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8-28号1502、1503、1505、1506、1507房。法定代表人高武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吴宜桦，女，1951年2月12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委托代理人孙海波，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简称哈蒙班尼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6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8024687号“哈蒙班尼HILNAN&BELLNE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商标图样见下图），由意大利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经初步审定并公告，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童装、游泳衣、跑鞋（带金属钉）、帽、袜、领带、手套（服装）、皮带（服饰用）商品。后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哈蒙班尼公司名下。诉争商标国际注册第969445号“Harmont&Blain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商标图样见下图），基础注册国为意大利，基础注册日期为2008年3月19日，优先权申请日为2007年12月4日。该商标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专用期限为200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乳罩、男士背心、妇女紧身胸衣、衬裙、背带、绑腿、女士睡衣、宽松睡衣、晨衣、套衫、浴衣、游泳衣、游泳帽、手套和服装用的皮手笼、开襟羊毛衫、运动衫、领带、围脖儿、围巾、厚运动衫、袜套、长统袜、紧身衣裤、裙子、夹克衫、短紧身上衣、衬衫、女衬衫、马甲、背心（马甲）、妇女套头外衣、径赛服、牛仔裤、裤子、衬裤、短衬裤、内裤、海滨浴场用短裤、T恤衫、运动衫、套装和女装、外衣、上衣、带兜帽的夹克、雨衣、彩色长裙、婴儿裤子、舞蹈服、服装用皮带和腰带、鞋、运动鞋、靴子、凉鞋、拖鞋、鞋面，鞋底和鞋的后跟、服装的兜帽、有沿帽、无沿帽商品。引证商标二2014年2月19日，商标局就吴宜桦针对诉争商标在法定异议期内提出的异议申请，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37844号《“哈蒙班尼HILNAN&BELLNE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哈蒙班尼公司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吴宜桦针对诉争商标的多个关联商标提起异议，其他多个关联商标经异议复审，均予以核准注册；2、哈蒙班尼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与哈蒙班尼公司已经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3、哈蒙班尼公司早在2005年就已经在第25类申请了第4733481号商标，并于2009年核准注册，其后哈蒙班尼公司又在第25类申请了大量相关商标，均被核准注册或初审公告；4、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较大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5、吴宜桦并非引证商标所有者，其提起异议的行为具有恶意。哈蒙班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哈蒙班尼公司商标注册证据、哈蒙班尼公司广告宣传等商标使用证据。2015年6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45463号《关于第8024687号“哈蒙班尼HILNAN&BELLN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4285545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图形相比较，在图形部分视觉效果上存在较大差异，且诉争商标尚有文字呼叫部分，消费者施加一般注意力应当可以将其区分开来，二商标若共存于市场应不致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均为图文组合商标，二者在构成元素、整体呼叫等方面均较为相近。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等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男士背心、鞋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若共存于上述同一种及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审诉讼中，哈蒙班尼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哈蒙班尼标识”《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哈蒙班尼公司的“蒙班尼Hilnan&Bellne”牌终端专卖店照片打印件、相关媒体对“蒙班尼Hilnan&Bellne”牌新品发布会、订货会的报道打印件、哈蒙班尼公司赞助2013梅赛德斯-奔驰仁孚（中国）高尔夫邀请赛“蒙班尼Hilnan&Bellne”牌服饰现场照片打印件等诉争商标宣传使用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不会造成公众混淆。2、引证商标一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近似。3、吴宜桦名下商标信息打印件以及吴宜桦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吴宜桦阻碍诉争商标注册系恶意。4、与本案有关联的五个商标的商标异议复审案件裁定书复印件及行政判决书、引证商标二注册申请的商标局驳回通知书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驳回复审裁定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商标。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哈蒙班尼公司明确表示对吴宜桦的主体资格不持异议，并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文字部分“哈蒙班尼”、英文字母“HILNAN”、“BELLNE”及图形部分“小狗”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二由文字部分英文“Harmont&Blaine”及图形部分“小狗”图形组成，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二者均含有小狗图形，其英文部分字母构成及呼叫相近，普通消费者在隔离观察的前提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误认，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上述相同或类似商品市场，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宣传已足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哈蒙班尼公司的诉讼请求。哈蒙班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哈蒙班尼公司与吴宜桦之间曾就“Hilnan&Bellne哈蒙班尼及图”五个商标发生商标异议复审行政诉讼，在先生效判决均认定哈蒙班尼公司的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上述五个在先生效判决中的被异议商标核心要素相同，根据司法审查前后一致的原则，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也不应认定为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是哈蒙班尼公司在第4733481号商标基础上的防御性注册，核心要素相同，故应获准注册。3、诉争商标的标志与引证商标二的标志在文字构成、呼叫以及整体外观、含义上都有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曾经因与若干在先商标近似被商标局驳回，后经过商标评审委员会驳回复审获准其领土延伸注册，引证商标二的获准注册更能说明诉争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4、哈蒙班尼公司是意大利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成立于2008年8月，是一家男装品牌企业，第4733481号商标图样是哈蒙班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武愿先生于2002年开始构思，于2005年6月21日创作完成并发表的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哈蒙班尼公司的“Hilnan&Bellne哈蒙班尼及图”品牌已经成为知名男装时尚品牌。5、吴宜桦提出异议具有恶意，故意拖延诉争商标的注册。引证商标均非吴宜桦所有，且吴宜桦本人名下有数十件商标，涉及多个类别，其中不乏有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吴宜桦实际控制的三家英国空壳公司名下也注册了多达几百件商标，其中也有大量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吴宜桦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价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一，意大利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2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4733481号“Hilnan&Bellne哈蒙班尼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下图），于2009年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内衣、鞋（脚上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带、围巾、腰带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2月27日。2013年6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予哈蒙班尼公司。2017年2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予哈蒙班尼（上海）时装有限公司。第4733481号商标另查二，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权人为HARMONT&BALINES.P.A，系意大利的公司。该商标现为有效商标。另查三，哈蒙班尼公司在第25类商品上曾申请注册第7431837号商标、第7431840号商标、第8584439号商标、第8584440号商标、第8584441号商标（上述五件商标的商标图样见下图），吴宜桦在法定期间内均以本案的引证商标二作为引证商标分别提出异议申请。后经过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均认定上述五件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吴宜桦后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86号、（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87号、（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88号、（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90号、（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91号一审行政判决，均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吴宜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分别作出（2016）京行终224号、（2016）京行终223号、（2016）京行终222号、（2016）京行终221号、（2016）京行终220号终审行政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7431837号商标第7431840号商标第8584439号商标第8584440号商标第8584441号商标另查四，根据哈蒙班尼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其自2010年在男式服装商品上使用第4733481号商标。另查五，吴宜桦申请注册了28件商标，其中包括“皮尔帕门”、“MISSTIFFANNY”、“威尔登杜夫WELLENDOFF”等商标。以上事实，有第4733481号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二档案、在先行政判决、哈蒙班尼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二标志相比，两商标均为图文组合的商标，其中图形部分虽然均含有一“腊肠狗”，但两腊肠狗在表现形式上仍存在一定区别，两商标外文字母部分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不完全与引证商标二外文字母的发音相对应，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整体外观上尚可区分。此外，考虑到哈蒙班尼公司在先的第4733481号商标先于引证商标二申请并获准注册，诉争商标标志与第4733481号商标标志除“腊肠狗”的头朝向不同之外其余基本相同，以及在先生效判决的相关认定，在引证商标二的权利人未参与诉讼，引证商标二的知名度情况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应保持商标审查和司法裁判标准的相对一致性。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基于标志尚能区分，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哈蒙班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64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463号《关于第8024687号“哈蒙班尼HILNAN&BELLN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广州哈蒙班尼时装有限公司针对第8024687号“哈蒙班尼HILNAN&BELLNE及图”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孔庆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