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和东，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湛江市霞山区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殷娟梅，女，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冯和东之妻。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那黑，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湛江市霞山区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郭秀梅，女，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冯那黑之妻。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学裕，男，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冯志营，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冯学裕之子。特别授权。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锦德，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岑擎村内。
法定代表人：冯文明，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岑擎村内。
负责人：冯光庆，社长。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倩雅，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蓬，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湛江市霞山区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为优，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湛江市霞山区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清愿，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下称岑擎村委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下称岑擎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冯德蓬、冯为优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志韧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旗、吴春蕾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郑薇担任记录。上诉人冯和东的委托代理人殷娟梅，上诉人冯那黑的委托代理人郭秀梅，上诉人冯学裕的委托代理人冯志营以及上诉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锦德，上诉人岑擎经济联合社的负责人冯光庆以及上诉人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志，被上诉人冯德蓬以及被上诉人冯德蓬、冯为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清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德蓬、冯为优均是岑擎村的村民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0年12月4日冯德蓬、冯为优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签订了《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将村的部分土地承包给冯德蓬、冯为优经营使用，土地使用的范围：东边至砖厂和沥青厂道路，南边至沥青厂以下，西边至岑擎与东纯村沙沟界，北边至沙沟以上。期限30年，自2010年12月4日至2040年12月4日止。土地面积大约67亩，每亩每年600元，每年租金40200元，冯德蓬、冯为优还须缴交按金40200元。其中第5点约定：乙方（冯德蓬、冯为优）用地范围内的青苗赔偿由乙方负责，甲方（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协助清理。签订合同后，冯德蓬、冯为优缴交了40200元的按金，并先后缴纳了2010年12月4日至2015年12月4日止共5年的租金201000元。2011年初冯德蓬、冯为优与除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三户人以外的其他村民就承包土地上的青苗补偿问题协商一致，在支付补偿款后取得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因青苗补偿的问题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一直没有与冯德蓬、冯为优协商一致，故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仍然在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向冯德蓬、冯为优发包的上述土地上种植果物等。2014年12月3日，冯德蓬、冯为优将上述三户人的青苗款6800元交给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但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没有领取青苗款，也没有清除涉案土地上的种植物及搬出简易砖棚，冯德蓬、冯为优于2015年4、5月间分别向海头派出所报警及向海头街道办反映，均无法得到解决。冯德蓬、冯为优遂于2015年6月8日提起诉讼。根据冯德蓬、冯为优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岑擎经济联合社的银行存款201000元。庭审中，冯德蓬、冯为优明确请求判令1、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把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侵占冯德蓬、冯为优的承包土地18.97亩返还给冯德蓬、冯为优使用；2、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返还冯德蓬、冯为优承包金201000元，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并延长承包合同期限5年；3、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涉案的承包土地的性质属于村里面的荒地，岑擎村委会于2009年讨论收回出租增加收益，并于2010年讨论发包给冯德蓬、冯为优经营使用。双方对《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的效力均无异议，冯德蓬、冯为优提供的证据其中的村民代表大会记录、代表签名均由前任村委干部复印取得。冯德蓬、冯为优主张其认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侵占的18.97亩土地的依据是从其通过公证测量得出的。庭审中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其是合法使用涉案的土地。冯德蓬、冯为优陈述除了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占用的部分土地以外的涉案土地，其已于2011年起使用至今，目前用途为种植果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采取内部家庭承包的方式，通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取得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用地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获取利益并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承包经营方式。故本案双方虽签订了《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但性质仍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双方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已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并取得相关村民签名确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因青苗补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一直没有清理搬出涉案土地。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作为涉案的发包方，应有义务将合同约定的约67亩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的权属等问题厘清后再向冯德蓬、冯为优发包。在各方协商下，岑擎村委会于2014年12月3日立据收取冯德蓬、冯为优交来的三户第三人的青苗款6800元，故其有义务和责任与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协商解决土地占用问题，并负责清理交付冯德蓬、冯为优。冯德蓬、冯为优应视为已经履行青苗补偿的合同附随义务完毕。根据公证书的证据保全测量显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对其分别使用其中部分土地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根据冯德蓬、冯为优的请求，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有责任应把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占用的在《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租用地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交给冯德蓬、冯为优经营使用。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不愿清理搬离的其中抗辩理由之一是冯德蓬、冯为优的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目前冯德蓬、冯为优使用土地的现状不相符，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冯德蓬、冯为优请求返还承包金201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将村集体所有的荒地发包给冯德蓬、冯为优，并收取了冯德蓬、冯为优每年的承包金。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有义务和责任将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交付给冯德蓬、冯为优使用。至于其他村民原在该荒地上种植物的青苗补偿问题应是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附随义务，而不能简单全部归咎于冯德蓬、冯为优。目前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确占用了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部分土地，而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无法完全交付土地存在违约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鉴于冯德蓬、冯为优已取得大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而最后三户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的青苗款，冯德蓬、冯为优于2014年12月3日才交给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故冯德蓬、冯为优请求全部返还承包金与事实不符。另外，冯德蓬、冯为优主张造成其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综合考量，酌情认定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返还冯德蓬、冯为优每年10000元，5年合共50000元承包金。
双方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冯德蓬、冯为优主张继续履行，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并无异议，可予确认。关于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30年有无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故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但冯德蓬、冯为优主张再延长5年承包期，超出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冯德蓬、冯为优与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继续履行；二、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把第三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占用的在《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租用地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交付冯德蓬、冯为优经营使用；三、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冯德蓬、冯为优承包金50000元；四、驳回冯德蓬、冯为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5元，财产保全费1525元，合计5840元；由冯德蓬、冯为优负担1750元，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负担4090元（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冯德蓬、冯为优均已预付，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应负担的费用，由其在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给冯德蓬、冯为优）。
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并责令我方交出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方合法使用涉案土地，事实清楚，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组织收回我方土地。2、我方合法使用涉案土地在前，《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签订在后。我方一直合法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并未将土地交付给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及冯德蓬、冯为优，根本不存在对其构成土地侵权。3、若村集体与我方对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应由政府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不应通过司法裁判确认处理。4、《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因受我方合法使用涉案土地在先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并且继续履行明显缺乏依据。
二、原审判决将我方与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争议和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与冯德蓬、冯为优之间的承包关系，混同合并处理，程序违法。1、我方使用涉案土地完全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原审不正视我方合法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片面以冯德蓬、冯为优与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之间的争议，判决我方交付土地，侵犯我方合法权益。
综上，未经我方同意，将涉案土地发包，属于重复发包；承包协议未经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承包协议未经政府批准，在农用土地上建厂，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建设，且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应当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冯德蓬、冯为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德蓬、冯为优承担。
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方与冯德蓬、冯为优所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土地是“租给乙方建有机肥料厂使用”，双方订立该协议的目的也是用于非农建设。因此，本案案由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纠纷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案由错误。
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我方与冯德蓬、冯为优签订的《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不存在履行问题。至于合同无效而造成各方的损失，可另行起诉。
三、我方与冯德蓬、冯为优签订协议后，已经与其丈量了土地并交付。冯德蓬、冯为优作为本村村民，知道该土地已经被多名村民开荒使用，并且在签订合同时承诺由其赔偿用地范围内开荒青苗损失以收回土地，双方在《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乙方用地范围内的青苗赔偿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清理。”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已经履行完自己的义务。而原审认定涉案土地的权属未清，不应发包，那《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应是无效或未生效，而不是继续履行。
四、我方财务人员收受冯德蓬、冯为优付给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的青苗补偿款是无因管理，并非有解决土地占用问题之义务。1、对于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开荒地青苗补偿问题，各方从来没有协商过。2、我方财务收受冯德蓬、冯为优的款项并没有经村委会同意，只是一种无因管理的法律行为。我方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赔偿开荒户的青苗费，代收冯德蓬、冯为优的赔偿款只是无因管理或者协助行为。该行为产生的责任由冯德蓬、冯为优承担，并不能因此转移合同约定的义务。
五、冯德蓬、冯为优在起诉状已经自认村民的青苗费是由其赔偿，原村民使用的土地由他负责收回，特别是承认有7.44亩土地是在我方将土地交付给冯德蓬、冯为优之后才被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侵占。我方已经将土地交付给冯德蓬、冯为优，而冯德蓬、冯为优因保管不当由他人侵占，而我方又不是侵权人，原审却判决我方交地，显然错误。
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混淆法律关系，判决错误。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冯德蓬、冯为优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德蓬、冯为优承担。
针对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答辩称：1、涉案土地是村集体的，虽然是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开荒使用，但村集体是有权利使用的。2、对于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占用的土地与冯德蓬、冯为优的承包行为，如法院判决合同有效，应当由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与冯德蓬、为优自行处理。如法院判决合同无效，那应当由村集体和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之间处理。
针对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答辩称：1、村集体认为合同无效，我方认可这个观点。该涉案土地一直是我方使用，村集体并没有收回发包土地，村集体在没有收回发包土地又发包出去，侵犯我方的利益，我方认为村集体与冯德蓬、冯为优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2、村集体称土地已经由冯德蓬、冯为优占用，是错误的。即使土地所有权是村集体，但我方有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理，在土地使用权属有争议的前提下进行发包是错误的。我方坚持上诉状的意见。
针对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德蓬、冯为优答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清楚。1、原审认定涉案土地属内部家庭承包方式是正确的。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在上诉状中的说法显然不成立，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2、《租用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青苗赔偿由我方负责，我方已履行了支付青苗赔偿金的义务，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在上诉状中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土地属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村集体土地，其与我方签订的《租用土地使用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法定程序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原审时也认可该协议，因此，冯学裕、冯和东、冯那黑称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合同无效，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二、本案程序合法，原审法律适用正确。1、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权纠纷，不属于所谓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政府处理，因此，冯学裕、冯和东、冯那黑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冯学裕、冯和东、冯那黑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称涉案土地由冯学裕、冯和东、冯那黑一直使用以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冯学裕、冯和东、冯那黑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认为原审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诉讼期间，冯德蓬、冯为优向本院表示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目前和今后均用来种植果树。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因对《租用土地使用协议书》是否有效而引发的争议，该案实际是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故案由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正确。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德蓬、冯为优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在本案中，冯德蓬、冯为优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签订的《租用土地使用协议书》虽然约定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租给冯德蓬、冯为优建有机肥料厂，但冯德蓬、冯为优称该承包的土地现种植果树，而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在二审庭审时均称该承包土地现并没有种植果树。但争议双方对冯德蓬、冯为优承包的土地目前没有建有机肥料厂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且二审诉讼期间，冯德蓬、冯为优表示该土地今后亦用来种植果树。由于协议约定的土地并没有按照约定用于建厂，即没有用于非农建设，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且没有证据显示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在知道冯德蓬、冯为优没有在承包地建厂后，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和主张终止或解除协议，因此，协议双方当事人以上述实际行为对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进行了变更，将用于非农建设的土地用途变更为用于农业用途。该协议是冯德蓬、冯为优与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将该协议确认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
根据协议约定，冯德蓬、冯为优已向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交纳了按金和部分承包金以及青苗赔偿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并没有按约定向冯德蓬、冯为优交付完整的土地，也没有证据显示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尽到协助清理义务，故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违约，应向冯德蓬、冯为优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根据冯德蓬、冯为优的诉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并判令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依约向冯德蓬、冯为优交付土地及返还相应承包金，并无不当。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和岑擎村委会、岑擎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本院同意上诉人冯和东、冯那黑、冯学裕免交，由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民委员会、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岑擎村经济联合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韧
审判员 梁 旗
审判员 吴春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 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