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太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枚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元福，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村敏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元君，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宏太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日立公司（卖方）与宏太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AH1106305的《广州宏太科技园项目电梯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电梯9台，设备合计1779894元，运输费16830元，合同总价1796724元；技术标准为电梯执行《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7588-2003）》，合同标的物设计所需的技术资料由买方于签订合同前确认盖章后提供卖方；买方以支票或电汇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买方在付款前要求开发票时，实际付款金额以付款凭据为准；买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支付合同货价的20%（人民币355978.80元）作为预付款，其中占合同货款的10%（人民币177989.40元）作为定金；买方在交货期25日前支付合同货价的60%以及全额运输费，即人民币1084766.40元作为提货款；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且卖方按买方要求提交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验收资料和银行质保函等）15天内，买方支付合同货价的20%，即人民币355978.80元。卖方未能在安装完工后30日内报验，或验收后未能在9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双方确认原因与责任，若因买方原因，买方在确认完工起90天满后，15天内向卖方支付电梯货款余款。货到工地六个月内未完成安装的，双方确认原因与责任，若因买方原因，买方应于货到工地满六个月之日起15天日内支付电梯货款余款；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并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5天内，卖方开具买卖合同价款的7%的2年期的质量保函给买方；每批次付款之前，卖方应提供买方所在地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发票金额应与每批次付款金额相同）；上述付款均须由卖方按合同约定提出书面申请，从买方收到卖方书面申请的日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免费维保24个月，质保期内每15天至少保养一次），自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并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货到工地六个月后未完成安装或安装完成后不能按时报检的，双方确认原因与责任，若因买方原因，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三十个月失效；若因卖方原因，则保修期顺延；卖方逾期交货或者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0.1‰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对方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等。
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载明：九台电梯安装在广州市天河软件园高唐新建区内思成西侧广州宏太软件园，使用单位为宏太公司；编号为11G099820、11G099821、11G099822、11G099823、11G099824、11G099825、11G099826、11G099827、11G099828电梯经检验于2013年1月14日确认合格；检验机构为广州市特种机电设备检测研究院。
日立公司提交《移交确认书》、《电梯竣工资料移交》、《资料移交清单》、《电梯资料（技监局）移交签收表》主张已按约定移交相关资料，宏太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日立公司未按约提交质保函、发票及付款书面申请。
日立公司确认未向宏太公司提交质保函，发票已开具，只是宏太公司拒收，书面申请亦有提交给�太公司，但宏太公司拒收，对此，日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因宏太公司至今尚欠货款355978.80元未付，日立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宏太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收起诉状副本。
日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宏太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355978.80元；2.宏太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违约金￥5339.70元（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部分价款总额的0.1‰计算，暂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宏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日立公司与宏太公司签订《广州宏太科技园项目电梯买卖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对有关约定均应依约信守。
宏太公司已依约支付前两期款项合同总价的20%和60%，日立公司已在期限内向宏太公司提供电梯九台，宏太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且日立公�按宏太公司要求提交相关资料起15天内支付合同货价的20%（人民币355978.80元）。案涉九台电梯均已安装完毕且于2013年1月14日经广州市特种机电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日立公司最后移交资料的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故宏太公司应依约于2014年3月25日前向日立公司支付余款人民币355978.80元。
关于质保函、发票，日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宏太公司交付，故原审法院对宏太公司称日立公司未向其交付质保函、发票的抗辩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2年期的质保函应自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并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5天内交付，涉案电梯已于2013年1月14日经验收合格，日立公司理应在2013年1月29日前向宏太公司交付2年期质保函，该质保函期限应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虽日立公司未交付质保函，但在该质保期内，宏太公司并未就涉案电梯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现质保期已过，宏太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并不足以阻却日立公司对宏太公司请求支付约定货款的主张。同理，日立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只是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且日立公司确认发票已开具只是未向宏太公司送达，故宏太公司以日立公司未交付发票不予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如果宏太公司认为日立公司合同履行不符合双方约定，可另行主张日立公司违约责任。
另，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自提出书面申请之日起计算，日立公司未提供其要求宏太公司支付货款的书面申请证据，亦确认了未发函给宏太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日立公司起诉要求宏太公司支付货款而向法院递交的诉状应视为要求宏太公司支付货款的书面申请，宏太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收起诉状副本，该日期应视为宏太公司收到日立公司催收�款的书面申请，故宏太公司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15日内即2014年9月10日前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宏太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日立公司起诉宏太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55978.8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不违反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且为日立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理主张与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但依照约定违约金总额应以合同总价的10%即35597.88元为限。对于超出部分的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宏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355978.80元；
二、宏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向日立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9月1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55978.8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付，违约金以35597.88元为限；
三、驳回日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宏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宏太公司司负担。
上诉人宏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日立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并要求宏太公司另行主张日立公司的违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日立电梯在付款前应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但其至今未提供。日立公司�具并向宏太公司交付发票是合同的约定义务，并非依诚信原则当事人所应负担的给付义务以外的义务，宏太公司根据合同法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况且，若宏太公司支付货款后而收不到发票的话，违反相关财务制度，也可能会受到税务部门的处罚。原审法院把日立公司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当做附随义务，同时无视宏太公司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支付违约金是没有查清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质保函的交付问题。原审判决认为现质保期已过，故虽没有交付但不能作为宏太公司不付款的抗辩主张，但日立公司至今没有交付，至今处于违约状态，给宏太公司带来管理的负面影响。原审判决无视日立公司违约，要求宏太公司另行主张其违约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无视日立公司没有交付质保函、发票的违约事实，却判决宏太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起算点为2014年9月10日，均是没有查清事实，判决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宏太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由日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日立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宏太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日立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日立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开具的金额为355978.8元的发票，2.2013年3月22日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开具的质量保函。日立公司表示其向宏太公司移交上述资料时，宏太公司拒绝接收。
宏太公司质证认为日立公司开具的发票和质保函均已证明日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宏太公司提交该部分资料，宏太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
二审庭审中，日立公司向宏太公司移交了上述发票及质保函，宏太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其司已于当日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355978.8元。
本院认为，宏太公司与日立公司签订的《广州宏太科技园项目电梯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二审争议在于日立公司向宏太公司主张支付货款355978.8元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广州宏太科技园项目电梯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宏太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为“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且卖方按买方要求提交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验收资料和银行质保函等）”，此外，该合同条款还订明“每批次付款之前，卖方应提供买方所在地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发票金额应与每批次付款金额相同）”。由此反映，日立公司向宏太公司开具发票以及提供银行质保函均是宏太公司向其支付该期货款的必备条件，在日立公司尚未履行该项合同先履行义务时，宏太公司有权拒绝其提出的付款请求。据此，宏太公司上诉主张其未付货款不构成违约，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在合同已对双方债务的履行顺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认定开发票事宜仅属于日立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且以质保期已过为由直接认定宏太公司未付货款构成违约，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日立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已向宏太公司交付发票和质保函，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令宏太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355978.8元的判项，予以维持。但对于日立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支付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宏太公司已向日立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间由双方迳行作出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相关法律责任认定�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宏太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2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2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6720元，均由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