源适配器有孔不符合标准的情况；卜蜂莲花公司经向厂家询问，称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系厂家单独采购，但无法提供采购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胡光焰在卜蜂莲花超市购买产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卜蜂莲花超市提出部分商品实物与发票显示出自该超市不同分店，不影响卜蜂莲花超市作为卖方对涉案全部商品承担责任。经营者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构成欺诈至少须符合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实施欺诈方以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以达到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目的；二是对方当事人受到误导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并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根据《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可确认，胡光焰认为遥控飞机属于信息技术设备，但该目录系列举式名单，其中并未包括遥控飞机或其上级类别，胡光焰并无证据证明遥控飞机须经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同时，国家认监委回函确认除音视频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和信息技术设备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外，其他类型的电源适配器不在强制性产品认证范围，故涉案DVD的电源适配器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范围，遥控飞机的电源适配器不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故对两类产品须分别衡量：关于金正DVD。涉案金正DVD有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且并未过期，故该DVD产品本身并不存在该认证而未认证的问题。诉讼中，胡光焰对金正DVD提交的适配器型号不一、且后提交的与机器无法匹配的适配器明显非产品本身配件，一审法院有理由对其提交的上述适配器是否为产品自带产生怀疑。因该商品的强制性认证证书上已标注电源适配器型号，胡光焰提交的一个适配器与该型号相符，另两个适配器并非该型号，胡光焰不能证明型号不符的适配器即为其购买时所带，一审对该两个型号不符的适配器与DVD商品的对应性不予确认。因配套电源适配器已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胡光焰并无证据证明该电源适配器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一审对其就金正DVD机身及电源适配器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遥控飞机。因遥控飞机机身及电源适配器均不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范围，故对该产品的考察仅需考察电源适配器是否存在违反国家标准的情形。根据《GB1002-2008》图例显示，标准插头应为扁平插片，涉案荣富达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的插头为圆柱形，与国家标准不符；涉案司马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插片有孔，与标准图例显示亦有差别。但上述电源适配器情形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全部产品价格的三倍赔偿：首先，从卜蜂莲花超市所述及案涉遥控飞机商品说明书中并未表明配件包括电源适配器的情况，可以判断案涉遥控飞机的电源适配器属于单独采购另行配置，并非与遥控飞机不可分割的整体；其次，胡光焰如系消费需求购买遥控飞机，则其主要看中的是遥控飞机而非电源适配器的性能，故电源适配器缺陷并不足以构成对胡光焰的误导；再次，诉讼中胡光焰称其在购买产品时查看了电源适配器并且发现了插头有孔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进一步表明其购买该产品并非受误导所致。故胡光焰以欺诈为由对案涉遥控飞机产品主张三倍赔偿并无依据，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光焰主张退款实为解除合同，因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金正DVD产品存在缺陷，同时涉案两品牌遥控飞机的电源适配器确实存在缺陷，一审对胡光焰主张退还所购遥控飞机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退还金正DVD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卜蜂莲花超市对胡光焰退款的同时，胡光焰应同时返还6台荣富达3通遥控飞机RFD、3台司马遥控飞机033A。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光焰退还价款4191元，胡光焰同时向北京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退还荣富达3通RFD型号遥控飞机6台、司马033A型号遥控飞机3台；二、驳回胡光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胡光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查询打印件，证明金正DVD已被撤销；2.《第五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证明遥控飞机属于强制性产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卜蜂莲花超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金正DVD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编号为2010010805390899，而非胡光焰所称2008010805291114；2.遥控飞机不属于强制性产品。本院当场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点击http://www.cnca.gov.cn/cnca/rdht/qzxcprz/rzml/36536.shtml，进入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中点击强制性产品认证专栏，显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2005年第198号公告《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玩具产品目录》。其中，电动玩具项下包含“其他各种不同方式（手动开关式、遥控式等）的电驱动玩具”。《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中规定，电玩具类产品，指设计或预订供14岁以下儿童玩耍的、至少有一种玩耍功能需要使用额定电压小于或等于24V的玩具产品；信息技术设备产品，包含：1.卫星计算机；2.便携式计算机；3.与计算机连用的显示设备；4.与计算机相连的打印设备；5.多用途打印复印机；6.扫描仪；7.计算机内置电脑及电源适配器充电器；8.电脑游戏机；9.学习机；10复印机；11.服务器。另查，胡光焰所购买的遥控飞机机身上，注明“适用年龄14岁以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胡光焰自卜蜂莲花超市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之间所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卜蜂莲花超市销售涉案产品是否构成欺诈；二、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关于金正DVD。由查明事实可知，金正DVD机身有3C认证标志，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所认证产品型号包括1603、1609，标注电源适配器为JD-1220、XKD-C2000IC12.0-18W。胡光焰所购的金正DVD型号为1603、1609，但电源适配器型号不一，仅有一个电源适配器与产品型号相符，且有一个电源适配器与机器无法匹配。对于与DVD商品型号不符的电源适配器，其与商品的的对应性无法确认；对于与DVD商品相配套的电源适配器，因已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故亦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综上，一审对胡光焰关于金正DVD机身及电源适配器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遥控飞机。胡光焰主张，遥控飞机属于《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中的信息技术设备和《第五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中的电玩具。对此本院认为，由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的遥控飞机适用年龄为14岁以上，不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与《第五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所规定的电玩具，亦不属于《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所规定的信息技术设备产品。因此，针对遥控飞机，仅需考察电源适配器是否存在违反国家标准的情形。根据《GB1002-2008》图例显示，标准插头应为扁平插片，涉案荣富达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的插头为圆柱形，与国家标准不符；涉案司马遥控飞机电源适配器插片有孔，与标准图例显示亦有差别。但是，涉案遥控飞机商品说明书中并未表明配件包括电源适配器的情况，结合胡光焰关于购买产品时查看了电源适配器并且发现了插头有孔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之陈述，可以看出电源适配器的瑕疵并不足以构成对胡光焰的误导。一审法院据此对胡光焰以欺诈为由主张三倍赔偿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严重违法之处，胡光焰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光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胡光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