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27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壶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林飞，现住壶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甲，现住壶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乙，现住壶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丙，现住壶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丁，现住长治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路晋宏，山西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壶关县人民检察院以壶检公诉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彦峰、张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及其辩护人路晋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7日至19日，被告人陈林飞因其母亲韩安菊在壶关县中医院就医后死亡，遂与被告人陈某丙、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乙等人，以向壶关县中医院讨要说法为由，将韩安菊尸体停放在该院门诊大厅内，并在大厅摆放花圈、贡品等物，进行祭奠活动，致使该院医疗活动无法进行，并造成严重损失。为证明其指控，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监控截图等书证；证人许某某、陈某戊、闫某甲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壶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林飞、陈某丙、陈某丁、陈某甲、陈某乙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五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陈某丁辩解称其事先不知道陈林飞等人将韩安菊尸体放在中医院大厅，其赶到中医院后，主要看住几个年轻人不让闹事。其辩护人认为指控陈某丁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某丁并没有参与停放尸体；2、中医院提供的门诊病人登记薄、门诊收费列表、”2.17医闹”影响门诊收入统计对比表等不能够作为认定中医院遭受严重损失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7日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等人带韩安菊到壶关县中医院就医，后韩安菊因病情严重到和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陈林飞遂提议将韩安菊尸体停放在壶关县中医院，向中医院讨要说法，随行的陈某甲、陈某乙均表示同意。当日16时30分左右，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等人将韩安菊的尸体停放在壶关县中医院的门诊大厅内，并在大厅摆放花圈、贡品等物。被告人陈某丁得知消息后与其他亲属陆续赶到壶关县中医院，并与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等人几次与壶关县中医院交涉。当日21时左右，被告人陈某丙赶到壶关县中医院，与陈林飞等人在医院大厅内焚烧纸钱、进行祭祀活动。从2016年2月17日16时30分许至2月19日8时许，五被告人持续将韩安菊尸体摆放在门诊大厅内，并焚烧纸钱，进行祭奠活动，致使该院医疗活动无法正常进行，并造成严重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19日6时，陈忠毅报案称壶关县中医院大厅内长期停放一具女尸，并有数名死者家属在大厅内焚烧纸钱，致中医院工作无法正常进行，壶关县公安局于当日对20160219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立案侦查。
2、壶关县中医院的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壶关县中医院的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明2016年2月17日至2月19日，五被告人及其他家属将韩安菊尸体放置在中医院大厅，摆放花圈、焚烧纸钱、从事祭祀活动。
3、韩安菊的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韩安菊在壶关县中医院治疗的情况及韩安菊于2016年2月17日死亡的事实。
4、壶关县中医院门诊病人登记薄、门诊收费列表、”2.17医闹”影响门诊收入统计对比表：证明因五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壶关县中医院门诊收入减少的情况。
5、现场处置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2月19日8时许，民警强行将五被告人及其他家属从壶关县中医院带离至壶关县公安局办案区，并将停放在医院大厅的尸体妥善放置在太平间。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现场检测，五被告人尿液中咖啡因、甲基安非他明、吗啡结果均呈阴性。
7、五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五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某戊、许某某、闫某甲、王某甲、陈某己、韩某甲因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9、证人陈某庚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8时许，韩安菊到医院内科就诊，14时许，韩在家属陪同上厕所时出现昏迷症状，医院立即对韩进行抢救，后转至和平医院抢救，抢救无效，韩死亡。16时30分，韩家属将韩尸体用急诊推车推至医院门诊大厅停放，并在大厅内外摆放花圈，在大厅中央焚烧纸钱，联系亲朋好友等40余人聚集医院大厅，四五人到内科门诊对诊治医生王某乙进行殴打，医院报警后，民警、卫生和计生局领导先后几次劝告家属，但死者家属不听。死者家属的行为导致门诊病人无法就诊，部分住院病人转院，大厅的收费、取药窗口均停止工作，给医院及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此外医生王某乙被殴打，也造成了医护人员的恐慌。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上午8点多，韩安菊到壶关县中医院就诊，其给韩量了血压，并安排做心电图和头部CT，之后韩在中医院的二楼住院，住院后由李丹丹医生负责。下午2点半左右，韩上厕所时摔倒了，摔倒之后呼吸衰竭，家属转院到和平医院。下午4点多，十个左右家属将韩尸体放在中医院大厅内，并到内科门诊找其理论，有个60多岁的人跟其说话时，一个30多岁的人隔着老人朝其右大腿根部踢了一脚，被家属们拦住了。死者家属把尸体放在大厅的正中央位置，在旁边烧香，摆花圈，严重影响了医院工作，给医院造成了不良影响。
11、证人韩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19日，医院和死者家属代表谈了几次都没有谈妥，民警和卫生局的领导给死者家属做工作，死者家属均不听。
12、证人郭某甲、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下午2点多其二人将韩安菊送往和平医院抢救。
1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从2016年2月17日下午4点多到2016年2月19日早上，死者韩安菊的儿子、儿媳妇还有很多亲属把尸体摆放在壶关县中医院的一楼门诊大厅并在门诊大厅内烧纸、烧香、哭泣，烧纸冒的黑烟窜到整个中医院的大楼，对住院病人造成了损害，而且死者家属把尸体放在门诊大厅，有5、6个年轻人头上还系着白布，导致看病的人寥寥无几，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医疗秩序，给工作人员心理产生了畏惧。
14、证人赵某甲、王某丁、赵某乙的证言：证明五被告人及其他家属在壶关县中医院大厅内摆放尸体、花圈、焚烧纸钱等严重影响了壶关县中医院的门诊收费、取药等工作。
15、证人郭某乙、元某某的证言：证明五被告人及其他家属在壶关县中医院大厅内摆放尸体、花圈、焚烧纸钱等严重影响了住院病人的心情和病情的恢复。
16、证人陈某辛的证言：证明韩安菊是其妻子，2016年2月17日韩在和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情绪激动被家属送回了家里，不知道陈林飞等人是怎么处理的。
17、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其得知韩安菊去世后，到了壶关县中医院，看见韩在大厅内的担架上躺着，陈林飞给钱让其买了两个花圈，放在中医院大厅两边，后来有人买回了寿衣，其在医院一直坐着看韩，和陈林飞、陈韩军等人烧纸。在现场管事的是陈某甲、陈林飞、陈某丁，把尸体放在中医院大厅就是想向医院要钱。
18、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其到中医院，看见门诊大厅门口放着花圈，韩安菊尸体在门诊大厅放着，陈某乙、陈林飞、陈某丙、韩安菊姐姐在大厅里，尸体旁放着一个小香炉，地上放着一个砂锅和黄纸，砂锅里有黄纸烧过的灰烬。陈某乙让其回家给众人做饭，2月19日早上其去韩安菊家，韩家人说要把韩拉回家，其就叫儿子陈某己到壶关县中医院，之后民警来就把其带走了。
19、证人陈某己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8日其和许某某到中医院，看见韩安菊尸体放在拉病人的小推车上停放在中医院门诊楼一楼大厅中间，穿着寿衣，尸体前点着蜡烛，烧着香，旁边放着大量的黄纸和纸钱，陈某甲、陈某丁在大厅排椅上坐着，陈林飞、陈某丙在一个砂锅烧纸，陈某丁不让烧，其给韩安菊烧了点纸就回家了。
20、证人闫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其到中医院看见陈林飞、陈某甲、张风孝将婆婆韩安菊的尸体从车上抬下来放在中医院一楼大厅，其买了火盆和几把香，在尸体旁摆好，之后和陈林飞、陈某丙、在尸体旁的火盆里烧纸、烧香，还有好多亲戚也烧香磕头。
2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下午，陈某辛给其2000元让买寿衣，其和陈某乙、保云买了寿衣，在医院一楼急诊室给韩安菊换了衣服，其就回家了。家属这方都是陈林飞在负责。
22、证人韩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主要是陪闫某甲，还有给在中医院的家人做饭，陈某甲的车来回接送人到家里吃饭。
23、证人闫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闫某甲的父亲，2月18日上午8点，其到中医院看闫某甲，看见门诊大厅门口摆着花圈，韩安菊尸体在一个小车上放着，放在大厅门米把位置，地上有黑灰，其嘱咐闫某甲吃点东西就走了。
24、被告人陈林飞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17日早上8点，陈某甲开面包车带着其、陈某辛、韩安菊到壶关县中医院给韩检查，后转院到和平医院，韩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与陈某甲从和平医院花1000元雇了辆依维柯车将韩的尸体运回壶关并放在了中医院的大厅（其跟陈某甲提议将尸体放在大厅，其二人在和平医院商量决定的），其在医院的大厅里烧香、烧纸、摆放花圈、头上系白布。壶关县公安局的民警多次到中医院向其讲解法律知识及法律后果，但其等人没有及时将韩安菊遗体移走。
25、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17日早上，其驾驶面包车带着陈某辛、韩安菊、陈林飞到壶关县中医院给韩安菊检查，之后韩在和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很气愤，提出把韩安菊的尸体抬到壶关县中医院讨要说法，在场的亲属都同意，就在和平医院门口找了个车将尸体拉到壶关县中医院，放在大厅内。之后陈某乙和王某甲给韩安菊买好寿衣，陈林飞在尸体放摆放香炉、烧纸，在医院大厅门口摆放花圈，晚上陈某丙也赶回中医院了，当晚尸体就放在一楼大厅的急诊室，其和陈某丁商定由陈林飞、陈杰、陈海、陈志平、苗义兵在急诊室守夜，其他人休息。2016年2月18日早上7点多，其到医院，看见尸体放在一楼大厅，陈林飞、陈某丙在大厅给韩安菊烧纸烧香，其他亲属在磕头。
26、被告人陈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在中医院停放尸体是陈林飞做的主，拿的主意，推尸体进大厅的有陈某甲、陈某丁、陈林飞、张风孝，其当时在场，后来买了孝布和寿衣，和王某甲、闫某甲等人给韩穿了寿衣，2月18日早上7点把孝布撕成条，系在韩安菊、陈林飞、陈某丙、陈某己、陈某戊身上。2月19日早上6点多，其到中医院后准备收拾韩安菊的东西往家拉人，陈某丙买了个花圈放在门诊大厅的对面。打包好东西等车的时候，民警把其都带到公安局。
27、被告人陈某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17日下午5点半其得知母亲韩安菊去世，晚上9点多赶到中医院，看见北楼门口放着花圈，韩躺在一楼急诊室脸上蒙着白布，其就哭了。第二天早上8点多，陈林飞将韩安菊的尸体从急诊室推到中医院一楼的大厅，之后家里的亲戚们都来到了中医院，和其一辈的都跪在韩尸体前，烧香、烧纸钱，边烧边哭。陈某乙坐在韩安菊旁哭，其他人也跟着哭。从2016年2月17日到2月19日早上，其一直在中医院守着韩，烧香烧纸磕头。
28、被告人陈某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17日其赶到壶关县中医院时，看见韩安菊的尸体停放在大厅，陈林飞、陈某甲还有其他亲属十几人都在大厅站着，门口放着两个花圈，陈林飞和他媳妇在大厅内给韩烧纸。当天跟医院没有协商出结果，韩的尸体就一直放在中医院门诊楼大厅直到2016年2月19日上午8点多。其到中医院后劝陈林飞不要闹事。
29、调查评估意见书。经调查，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均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在韩安菊就医死亡后不能通过合法渠道解决纠纷，反而将尸体停放在壶关县中医院的大厅内，焚烧纸钱并进行祭祀活动，情节严重，致使该院的医疗活动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五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林飞在韩安菊死亡后提议将尸体摆放在中医院大厅并购买花圈、焚烧纸钱、进行祭祀活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积极参与停放尸体并在医院进行祭祀活动，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陈某丙在医院焚烧纸钱、进行祭祀活动，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陈某丁在医院参与祭祀活动并参与与医院的交涉，系积极参与者。被告人陈某丁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陈某丁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林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适用缓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林飞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丁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吴建兵
审 判 员 杜晓雅
人民陪审员 李晓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