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01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羽峰，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恩施市。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7年5月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武昌车站派出所抓获，同年1月28日被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恩市检诉刑诉[2016]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于2015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尚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羽峰及其辩护人张廷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羽峰于2006年租赁了恩施市芭蕉侗族乡白岩村火铺塘林场，租期20年。2009年6月，张羽峰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多人在火铺塘林场采伐杉树150株，计�木蓄积11.3806m3。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报案材料、林业局证明，证人张某3、张某1、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检尺码单以及被告人张羽峰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羽峰盗伐林木，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羽峰辩称，2008年雪灾时林业站给了我一个月的雪折木清理时间，但到了2009年还未清理结束，所以继续清理也是在规划的数目内，而森林公安统计的林木数包括之前砍伐的数目，当时清点数目时我也不在场，因此我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盗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一、被告人张羽�是在自己承包的林场内清理2008年雪灾形成的雪折木，不具有盗伐林木的犯罪动机。二、被告人张羽峰是按照设计要求，对2008年第6号拨交单（176890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中没有完成的杉木12.8m3进行的延续清理，并没有实施盗伐林木的行为。三、被告人安排工人采伐雪折木属于公开的砍伐行为，并非秘密进行，其行为不符合盗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四、起诉认定被告人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3m3缺乏依据。从当时村委会副书记钟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当时砍伐的是97根雪折木，另外53根不是成材树是幼树。而侦查机关取证环节亦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带被告人指认现场，也没有由其参与木材的检尺量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羽峰于2006年租赁了恩施市芭蕉侗族乡白岩村火铺塘林场，租期20年。2009年6月，张羽峰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多人在火铺塘林场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6m3。
上述查明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芭蕉乡白岩村委会2009年6月29日的报案材料一份：证实案发当时村民反映张羽峰在承包山林擅自砍伐大量林木的事实。
2、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即白岩村村委会所有林权证复印件1份、恩施市林业局芭蕉林业管理站证明1份，证明张羽峰采伐林木的地点原小地名叫火铺塘林场，在林权制度改革时更名为白岩林场，性质为白岩村集体林场。
3、白岩村火铺塘林场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白岩村委会将林场租赁给张羽峰，租期20年（自2006年至2026年9月14日），租金7万元。张羽峰对林场经营管理，可以综合开发，每年可砍伐商品材40立方米，但需提出申请，由白岩村签署意见，报林业部门审批；亦要�行采伐更新，村委会可组织村民代表不定期到林场查验，若发现有盗伐、滥伐可报林业公安机关处理。
4、2008年林木采伐许可证9份、恩施市人工商品林（雪折木清理）采伐伐区拨交单9份，证实2008年11月7日，恩施市林业局发证，允许在火铺塘村白岩林场采伐林木，共有9个小班，总共审批采伐林木蓄积1138m3，采伐木材345.2m3，树种为柳杉、落叶松，其中6号拨交单中记载：采伐树种有杉木，采伐蓄积杉木为12.8m3，采伐有效期自2008年11月11日至2008年12月10日止。
5、芭蕉乡白岩林场2008年雪灾木清理采伐核查验收报告一份，证实：芭蕉乡白岩村林场2008年元月遭受持续低温雨雪冰冻灾害，芭蕉乡政府、林业站初步调查后向林业局申报，市林业局进行了调查并进行雪灾木清理采伐作业设计，恩施州林业局批复同意清理。同年11月7日，林业局核发采伐许可证。�岩林场采伐作业设计9个小班，清理雪灾木1038m3。12月10日，白岩村林场清理采伐按规定停止作业，对照采伐作业设计实地验收，2.4.5.6.7号小班完成重度雪灾木择伐清理作业，8号小班完成部分，9号小班未实施。其中4号班经报批准增加采伐强度的林木采伐合计75株，纳入总采伐量控制数内，至停止采伐日，清理采伐作业检尺出材量454m3。
6、核查验收人员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白岩村林场的雪灾木清理自2008年11月11日开始，至2008年12月10日结束，核查验收时，对于张羽峰提出的剩余其他雪灾木清理采伐事宜，验收人员已明确告知张羽峰，必须办理相关采伐手续后进行，林场不能擅自进行雪灾木采伐作业。
7、证明一份，证实芭蕉乡白岩村林场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未到恩施市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8、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干警�某、邬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09年该局芭蕉森林派出所接到芭蕉乡白岩村委会的报案，称张羽峰擅自砍伐杉树，要求调查，后芭蕉森林派出所展开调查，对现场进行勘查，结果显示砍伐数量达刑事立案标准。同年7月3日，办案人员在汇报后由法制科民警找市公安局领导审批时，领导将立案时间签为2009年6月29日。7月5日，对张羽峰传唤讯问，因考虑到证据尚未完善，需要汇报后才能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故让其回家等候通知。待7月10日领导审批办完采取强制措施的手续后，办案人员未找到张羽峰。2012年3月，侦办人员变化，邬某接手该案，但未能找到张羽峰。直至2014年11月，通过村干部找到张羽峰的电话号码，经联系劝其投案，张未自首。2015年3月26日，恩施市森林公安局决定将张羽峰列为网上追逃，2016年1月26日张羽峰被抓捕归案。
9、检尺码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2009年7月17日从张羽峰妻子杨某1手中扣押被砍伐的杉树原木175件，计立木材积5.3488m3。
10、芭蕉森林派出所2009年7月9日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09年7月2日，民警在张某1的指认下，对张羽峰安排张某1在其承包林场内砍伐的杉树伐桩进行指认。同年7月9日，张某1对指认结果提出异议，民警再次带张某1到现场进行指认，通过勘查、对比砍伐伐桩，张某1表示对7月2日的指认结果无异议。该份说明有张某1的签字。
11、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张羽峰曾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7年5月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12、钟某的证明一份，证明经现场查看，张羽峰砍伐的杉树中有树尖的53根，雪折尖、雪折腰断、梢断的总数与森林派出所实地核准相符。
（二）现场勘查笔录
1、2009年7月2日的现场勘查�录一份附现场方位图、检尺码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芭蕉乡白岩村火铺塘至富尔山林场林场公路5公里处的左方，共勘查了三处作案地点，从总体情况来看，都是在砍伐柳杉树迹地内（砍伐时间应在半年以上），近10天内全部砍伐杉树，从伐痕看出，系用油锯类的机械工具，从部分树尖看出，所砍伐的杉树部分在砍伐前已经断过少量树尖。经勘查人员清点，竹马坪有伐桩15个、双天坑有97个、老猪场有伐桩38个，所砍伐杉树共计立木材积11.3806m3。
2、指认笔录一份，证实张某1在干警的带领下，对上述砍伐现场进行了指认，内容同上。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25日，其和张某2在张羽峰的安排下，到林场里砍几根大些的杉树，另外还要砍些小的杉树做撑棍儿。这天砍了小杉树有百多根，其中大杉树一共砍了十根，大杉树共裁了接近30节、砍的杉树由张某4、张某3几人运到了张羽峰的羊场里。在6月26日刘某的车拖了96节3.8米长的混在原先清理的雪折木一起运到了恩施城。砍树当天张羽峰并没有说让他们砍多少根，张羽峰没到过砍伐现场，到现在不知道砍了多少根树。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张羽峰的工人。2009年6月25日，张羽峰安排其和张某6到承包的林场去砍杉树，二人遂由张某6操作油锯，张某2剪枝，并按张羽峰的要求拉尺。二人在竹马坪砍了8根大的和40多根小的杉树，在双天坑砍了40多根，在老猪场砍了50多根。当天砍的杉树制成了原木，由张某4、张某3、龙某等人搬运。当时是边砍边上车，大的树蔸运到张羽峰的羊场外，能够做撑子的都运走了。据张羽峰说雪折木清理截止到2009年1月1日，当时其也参加过，但极少砍杉树。
3、证人龙某的证言，证�2009年农历5月份，帮张某1和张某2砍的杉树原木搬运到了张羽峰的羊场，撑子运到了小路上，当天在砍树现场没有看到张羽峰。
4、证人张某3、蒋某、张某4的证言均证实了2009年农历5月份受张羽峰安排帮其搬运木材的事实，当时搬的有原先的雪折木和头天砍的杉树，柳杉树撑子干些，杉树撑子新鲜些，才砍不久。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6月26日张某1电话邀其帮忙转料，沿途装的材料都是柳杉和杉树，装好后张某1就给张羽峰打电话，张羽峰就到了竹马坪上了我的车，他就要我把木材拖到恩施工农路的建筑工地上去了。这天大概为张羽峰拖运了200多节木材，杉树占不到一半，全部是3.8米长，小头径在6-8CM的样子。柳杉是去年砍的，杉树是最近砍的。
6、证人张某7的证实，证实2009年上半年因看见有人在山上砍数，于是向钟某反映的事实经过。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清理雪折木的工程早在2008年底就应该完成，张羽峰写过承诺书，承诺用今后13年的采伐指标来充抵清理雪折木所得，因此自2009年开始张羽峰在林场里就没有采伐指标了。
8、证人钟某的证实，证实因张某7向村里反映张羽峰在林场砍了很多杉树，于是村里就报了案。后来其和张某5作为见证人陪同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张某1在现场带路进行指认。后来由其安排人将砍到的树运到了村里。
9、证人张某5证实了上述同样的事实。
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芭蕉森林派出所扣押了一批木材，具体数目记不清了，但都是新鲜的杉树原木。张羽峰在清理雪折木后跟其说过他办理的有《林木许可证》，但没看到过，当时派出所的调查采伐杉树的事时，其还包车把钟某接到现场查看，要钟证明采伐的杉树都是雪折木，钟某当时还写了一份证明材料。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羽峰2009年7月5日的供述：……2008年我在林业部门的同意安排下，申请了《林木采伐许可证》进行雪折木的清理，主要是清理杉树、日本落叶松和极少数杉树。在《采伐作业设计》上有杉树，但《许可证》没有，期限是2008年11月7日至2008年12月10日。在2008年12月10日以后我就没有采伐了，并且还给村里写了《承诺书》用此次清理的雪折木充抵13年的采伐指标。2009年下旬，我安排张某1和张某2等人将清理雪折木后没有砍的杉树砍一部分，同时安排他们把竹马坪那里的几根大杉树也砍了，这期间我没有到现场。6月26日，刘某就将这些木材的一部分运到恩施工农路的建筑工地上去了……。
2016年1月29日的供述：……我当时只是安排人清理雪折木，林业局也搞了采伐设计，上面有采伐杉树的计划。我对当时森林派出所清点的数量有异议，我安排的人没有采伐那么多杉树，当时村里曾开过证明说我只砍了几十株杉树……。
2016年2月2日的供述：……2009年，我给妻子杨某1打电话要她请人把承包的白岩村集体林场中的雪折木杉树清理了，我的行为同样是清理雪折木。在2008年11月11日恩施市林业局给我开了一份拨交单，其中注明雪折木就有杉树，所以不能算是盗伐。当时张某1等人在林场里砍树也不是我安排的……至于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上签字这件事，是因为当时的所长黄某说我这是个小事，让我签我就签了。我运到工农路的木材也是清理雪折木那块山上的，应该是2009年5月份运去的。
2016年3月8日的供述:……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清理雪折木是在2008年12月10日停止采伐作业。但在组织人员验收时，山上采伐的雪折木还有许�没搬运出山，工人还在继续把采伐的雪折木搬运出山，在搬运过程中把妨碍施工的小杉树砍了一部分。因我在恩施联系买木材的事，山上清理木材的事就是交给张某1负责，我没去过现场。
本院认为，盗伐林木罪，是指违反国家保护森林法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集体所有或者个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被告人张羽峰在自己承包的集体林地里擅自砍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辩护意见：一、张羽峰安排工人在自己承包的林场内清理2008年雪灾形成的雪折木，是对未完成的杉木进行的延续清理，不属于盗伐林木的行为。二、侦查机关未带被告人指认现场和参与木材检尺，取证环节亦存在重大瑕疵，因此起诉认定被告人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蓄积11.3803m3缺乏依据。经查，2008年第6号拨交单中确定被告人可以采伐12.8m3的杉木，但采伐有效期为2008年11月11日至2008年12月10日，虽然该采伐杉木数量未完成，2009年6月被告人安排工人继续采伐，违反了林木许可证规定的采伐时间，仍然属于任意采伐的行为。其所采伐的林木部分运往自家羊场，部分出售给工地，亦有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蒋某、张某4、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具有第（二）项“擅自砍伐本单位或者本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的情形，数量较大的，以盗伐林木罪定罪处罚。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属于盗伐行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认定采伐杉树150株，计立木�积11.3803m3的事实。本案中，被告人张羽峰是雇佣工人进行的采伐，其本人并未到现场，而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带领现场负责人张某1进行了指认，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认定采伐杉木的数量客观真实。故上述辩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庭审后，被告人张羽峰表示认识到超期采伐属于盗伐，愿意认罪，故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羽峰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张羽峰盗伐的杉树原木175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 红
审判员 李高茂
审判员 聂本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