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东二路*号世纪加州**楼***号。
法定代表人周光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振宇，男，汉族，1991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下南街**号*栋*单元***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基忠，男，汉族，1958年5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西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罗旭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驰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川苏都江堰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韦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基忠、四川恒驰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驰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木里县莫嘎拉吉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里水电公司）签订了《莫嘎水电站工程施工建设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木里水电公司为发包人、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为承包人，双方共同实施木里县莫嘎水电站编号为MG／ZCB001的工程建设合同，其中承包人保证按照合同规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该工程建设合同内容包括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及安装工程、金属结构设备及安装工程、临时工程及工程竣工前的几个专项工作。建设总工期为24个月，2012年3月7日莫嘎电站第一台机组投产发电；2014年5月第二台机组发电；2014年8月莫嘎电站竣工资料全部交付。该工程总承包价7500万元为固定总价合同。除双方合同约定因素发生时予以调整外，其他情况一律不调整。后恒驰伟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作为被保证人、木里水电公司作为保证权人，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由恒驰伟业公司为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向木里水电公司提供工程履约担保。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发包方）与朱基忠（承包方）签订了《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将位于凉山州木里县的莫嘎水电站工程交由朱基忠承包，工程内容为莫嘎水电站工程的土建、机电及技术结构制安工程，合同总金额暂定为7500万元，实际总金额以竣工结算为准。朱基忠确认已经完全了解和认可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确保有能力履行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在上述《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应承担的各项义务。承包范围包括为完成本合同项目的开工施工准备、中间施工作业、实验、检测、完工验收、竣工验收资料的编制与提交、质量保证期的维护管理和缺陷的修补、返工及临时设施等一切工作和全部费用。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按照工程总结算金额的1%收取管理费，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在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负责人向韦凤的个人借款中一次性扣除，最终管理费根据工程实际结算金额结算。双方还约定，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委派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到项目部分别出任项目总工、财务会计、技术负责人、安全员、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资料员和结算员，协助管理工程项目相关工作；除项目总工、财务会计以外，甲方负责人委派的其他人员，朱基忠有权拒绝委派并自行外聘有经验、有能力、有责任心的高素质人才作为项目经理部的其他相关管理人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恒驰伟业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其上载明：“关于木里县莫嘎拉吉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莫嘎水电站工程，我公司为实际施工方，……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MG／ZCB001的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同日，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四川恒驰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木里县藏族自治县莫嘎水电站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实际施工方，该项目保险费由四川恒驰伟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愿代替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合同的权利由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4月11日，韦凤（出借方）、周光志（借款方）、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周光志向韦凤借款148万元，加上此次借款之前四川水电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浩个人前期借款15万元，在借款到期内由借款方向出借方一次付清163万元。此次借款转入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账户，韦凤亦委托恒驰伟业公司代为支付借款。同日，恒驰伟业公司向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账户转入148万元。2012年7月17日，三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从借款中暂时扣除75万元作为代朱基忠暂付木里藏族自治县莫嘎水电站项目管理费，待业主方、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承包方朱基忠纠纷解决、责任划分清楚，按以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名义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核算管理费后再行返还。剩余借款88万元应于2012年7月20日之前转至韦凤指定的恒驰伟业公司账户。如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协议自动作废，还款额自动恢复至163万元。2012年7月24日，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向恒驰伟业公司账户汇款88万元。后韦凤、周光志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因上述债权债务发生纠纷，韦凤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光志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四川水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中，韦凤撤回了其中15万本金的请求。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对于周光志在诉讼中提出的75万元系代朱基忠暂付木里藏族自治县莫嘎水电站项目管理费的抗辩未予支持，并于2013年6月9日作出判决，判令周光志归还韦凤本金6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驳回了韦凤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就合同的效力问题向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进行释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
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向其支付75万元的企业管理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施工合同协议书》、《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说明》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询问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川建设水电公司与朱基忠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他人承包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结合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承包莫嘎水电站项目后，以内部承包为名，实为将该工程非法转包，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朱基忠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首先，原审法院认为建筑企业与其内部职能部门、分支机构或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协议，将以企业名义承接的工程项目交由承包人组织施工，建筑企业对财务、工程质量、技术等方面加以监督管理，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缴纳一定管理费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本案无证据证明朱基忠系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的员工，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不仅不清楚朱基忠是否为公司员工，亦认为恒驰伟业公司系莫嘎水电站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朱基忠则受恒驰伟业公司的指派与其签订合同，故原审法院认为朱基忠在非为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员工的前提下，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但不属于建筑企业内部为提高工作效率、优化资源配置而采取的内部包干激励行为，不符合内部承包协议的主体性要求。其次，从该合同的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承包工程的工程名称、工程内容以及合同总金额，均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木里水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相应内容一致，并且在合同书中，确认了朱基忠完全了解和认可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并确保有能力履行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应承担的各项义务，这应视为约定由朱基忠履行四川水电建设公司在《施工合同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最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亦未能就其履行了《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施工、管理、技术指导义务进行举证，故未能证明其系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履行《施工合同协议书》确定的责任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要求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支付企业管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依法向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进行释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逾期后原法院视为其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木里水电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合同已解除，在证据和程序上存在瑕疵。木里水电公司的函件是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单方面提供，未以任何形式得到木里水电公司的质证，不能仅以此认定合同解除。二、原判事实不清。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木里水电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不属于非法分包。
被上诉人朱基忠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朱基忠没有资质，转包合同无效。朱基忠进场施工后发包方就发现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转包的事实，发包方解除了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的合同，发包方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的合同没有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驰伟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是否应向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支付75万元的企业管理费。本案已查明，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承包莫嘎水电站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朱基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四川水电建设公司与朱基忠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因违反该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四川水电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内部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施工管理、技术指导等合同约定的义务，四川水电建设公司要求朱基忠、恒驰伟业公司支付75万元企业管理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