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全，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浩，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晨。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倩。
原审被告：张楠楠。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晨、原审被告张倩、原审被告张楠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孙晓晨至定残日已经怀孕数月，其主张牛宇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须是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自然人。根据被上诉人孙晓晨的受孕时间推算，其怀孕约在事故发生后180天左右。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并未有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自然人存在。被上诉人主张其子牛宇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孙晓晨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晓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6年3月21日18时0分许，被告张倩驾驶鲁Ｂ×××××号轿车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中路转盘以东约50米处停车开右前门时，与原告孙晓晨驾驶的无号牌雅迪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孙晓晨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倩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晓晨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轿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张楠楠，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元、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原告孙晓晨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49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8741元、误工费17482元、残疾赔偿金871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57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维修费800元，共计188666.02元。原告孙晓晨请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倩、被告张楠楠依法赔偿。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18时0分许，被告张倩驾驶鲁Ｂ×××××号轿车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中路转盘以东约50米处停车开右前门时，与原告孙晓晨驾驶的无号牌雅迪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孙晓晨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当日作出第201627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张倩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晓晨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孙晓晨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次日转院至即墨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小腿皮肤裂伤。2016年4月19日，原告孙晓晨出院，住院28天。原告孙晓晨在上述医疗机构花费医疗费共计6253.32元，但其主张医疗费7497.02元。原告孙晓晨按照100元/天标准主张2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2017年2月28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的委托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7]医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孙晓晨因外伤致左上肢损伤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孙晓晨护理期限建议为60天；（三）被鉴定人孙晓晨误工期限建议为120天。”原告孙晓晨支出鉴定费2080元。原告孙晓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由其母亲张连英为其护理60天，并按照2015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15元/年标准计算60天的护理费8829.86元（53715元/年÷365天×60天×1人），其自愿主张其中的护理费8741元。原告孙晓晨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误工，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误工时间120天，并按照2015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15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17659.72元（53715元/年÷365天×120天），其自愿主张其中的误工费17482元。2017年6月2日，即墨市大信镇官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孙晓晨，女，汉族，1993年2月16日生，身份证号码，系我村居民。因我村城镇化改造，该居民系失地农民，该村系失地农村。该居民不以从事农业劳动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原告孙晓晨根据该失地证明，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按照2016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98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7196元（43598元/年×20年×10%）。2017年6月14日，原告孙晓晨与配偶牛兆荣生育一子，即牛宇航。因至定残日，原告孙晓晨已怀孕数月，现胎儿即牛宇航顺利出生，故原告孙晓晨主张被扶养人系牛宇航，并按照2016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285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6570元（28285元/年×20年×10%）。原告孙晓晨提交即墨市鸿骏摩托车经营部出具的维修费发票1张，计800元，据此主张二轮摩托车维修费800元。原告孙晓晨还主张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被告对原告孙晓晨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另查明，事发时，肇事车辆鲁Ｂ×××××号轿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张楠楠，被告张倩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鲁Ｂ×××××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627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事故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倩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晓晨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张倩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被告张楠楠作为鲁Ｂ×××××号轿车登记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被告张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Ｂ×××××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故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张倩、被告张楠楠连带赔偿。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医疗费7497.02元，数额过高，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支持其医疗费6253.32元。原告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数额亦过高，酌情参照30元/天标准支持其2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护理时间60天、误工时间120天，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15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护理费8829.86元（53715元/年÷365天×60天×1人）中的8741元、误工费17659.72元（53715元/年÷365天×120天）中的17482元，均予以支持。原告系失地居民，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87196元（43598元/年×20年×10%）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至定残日，原告已怀孕数月，现胎儿即牛宇航出生，故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285元/年标准计算其子牛宇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6570元，数额过高，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5456.5元（28285元/年×18年×10%÷2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12652.5元（87196元+25456.5元）。原告主张二轮摩托车维修费8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其28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其2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625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8741元、误工费17482元、残疾赔偿金112652.5元、维修费800元、交通费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49048.82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625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维修费800元，共计7893.32元，上述损失均未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中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承担。原告的护理费8741元、误工费17482元、残疾赔偿金112652.5元、交通费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41155.5元，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31155.5元（141155.5元-11000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1155.5元。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晓晨经济损失117893.3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孙晓晨支付保险理赔款31155.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张倩、被告张楠楠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孙晓晨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73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6153元，由原告孙晓晨承担7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536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孙晓晨。
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孙晓晨主张其子牛宇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侵权行为的直接受害人，是指因侵权行为导致生命权丧失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的人；而被扶养人是侵权行为的非直接受害人，须是直接受害人生前或者致残前扶养的人，且不包括有扶养期待权的权利人。如果第三人在侵权损害发生时系直接受害人尚未出生的胎儿，当其出生时属于活体的，亦应当认定为被扶养人。具体到本案，根据牛宇航出生的时间推算，被上诉人孙晓晨系在本案损害发生数月后受孕。因此，在本案损害发生时牛宇航尚不属于孙晓晨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孙晓晨的定残时间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孙晓晨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被上诉人孙晓晨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的起因、经过、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以及责任能力等诸多因素，酌情判决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依据保险合同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孙晓晨支付保险理赔款56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晓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3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61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4748元，由被上诉人孙晓晨负担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36元，由被上诉人孙晓晨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