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初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清，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丹，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长沙市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贵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新，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双峰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湘潭市岳塘区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文清、凌丹、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舜晴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文清、凌丹、昭舜晴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并据此公平确定利息，改判凌丹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三笔资金共计330万元，2014年3月13日上诉人邓文清欲归还238900元利息，李龙新提出将其中20万元直接转为本金并将230万元借条换成250万元借条，一审对李龙新将利息转为借款并继续计算利息的行为予以认定，明显违背法律与事实。2、一审认定邓文清2015年2月8日、8月6日分别归还的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是归还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借款利息，且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36%，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不予认可。3、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邓文清是为昭舜晴岚公司经营需要借款并由昭舜晴岚公司提供担保，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凌丹对此也并不知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龙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认定本金为350万元是正确的，其中汇款凭证只有三张，另外2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2、涉案债务是邓文清与凌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债务是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发生时凌丹是邓文清的财务管理人员，借款时两人同时在场，并出具了结婚证复印件，2015年5月6日的《偿还借款协议书》中再次明确了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昭舜晴岚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债务发生时，邓文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其他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全部发生在担保行为之后，原审判决昭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李龙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邓文清、凌丹、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5285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58033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4日），并按照月息两分的利率支付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龙新于2014年3月13日之前分两次借款总计230万元给被告邓文清，被告邓文清对该两笔借款均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借据中约定了利息。2014年3月13日，被告邓文清就该两笔借款向原告李龙新支付了238900元的利息。原告李龙新将其中的20万元又出借给被告邓文清，被告邓文清向原告出具了一张250万元的借据，并将之前的230万元的两张借据收回。当日下午，原告李龙新又向被告邓文清转账支付100万元，被告邓文清因此又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据。该两张借据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于2014年9月12日前连带本息一起归还，并注明由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被告邓文清不能如期还款，2015年5月6日，原告李龙新作为债权人（甲方）、被告邓文清作为债务人（乙方）、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偿还借款协议书》，主要相关内容为：“2014年3月13日，乙方邓文清因生意需要，向甲方李龙新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乙方邓文清的妻子凌丹对该笔债务知晓并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为此提供了担保；现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通过对账结算，乙方截至2015年8月13日止共计欠甲方本息合计人民币5285000元，双方及担保人对此数额没有异议；二、乙方自愿在2015年8月13日之前偿还全部债务；三、乙方如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偿还义务，将承担违约金壹拾万元；四、担保人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对乙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偿还借款协议书》上有原告李龙新与被告邓文清的签字及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之后，被告邓文清一直未归还该借款，原告遂诉讼至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2015年2月18日，原告李龙新收到被告邓文清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5年8月6日，被告凌丹向原告李龙新转账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为多少?原告李龙新为证实借款关系的存在，向法院提交两份《借据》及一份《偿还借款协议书》，被告邓文清在庭审中认可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承认向原告李龙新借款的事实。但被告邓文清认为借款是职务行为，对借款的数额提出异议，且认为《偿还借款协议书》是被迫签署的，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对自己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若被告邓文清的借款是职务行为而仍在该《偿还借款协议书》上注明债务人是邓文清、担保人是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完全违背常理，也不符合日常的经验法则，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告邓文清向原告李龙新借款的本金为350万元。被告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邓文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偿还借款协议书》是被迫签署的，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被告邓文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可原告李龙新与被告邓文清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被告邓文清应该按照约定归还借款，被告邓文清不按照约定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引发争议的原因，被告邓文清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举证在2015年2月8日、2015年8月6日分别偿还原告20万元、10万元，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30万元且在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时并未扣除，故法院认定在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即2015年8月13日前，被告偿还了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当事人对归还款项性质没有约定，且被告偿还的30万元不足以清偿债务产生的利息，故被告偿还的30万元应先抵充应归还的利息。因原告李龙新与被告邓文清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息为36%，故计算可得被告已归还了2个月零26天的利息，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被告邓文清在2014年3月13日出具的两张借据中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原、被告又在《偿还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13日，可以视为原、被告对之前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对于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原告李龙新要求按年利率为36%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法院确定被告应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李龙新，据此，至2015年8月13日，被告邓文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989333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5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对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58033元及从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月息两分的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为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35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两分的利率计算，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该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邓文清与被告凌丹系夫妻关系，该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被告邓文清向原告李龙新借钱的时间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凌丹辩称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是该借据并未明确该债务系被告邓文清的个人债务，且《偿还借款协议书》中载明被告凌丹对该笔债务知晓并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凌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李龙新与被告邓文清约定该债务系被告邓文清的个人债务，且被告凌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邓文清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原告李龙新知道该约定的事实。综上，该借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凌丹应对原告邓文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凌丹辩称其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凌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在《偿还借款协议书》中明确自愿对被告邓文清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邓文清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文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龙新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及利息989333元（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8月14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凌丹、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邓文清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龙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7000元，由原告李龙新负担17000元，被告邓文清、凌丹、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否应当认定为350万元？《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4年3月13日，邓文清向李龙新支付前期借款本金230万元的利息238900元，李龙新将其中的20万元又出借给邓文清，邓文清向李龙新出具了一张250万元的借据，并将之前的230万元的两张借据收回，因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3月13日前的利率超过24%，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250万元借款本金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加上其后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合计为350万元。三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自2014年3月13日起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最初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30万元，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330万元本金与以33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原审将利息转化而来的20万元本金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并按照24%年利率计息，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即本案的本金应当认定为350万元，但自2014年3月13日起应当以3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上诉人认为原审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原审认定邓文清于2015年2月8日归还的20万元、8月6日归还的10万元合计30万元系归还利息并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8日的借款利息是否合法？关于该3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归还利息，原审阐述清楚，本院不再重复。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除外。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36%/年且邓文清已经自愿支付，对该30万元，邓文清无权要求返还或者冲抵本金。如前所述，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为330万元，自2014年3月13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故该30万元应当认定为2014年3月14日至6月15日合计91天的利息，邓文清认为原审对该30万元的认定不合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阐述正确，本院不再重复。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文清、凌丹、昭舜晴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邓文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李龙新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6月16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合计97000元，由上诉人邓文清、凌丹、湖南昭舜晴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000元，被上诉人李龙新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张防修审 判 员  向兴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