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邦数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9288号鲁商广场B座6层。
法定代表人：冯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香，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捷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三路81号401户。
法定代表人：王培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鸿恩，北京天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绿邦数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捷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发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孙立香，被上诉人捷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鸿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捷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据以认定绿邦公司欠捷发公司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银行汇款对账单》等证据均系捷发公司伪造，绿邦公司依法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第一，虽然《借款合同》上有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绿邦公司已说明其法定代表人在签字时尚未对合同中的笔数及金额进行核查，且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而非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订该合同时也已向捷发公司说明需回公司核对账目无误后加盖公章合同方生效，故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以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合同上签字为由不准许绿邦公司的鉴定申请错误。第二，绿邦公司一并提出鉴定申请的，除了《借款合同》，还有捷发公司提供的《借款确认书》、《银行汇款对账单》及所附汇款凭证上的印鉴，该两宗材料上并无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捷发公司伪造的绿邦公司印鉴。一审法院以该两宗材料与《借款合同》相互印证为由不准许鉴定，并据此认定本案事实，违背事实和法律。第三，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且捷发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巨大，即便捷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上绿邦公司的印鉴真实，也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借款的约定，不能证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借款支付的事实需由捷发公司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但根据一审据以认定双方借款明细的《银行汇款对账单》所载，捷发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7笔，但13笔无付款凭证。相反一审法院根据捷发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所认定的捷发公司直接向绿邦公司付款共13笔款项中，有9笔在《银行汇款对账单》中均无体现。由此可见，捷发公司的证据相互矛盾，也进一步证实《银行汇款对账单》系捷发公司伪造。第四，捷发公司一审共提供两份《借款确认书》，均加盖绿邦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分别是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5日，内容基本相同，在如此相近的时间内出具两份内容相同的《借款确认书》不符合公司正常经常活动的表现，由此也可印证《借款确认书》系捷发公司伪造。二、一审根据捷发公司付款凭证所认定的付款事实也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捷发公司2012年8月14日向绿邦公司汇款1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捷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将案外人北京大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工公司）收取的捷发公司汇款共计1750万元，大工公司收取的青岛易宝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以及山东润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汇款给绿邦公司的550万元、青岛博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汇款给绿邦公司的30万元均认定为捷发公司出借给绿邦公司的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查明的所谓2011年10月26日李洪波汇款给绿邦公司1000万元、2011年12月12日汇款200万元、2012年8月1日汇款150万元也没有依据，捷发公司就该三笔款项并未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该三笔款项即使真实也系案外款项，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捷发公司辩称，双方借款事实清楚，主要有双方欠款对账单（有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银行汇款凭证的确认单据、2013年12月和2014年2月至6月双方财务对账单等证据证实。2015年4月一审期间，绿邦公司与捷发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确认的欠款数与前面的欠款数额也一致。一审庭审中对每一笔借款捷发公司都出示了汇款原件，并进行了质证，均互相对应。关于案外人的汇款，案外人全部出庭确认与绿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债务债权关系，并且绿邦公司也确认与汇款的案外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捷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5万元（已扣除起诉后2014年7月15日绿邦公司偿还的600万元），利息从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按年息8.4%计算，共计4309562元，之后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绿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3月20日，捷发公司（甲方、出借人）与绿邦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于2011年3月至2014年2月7日,借给乙方本金4605万元，在此期间乙方已向甲方还款本金人民币2690万元；二、截止2014年2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余额1915万元，详见甲乙双方对账单；三、乙方自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年利率8.4%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四、乙方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清偿全部本金金额1915万元及相应利息。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洲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绿邦公司予以签章。
2014年6月3日，绿邦公司向捷发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绿邦公司在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向捷发公司借款共计4605万元，绿邦公司先后还款2690万元，借款余额1915万元。其中包含：（1）2011年3月25日，绿邦公司委托捷发公司汇款给大工公司300万元；（2）2011年7月28日，绿邦公司委托捷发公司汇款给大工公司1200万元整；（3）2011年9月26日，绿邦公司委托捷发公司汇款给大工公司250万元整；（4）2011年9月26日，捷发公司委托李洪波汇款给绿邦公司1000万元整；（5）2011年12月12日，捷发公司委托李洪波汇款给绿邦公司200万元整；（6）2013年3月25日，捷发公司委托山东润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汇款给绿邦公司550万元整。
2014年6月5日，绿邦公司又向捷发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内容同2014年6月3日《借款确认书》。同日，捷发公司、绿邦公司共同出具《银行汇款对账单》，载明：绿邦公司在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向捷发公司借款金额总计4605万元整。绿邦公司已还款2690万元整，截止2014年2月7日绿邦公司尚欠捷发公司借款本金1915万元整，具体明细为：
序号
日期
借出金额
（万元）
还款金额
（万元）
余额（万元）
1
2011.3.25
200
200
2
2011.3.25
100
300
3
2011.7.28
400
700
4
2011.7.28
800
1500
5
2011.8.26
800
700
6
2011.9.26
250
950
7
2011.10.25
1000
1950
8
2011.12.12
400
1550
9
2011.12.13
200
1350
10
2011.12.28
200
1150
11
2012.1.20
40
1110
12
2012.2.10
70
1180
13
2012.2.20
70
1110
14
2012.5.24
30
1080
15
2012.8.1
150
1230
16
2012.8.15
20
1250
17
2012.8.21
150
1100
18
2012.10.13
30
1070
19
2013.2.4
200
1270
20
2013.2.8
200
1070
21
2013.3.1
200
1270
22
2013.3.20
220
1050
23
2013.3.23
550
1600
24
2013.4.22
100
1700
25
2013.5.24
40
1660
26
2013.5.29
115
1775
27
2013.6.24
100
1875
28
2013.8.5
150
2025
29
2013.9.13
100
1925
30
2013.12.27
15
1910
31
2013.12.27
15
1895
32
2014.1.27
30
1865
33
2014.1.28
50
1815
34
2014.1.28
100
1715
35
2014.2.7
200
1915
合计
4605
2690
1915
按照上述出借的款项，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10月14日，以年利率8.4%计算利息为4309562元。
（二）捷发公司直接向绿邦公司付款如下：2011年12月30日汇款1768万元、2011年12月31日汇款177万元、2012年1月19日汇款60万元、2012年2月10日汇款70万元、2012年8月14日汇款120万元、2013年2月4日汇款200万元、2013年3月1日汇款198万元、2013年3月18日汇款80万元、2013年4月22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4月27日汇款290万元、2013年5月24日汇款40万元、2013年5月29日汇款75万元、2013年8月5日150万元。
另查明，2011年3月25日，捷发公司汇给大工公司200万元、100万元；2011年7月28日捷发公司汇给大工公司400万元、800万元；2011年9月26日捷发公司汇给大工公司250万元；2012年4月20日青岛易宝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捷发公司委托汇给大工公司30万元。
案件诉讼过程中，2015年4月15日，捷发公司、绿邦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大工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向捷发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自愿替绿邦公司偿还绿邦公司所欠捷发公司的借款，大工公司与捷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1年9月26日，捷发公司根据绿邦公司的指令分别向大工公司汇款2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和250万元。
还查明，2011年10月26日，李洪波受捷发公司委托汇款给绿邦公司1000万元、2011年12月12日李洪波受捷发公司委托给绿邦公司汇款200万元、2012年8月1日李洪波受捷发公司委托汇给绿邦公司150万元；2013年3月23日山东润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受捷发公司委托汇给绿邦公司550万元；2013年4月11日青岛博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受捷发公司委托汇给绿邦公司30万元。
（三）庭审中，捷发公司自认分别于2011年8月26日收到还款800万元、2011年12月12日收到还款600万元、2011年12月14日收到还款200万元、2011年12月28日收到还款200万元、2011年12月29日收到还款545万元、2011年12月30日收到还款1223万元、2011年12月30日收到还款177万元。绿邦公司认为该七笔款项均是案外人向捷发公司支付的，与本案的借款关系无关。但如果捷发公司认为该3745万元系绿邦公司偿还捷发公司的借款，绿邦公司也同意。
庭审中，绿邦公司辩称向捷发公司偿还12笔借款，分别如下：2012年10月12日向捷发公司付款380万元（包括捷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2年10月13日的30万元）；2012年10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还款52万元、150万元；2012年12月3日还款6万元；2012年12月7日还款140万元、100万；2012年12月10日还款3万元；2012年12月28日还款262万元、2013年5月23日还款25万元、2012年12月6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15日还款600万元。以上共计1888万元。捷发公司主张绿邦公司的上述还款均是捷发公司此前另外向绿邦公司出借的借款，具体如下：1、2012年10月12日绿邦公司还款380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借款给绿邦公司150万元，2012年9月29日借款给绿邦公司200万元，共计350万元，其中差额30万元是借款的利息；2、2012年10月19日绿邦公司还款100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借款给绿邦公司95万元，其中差额5万元是借款的利息；3、2012年11月12日绿邦公司还款52万元、150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借款给绿邦公司200万元，其中差额2万元是借款利息；4、2012年12月3日绿邦公司还款6万元是偿还借款的利息；5、2012年12月7日绿邦公司主张还款140万元，是案外人于伟伟向于洪涛转帐140万元，与捷发公司无关；6、2012年12月7日绿邦公司还款100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2年11月4日借款给绿邦公司100万元，2013年12月3日6万元是该笔借款利息；7、2012年12月10日绿邦公司还款3万元是偿还捷发公司向绿邦公司出借350万元的利息；8、2013年5月23日绿邦公司还款25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借款给绿邦公司25万元；9、2013年12月6日绿邦公司还款100万元，系因捷发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借款给绿邦公司150万元与2012年11月13日借款200万元，合计350万元，绿邦公司2012年12月28日还款262万元和2013年12月6日还款100万元均是偿还的上述借款。多余的12万元即是偿还的借款利息；10、2014年7月15日绿邦公司还款600万元，是捷发公司起诉后绿邦公司偿还的款项，捷发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已经予以扣除。
（四）庭审中，绿邦公司对2014年3月20日《借款合同》落款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由于绿邦公司对《借款合同》上其法定代表人冯洲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绿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捷发公司与绿邦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借款合同对双方此前的出借款项、还款数额和应当还款本金数额均进行了确认，因此该借款合同实际系双方进行对账后形成的协议，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了捷发公司向绿邦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绿邦公司实际向捷发公司还款的数额，综合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能够确认2014年3月20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绿邦公司欠捷发公司借款本金1915万元的事实。捷发公司起诉后，绿邦公司又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因此捷发公司主张绿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8.4%，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借款合同到期后，绿邦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捷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亦应当按照年利率8.4%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山东绿邦数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捷发公司青岛捷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315万元及利息4309562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700元，由被告山东绿邦数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捷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工行账户存款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2013年2月21日，捷发公司向诸秋林转账2万元，摘要为借款。捷发公司主张该2万元是替绿邦公司向诸秋林支付的利息，该款项与捷发公司2013年3月1日汇给绿邦公司的198万元一起，体现为捷发公司提供的往来账余额中第16笔借款200万元。绿邦公司质证认为，2013年3月1日捷发公司向绿邦公司汇款198万元，并非20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过借款利息，捷发公司也没有让绿邦公司向他人代付过利息，并且2万元的转账时间是2013年2月22日，款项摘要也注明的是借款而非利息，该证据不能证明该2万元系捷发公司代绿邦公司向他人支付利息的主张。对该证据采信与否，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论述。
通过核实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2012年8月14日捷发公司通过工行账户向绿邦公司汇款2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载明的200万元。2015年4月15日，捷发公司与大工公司签订协议，而非捷发公司与绿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大工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向捷发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自愿替绿邦公司偿还绿邦公司所欠捷发公司的借款，至此大工公司对捷发公司没有任何债权，不向捷发公司追究已向捷发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捷发公司是否向绿邦公司支付了所出借款项及绿邦公司的欠款数额；二、一审未予准许绿邦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得当。
一、关于捷发公司是否向绿邦公司支付了所出借款项及绿邦公司欠款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3月20日，捷发公司与绿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实质为双方的对账协议，是双方对已欠款事实的确认，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洲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行为，足以证明绿邦公司对其欠捷发公司借款1915万元事实的认可，绿邦公司盖章与否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绿邦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时已说明尚未对合同中的借款笔数及金额进行核查，因《借款合同》上未有此内容的表述，绿邦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且捷发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绿邦公司对本案《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银行汇款对账单》等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捷发公司又进一步提供了自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与绿邦公司总的借款支付、借款偿还情况，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案外人汇款单位证明及汇款单位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绿邦公司欠款事实的存在。
通过捷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此期间，捷发公司直接向绿邦公司汇款共计3228万元；捷发公司委托案外人李洪波、山东润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博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绿邦公司汇款共计1930万元；捷发公司向绿邦公司指定案外人大工公司、诸秋林账户汇款共计1752万元；捷发公司委托案外人青岛易宝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绿邦公司指定的大工公司汇款30万元，以上捷发公司共计向绿邦公司出借款项6940万元。
关于绿邦公司主张的2012年8月14日捷发公司向绿邦公司汇款1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一审中捷发公司提供了2012年8月14日向绿邦公司汇款的银行凭证，从该凭证看该日捷发公司直接向绿邦公司汇款20万元，一审认定汇款120万元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绿邦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山东润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博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绿邦公司的汇款，系案外人与绿邦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一审中捷发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该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认可是受捷发公司委托向绿邦公司汇款，且绿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对绿邦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向绿邦公司的汇款应作为本案捷发公司与绿邦公司之间的借款。
关于绿邦公司主张的大工公司收取的捷发公司及案外人汇款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如前所述，案外人向大工公司的汇款，案外人已出具证明并出庭作证，认可向大工公司的汇款系受捷发公司的委托，与大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从2015年4月15日大工公司与捷发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大工公司收取的款项应系代绿邦公司收取，否则捷发公司与大工公司签订协议并约定大工公司支付给捷发公司的款项为代绿邦公司偿还绿邦公司所欠捷发公司的借款，不符合常理。
关于绿邦公司主张的李洪波向其汇款三笔没有依据，也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李洪波已出庭作证证实，其分别于2011年10月25日向绿邦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1年12月12日汇款200万元、2012年8月1日汇款150万元，并认可系受捷发公司的委托向绿邦公司汇款，同时李洪波也提供了1000万元和20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只是因消户未能提供2012年8月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而绿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洪波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以绿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捷发公司向诸秋林转账的2万元，一审中捷发公司主张替绿邦公司偿还利息2万元，但未提供转账凭证，二审中捷发公司提供了其向诸秋林转账2万元的工行账户存款对账单，绿邦公司虽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但加上捷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自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捷发公司共计向绿邦公司支付的借款6938万元，捷发公司共计支付绿邦公司借款6940万元，扣除绿邦公司已偿还的5025万元，截至2014年3月，绿邦公司尚欠捷发公司1915万元。该数额与2014年3月20日《借款合同》所体现的欠款数额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截至2014年3月20日，绿邦公司尚欠捷发公司借款1915万元。2014年7月15日一审诉讼期间，绿邦公司又偿还借款600万元，所以绿邦公司现尚欠借款1315万元。
二、关于一审未予准许绿邦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得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合同》对本案具有拘束力。如前所述，2014年3月20日捷发公司与绿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实质为双方的对账协议，是双方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且绿邦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冯洲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洲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即对绿邦公司产生拘束力，绿邦公司盖章与否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其次，本案欠款的基本事实，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无需再对《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银行汇款对账单》等证据上绿邦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所以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绿邦公司关于印章的鉴定申请，程序并无不当，绿邦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绿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57元，由上诉人山东绿邦数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代理审判员 彭 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