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卓君，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罗俊秀，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樟宜，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得凤，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彪，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卓君因与被上诉人林得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7月19日，发起人林朱雄和广东豪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拟设立的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存款账户进款共计500万元。2004年7月21日，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认定发起人林朱雄和广东豪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出资500万元已经存入验资账户。2004年7月26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核准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04年7月28日，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将前述500万元注册资金及800元利息转出并将该验资账户销户。
2004年11月，广东豪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对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90%的出资（即450万元）转让给广东楚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05年4月，广东楚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林朱雄将其对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出资分别转让给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天公司）及林得凤，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11月，省工商局核准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申请，核准其股东为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
2006年底，林得凤拟向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增资1500万元。2006年12月4日，广州市佳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广州市银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坚中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分别向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验资账户汇入261万元、749万元及490万元，共计1500万元。2006年12月5日，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认定林得凤已经将增资款1500万元存入验资账户。2006年12月5日，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前述验资账户向广州力诚投资有限公司汇出18.4万元，向广州绘源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汇出90万元，向广州同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出194.6万元，向广州市东隆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汇出250万元，向广州蓝色快线净化器有限公司汇出97万元，向广州百煜新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汇出350万元，向广州皆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汇出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其记账凭证均注明款项性质为“其他应收款”。2006年12月11日，省工商局核准林得凤增资1500万元。
2007年6月28日，广东豪程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经省工商局核准更名为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
2008年，林得凤拟再次向中恒公司增资850万元，金中天公司拟向中恒公司增资215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08年6月23日，广州市湘龙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中联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及广州市正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中恒公司的验资账户汇入2109.8万元、503.2万元及387万元，共计3000万元。2008年6月23日，广州灵智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认定林得凤和金中天公司已实际增资3000万元。2008年6月24日，广州市正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市湘龙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再次向中恒公司验资账户汇入1万元及2000元。2008年6月24日，中恒公司从前述验资账户向广州嘉乐饮食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汇出45万元，向广州红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出1220万元，向广州奥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汇出90万元，向广东华兴达投资有限公司汇出46.2万元，向广州彩纶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汇出100万元，向广东合信创展投资有限公司汇出1500万元，共计3001.2万元，其记账凭证均注明款项性质为“其他应收款”。2008年6月27日，省工商局核准林得凤和金中天公司增资共计3000万元。
2010年4月1日，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作为甲方，罗卓君及庄汉秋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权（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52%的股权，2600万元转让给庄汉秋；林得凤占公司48%的股权，2400万元转让给罗卓君）转让给乙方，双方为此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乙方办理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在完成股权转让前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其他任何诸如质押担保等事项由甲方承担，股权变更后当日起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二、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经营投标登记及施工在建管理的工程项目由甲方自行管理，所有的一切收入及经济效益归甲方所有，所有的责任与义务由甲方承担。三、资质证书变更后，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注册的人员证件乙方应于60天内无条件转还给甲方，并同时无条件协助办理人员证书调往甲方指定公司的相关手续。四、新的注册人员及证书由乙方自行招聘管理，并自主使用。五、乙方在三个月内指定法定代表人考取安全证书（A证）后，甲方负责协助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手续。六、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未考取安全证书之前（未变更法定之前）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暂由乙方以原法定代表人名义使用（原法定代表人不负责乙方因经营不当或管理不当等原因造成的一切责任），但必须合法经营，如发生一切经济或其他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七、公司的ISO质量、安全、环保证书正在年检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八、公司银行已开具的基本户，原基本账户中的存款及注册资金、利息全部归还甲方所有，如乙方不使用原基本账户，乙方可以销户后（销户后资金归甲方所有）另行开户。九、本次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费用为2600万元，不含任何税费，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签订本协议书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现金2600万元，按股权比例转让庄汉秋52%，罗卓君48%。甲方同时协助乙方完成工商转让手续并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变更通知书、资质证变更手续。十、附件：……十一、本协议签署后，除非事先得到另外一方的书面同意，否则各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本协议以及本协议下的交易有关的任何文件，该等文件及内容只能用于本协议项下的交易目的，不得用于任何其他目的。十二、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十三、甲、乙双方履行完以上事项后，本协议自动失效。”
2010年4月19日，林得凤（转让方）与罗卓君（受让方）共同签订《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其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林得凤同意将持有中恒公司48%的股权共2400万元出资额，以2400万元转让给罗卓君；罗卓君同意上述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同日，金中天公司（转让方）与庄汉秋（受让方）共同签订《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其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金中天公司同意将持有中恒公司52%的股权共2600万元出资额，以2600万元转让给庄汉秋；庄汉秋同意上述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前述两份《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第二条至第八条约定的内容一致，其内容为：“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费用负担：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双方承担。第五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六条争议的解决：1、与本合同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2、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第八条：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0年4月19日，罗卓君及庄汉秋共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庄汉秋和罗卓君贰人购买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注册资金5000万元人民币，估值人民币2600万元，已还600万元，尚欠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林得凤和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本人承诺在2010年5月10日前还清以上欠款，如超过该期限按月息3%计算，如期限超过一个月，庄汉秋和罗卓君贰人将该公司全部股权无条件转抵还原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持有人林得凤和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原已还的600万元作为补偿金，不予退还。特此承诺！”
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7月26日期间，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及陆续向庄汉秋及罗卓君移交中恒公司的印章、证书等资料，各方均在林得凤出具的资料移交表上签名确认。
2010年5月21日，中恒公司经省工商局核准，股东由“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2%）、林得凤（持股比例48%）”变更为“庄汉秋（持股比例52%）、罗卓君（持股比例48%）”，法定代表人由“林朱雄”变更为“黄惜钦”，住所由“广州市天河区东圃世界大观旁商业街38号铺”变更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南路18号A407房”。并备案黄惜钦为执行董事、经理，庄汉秋为监事。
2011年3月23日，经省工商局核准，“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4月20日，广东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1年5月16日，广东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年检。
另查明，因上述股权转让纠纷，金中天公司起诉庄汉秋至原审法院，重审案号为（2012）穗天法民二重字第10号。两案当事人林得凤、罗卓君、金中天公司、庄汉秋四方一致确认，对于两案所涉中恒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实际履行的转让金额按2600万元计算。
重审庭审中，林得凤、罗卓君一致确认罗卓君已于2010年4月12日、2010年4月19日、2010年7月5日分别向林得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共计600万元。林得凤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两案100%股权实际履行款项2600万元乘以本案股权比例48%，再减去已付600万元，故要求罗卓君支付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648万元。
本案原二审期间，省工商局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核查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有关情况复函》一份，载明：“2011年12月16日，我局收到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事人’）现任股东庄汉秋的举报信（《举报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抽逃资金犯罪事实》），反映当事人原股东林朱雄、广东豪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得凤和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涉嫌抽逃资金。我局于2011年12月23日立案调查，在调查中发现当事人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数额分别为500万元、1500万元和3000万元，均占其当次应缴出资数额的百分之百，均达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的‘超过法定出资期限，实缴注册资本不足法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有限责任公司虚报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并占其应缴出资数额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追诉标准。根据《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三条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我局已将此案移送广东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局处理。”
本案重审期间，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表示：1.中恒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无法提交将注册资本转出的相应合同及票据，因为相应材料已经交付给罗卓君及庄汉秋。罗卓君及庄汉秋则表示：双方确认的交接清单可以显示实际交接的材料名称，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未向罗卓君移交其将注册资本转出的相应合同及票据。
再查明，罗卓君在本案原审期间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一、确认林得凤与罗卓君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林得凤退还罗卓君已支付的600万元交易款、赔偿利息损失（分别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得凤配合罗卓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把广东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至林得凤名下；三、林得凤承担反诉费用。”
林得凤原审重审本诉请求：1.罗卓君向林得凤支付股权转让欠款共计648万元；2.罗卓君向林得凤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人民币648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由罗卓君承担案件诉讼过程中的全部费用。
罗卓君原审重审反诉请求：1.撤销罗卓君与林得凤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解除罗卓君与林得凤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3.林得凤返还已支付的600万元交易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0年4月12日计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4.由林得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重审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法告知罗卓君在本案中既请求撤销又请求解除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与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缺乏法律依据，罗卓君当庭表示在本案中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保留解除该合同的权利。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所作林得凤向罗卓君转让股权，罗卓君向林得凤支付对价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罗卓君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第一，罗卓君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权，首先应举证证明其主张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二，罗卓君在签订本案《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后已于2010年5月21日经省工商局核准成为中恒公司股东，并在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7月26日接管了相关经营资料，故原审法院认定罗卓君在2010年7月26日已经清楚中恒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最迟应在2011年7月26日前通过诉讼请求撤销相关的合同；第三，罗卓君在2012年5月15日之后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距离2010年7月26日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罗卓君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因其主张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罗卓君所提中恒公司利用虚假职工职称证书骗取建筑企业资质的问题，因罗卓君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指建筑企业资质确因欺诈而被相关行政部门注销，故罗卓君以该理由请求撤销《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林得凤请求罗卓君支付股权转让款648万元及其利息的问题。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协议书及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均对股权转让金额进行了约定，而金中天公司、林得凤与庄汉秋、罗卓君在股权转让中，均确认实际股权转让款共计按2600万元来履行，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第二，本案林得凤、罗卓君转让股权份额为48%故相应股权转让款应为2600万元×48%＝1248万元，减去双方确认已支付的6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罗卓君尚欠林得凤股权转让款648万元；综上，林得凤要求罗卓君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648万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卓君于2010年4月19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0年5月1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逾期则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现林得凤要求罗卓君以648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是林得凤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利率未超过约定的月息3%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卓君请求林得凤返还6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承前所述，罗卓君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超过了法定一年除斥期间，故罗卓君仍应继续履行《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现罗卓君反诉请求林得凤返还600万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林得凤有关罗卓君应当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罗卓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得凤支付股权转让款648万元；二、罗卓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得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8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5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罗卓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780元，均由罗卓君负担（罗卓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本诉诉讼费用6578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56600元减半收取28300元，由罗卓君负担。
上诉人罗卓君不服原审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既存在撤销协议和合同的事实，也存在解除协议和合同的事实，罗卓君在重审程序中既提出了撤销协议和合同的请求，也提出了解除协议和合同的请求。罗卓君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选择撤销协议和合同，但同时也明确表示保留解除协议和合同的权利，因此，在本案二审中不影响罗卓君继续主张解除协议和合同。1.诉讼权利的行使是基于罗卓君维护自身权益而提出，提出的请求是否缺乏依据需经过审理才能确定，原审法院在没有审理的情况下就认为缺乏依据不当。首先，从《协议书》和《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来分析，依照法律规定，其均为有效合同；其次，从撤销或解除的事由来分析，林得凤存在抽逃资金导致欺诈或违约的前提；再次，从撤销和解除的法律后果来分析，均存在基本一致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存在相同的合同前提及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了既可撤销，又可解除，故罗卓君提出这两个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请求不明确，更不会矛盾。2.原审法院既接受了罗卓君的撤销请求，又保留了其解除的权利，等同于同时接受两个请求，如果只能选择一个请求，就不应给予保留解除的权利。如果原审法院能够在庭前对罗卓君的两个请求进行释明，就可引导罗卓君选择正确的请求方向。原审法院既保留了罗卓君的解除请求，又没对驳回解除合同的请求原因进行说理，违反规定。
（二）罗卓君在2012年6月主张撤销协议和合同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审法院以超过除斥期间为由驳回罗卓君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1.罗卓君虽然在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7月26日间接管了中恒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料，但并不能就此推定罗卓君已经清楚中恒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行为。财会是一门专业的学问，需要专业人员才可以发现其中的问题，罗卓君并非专业人士，即使拿到了中恒公司的相关账本账册，也无法了解其中的秘密，自然也无法了解和知道中恒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以此时间作为罗卓君知道中恒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时间点是错误的。2.林得凤采用的是极其隐蔽的手法来实施其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行为。林得凤及其他股东是先将注册资金、增资资金汇入验资账户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以后，并再以其他应收款的名义将注册资金抽逃出去，即使是专业财务人员简单从账面上也是看不出问题的，更何况罗卓君并非财会专业人士；而且林得凤也一直不承认其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事实，一再向罗卓君保证其出资是真实有效的；基于合作的基本信任及林得凤的一再保证，以及罗卓君专业知识的缺乏，罗卓君在拿到账本账册的当时也是不可能知道林得凤抽逃出资的。3.与罗卓君共同受让股权的庄汉秋向省工商局举报林得凤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后，省工商局也不是收到举报就认定林得凤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事实，而是经过了长达数月的调查核实及审计才确定的。罗卓君是直到省工商局调查核实出具调查结果后才得以确知林得凤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事实的，而省工商局调查核实出结果的时间是2012年3月30日；因此，罗卓君在2012年6月提出撤销协议和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
（三）林得凤故意隐瞒其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行为，构成欺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和合同依法应予撤销。1.中恒公司设立初始的股东林朱雄、广东豪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注册资金500万元验资后即将注册资金抽逃；股权转让给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后，林得凤和金中天公司进行过两次增资，第一次增资1500万元，第二次增资3000万元，但两次增资经验资后均被林得凤及金中天公司在短时间内快速抽逃，中恒公司原股东的行为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抽逃注册资本，数额分别为500万元、1500万元、3000万元，均达到当次应缴出资数额的百分之百，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以上事实已经省工商局查证属实，并己移送广东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局进行处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林得凤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其抽逃出资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1款“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中恒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的约定，而且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林得凤所转让股权对应的出资额是否是真实出资，是罗卓君履行合同、支付转让对价的基础和前提，因出资而形成的公司资本既是罗卓君的重大利益，也是罗卓君订立合同的目的。现因林得凤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抽逃出资，致使中恒公司的资本空虚，林得凤的行为构成欺诈，导致罗卓君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依法应予撤销协议和合同。3.《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资质证书变更后，中恒公司原注册的人员证件乙方应于60天内无条件转还给甲方……”，第八条约定“公司银行已开具的基本户，原基本账户中的存款及注册资金、利息全部归甲方所有……”。由此可见，罗卓君花1248万元购买的是一个无技术人员，又无分文资金的空壳公司，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条款。
（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林得凤的行为明显侵占中恒公司的财产，致使罗卓君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林得凤的行为构成欺诈，因此依法应予解除。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二、三、八条关于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承担、公司工程项目经济收益分配、职工资质证件使用、基本账户使用等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条款；其约定将股东个人财产和企业法人财产完全混淆，把企业和股东混淆，将原本属于企业法人的财产以股东个人财产的形式全部转移，侵占了企业法人财产；严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构成欺诈，继续履行合同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依法应予解除。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罗卓君受让林得凤的出资额享有股东资格后，却因为林得凤抽逃出资以及侵占公司财产，而无法行使作为股东的资产收益权，罗卓君的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应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其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这表明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财产所有权。而《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基本账户内的存款、注册资金、利息全部由转让方所有，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并进而损害公司潜在债权人的利益，而且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为公司股东取回注册资本等公司财产只有等公司清算后通过分配剩余财产才可获得，而协议的约定却使林得凤在中恒公司未经清算时就已分配了中恒公司的财产，侵犯了罗卓君的权利。4.林得凤将包括公司注册资金、现有资金以及应收账款在内的公司财产全部以股东个人名义转移，使得公司变为一空壳公司，这显然不是罗卓君订立合同的目的，林得凤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移企业财产的行为侵犯了企业法人的财产权，也侵犯了股东的股东权益，协议应予解除。5.2010年4月19日所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应工商部门的要求而签订的格式条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求，属无效的合同。
（五）林得凤利用虚假职工职称证书骗取企业资质的欺诈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罗卓君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罗卓君未举证证明其所指建筑企业资质确因欺诈而被相关行政部门注销为由驳回罗卓君的请求是错误的。1.中恒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取得与中恒公司的营业时间、从业人数、资产数额、生产经营状况、管理技术人员的人数、工程业绩、诚信记录等均具有重要关系，每项信息均影响到企业资质的等级及能否取得。管理技术人员资料的真实性直接影响到中恒公司企业资质的继续取得，罗卓君在原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林得凤是篡改了以上重要资料而取得相关企业资质。2.中恒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现在没有被相关行政部门注销，并不代表它就一直是安全的，正是由于林得凤是通过弄虚作假的手段取得中恒公司的各项资质，使得罗卓君在接手中恒公司后必然面临资质降级或撤销、注销以及其他法律风险，无法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依法应解除双方的合同。由于林得凤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给罗卓君造成严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五十八条的规定，林得凤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罗卓君因信赖林得凤订立合同而支出的股权转让款本息。
综上，罗卓君认为林得凤虚假出资，故意隐瞒其虚假出资、抽逃资金及利用虚假的职工职称证书骗取建筑业企业资质等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合同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协议和合同应予撤销和解除。原审法院回避了与该案判决相关的重要事实，仅以罗卓君提出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相关行政部门未注销中恒公司的资质为由驳回罗卓君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此，罗卓君特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罗卓君与林得凤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3.解除罗卓君与林得凤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4.判令林得凤返还已支付的600万元交易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0年4月12日计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5.由林得凤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得凤答辩称：（一）罗卓君在上诉中请求解除协议书和合同没有依据。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过程中新增加的上诉请求，该请求未经原审法院审理，不符合上诉请求的受理范围。罗卓君在原审重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中就有撤销之诉和解除之诉，林得凤在原审答辩时已经针对该项反诉请求不能存在撤销之诉和解除之诉进行答辩。原审法院在开庭时已对此行使了释明权，罗卓君也当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只主张撤销权。至于罗卓君所主张的解除合同的权利，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中没有解除合同的问题，当时罗卓君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在罗卓君上诉中提出解除协议和合同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
（二）罗卓君上诉认为其提出撤销协议和合同没有超过除斥期间，是与事实不符的。原审重审判决查明，最迟于2010年7月26日，林得凤就已经将账目移交给罗卓君，罗卓君主张撤销协议和合同的理由均来源于2010年7月26日所移交的账本资料。罗卓君在接受相关资料后，就应该知道资料里面的内容并知悉相关资金往来的情况，所以其认为未超过除斥期间与事实不符。
（三）罗卓君认为林得凤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执行，应予撤销，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本案中，罗卓君没有证据证明林得凤存在抽逃出资或者虚假出资的行为，直至今天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认定林得凤具有虚假出资或者抽逃资金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行政处罚，更没有任何司法机关确认林得凤存在上述行为。本案的合同纠纷是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由林得凤出让相关的股份由罗卓君来受让。根据原审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罗卓君合同目的已于2010年5月份实现，林得凤的合同义务也实际履行完毕。有关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认定是另案的法律关系，不应该在本案中予以审理。最后，罗卓君上诉提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应当予以撤销，这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因为行使撤销权应该有法定事由，罗卓君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此外，罗卓君认为在签订协议和合同的过程中，林得凤存在欺诈，所以应该解除错误。罗卓君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非二审审理范围。
（四）罗卓君认为林得凤利用虚假材料，骗取资质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罗卓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恒公司是通过虚假手段骗取资质的。其次，现在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认定或者处罚林得凤申报的中恒公司的资质有欺诈行为。最后，在原二审中，广东省建委和住建厅调查取证，其回函已经说明中恒公司的资质是通过合法途径申报经其审查后发放的，罗卓君抗辩的事由是不成立的。罗卓君在接手中恒公司之后，也进行了包括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名称的变更，在东莞设立分公司等行为。在双方移交材料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罗卓君都未对林得凤主张过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理由，直到林得凤向原审法院对其提起诉讼之后，其才提出反诉。罗卓君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应予采信，应予驳回。原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原审法院2012年6月28日的重审开庭笔录第五页第14行记载以下内容：“审：被告（罗卓君、庄汉秋，下同）不可以对同一个合同提出撤销的请求，又提出解除的请求，若原告（林得凤、金中天公司，下同）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欺诈行为，并导致被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被告可以主张撤销相应的合同，不可以主张解除相应的合同，现请被告明确两案的诉讼请求。两被代：我方认为撤销及解除均有理由，现尊重法庭意见，请求撤销两案协议书、合同，但我方保留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审重审诉讼中，罗卓君两位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均为律师。
二审审理期间，罗卓君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两份收款收据，证明金中天公司还有中恒公司的资料未移交；证据二，工商登记材料，证明2011年10月31日广东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新更名为中恒公司；证据三，证明中恒公司没有经营。经质证，林得凤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上述补充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同意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二，收款收据之所以没有移交给罗卓君，是因为双方有抵销的事实，而且关于这笔款项如对方有异议应该另案主张。第三，对于证据二变更的事实，林得凤予以认可。这也说明林得凤所移交的材料是齐全的，所以罗卓君才能变更，也说明罗卓君是有经营行为的。第四，对于证据三，既然罗卓君可以受林得凤的授权去经营这些工程，那么说明中恒公司本身可以进行正常经营。至于罗卓君除了做这些项目外，是否经营其他项目，与林得凤无关。除上述证据之外，罗卓君还向本院提交了行政诉讼案中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相关材料。
关于2010年4月1日的《协议书》，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之外，在协议的第十条还约定金中天公司、林得凤应交付罗卓君、庄汉秋如下中恒公司的财务、经营资料和公章：1.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肆本；2.企业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各一本；3.国、地税证书正、副本各一本；4.银行开户证书一本；5.企业二级总承包资质证书一本，副本四本（市政、房屋建筑、电力总承包贰级、园林古建、机电设备、地基与基础、土石方、道路与照明专业承包贰级）；6.企业一级绿化资质书正本一本、副本三本；7.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一本、副本三本；8.公司建造师密码狗、绿化资质证书密码狗各一个（证件办理变更后方可移交）；9.公司法人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合同章、业务章、财务专用章（方形、银行专用）、财务专用章（圆形）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专用）各一枚。10.企业验资报告。经二审庭审调查，除第4项银行开户证书及第9项中的财务专用章（方形，银行专用）未查到相关交付签收记录之外，其他协议所约定的资料已全部由金中天公司、林得凤交付给庄汉秋、罗卓君。除上述附件所约定的之外，金中天公司、林得凤从2010年4月24日起至7月份，还移交了中恒公司以下资料给庄汉秋、罗卓君：2006年-2008年的财务报表，2004年7月21日、2006年12月5日、2008年6月23日的验资报告，2006年-2009年的查账报告，2004年7月-12月、2005年-2010年1-6月的账本、凭证及报表，2005年-2009年发票存根、2010年发票4张（未用2张作废），国地税涉税移交表，2005年-2010年所做工程合同（共计26个），ISO9001质量管理认证证书（包括环境、职业、质量），2006年-2008年守合同重信用荣誉证书等。
根据罗卓君的申请，本院依法向省工商局、广东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局、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去函询问有关中恒公司原股东出资事宜。根据目前上述单位答复的情况来看，中恒公司及其原股东目前均没有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也没有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
2013年10月28日，罗卓君对省工商局提起行政诉讼［（2013）穗中法行初字第226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省工商局没有对行为人林得凤进行处罚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省工商局限期履行法定职责，对林得凤处以虚假出资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根据罗卓君的申请，鉴于上述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影响，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8日依法作出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4年5月6日，罗卓君向本院审理该行政诉讼案的合议庭递交了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上述案件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5月7日依法裁定准许罗卓君撤回该案的起诉。2014年5月14日，金中天公司向审理本案的合议庭递交申请，要求恢复本案的审理。罗卓君在向本院审理上述行政诉讼案合议庭递交撤回上述行政诉讼案申请之前、之后及至本院依法作出准许其撤回起诉裁定之后均未将该情况告知过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林得凤、金中天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递交申请恢复本案及（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4号案的审理申请，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方知上述行政诉讼案件已由罗卓君撤回起诉。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为妥善解决本案的纠纷，曾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由于双方调解方案差距大，且均不予以妥协，故最终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林得凤、罗卓君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卓君在二审主张解除《协议书》和《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由于合同解除之诉与合同撤销之诉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同，因此在罗卓君的重审反诉请求相矛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当庭释明，罗卓君也当庭表示其请求为“撤销两案协议书、合同”。现罗卓君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协议及合同，由于林得凤不同意，而本院审理该增加的请求在程序上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卓君原审重审主张其保留解除合同权利的问题，由于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
根据罗卓君的上诉及林得凤的答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罗卓君要求撤销《协议书》和《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由林得凤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支持；（二）林得凤要求罗卓君支付其股权转让款648万元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2010年4月1日金中天公司、林得凤与庄汉秋、罗卓君签订了《协议书》，2010年4月19日林得凤、罗卓君签订了《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从2010年4月26日起至7月26日止，金中天公司、林得凤陆续依照《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向庄汉秋、罗卓君移交了中恒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除此之外，金中天公司、林得凤还向庄汉秋、罗卓君移交了中恒公司2006年-2008年的财务报表，2004年7月21日、2006年12月5日、2008年6月23日的验资报告，2006年-2009年的查账报告，2004年7月-12月、2005年-2010年1月-6月的账本、凭证及报表，2005年-2009年发票存根等公司的财务资料，各方均在资料移交表上签名确认；2010年7月26日，双方交接各项资料完毕。若罗卓君认为，上述协议及合同的内容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则罗卓君应当在2011年7月26日之前，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但从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2011年6月7日林得凤对罗卓君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其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但罗卓君在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时没有以林得凤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协议及合同，而是认为协议及合同无效。直到2012年5月15日在本案被本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之后其才将原来要求确认协议及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协议及合同，距离2010年7月26日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罗卓君主张撤销权的行使起算时间应以省工商局答复其中恒公司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时间即2012年3月30日起计算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省工商局之所以对中恒公司是否存在虚报注册资本的问题立案，是基于与罗卓君共同受让中恒公司股权的庄汉秋的举报，而庄汉秋之所以举报是基于其称发现了中恒公司有抽逃资金的行为。由此可见，庄汉秋、罗卓君2010年7月26日之前收到的中恒公司的资料中已反映了该日期之前中恒公司的财务及资金状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买受人即使购买一件普通商品都会在买回之后检验一下其功能及性能是否与出售人所描述的一致，或者如产品说明书所介绍的情况一致。而本案中，罗卓君所购买的股权价值高达1248万元，且其购买该股权的目的是为了成为中恒公司的股东，通过行使股东权利从而获取更多的利益。因此，按常理，若非对购买的标的物了解，作为购买人的罗卓君在接手中恒公司后不会不对中恒公司的财务及资金状况予以了解，以防范风险。故罗卓君称其是在接手中恒公司一年之后才发现中恒公司财务及资金状况有问题，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罗卓君对于其购买的标的物确实不了解，那么其怠于行使了解中恒公司财务及资金状况的行为也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罗卓君要求以省工商局答复其中恒公司存在虚报注册资本情况的时间即2012年3月30日作为撤销协议及合同的起算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罗卓君的主张已过除斥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罗卓君所提中恒公司利用虚假职工职称证书骗取建筑企业资质的问题，因罗卓君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指建筑企业资质确因欺诈而被相关行政部门注销，故罗卓君以该理由请求撤销《协议书》及《广东中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驳回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罗卓君要求林得凤退回其已支付给林得凤的股权转让款是建立在撤销上述协议及合同的基础上，因此，本院对于罗卓君要求林得凤退回其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罗卓君已实际取得林得凤转让给其的中恒公司的股权，林得凤与罗卓君对于原审法院认定该股权转让款为1248万元无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根据已有的证据认定罗卓君尚欠林得凤股权转让款648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问题，罗卓君与庄汉秋于2010年4月19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0年5月1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逾期则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现林得凤要求罗卓君以648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其从2010年5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违约金，是林得凤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利率未超过约定的月息3%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卓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卓君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2014年第39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80元，由上诉人罗卓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龚连娣
审判员 陈舒舒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汪 婷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