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1号1F01、2F01、3F01、03A、32室。负责人：埃米利奥·圣地亚哥·维拉·库阿特罗（EMILIOSANTIAGOVERACUARTERO）。上诉人（原审被告）：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9号1号楼一层01商业内L122、二层02商业内L216+L217、三层03商业内L316+L317。法定代表人：拉蒙·瑞侬·杜聂斯，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茹，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峰，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清（胡国峰之兄），1973年1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称飒拉公司）、上诉人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以下称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国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国峰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索赔人，具有较强的相关专业知识与鉴别能力，不会对涉案商品产生错误认识，胡国峰完全可以直观判断。2、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与胡国峰之间的销售行为并不构成欺诈。欺诈要求欺诈与陷于错误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假使一方真的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被欺诈人未陷于错误，也不发生欺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胡国峰并不存在基于任何错误认识或误解而购买涉案商品的情形，胡国峰等人针对性地购买行为完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胡国峰已经提出三倍赔偿请求，则不能再主张要求检测费用。4、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之间并不能构成连带责任，而应为补充责任。胡国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胡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国峰向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退还4件货号为2223/319/802的ZARA品牌男士休闲西服上衣，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退还货款2796元；2.判令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向胡国峰支付赔偿款8388元；3.判令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承担检验费300元；4.判令飒拉公司对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的上述三项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胡国峰在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购买了4件货号为2223/319/802的ZARA品牌男士休闲西服上衣，每件699元，共计花费2796元。涉案的4件衣服尺码分别为180/100A、185/104A、180/96A、180/96A，水洗标上标注的大身里料均为95%的聚酯纤维和5%的氨纶，吊牌上标注执行的标准是FZ/T81007-2012，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单、夹服装》。2016年9月17日，胡国峰补开了购物发票。胡国峰2016年12月9日委托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其中尺码为180/100A的商品的大身里料纤维含量进行检测。该检测机构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聚酯纤维100%”，检测结论为“不合格”，检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单、夹服装》。胡国峰为此支付了300元检测费。由于涉案商品为货号相同，双方均认可未经检测的其他3件商品大身里料纤维含量与经过检测的商品纤维含量相同。胡国峰因购买ZARA品牌的大衣曾于2016年12月起诉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和飒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涉及2起案件，胡国峰要求退货、退款、三倍赔偿并赔偿检验费。胡国峰另因购买与涉案商品同款的上衣曾于2016年12月起诉飒拉公司王府井大街分公司、飒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退货、退款、三倍赔偿并赔偿检验费。该案中，胡国峰诉称其于2016年9月4日购买了上衣，2016年12月14日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另，胡国峰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过飒拉公司、连卡佛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目前上述5起案件均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系飒拉公司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胡国峰在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购买了涉案的4件上衣，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涉案商品的水洗标上标注的大身里料均为95%的聚酯纤维和5%的氨纶，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即应当按照标注的内容向胡国峰提供相应的商品，但涉案商品大身里料实际成分为100%聚酯纤维，不符合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胡国峰要求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承担退货、退款和赔偿检测费损失的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以超过30日退货期为由不同意退货、退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是否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根据第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的大身里料实际成分与标注的成分不一致，即向消费者提供的商品信息不真实，可以认定其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胡国峰主张的货款总额三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辩称胡国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但在案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胡国峰的消费者身份，其有权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维护权益。故对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辩称胡国峰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即知道大身里料中不含有氨纶，因此没有被欺诈，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飒拉公司辩称胡国峰主张的三倍赔偿金应当包括了检测费损失，故不同意支付检测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赔偿金是消费者所受损失之外增加的赔偿，不影响胡国峰对检测费损失的主张。故对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隶属于飒拉公司，故飒拉公司对其下属分支机构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胡国峰要求飒拉公司对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退款、支付赔偿金和赔偿检测费损失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国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退还4件货号为2223/319/802的ZARA品牌男士休闲西服上衣（尺码为180/100A、185/104A、180/96A、180/96A），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收到上述4件上衣后立即向胡国峰退还货款2796元；二、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国峰支付赔偿金8388元；三、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国峰支付检测费300元；四、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对飒拉商业（北京）有限公司西单大悦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三项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胡国峰在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购买了涉案的4件上衣，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履行。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上诉称胡国峰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索赔人，具有较强的相关专业知识与鉴别能力，不会对涉案商品产生错误认识，胡国峰完全可以直观判断。从个体角度考察，消费者在相关专业知识与鉴别能力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性，但此种差异性并不能否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地位，对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上诉又称与胡国峰之间的销售行为并不构成欺诈。关于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涉案商品标注的大身里料均为95%的聚酯纤维和5%的氨纶，但相关检测机构检测结果为“聚酯纤维100%”，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对此并未尽到相关查验义务，主观上具有明知，一审法院认定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又上诉称胡国峰已经提出三倍赔偿请求，则不能再主张要求检测费用。消费者损失确定的前提是销售者欺诈行为之成立，对于涉案商品的质量问题进行检测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是认定销售者欺诈行为成立的重要因素，简言之，费用确定在前损失确定在后，损失与费用并非包含关系，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提供了存在质量问题的涉案商品，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必要的检测费用，并无不当。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上诉又称，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之间应为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虽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并非独立责任主体，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最终责任承担者为飒拉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二者成立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飒拉公司、飒拉公司大悦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文彪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