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21刑初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判监督庭庭长，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因涉嫌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和受贿罪，于2015年8月13日经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原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26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决定逮捕，8月28日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曾某某，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大学文化，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和行贿罪，于2015年8月16日经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原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26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决定逮捕，次日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曾秀珍，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郧检公诉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受贿罪，被告人李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鄂0321刑初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3刑终222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鄂0321刑初26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向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曾某某、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曾秀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民事枉法裁判罪、帮助伪造证据罪
2000年以来，李某某一直担任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许某1所在公司的法律顾问，2010年1月24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2009）茅民二初字第407号判决书，判决十堰市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支付原告李某2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010年2月4日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华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南北置业公司全部承担，并附华某公司的债权、债务移交清单，其中包括华某公司欠李某2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共计184万元。2010年3月17日，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华某公司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产资料全部移交给南北置业公司。2011年5月25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根据李某2的执行申请，依据华某公司与南北置业公司签订的《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书》中对于该债务的相关约定，依法作出（2010）茅执字第74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南北置业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11年11月23日，南北置业公司与李某2就借贷纠纷达成执行和解，南北置业公司支付李某2借款本息等共计1706907元，李明将其保管的华生公司用于借款抵押的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十堰市二堰街办思源居委会的吴家沟3、4号仓库的房产证通过法院转交给南北置业公司。南北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支付李某21706907元，该案件至此终结。
此间，南北置业公司总经理许某1意欲将华生公司的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的吴家沟3、4号仓库和土地及位于十堰市武汉路7号炉子沟的四套住宅过户到南北置业公司名下，为了少缴纳税款，遂找本公司的法律顾问李某某咨询。李某某明知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了资产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了华某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华某公司欠李某2的借款及利息由南北置业公司全部承担。为了南北置业公司达到房产过户能少缴税款的目的，李某某给许某1提议，由南北置业公司向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故意降低资产价格予以调解结案，借助生效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以达到少交税款办理过户的目的，并且商议在张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北置业公司总经理许某1同意按此操作，并委托李某某全权办理。
随后，李某某分别于2011年12月5日、12月14日在李某某当时所在的湖北省紫霄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帮助南北置业公司虚拟了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以资产抵偿债务的“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为了便于张湾法院管辖，并且虚拟协议签订地为张湾区，协议以南北置业公司超额为华某公司支付李某2债务706907元为由，将华生公司本已转让给南北置业公司的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的吴家沟3、4号仓库和土地及位于十堰市武汉路7号炉子沟的四套住宅抵偿给南北置业公司，然后，南北置业公司分别将南北置业公司和华某公司的公章盖上，李某某又让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签了个名。2011年12月16日，李某某依据其虚拟的证据帮助南北置业公司起草了民事诉状，安排本所律师曾某作为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向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诉前，李某某先给曹某某电话说明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目的，然后又带着其虚拟的证据材料到曹某某办公室磋商诉讼事宜。曹某某明知南北置业公司起诉华某公司没有法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仍然帮忙给该院立案庭打招呼，将该案顺利立案并转交民二庭由其本人办理。在办理该案过程中，曹某某明知该诉讼中的关键证据“调解协议”和“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且系虚拟伪造，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仍然适用简易程序，在没有经过依法庭审质证的情况下，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予以结案。2012年2月10日，南北置业公司依照（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虚假抵偿价格，向十堰市地税局车城分局申报纳税146960元后，分别到房产和国土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
2014年11月16日，原华某公司职工向湖北省省委巡视组反映南北置业公司虚假诉讼一事，2015年1月14日，张湾区人民法院下达（2015）鄂张湾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启动再审程序。2015年4月3日作出再审判决，认定南北置业公司向华某公司追偿债务无法律依据，撤销2011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
2015年8月18日，经湖北省恒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4219800元，8月25日，经十堰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计算，涉案房产交易应缴纳税款671302.6元，国家税款实际流失524342.6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曹某某、李某某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等书证；2、证人许某1等人证言；3、被告人曹某某、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二、受贿罪
2010年11月26日，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十堰润达汽车同步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破产申请，由曹某某担任审判长，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将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某列入破产管理人名单上报该院，2011年9月1日，张湾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润达公司破产，指定李某某担任润达公司破产管理人，2012年5月31日，张湾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润达公司破产程序。2012年底的一天，曹某某和李某某一起给十堰市国土资源局送达破产终结裁定书，李某某为了感谢曹某某在办理十堰润达汽车同步器公司破产案件中将自己列入破产管理人名单并在办案中提供帮助，送给曹某某现金3万元。2015年4、5月份，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介入调查南北置业公司虚假诉讼华某公司代位偿还借款纠纷案件时，曹某某因惧怕事情败露，主动将3万元退还给李某某。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曹某某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等书证；2、证人李某某等人证言；3、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某在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枉法裁判，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李某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民事枉法裁判罪、受贿罪追究曹某某刑事责任，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李某某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受贿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认为其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自己不是故意违法，是当时案件多，身体不好，对证据把关不严。辩护人曾某某的辩护意见归纳为：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一是民事枉法裁判罪不应当包括民事调解，民事调解的意思表达主体是双方当事人，法官不具有主导性。二是民事枉法裁判罪造成的损失是否包括税收，值得商傕，法院在此案未立案前已作了执行回转的决定，至于回转是否到位，损失是否挽回，责任不应由曹某某承担。税务部门的计税价格应依据税务部门的计税价格评估系统，不应依据法院的调解书。本案中法院给房产和土地部门下发协助执行的调解书确定南北置业公司支付李某2的欠款及利息是1706907元不是706907元，税务部门依706907元计税，曹某某不承担责任。三是税收的损失不应由曹某某承担。对指控受贿没有异议。其受贿情节轻微，系自首。案发前已退还，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建议对曹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曾某某向法庭提交了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2012）鄂张湾执字第00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张湾执字第00433、00433-1号、00433-4号执行裁定书，中共十堰市张湾区纪委驻张湾区人民法院纪律检查组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曹某某2011年至2012年收、结案情况证明。辩护人曾某某就法院调解书是否是税务部门计税依据，申请本院进行调查。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对十堰市地方税务局税政科科长李某1进行了调查。
被告人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曾秀珍的辩护意见归纳为：1、李某某接到巡视组通知后，主动自愿前往办案单位接受调查，其接受办案单位询问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之后才被正式立案侦查，应属自首。2、李某某的行为在定性上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但在量刑方面，其犯罪情节较轻，具体表现在：（1）其帮助伪造证据制造虚假诉讼的行为未实际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权益；（2）其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的可能性，因张湾区法院再审判决和执行回转裁定的执行，已在案发前消失，未损害国家利益。3、重审不应加重对李某某的处罚。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民事枉法裁判、帮助伪造证据事实
2010年1月24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2009）茅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十堰市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支付原告李某2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010年2月4日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华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南北置业公司全部承担，并附华某公司的债权、债务移交清单，其中包括华某公司欠李某2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共计184万元。2010年3月17日，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华某公司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产、资料全部移交给南北置业公司。2011年5月25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根据李某2的执行申请，依据华某公司与南北置业公司签订的《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书》中对于该债务的相关约定，依法作出（2010）茅执字第74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南北置业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11年11月23日，南北置业公司与李某2就借贷纠纷达成执行和解，约定南北置业公司支付李某2借款本息等共计1706907元，李明将其保管的华生公司用于借款抵押的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十堰市二堰街办思源居委会的吴家沟3、4号仓库的房产证通过法院转交给南北置业公司。南北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支付李某21706907元，该案件至此终结。
此后，南北置业公司总经理许某1欲将华生公司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的吴家沟3、4号仓库和土地及位于十堰市武汉路7号炉子沟的四套住宅过户到南北置业公司名下，遂向该公司的法律顾问李某某咨询。被告人李某某向许某1提出几种过户方法，其中包括由南北置业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低价达成调解协议，借助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数额缴纳税款，以达到少交税款办理过户的目的。南北置业公司总经理许某1同意按此操作，并委托李某某办理相关事宜。2011年12月5日、12月14日，李某某分别起草了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以资产抵偿债务的虚假“协议书”和“调解协议”，并将协议签订地写为十堰市张湾区，以方便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湾法院）管辖。该协议以南北置业公司超额为华某公司支付李某2债务706907元为由，将华生公司本已转让给南北置业公司的位于十堰市武当路7号的吴家沟3、4号仓库和土地及位于十堰市武汉路7号炉子沟的四套住宅抵偿给南北置业公司，并加盖两个公司公章。期间，李某某又让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在协议上代表华某公司署名。2011年12月16日，李某某代南北置业公司起草了民事诉状，安排本所律师曾某作为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向张湾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起诉前，李某某向时任张湾法院民二庭庭长的被告人曹某某打了招呼，曹某某便通知立案庭将该案立案后转交民二庭，并由其本人办理。在办理该案过程中，李某某告知曹某某该案系南北置业公司希望通过诉讼途径在办理过户时少缴税费，曹某某在明知该诉讼中南北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调解协议”和“协议书”等证据系李某某伪造的情况下，仍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2012年2月10日，南北置业公司依照（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虚假抵偿价格，向十堰市地税局车城分局申报纳税146960元后，分别到房产和国土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
2014年底，原华某公司职工向省委第六巡视组反映该案存在虚假诉讼，侵犯其合法权益。巡视组将案件转交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后再转交张湾法院办理。张湾法院对该案进行重新审查后，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鄂张湾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启动再审程序，并于2015年4月3日作出再审判决，认定南北置业公司向华某公司追偿债务无法律依据，撤销该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7月，张湾法院相继作出（2015）鄂张湾执字第00433号、00433-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鄂张湾执字第00433-1号、0043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分别送达十堰市房产管理局、十堰市国土资源局，要求相关部门协助将上述涉案房产和土地回转过户至华某公司。2015年8月18日，经湖北省恒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4219800元。同年8月25日，经十堰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计算，涉案房产交易应缴纳税款671302.6元，南北置业公司少缴税款524342.6元。2015年9月16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致函张湾法院称，该院已向南北置业公司追缴其应缴税款524342.6元，原已办理过户到南北置业公司的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可以不再执行回转，请张湾法院予以变更执行。2016年3月14日，张湾法院作出（2015）鄂张湾执字第004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已过户到南北置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不再执行回转，已过户到华某公司的房屋回转过户至南北置业公司名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曹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大约在2011年底，李某某给我打电话打了个招呼说顾问单位有个案件想立一下尽快调解，叫手下律师曾某来立案。我就给立案庭张某打了个招呼，曾某就到立案庭去立案了。之后我以简易程序由我担任主审法官调解结案。开庭过程中我没有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按照程序进行，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质证和调查，双方签字后就走了。我内心也知道这是个假案件，这样做也只是例行个形式。当时想着帮李某某的忙，原被告双方没有人告状，违法搞这个虚假诉讼可能不会出事。至于国家税款流失当时也想到了，但还是放任了这个结果的发生。
2、李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事情起因于许某1控制的南北置业公司把华某公司的资产整体承让，并处理了华某公司与李某2的债务纠纷以后，想把获得的华某公司名下的位于武当路两个仓库和位于武汉路的四套住宅过户到南北置业公司。许某1就找我咨询，一是想要过户，二是在过户时想要少交税款。我就给他提出了通过诉讼的方式，借助法院的生效文书的执行力，在达成协议的同时，通过双方约定的低于市场的价格规避价格评估这个程序，达到过户并少缴税款的目的。许某1听了我的意见后，就同意了以诉讼的方式过户，并全权委托我来落实这个事情。基于许某1的委托，我起草了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的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余某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公章，事实上这份协议书和调解书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后来我又拟了一份民事诉状，并安排曾某到张湾法院立案。此间我给民二庭曹某某打了招呼，希望在这个案件办理时能给予帮助。之后曹某某就通过调解的方式形成了一份生效的调解协议书，南北置业公司依照该生效调解书到房产和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手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主要内容：2010年2月4日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书》，2010年3月17日，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华某公司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产资料全部移交给南北置业公司。郭某自2008年10月没有到公司去主持过工作。
2、证人郭某证言主要内容：大约在2011月11月左右，南北置业公司的法律顾问律师李某某多次给我打电话，说华某公司的土地、房产过户，需要我做为公司法人签字。因为我当时还是华某公司的法人，需要我的签字，只有这样做了才便于他们兑付承诺的给华某工贸的200万元来安置职工。我第一次去张湾法院是与李某某一起去的，他把我领到张湾法院去的，李某某说让我再在一些文书上签字，他一边给我翻一边给我说，我也没有看，就签了，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我就走了。第二次，也是李某某给我联系的，之后许某1也给我联系了，第二天我去法院后，法官也是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让我签字，我同样没有看，就签字了。
3、证人余某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3年11月开始担任南北置业公司副总。自我到公司李某某就是公司的法律顾问。2011年年底时，我也参与办理了炉子沟仓库的过户手续。记得是2011年12月5日上午划款，下午我到李某某紫霄律师事务所办公室，我听到我舅舅许某1和李某某商量说，可以写一份协议通过打官司办理过户能够少交税款，当时李某某就拟定了一份协议书，我舅舅让我在南北置业公司的法人那里签“许某3”的名字，印章也是我加盖上去的。在12月14日，我舅舅许某1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李某某紫霄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去，后来郭某也去了，李某某给我舅舅说原来签订的那份协议没有约定抵偿的价格，不符合法院要求，需要重新签订，并且他把打印好的协议给我们看，郭某看后就签字了，我舅舅让我在南北置业公司的法人那里签“许某3”的名字，我就签了“许某3”，印章也是我加盖上去的。以上这两份协议都是李某某拟制的。这样做只是为了偷逃税款，这些协议都是李某某律师拟定的，是伪造的。
4、证人曾某证言主要内容：我代理了南北置业公司诉华某工贸公司代位清偿借款纠纷一案。时间我记不太清了，2011年当时我们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李某某还是我的指导老师，一天他跟我说让我去张湾区人民法院立个案子，当时他也没告诉我是个什么案子，就给了我诉状、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函和相关证据材料等。我就按照他的安排到张湾区人民法院立案庭进行立案。立案后这个案子就转到了民二庭曹某某庭长。开庭是一天上午，当时南北置业公司是我跟许某1参加的，华某工贸是郭某参加的。开庭前，曹某某庭长说先让许某1和郭某在一起协商一下，他们协商后很快就对这个债务的处理达成了一致。
5、证人孙某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张湾法院民二庭书记员。（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是我们庭长曹某某手写好了后交给我，由我按照曹庭长所写的进行电脑输入成电子档，然后拿给领导签批完了后，把签批单交给我院七楼电子打印室，打印室的人再根据内网上面我的共享文件进行打印的。
6、证人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湾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按照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执行该案标的物的过程。
7、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张湾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诉十堰市华某工贸公司代为偿还李某2借款纠纷一案是我办理受理立案的。当时应该是本院民二庭庭长曹某某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人要到我们立案庭立一个案件，到时候直接立案后转到民二庭办理。于是我就给来人办理了立案手续，并把这个案件转到了民二庭。
8、证人许某1证言主要内容：李某某是我公司法律顾问，与李某2之间的债务纠纷也是他全程参与的。我公司当时没有与他签订代理合约，但是他实际在履行工作。当时与李某某在一起谈到要过户，李某某说可通过法院的裁定过户，可以少缴税款，我当时也比较困难，想能少交一点税费就省一点钱，就答应这样做。我委托他全权负责这件事，他是我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我公司这样的事情都是委托他来办理。
9、证人李某1证言主要内容：税务部门对个人存量房交易的真实性不确定情况下，会适用该部门的计税价格评估系统，进行评估。如果有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就可以确定交易是真实的，就依法院文书确定的交易价格作为计税价格。
（三）书证：
1、武当路7号1幢1-1-1、1-2-2、1-3-1、1-4-2建筑面积为280.83平方米的住宅用房房产转移手续相关资料，南北置业公司与十堰市华某工贸公司资产整体转移手续、供销合作社文件、协议，3、4号仓库初始登记手续及变更到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名下手续及相关资料，证实上述涉案四套房产及3、4号仓库的产权变更过程以及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整体承受了十堰市华某工贸公司债权债务的事实。
2、涉案四套房产及3、4号仓库的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相关税款损失认定资料，证实涉案四套房产及3、4号仓库当时的实际价值为421.98万元，办理过户应补缴税款52.43426万元。
3、（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43号卷宗复印件，（2015）鄂张湾民监字第00001号、（2015）鄂张湾民二初字00002号卷宗复印件，以及南北置业公司保存的法律文书复印件，内容为南北公司诉华某公司代为偿还借款纠纷一案的一审审判、执行及再审过程，主要包括：①（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00043号一审诉讼案卷中和（2012）鄂张湾执字第00103号执行案卷中存在两份文号相同但标的额不同的民事调解书；②张湾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张湾民监字第00001号民裁定书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③张湾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张湾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鄂张湾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调解协议无法律依据，并将调解书撤销；④该案相关财产的保全、执行及执行回转过程。
二、受贿事实
2010年11月26日，张湾法院依法受理了十堰润达汽车同步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破产申请，由曹某某担任审判长，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曹某某将包括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某在内的三人列入破产管理人名单上报该院。2011年9月1日，张湾法院裁定宣告润达公司破产，并指定李某某担任润达公司破产管理人。2012年5月31日，张湾法院裁定终结润达公司破产程序。2012年底的一天，曹某某和李某某一起给十堰市国土资源局送达破产终结裁定书，李某某为了感谢曹某某在办理十堰润达汽车同步器公司破产案件中将自己列入破产管理人名单，以及在办案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方便，送给曹某某现金3万元。2015年4、5月份，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介入调查南北置业公司虚假诉讼华某公司代为偿还借款纠纷案件时，曹某某因惧怕事情败露，主动将3万元退还给李某某。2015年8月13日，曹某某在接受郧阳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涉嫌民事枉法裁判一案的调查时主动交代了上述收受李某某3万元贿赂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年底快过年的时候，李某某代理了十堰汽配四厂的破产案件，案件办结后，我和李某某一起把裁定书送给新买企业后，他说这个案子办结了，他拿到了30万元的代理费，在他的车上，他拿出一个银行的信封递给我，说是这个案件结了，给我3万元钱。2015年5月份，因为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民行科启动对南北置业案件的调查，我怕牵扯到我，我就给李某某打电话让他过来，然后我把这3万元退给李某某了。
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在我担任润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具体事情上，因为曹某某将我纳入了管理人的备选名单之一，后来指定我担任了管理人。2012年或者2013年破产终结后，有一天我和曹某某在市国土资源局办事完毕的途中，我把事先准备的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的三万元现金交给他，意思是送给他，但是话说的是让他拿去用，三万元现金是5000块钱一沓共6沓。曹接了钱以后我们就分开走了。2015年5月份左右，当时张湾检察院要调取南北置业的相关卷宗，曹某某给我打电话，提出把钱退给我，我同意了。曹某某开自己的车把三万元现金送到北京路市政府对面我家路边，退还给了我，钱是用塑料袋装的，三万元现金是一万元一沓分了三沓，都是用皮筋扎着的。
就全案事实，还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曹某某户籍证明、干部登记表、任职文件，李某某户籍证明及执业证、执业许可证，载明被告人曹某某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和律师执业信息等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作为司法工作人员，明知其所承办的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诉十堰市华某工贸有限公司一案系虚假诉讼，仍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进行调解，并出具法律文书。被告人李某某身为执业律师，以为其所服务对象少缴税款为目的，帮助该公司构造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制作相关证据材料提起民事诉讼。二人的行为导致十堰市南北置业公司在将十堰市华某工贸有限公司资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过程中少缴税款达524342.6元，情节严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人行为分别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帮助伪造证据罪。此外，被告人曹某某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某因涉嫌民事枉法裁判罪被立案调查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是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掌握线索之外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且悔罪态度较好，案发前已退还其所收受的受贿款，依法可对其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接到办案单位通知后自动投案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帮助伪造证据的罪行，是自首，且悔罪态度较好，其犯罪行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亦因侦查机关追缴已得以挽回，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本案中，南北置业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时，依据的是曹某某违法调解出具的调解书，税务部门的计税价格依据的是调解书确定的四套房产及两处仓库土地使用权抵偿给南北置业公司的价格。故曹某某及辩护人曾某某认为本案中计税价格，应依据税务部门的计税价格评估系统，进行评估后确定的交易价格，而不应依据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定的价格的意见及税务部门计税依据的是南北置业公司支付给李某2的欠款及利息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曾某某认为本案因执行回转未给国家税收造成实际损失的意见，经查，张湾法院在本案立案前虽已作出裁定将涉案标的执行回转，但已发生损失的事实不能因客观情况的变化而否认其曾经存在，而且曾经存在的事实足以作为侦查机关立案追诉之标准。且从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函件及暂扣款物收据可以看出，侦查机关于该日才完成了对国家流失税款的追缴工作，可见税款流失的实际损失在此之前一直存在，且欠缴税款数额达50万以上，应属情节严重，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办案机关已向涉案单位足额追缴税款，国家损失已得到挽回，可对二被告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某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钟晓红
审判员 王 青
审判员 韩 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舒君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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