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江林，住湖北省南漳县。
委托代理人：陈滨球，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艾迪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朱小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江林与被上诉人广州艾迪家具有限公司（下称“艾迪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江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2.改判艾迪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73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00元、未足额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元、未全额支付的休养期工资2000元。
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工资5000元，试用期后5500元。一审认定周江林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时，只按5000元/月计算错误。周江林大拇指完全离断仅14天，伤情未愈，双方协商出院回家休养，工资照发。并由公司厨房额外做些有营养的食物补充营养。因另开小灶困难，朱小勇自己提出给5000元营养费让周江林回老家休养，不适到医院复查。2014年10月7日，因医生告诉周江林骨折位未长，需要重新手术，周江林坐火车回到厂里。朱小勇拿X光片到多家医院询问，说法不一。后由原来手术医院认定短时间内难以看出效果，建议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双方协商到年后检查视情况而定。2015年春节周江林到厂后，经白云区竹料医院检查，发现骨头已经在生长，不需要再做手术。经双方协商调到吸塑车间帮忙做些简单的工作，加班费由艾迪公司按5000的底薪的1.1倍的比例支付。周江林在吸塑车间帮忙期间，2015年2月，艾迪公司行政部徐某多次拿1800元的劳动合同让周江林签，周江林要求按原劳动合同条件签订劳动合同，后才签了艾迪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因工伤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支付原工资待遇，且主动支付了营养费，双方已经形成了口头合同，并实际履行。且履行后数月没有异议。艾迪公司要求退回多发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和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广东省职工外伤、职业病医疗终结鉴定标准》规定大拇指受伤医疗终结期为1-2个月，如果神经损伤应增加3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少支付了1000元，因周江林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标准为5500元。同理，艾迪公司应该支付口头承诺休养而应支付的全额工资，按4个月计算差额为2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应按5500元计算为11000元。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应按5500元计算为33734元。
艾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周江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艾迪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艾迪公司无须向周江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略。
周江林答辩称：不认可艾迪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上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江林于2014年6月27日入职艾迪公司处，工作岗位为开料。艾迪公司没有为周江林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5500元，艾迪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帐发放上个月工资，每月休息2天。2015年5月16日，艾迪公司与周江林补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
2014年8月14日，周江林发生工伤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28日出院。2015年7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周江林工伤。2015年9月25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鉴定周江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停工留薪期从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周江林因此支付鉴定费390元。2015年12月25日，周江林经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周江林发生工伤后，艾迪公司一直按5000元/月工资标准向周江林发放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共30000元；2015年2月周江林工作1天，领取工资179元；之后周江林从2015年3月6日开始继续上班，并被调整到吸塑岗位，月工资调整为5000元。另艾迪公司在2014年9月11日向周江林支付了生活费5000元。
第一期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26日届满后，周江林继续在艾迪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1月30日，艾迪公司向周江林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原劳动合同期满后周江林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为由，于当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周江林没有再上班。
2016年3月21日，周江林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艾迪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费、劳动能力鉴定费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等。周江林仲裁时表示工伤后从2014年11月9日起回艾迪公司处上班，在雕刻车间学习，过年前半个月就回家了，春节后从2015年3月6日起继续上班。2016年8月5日，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953号裁决书，裁决艾迪公司支付周江林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000元、医疗费1005.99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
诉讼中，艾迪公司提供了证明、证人证言和录音光盘到庭，拟证实周江林受伤后从2015年3月6日起才正式上班，并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其中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艾迪公司总经理于2015年9月到村委会咨询如何解决公司的员工即周江林劳动合同期满后拒绝与艾迪公司续订合同却要继续上班的问题，村委会协同艾迪公司负责人到镇劳动站咨询解决办法”。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原来在艾迪公司处负责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至2016年9月份离职。艾迪公司与周江林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我与周江林多次口头谈过续签事宜，并在2015年7月16日让周江林到我办公室，向其表明按照规定双方需续签劳动合同，续签的合同样本之前已经给周江林看过，将其岗位从开料调整至吸塑，至于工资有否调整我已记不清了。当时周江林表示由于还未处理完工伤赔偿，不能与艾迪公司续签合同。为此艾迪公司向村委会和劳动所咨询过该如何处理。周江林工伤后一直休假，只在2015年2月上班一天，也没有干活，直到2015年3月才正式上班。”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2013年入职艾迪公司处工作至今。周江林受伤后在2015年过完春节才正式回到艾迪公司处上班。2015年春节前我有时在车间见过周江林与同事聊天，但没有穿公衣，是没有正式上班的。”证人麻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2012年入职艾迪公司处工作至今。2014年8月周江林受伤，之后有时候也会来厂里，但只是偶然来一次，然后就走了，并非正式上班，直到2015年春节后才回来上班。”经庭审质证，周江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原是艾迪公司员工，双方有利害关系；没有续签合同的原因是艾迪公司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按1800元标准计算工资；关于上班问题，其在2014年10月9日左右回到艾迪公司处上班，当时由于手受伤了，艾迪公司安排他去观摩学习其他工作，并没有固定部门，直至2015年2月2日之后，因春节放假提前回家过年，艾迪公司处需要打卡考勤，但上述时间其只打过一次卡，因为打卡后艾迪公司告诉他受伤不用打卡，故其于2015年3月6日回来继续上班才重新打卡，岗位调整为吸塑。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证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照片、工资统计表、工资表、现金支出证明单、劳动合同、病历、诊断报告、医疗费发票、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银行交易明细表、社保缴费明细表、证人证言、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江林在艾迪公司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各自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结合艾迪公司的起诉、周江林的答辩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艾迪公司应否支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艾迪公司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录音和证人证言虽然证实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周江林拒绝续签合同，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已经记不清续签合同的工资有否调整，村委会证明和录音亦未涉及艾迪公司要求续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周江林拒绝续签合同的原因，现周江林抗辩不同意续签合同的原因是艾迪公司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工资标准是1800元/月，艾迪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其司要求续签的劳动合同条件并未低于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并且第一份劳动合同也是艾迪公司在2015年5月16日即合同期限即将届满之前才让周江林补签的，可见艾迪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周江林，不可归责其自身，因此，艾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26日期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并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艾迪公司应当支付周江林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周江林从2015年3月6日起调整岗位后平均月工资为5000元，故艾迪公司应当支付周江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5000元/月×6个月）。
关于周江林受伤后开始上班的具体日期，首先，从工资条显示的出勤天数来看，周江林受伤后至2015年1月共6个月期间，艾迪公司一直按周江林全勤向其每月发放工资5000元，2015年2月向周江林发放了一天工资，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每月的出勤天数均有区别，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亦不完全一样，即双方对周江林上班没有异议的月份均是按照实际出勤天数发放工资的，而双方存在争议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则是一律按照全勤发放工资，由此可见，艾迪公司主张因周江林2015年2月来上班前不清楚停工留薪期多长，故一直按照全勤发放工资，周江林于2015年2月2日来上班，其司认为周江林已经可以正常上班了，故从2月份开始停止按照停工留薪发放工资，改为按照实际上班天数发放工资，艾迪公司的主张与上述工资实际发放的变化相互对应吻合。其次，周江林明知上班需要打卡，却在出院后到2015年2月2日数月里只打卡一次，周江林认为没有打卡的原因在于艾迪公司告知其手受伤不用打卡，但周江林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第三，证人吴某和麻某出庭作证时均提及2015年春节前确有在车间见过周江林，但均表示偶然见过周江林，周江林并没有正式上班。两个证人虽系艾迪公司的员工，但并没有刻意回避或者否认2015年春节前在厂区见过周江林，反而明确表示见过周江林，但次数很少，并非正式上班，两个证人的证言吻合，可信度较高。第四，周江林在仲裁阶段自认从2015年11月9日起正式上班，但在诉讼阶段又表示从2015年10月9日起正式上班，周江林对于自己正式上班的时间陈述前后明显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四点分析，艾迪公司的陈述可信度更高，证据更充分，故该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并认定周江林自2015年8月受伤后在2015年2月2日上班一天，从2015年3月6日起正式上班。
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按照医疗终结期规定，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经鉴定，周江林的停工留薪期从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止，周江林受伤前月工资为5500元，故周江林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工资应为13275.86元（5500元/月×2个月+5500元/月÷21.75天×9个工作日）。艾迪公司向周江林发放了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工资共30000元，另外在2014年9月向周江林发放了生活费5000元，周江林在2015年1月30日前并没有上班提供劳动，因此，艾迪公司向周江林多发放了停工留薪期工资21724.14元（30000+5000-13275.86）。抵扣该多发工资数额后，艾迪公司仍应当向周江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75.86元（30000-21724.14）。
二、艾迪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艾迪公司未举证证实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周江林，其以周江林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周江林在艾迪公司处共工作了1年7个月，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因此，艾迪公司应当向周江林支付相当于两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5000元/月×2个月）。
三、周江林的工伤待遇赔偿计算。
周江林受伤经劳动行政保障部门认定为工伤，应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艾迪公司未依法为周江林参加工伤保险，故艾迪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周江林支付相关费用。周江林因工伤导致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十级，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周江林受伤前月工资为5500元，故艾迪公司应当向周江林支付相当于一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500元、相当于七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00元（5500元/月×7个月）、相当于四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000元（5500元/月×4个月）。双方均未对仲裁委裁决的医疗费1005.99元和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提出起诉，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艾迪公司支付周江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75.86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艾迪公司支付周江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艾迪公司支付周江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000元。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艾迪公司支付周江林医疗费1005.99元及鉴定费390元。五、驳回艾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艾迪公司负担。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向艾迪公司开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知书》，艾迪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二》，表示艾迪公司主张曾在2017年3月31日或4月1日提交过上诉状，但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艾迪公司直到2017年6月12日才要求开具上诉费缴费通知书，现有的上诉状也是在2017年6月19日提交的，由此可见，艾迪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提出上诉。对此，艾迪公司表示该情况说明中有很多情况没有如实反映，没有看到上诉状是因为一审法官助理将上诉状搞丢了，要求艾迪公司补交两份上诉状。根据缴费通知书，一审应该在法定期限内收到了上诉状，是一审工作人员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不承认。该情况说明不属实。周江林对此表示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结论。
关于艾迪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的问题，艾迪公司称：其在2017年3月17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同年3月31日中午，代理人将拟好的上诉状电子版发给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小勇，并附言：打印后签名加盖公章（一式两份）交法院，最好今天就交过去，今天不交，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交过去。4月1日上午，朱小勇将上诉状一式二份、送达回证照片打印件（因判决书原件寄给了律师）亲自送到钟落潭法庭，该法庭据艾迪公司仅1公里多，并按代理律师的电话告知要求交给一审经办法官或书记员，同时要求取得签收回执。当时有一个自称是经办法官助理的年轻人接待朱小勇，收下判决书后，不同意出具签收回执。朱小勇即与律师联系，要求律师与法官助理沟通。经询问，该法官助理说收到就是，不给回执。法官助理说艾迪公司收到判决书的回执也没有提交给法院。代理人表示可以让朱小勇当面签署一份送达回执。法官助理就让朱小勇签收了一份送达回证，但仍然不愿意出具上诉状回执。艾迪公司及代理人只好作罢。2017年6月上旬，艾迪公司代理人询问上诉后，法院有否交给预缴上诉状通知书。得知没有开出该通知书后，代理人让朱小勇找法官助理，法官助理说上次交的上诉状不知去哪了，没有找到。但法官助理表示记得并承认该公司当时交上诉状的事情。法官助理当场出具缴纳上诉费的相关资料给朱小勇，同时要求补交上诉状，写上当时的日期。朱小勇缴费后，也制作了2份上诉状，但先后两次去法庭，均未找到法官助理。2017年6月19日上午，代理人接到一审法院经办法官罗晓华的电话，询问为何前几天出了一份缴费通知书给艾迪公司。代理人将事情经过告知，罗法官要求代理人到法庭做笔录。于是朱小勇携带上诉状再次打印好后准备一并提交。罗法官告知法官助理不承认有当面收到艾迪公司的上诉状。对于缴费通知书，罗法官说法官助理的解释是当时未审核清楚，仅依据朱小勇所述即开具缴费通知书。朱小勇对此予以否认。在场的另一个法官以上诉只不过是想拖时间建议艾迪公司放弃上诉，朱小勇未予以同意。罗法官最后告知案卷已移交中院，他们已经没法调整，只能写一份说明报上，如何处理由中院决定。罗法官建议艾迪公司也写一份说明给中院。
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对于周江林在2014年10月13日停工留薪期满后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有否上班的事实，周江林与艾迪公司有争议。周江林称其有上班，但艾迪公司未安排工作，同时艾迪公司承诺该期间按原工资待遇发放工资。艾迪公司称周江林受伤后，艾迪公司按原待遇发放周江林的工资，因后来其停工留薪期经鉴定至2014年10月13日。而周江林从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未上班，故此期间按每月5000元的工资标准发放给周江林的工资均属于多发的，另有2014年9月11日艾迪公司支付给周江林的生活费5000元应从周江林应得的赔偿中一并予以抵扣。周江林表示艾迪公司在上述期间支付的工资及营养费不属于多发的工资报酬，不应抵扣，且周江林至少有病假工资。且艾迪公司未提出劳动仲裁，一审超越劳动仲裁裁决处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周江林表示认可本案劳动仲裁裁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艾迪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应认定艾迪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现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向艾迪公司开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通知书，艾迪公司是在2017年6月19日提交上诉状。艾迪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其上诉时间的说明虽然予以否认，主张是因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失误弄丢了其上诉状，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艾迪公司关于其在2017年4月1日提交上诉状的主张除其单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对艾迪公司关于其已经在法定同期限内上诉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对艾迪公司的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关于周江林提出的工资标准问题，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后，周江林未起诉，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二审中，周江林也表示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故对周江林关于工资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艾迪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多发的工资及2014年9月向周江林支付的生活费5000元合计21724.14元是否应在本案一并抵扣的问题，因该抵扣的请求属于艾迪公司抗辩意见，艾迪公司没有就上述多发放的工资及生活费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同时，双方对上述工资、生活费是否应当抵扣存在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就该项争议另循法律渠道解决，本案不作处理。据此，艾迪公司应当向周江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000元、医疗费1005.99元以及鉴定费3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6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艾迪家具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周江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艾迪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凡峰
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