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7刑终4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号久远商厦*楼。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8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系本案死者刘某2母亲、死者刘某1配偶暨本案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汉族，生于2006年7月1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系死者刘某1之子。
法定代理人谷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8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系刘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汉族，生于1942年9月2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系死者刘某1母亲。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伟，男，生于1991年6月7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高中文化，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1日被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8月30日对其逮捕，现关押于四川省广元监狱。
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刘某、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川0724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被上诉人谷某及其与被上诉人刘某、谢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原审被告人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31日19时35分左右，被告人谢伟驾驶川B×××××号轿车从绵阳市安州区桑枣镇方向驶往安州区兴仁乡方向，当行驶至桑河路安州区乐兴镇先锋村4组路段时，与行人刘某1、刘某2和谷某相幢，造成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1日死亡、刘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18日死亡，以及谷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19时36分，群众报警称桑河路乐兴红绿灯处发生交通事故，接警民警立即赶赴事发现场。事故发生后，谢伟驾车离开现场，20时许，在民警现场勘查完毕撤离现场前，谢伟在其家人的陪同下返回现场，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经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谢伟驾驶机动车对路面动态观察掌握不够，未确保安全且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谢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1、刘某2、谷某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刘某1、刘某2、谷某随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其中，谷某在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住院29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三月……，5、加强营养支持；”，花费医疗费共计13318.16元。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谷某因交通事故致骨盆联合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刘某2于2017年1月31日被送往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94.7元，当日又被转送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7年2月1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7444.19元，医疗费共计9138.89元。刘某1于2017年1月31日被送往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710.67元，当日又转送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8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09452.85元，医疗费共计110163.52元。
还查明，死者刘某1与伤者谷某系夫妻关系，二人长期居住在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宗言村沈家巷49号，并在江阴市务工，且实际收入高于本案案发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死者刘某2系刘某1和谷某婚后生育的长女，生前就读于山东英才学院。伤者谷某的母亲杨某，现年71周岁，共育有4名子女。死者刘某1的母亲谢某，现年74周岁，共育有4名子女。伤者谷某与死者刘某1的儿子刘某，现年11周岁，事故发生前在江阴市实验小学周某分部上学。
再查明，被告人谢伟驾驶的川B×××××号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保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谢伟为刘某1在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垫付医疗费710.67元，在绵阳市中心医院垫付医疗费59000元，共计59710.67元，为刘某2垫付在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医疗费1694.7元，在绵阳市中心医院垫付医疗费7,444.19元，共计9138.89元，为谷某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并向死者刘某1、刘某2的家属支付了丧葬费共计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刘某1的死亡赔偿金、谷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对各被害人的损失，认定如下：
一、伤者谷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3318.16元；（2）误工费，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即103.18元/天，误工天数119天，合计12278.42元；（3）护理费，住院29天，结合本地护理行业的工资标准及被害人的护理需要，综合评定按照90元/天计算，共计2610元。出院无医嘱证明有护理需要，故对出院后护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实际需要发生，酌情认定为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80元；（6）营养费认定为580元；（7）残疾赔偿金，依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80304元（40152元×20年×0.1）；（8）被抚养人刘某在事故发生前就读于周庄实验小学周某分部，其主要消费在城镇，抚养人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标准，认定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231元（20,660元×0.1×7年÷2），被扶养人杨某现年71周岁，共生育了4名子女，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标准，认定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8.4元（10,192元×0.1×8年÷4）；（9）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120239.98元；
二、死者刘某1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09452.85元；（2）护理费，刘某1住院18天，认定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共计2160元；（3）丧葬费27212.50元；（4）被抚养人刘某生活费72310元，被扶养人谢某生活费12740元，共计8505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803040元；（7）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90元，以上共计1028705.35元。
三、死者刘某2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7444.19元；（2）丧葬费27212.5元；（3）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4）死亡赔偿金566700元；（5）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990元，以上共计602846.6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警情记录表、通话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相、车辆信息、死亡证明、人口信息、安公交认字（2017）第03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乐兴镇双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江苏省江阴市实验小学周某分部证明；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入院证、出院证、住院费用明细及病历资料；四川省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员费用汇总清单；死者家属的领条三张；谢伟购买商业险、交强险的保单抄件；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支付10000元的凭证等证据及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被告人谢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谢伟在案发后离开现场，后在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主动返回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谢伟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谢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人谢伟应承担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即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按照各被害人受偿比例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照受偿比例赔付，剩余部分由被告人谢伟全部承担。被告人谢伟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已支付费用在执行时予以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谢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的医疗费13318.16元，误工费12278.42元，护理费261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58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被抚养人刘某生活费7231元，被扶养人杨某生活费为2038.4元，鉴定费800元，共计120239.9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7550.4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1023元（已支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支付34320元，还余77346.58元由被告人谢伟赔偿，除被告人谢伟已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医疗费10000元外，还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67346.58元。以上款项，限被告人谢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三、死者刘某1的医疗费109452.85元，护理费2160元，丧葬费27212.50元，被抚养人刘某生活费72310元，被抚养人谢某生活费12740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90元，共计1028705.3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64595.3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8406元（已支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支付293615元，还余662089.05元由被告人谢伟赔偿，除被告人谢伟已支付死者刘某1医疗费59710.67元、丧葬费25000元外，还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刘某、谢某577378.38元。以上款项，限被告人谢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刘某、谢某；四、死者刘某2的医疗费7444.19元，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667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990元，共计602846.6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支付37854.3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支付571元（已支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支付172065元，还余392356.39元由被告人谢伟赔偿，除被告人谢伟已支付死者刘某2医疗费7444.19元、丧葬费25000元外，还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359912.2元。以上款项，限被告人谢伟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刘某、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1.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应“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谢伟却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合同条款里用黑体字进行了提示，谢伟在投保单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应当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请求改判其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谷某、刘某、谢某辩称，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是命令性规范而不是禁止性规范，该法七十二条才是属于禁止性规范；2.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保险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3.逃离和离开是不同的概念，公安机关没有作出逃逸行为的认定；4.除了原审被告人谢伟垫付的几万元医疗费外，保险公司仅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受害人至今未得到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谢伟辩称，涉案车辆的保险是其父购买，签字的情况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伟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刘某、谢某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因原审被告人谢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谢伟应承担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内。本案争执焦点有二：一、因案发时谢伟驾车离开案发现场，后返回案发现场，是否构成双方所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一）项免除保险人责任“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的情形。本院认为，案发后谢伟驾车离开20余分钟后主动返回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对此行为，公安机关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予以了确认，因其离开事故现场并非是出于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和动机，故谢伟的行为不属该条款所涉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二、谢伟购买保险后，是否在保险单上签字，其签字行为是否证明上诉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审开庭时谢伟辩称不知保险单签字的情况，因无其它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谢伟在投保单签字的行为是否视为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经查，保险单上有谢伟签字，但称上诉人未明确告知提示免除上诉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后果，上诉人也无其它证据证实其行使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是对交强险的补充，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者的权益，原审被告人谢伟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且未实施法律禁止的行为，故不能免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谷某、刘某、谢某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石 军
审判员 傅文忠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亚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