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凡森，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卜庆雷（系上诉人之父），男，汉族，1969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颖，微山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李长红，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被授权）李强，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森尔雅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森尔雅厂区。
上诉人卜凡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6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作如下认定：一、从原告提交的3份证据来看，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而且与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使用。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被告卜凡森于2015年1月26日接收了原告李长红的地板款41565元（实际收到41560元），并承诺将原告所交货款从下月起平均分12个月（一年）全部返还给原告；2、从卜凡森收到原告的上述货款并向原告交货的第二个月，即2015年2月26日开始，卜凡森从其××账户以平均每月3463元的数额向原告返还货款，共计返还了6个月至2015年7月。二、从被告提交的证据1来看，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卜凡森于2015年1月26日收到原告41560元货款及2015年1月27日跨行转出41565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跨行转款的性质，也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该转款行为是受原告委托代原告履行向第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此该证据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即《促销合同（××）》，因是复印件，属证据形式不合法；另外，根据被告当庭陈述，该合同是被告作为第三人森尔雅公司在微山的代理销售商，由第三人向被告提供的，签订该合同的地点是在原告的店铺内，签订合同时只有被告和原告夫妻在场。综上，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原告是与第三人而不是与被告卜凡森发生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地板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下余地板款的责任问题。从被告卜凡森向原告李长红出具的《收条》及实际履行情况看，能够认定原告李长红与被告卜凡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卜凡森未按其承诺返还原告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地板款共计2078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卜凡森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由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3000元的请求，因其主张的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按合同标的额的30%，而适用该标准进行计算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为宜。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是与第三人森尔雅公司之间形成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收、返款等行为是受原告和第三人委托的一种代理行为，因此原告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应承担责任等”事实及答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除违约金部分外，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卜凡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长红返还货款人民币20782元；二、被告卜凡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长红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以207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元，由被告卜凡森负担。
上诉人卜凡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基于2015年1月26日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促销合同（××）》一份，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关系是应是贯穿本案涉及标的物及价款交付的主线，所有涉及本案的货物及货款以及返款均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的该买卖关系。因此，本案一审适格主体应是原告为被上诉人，被告为一审第三人，本案上诉人并非该买卖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此焦点事实并未查清及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对贯穿全案买卖关系主线的清晰梳理，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合同关系外且未受益的协助人承担合同签订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既然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责任，那么就不应当按照合同判令合同外的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签订人不用履行义务，则该合同当然无效，既然已经等价交付给被上诉人相应的货物，那么就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再无偿等价返还其货款，因此，1、如按照合同返还货款能成立，则合同签订人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因该项约定是合同签订人所订立，并非上诉人订立；2、如合同签订人不用履行返还义务，则自然合同关于返还货款的条款无效，就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相应货款。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的要件就是基于该合同对货款返还的约定款项，那么返还的主体就应当是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而不能是合同之外的主体，因合同约定不能约定自己受益而让他人来替自己去履行义务。上述1、2本质是绝对对立的，不能相互穿插应用，两者不能同时存在，但一审法院却用1、中的合同约定返还货款成立结合了2、中的合同签订人不用承担返还义务而进行了认定及判决由合同外主体即上诉人来返还货款，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一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下余未返还货款2078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长红辩称：一、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26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答辩人系河南森尔雅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在微山的代理销售商，其在一审出示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也是由第三人向其提供的格式化合同。而答辩人从始至终均没有与第三人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联系。答辩人只记得，在答辩人店铺内，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过买卖合同，答辩人从未与第三人签订过买卖合同。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应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发生，而非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发生。从合同的发生及履行的过程来看，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也指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本案合同的发生，是答辩人到被答辩人经营的店铺去购买木地板。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支付、收条的出具、木地板的交付、货款的返还等，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均是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发生，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联。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收款后打给第三人，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其打给第三人款项的性质。因此，不管被答辩人让答辩人签署格式化合同的目的是什么，答辩人都有理由相信是与被答辩人建立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一审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既与事实不符，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被答辩人虽然以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上诉理由，但并没有合理解释为何涉案的合同发生及履行均是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以及为何涉案合同涉及的实际权利义务均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履行？被答辩人只是强调其出示的一份，无法判断内容真实性（因该合同是复印件）的格式化合同，其对此又没有出示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所出示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合同建立及履行的整个过程，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被答辩人所出示的证据，无法体现关联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在听取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予以充分审查认定后，所作的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上诉人卜凡森为证明其上诉理由，二审中向法庭提交河南森尔雅木地板有限公司《代理商授权书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卜庆雷（系上诉人之父）为河南森尔雅木地板有限公司在山东微山县代理商”，证明本案应当由河南森尔雅木地板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代理商授权书一份》授权上诉人卜凡森之父卜庆雷为河南森尔雅木地板有限公司在山东微山县代理商，与上诉人卜凡森无关，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长红与上诉人卜凡森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卜凡森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收条》可以证明，卜凡森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李长红货款41565，并承诺“按交款日期，将所交货款从下月（2015年2月）当日起，平均十二个月全部返还。”上诉人卜凡森在收条中签名并捺印，因此卜凡森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第二，被上诉人将货款41565汇入的是上诉人卜凡森的××账户，而非原审第三人森尔雅公司的账户。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的5次返款亦是由上诉人卜凡森汇入被上诉人李长红的账户，因此，买卖合同是发生于被上诉人李长红与上诉人卜凡森之间。第三，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其计算标准过高，由于被上诉人李长红的损失主要是货币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的标准，判决以207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卜凡森向被上诉人李长红返还货款后，可依据其与原审第三人森尔雅公司的合同，向其进行追偿。
综上，被上诉人李长红与上诉人卜凡森存在有效买卖合同关系，李长红支付了货款，上诉人卜凡森亦应按照约定对货款进行返还。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卜凡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红
审判员 刘力红
审判员 李延存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