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靖刑初字第13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某甲，退休职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日被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杨理宽，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叶明钢，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下称靖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公刑诉(2015)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世才、书记员杨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甲及指定辩护人杨理宽、叶明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靖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某甲在20岁时离开靖州县进入铁路系统到娄底上班，并在新化县安了家，在2014年从铁路部门退休。因其在靖州县老家有100岁老母，2015年年初便来靖州县照看其母亲,与在靖州县渠阳镇土桥街住的母亲住一起。在侯某甲照看母亲期间，便想打一个小木棚用于洗澡。2015年7月16日，其便在母亲屋一池塘边围了一个约3平方米的地方，在周围打了一些小木桩，并夹上些碎木板。当日下午，吴某乙从他人处得知此情况后，其认为侯某甲用于洗澡所围地方系他家的菜地，其打算同侯某甲进行理论。2015年7月17日7时许，吴某乙便来到侯某甲所围棚子处，这时候光达正在继续进行打桩围棚，吴某乙便上前与侯某甲进行理论，并拆了一根侯某甲先前打的木桩，而侯某甲认为该地在其母亲屋边，且不在吴某乙家的菜地范围之内，尔后二人由理论发展成扭打。在扭打的过程中二人滚落在地，滚进了旁边长有许多杂草且淤泥很深的池塘里继续扭打。最后侯某甲将吴某乙按入水中，直至其没有反抗能力时才放手，然后侯某甲离开了池塘。闻讯赶来的村民丁某看到侯某甲离开池塘，但没有看到吴某乙，感觉不对，立马进入池塘走到侯某甲按住吴某乙时所站位置，在水中摸找吴某乙，当其摸到吴某乙的一只手后，便将吴某乙拖到池塘边上。这时吴某乙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嘴唇发乌，已没有了呼吸，后经在场的群众和碰巧路过的医生及时抢救，吴某乙才被抢救过来，然后被120车接走。2015年8月6日，被告人侯某甲被靖州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后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乙的身体外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微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只造成轻微伤的量刑情节。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报案、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住院相关资料；证人丁某、彭某、杨某乙、侯某乙、曾某、张某、邹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侯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被告人侯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证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侯某甲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侯某甲积极赔偿受害人吴某乙的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法庭应予充分考虑。并向本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怀某所[2015]精鉴字第201号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告人侯某甲经医学诊断：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评定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在其精神和行为存在障碍的情况下发生的，被告人不存在直接或间接杀人的主观故意。2、刑事和解协议、领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侯某甲于2016年1月15日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吴某乙的经济损失3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某甲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无出入。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委托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对被告人侯某甲进行了社区矫正调查评估，该局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建议对被告人侯某甲适用社区矫正的（2016）穗番司法调字6号调查评估意见书。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2015〕000656号报警案件登记表、靖公（渠）受案字[2015]0384号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7月17日8时10分，公安机关接到渠阳镇土桥街居民张某报案后，即派员赶赴现场处置，并于2015年7月2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靖公（刑）勘[2015]12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1日10时30分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以及案发现场及中心现场的位置和概貌。3、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靖）公（刑）鉴（伤）字[2015]0813A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乙于2015年7月17日7时57分由120接诊入院靖州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溺水2、颅脑外伤;对被害人吴某乙的损伤经程度经鉴定，系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序构成轻微伤。4、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曾某系靖州县渠阳镇友谊村1组菜农。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钟的时候，曾某看到吴某乙与姓侯某丙在吵架，而且感觉吵得很凶，两人已经推搡起来，担心会出事，就去喊队长来劝架。后曾某和队长的丈夫丁某一同来到吵架现场。来到池塘边时，只见姓侯某丙一个人站在水里，浑身的淤泥，姓侯某丙见来人了就从池塘里爬了出来，却没有见到吴某乙的身影，接着丁某立马跳进池塘里，摸到吴某乙的身体后马上把他拽了出来，并拖到岸边来，时此吴某乙看上去已没有生命气息了，跟着就有村民对进行吴某乙抢救。（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杨某乙系靖州县渠阳镇友谊村1组菜农。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就过去看是怎么回事，过去就看到吴某乙与姓侯某丙男子在池塘里面扭打，那个姓侯某丙男子就按住吴某乙往水里面按，那个姓侯某丙男子把吴某乙按到水里面有2分钟的样子，就看到吴某乙没怎么动了，姓侯某丙男子就没有动手了，直接从塘里出来就走了。其他的人赶来后，从池塘里面将吴某乙拉出来进行抢救。当时没有看到他们二人有明显的伤势。（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丁某系靖州县渠阳镇友谊村1组菜农。2015年7月17日早上8点钟，听说吴某乙与姓侯某丙打起来了，立马跑过去。跑到离塘20米左右时，看到姓侯某丙当时站在水里面，却没看到吴某乙。跑到塘边上的时候，姓侯某丙刚好从塘里上来。丁某就下塘伸手到水下去摸吴某乙，摸到吴某乙的一只手，接着将他拉了出来，其他人也帮忙将吴某乙拉上了岸。看上去吴某乙身子像僵硬了，嘴角也发黄，于是旁边就有人进行紧急抢救。（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系靖州县江东医院的医生。在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半左右时，从家里出来路过土桥街时，听到有人在那里呼救。当走过去看时，看到一个40多岁的男人躺在一个池塘边，口吐白沫，没有意识了，接着就发现他还有一点心跳，彭某就对他进行抢救，直到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后来看到120的来了自己就离开了。（5）证人侯某乙的证言，证实侯某乙被告人侯某甲的侄女。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的时候，当时候多多在家里睡觉，听到叔叔侯某甲与吴某乙争吵的声音，于是侯某乙起床出去准备劝架。跑到池塘边，看到叔叔和吴某乙当时抱起，后就一起滚到池塘里去了。滚到塘里后，两个人又用拳头对打，对打了几拳后，叔叔就用手将吴某乙按到池塘里去了，吴某乙就想从池塘里爬起来，叔叔就按着吴某乙，吴某乙就在水里挣扎，后面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吴某乙在水里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叔叔就从池塘里爬起来往侯某乙家里的方向走了。后面来了一个丁家的男子，把吴某乙拖了起来，看到吴某乙的嘴巴已经发乌了，眼睛是睁着的，侯某乙就用双手按压吴某乙的胸口和背，吴某乙就吐了点水出来，之后就来了个医生，又给吴某乙按压了胸口，吴某乙又吐了点水，吴某乙的嘴就有红色了，之后120的就来了。（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的时候张某正在家里做饭，就突然听到有人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就跑到自家墙边看了下，就发现家后面的水塘里有一个人，看到之后就马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7）证人邹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的时候，当时邹某乙正在家里，突然听到有人在屋后面吵架，就马上到屋后面去看，当时看到姓侯某丙和吴某乙在塘里打架，两个人站在池塘里互相扭打，然后就走到一个高点的地方转身在那里喊“快来人呀，救命了，”等再转身的时候，发现姓侯某丙已经上到池塘边来了。他上来后就走了，吴某乙当时还在塘里，这时候丁某就来了，然后我看到丁某就直接到池塘里面将吴某乙拖了出来，吴某乙像已经窒息了，手脚已经僵硬了，嘴巴是乌的，没有呼吸了，然后就和侯某乙一起给吴某乙按胸部抢救他，按了1分钟左右就听到谁说打120，然后邹某乙就用手机打了120，接着就跑到吴某乙家去喊他的家人了。5、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7月17日早上，吴某乙与侯某甲因占地问题发生争吵并扭打，在扭打过程中两人滚到边上的池塘。这个池塘10-20年都没清理过，周围的居民都往里面排生活用水，水很脏，全是一些污水。在池塘里与侯某甲挣扎了一会儿，开始自己还从水里站了起来，并且还走了两步，但侯某甲又把自己捉住往水里按，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在救护车上才苏醒过来。6、被告人侯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无出入。7、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等事实。8、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6日，被告人侯某甲被靖州县公安局民警传唤至该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侯某甲身份信息及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0、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侯某甲于2016年1月15日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吴某乙的经济损失3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1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出具的（2016）穗番司法调字6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经过调查评估，适宜对被告人侯某甲适用社区矫正。对于辩护人提交的怀博所[2015]精鉴字第201号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对于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中采用的李木兰、潘某、邓某的证人证言是由被鉴定人侯某甲的亲属私自找证人取的证，不是由报送鉴定的侦查机关靖州县公安局调查取证所得，且这些证人才料不是由侦查机关靖州县公安局报送，该证据作为鉴定材料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这规定，程序上不合法。同时鉴定认定被告人具有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没有关联性。经审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没有禁止性规定鉴定需要的材料不能由被鉴定人的亲属收集送检，公诉机关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对于精神及行为能力的鉴定会影响本案的量刑，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于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本庭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侯某甲因民间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以及在菜地上扭打的过程中虽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但当两人扭打至池塘中后，被告人将被害人压入水下面至被害人不能动弹时才松手离开这一过程是犯意的突发，主观上是一种明知且积极追求溺水剥夺他人生命后果的直接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侯某甲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侯某甲在犯罪过程中，由于被害人吴某乙被旁观群众积极抢救未死亡是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侯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侯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侯某甲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以及被告人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经广州市番禺区司法局调查评估，对被告人侯某甲宣告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判决如下：被告人侯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夏文强审 判 员  石晓鹏人民陪审员  田建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袁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于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