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3）苏知行监字第00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赛邦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
法定代表人：张以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彪，江苏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30号宁海大厦。
法定代表人：佘义和，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益俊。
委托代理人：吴金燕。
原审第三人：无锡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华清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龚仁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小平，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江苏赛邦电梯装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赛邦公司））因诉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本院（2013）苏行知终字第00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苏赛邦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终审判决与省工商局的决定内容矛盾，终审判决认为申请人的原企业名称违反了《江苏省著名商标认定与保护办法》的规定，不适宜被注册。省工商局的决定认为申请人的原企业名称不违反《江苏省著名商标认定与保护办法》规定，登记行为合法、有效。2.申请人原“江苏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美公司）的企业名称合法、有效，不违反《江苏省著名商标认定与保护办法》的规定，是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肯定的。3.省工商局对认定申请人的名称“已经造成公众误认”的唯一证据“靖江大酒店的相关证据”，缺少必要的审查程序，金都大酒店已于2003年被注销，据此作出相关认定证据不足。4.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申请人的企业名称登记在无锡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华美公司）取得“华美”商标合法使用权之前；“华美”商标是江苏的著名商标，但其只是不锈钢电梯装饰板的商标，只能代表华美集团电梯装饰板在江苏省内比较有名，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不能由此推论出无锡华美公司的市场知名度。申请人主观上也不存在注册江苏华美公司以攀附无锡华美公司知名度之故意。
省工商局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苏行终字第0104号行政裁定的内容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不是对事实进行认定。江苏华美公司名称核准是合法的，在使用过程中对公众造成欺骗和误解，应该予以纠正；关于金都大酒店证据核查的问题，在处理名称争议的法规中，没有要求必须进行调查核实的程序，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争议中提交的书面材料可以做出决定。江苏华美公司对和金都大酒店往来并不否认，只是认为没有造成公众误认。关于申请人提交的金都大酒店注销的相关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即使撤销了，也不影响对公众造成误解的认定；江苏华美公司不当地使用企业名称，客观上已经造成公众误认。
无锡华美公司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苏行终字第0104号行政裁定书本身只是对程序做出的决定，并不涉及实体问题的认定。本案终审判决书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全面审查，从法律角度对事实进行了全面的认定，与省工商局的行政决定书不矛盾。金都大酒店确实于2003年注销，但名称进行了保留，并且酒店一直对外经营，申请人在多次案件审理中，也是认可与金都大酒店往来。尽管“华美”商标排他许可使用权登记备案时间在2010年，无锡华美公司从2000年公司设立时就一直使用“华美”商标；张以华设立江苏华美公司主观恶意明显。
本院审查查明，江苏华美公司设立于2009年3月9日，张以华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项目包括：电梯部件加工、电梯装潢（不含维修），不锈钢装饰板及专用设备的加工、制造、销售，非金属制品模具设计、制造销售，冷作加工等。
无锡华美公司设立于2000年11月23日，经营项目包括：电梯的部件加工、电梯装潢（不含维修），不锈钢装饰板及专用设备的加工、制造、销售，冷作加工；金属材料、五金交电、建筑材料、橡塑制品的销售等。该公司经案外人无锡华美集团有限公司排他许可使用的“华美”图文注册商标，于2008年12月20日经省工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
2007年10月26日，张以华向无锡华美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中称：“我多年从事电梯装潢销售工作，对我们华美的产品深有了解，以及用户对我们华美品牌的认知，华美产品品质的认同、好评，深有感触。以前我作为上海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一直在销售我们无锡华美的产品，在与众多的用户接触中，深深体会作为我们无锡华美一员的责任与荣耀。现我想自己代理我们无锡华美产品，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希望无锡华美给我一个发展的平台。因此申请加入我们无锡华美公司编外销售行列，代理我们无锡华美的产品，请求公司能允许我作为无锡华美公司的销售代理身份与客户接洽。”
本案庭审中，无锡华美公司陈述在江苏华美公司设立之前，其公司已终止江苏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华的销售代理资格。而江苏华美公司却陈述，张以华目前仍是无锡华美公司的销售代理。
2010年10月28日，地处本省靖江市的案外人金都大酒店向无锡华美公司发函，要求确认张以华的身份。函称江苏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华曾以“江苏华美公司”、“无锡华美公司”的名义，与该大酒店洽谈电梯装潢业务。函件内容为“因我店原使用无锡华美生产的两台电梯轿厢，现已使用十多年，拟更新改造，就产品式样和询价事项与多家装饰公司洽谈，其中一家出示的名片挂两块牌子：江苏华美公司、无锡华美公司，经理为张以华，出示和提供的样本为无锡华美公司印制，我店仍想与贵司合作，但生怕买到假货，现特电函求证，无锡华美公司是否已升格为江苏华美公司，是否有联系电话为189××××9886的张以华经理，请电函告知。附联系人张以华名片请确认”。函件加盖了该大酒店印章。
江苏华美公司在省工商局行政处理阶段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对金都大酒店提及的张以华名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陈述其与酒店方洽谈的是电梯装潢业务而不是电梯装饰板的销售。张以华向金都大酒店出示的名片内容显示：“江苏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无锡华美电梯装潢有限公司、张以华、销售部经理、地址无锡市华清路113号、邮编214131、http：／／www.wxhuamei.com等信息”，其中的地址、邮编、网址等企业信息均与无锡华美公司一致。
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经南京市工商管理局栖霞分局登记，原江苏省华美电梯装潢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赛邦电梯装潢有限公司。
2013年12月17日，无锡华美公司诉江苏赛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3）宁铁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江苏赛邦公司立即停止原告无锡华美公司名称的行为；赔偿原告无锡华美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等。判决后，江苏赛邦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商标和企业名称都是商业标识，是区分不同商业主体的标志。本案中，“华美”注册商标系案外人无锡华美集团有限公司所拥有，该商标于2008年12月20日被省工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在相关领域内具有一定知名度，核定使用商品为“电梯装饰板”。江苏华美公司2009年注册的经营范围包括“电梯部件加工、电梯装潢（不含维修），不锈钢装饰板及专用设备的加工、制造、销售”等。江苏华美公司从事的电梯装潢行业与电梯装饰板生产领域有紧密关联性，其经营范围内的产品与使用“华美”商标的电梯装饰板为类似产品。江苏华美公司将“华美”这一著名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可能引起公众误认。省工商局作为主管商标注册和管理工作的行政管理机关，亦作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机关，理应注意到江苏华美公司申请注册的企业字号与在先被认定为省著名商标的“华美”商标存在权利冲突，根据《江苏省著名商标认定和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在核准登记江苏华美公司的企业名称时，不予核准登记。省工商局以江苏华美公司在公司名称预先登记核准时申请的经营范围没有生产类为由进行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作出的（2010）苏行终字第0104号行政裁定与本案在争议标的、诉讼当事人上均不同，不属于同一案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申请人坚持公司名称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依据。
无锡华美公司与案外人无锡华美集团有限公司处于同一行政地域范围，经营组织和范围联系度较高。两者不仅长期共用“华美”字号，无锡华美公司还一直使用“华美”注册商标，后取得“华美”注册商标的排他许可使用权，其企业字号及其主营业务与“华美”注册商标的表征及核定商品范围紧密关联，从“华美”商标在省内所获著名性足以认定无锡华美公司的企业字号“华美”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对于这一点，张以华在设立公司之前，向无锡华美公司递交销售代理申请时已经明确认可。其后张以华仍将“华美”作为其企业字号，在省内申请注册与其所代理的无锡华美公司经营范围近似的电梯装潢公司，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华美”注册商标和无锡华美公司企业字号知名度的故意，该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和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在申请人实际经营活动中，其所使用的名片、对外承揽业务同时使用江苏华美公司和无锡华美公司的企业名称，客观上加剧了相关公众对江苏华美公司、无锡华美公司商品来源的误认，损害了无锡华美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其企业名称应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对此省工商局有权予以纠正。在江苏华美公司企业名称已经被核准的情况下，省工商局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已经登记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并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江苏赛邦公司申请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赛邦电梯装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臧静
代理审判员 刘刚
代理审判员 卢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