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终115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本贵，曾用名张剑，绰号“小社会”，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2015年7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东，贵州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709185。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芝国，绰号“小苦李”，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进，曾用名张计划，绰号“小计划”，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绰号“小疯子”，男，1995年11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2015年7月3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富进，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息烽县，汉族，文盲，农民，住贵州省息烽县，2015年6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息烽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国福，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修文县。2015年7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本贵犯绑架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张芝国、张进犯绑架罪，被告人杨富进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石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黔01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通知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本贵及其辩护人林东、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被告人张芝国系被告人张本贵、张进、张某之父亲。2015年2月19日，被告人张本贵在石硐镇高清村与同村村民邓某等人打纸牌后，打电话给张芝国称当天参与打牌的被害人周某3等人打假牌，自己的钱被周某3等人赢去了。被告人张芝国便打电话给张某1（参加打牌的人之一，系周某3的表舅）让其把赌假牌的事情说清楚。后被害人周某3与张某1驾车行至石硐往猫场方向的大丫口处时遭被告人张本贵等人驾车拦停后，被告人张本贵、张进等人即上前殴打周某3，并以周某3打假牌为由，要求周某3归还张本贵在打牌过程中输给其他人的钱，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本贵拿出一把枪并朝地上开了一枪，同时被告人张芝国对周某3称，如果周某3不还钱就要将其手指用石头砸碎。周某3以自己没有与张芝国、张本贵等人打牌，更没有打假牌为由辩解，且不同意还钱。之后被告人张芝国、张本贵、张进等人把周某3拉到张芝国的越野车上即开车离开，张某1见状遂驾车跟在其后，当车辆行至石硐镇吕家丫口时，张芝国下车去和张某1继续协商还钱事宜，被告人张本贵又拿出之前的枪朝着地面开了一枪，出于害怕，张某1与被告人张芝国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某1、张某2等人筹集6万元给张芝国，赎回周某3。后张某2拿出9000余元，张某1拿出10000元给张芝国等人。由于筹资不足，张某1便驾车别处凑钱，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绑架了，石硐镇派出所接警后，便安排民警陈某等人出处警，在处警过程中因双方争执不下，民警陈某将双方带至石洞镇派出所处等候处理，被告人张芝国等人与张某1等人均称双方因普通纠纷发生矛盾，并要求自行解决，张某1在私下给了被告人张芝国等人5000元后，被告人张芝国等人与被害人周某3等人离开了石洞镇派出所。
2、2015年4月4日，被告人张本贵、张某在息烽县石硐镇猫场村新街与老街一岔路上因会车与胡某家人发生口角纠纷后，胡某父亲胡学文打电话告诉胡某，称其与被告人张本贵、张某发生矛盾，胡某即提着千斤顶往发生纠纷的地方赶去，被告人张本贵、张某见状害怕吃亏先行离开，随后被告人张本贵便电话通知被告人杨富进将自己存放在杨富进处的两把射钉枪、一把火药枪带至现场，后三名被告人各持一把枪追赶胡某所驾驶的车辆，在修文县小箐乡到息烽县石硐镇泉湖村的公路上将其追到，并朝着胡某驾驶的车辆射击，一枪击在胡某所驾驶车辆的前挡风玻璃上，一枪击在后门车窗上，并将坐在车后排的被害人彭某打伤。经鉴定，彭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3、被告人张本贵在实施第二起犯罪后于2015年6月29日将两把射钉枪、一把火药枪存放在被告人石国福家中至案发。经鉴定，三支枪均属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4、2008年11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张芝国因怀疑薛某对其妹张某3家的小商店实施盗窃，便在龙坪村龙二组刘中义家中对薛某实施殴打。
5、2013年8月2日13时许，被告人张本贵与周某2在息烽县石硐镇街上组成某家玩耍时，因周某2和被告人张本贵父亲张芝国经济纠纷一事，张本贵和周某2发生矛盾，被告人张本贵用随身携带的猎刀杀了周某2两刀，导致周某2受伤。经法医鉴定周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6、2014年7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张本贵、张某在石硐镇黄金路邵飞家门口，张本贵与姜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张本贵对姜某实施了殴打后，张本贵和张某回到自己家中，将存放在家中的砍刀取出准备找姜某，当张本贵、张某两人拿着砍刀在石硐镇黄金路至卫生院门口一带找姜某时，被息烽县公安局石硐镇派出所民警查获。
7、2015年6月22日9时许，被告人张进因在贵阳市台湾大厦“喜喜”慢摇吧厕所内吸食冰毒，被修文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张本贵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2015年7月2日，被告人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2015年7月2日，被告人石国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
另查明，修文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显示被告人石国福适宜纳入社区矫正；息烽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显示被告人张某不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石国福的供述及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无视国家法律，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绑架罪，属情节较轻；被告人张本贵、张某、杨富进因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公然持枪随意射击，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本贵、杨富进、石国福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3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被告人张本贵、杨富进应实行数罪并罚。在实施绑架行为的共同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张进较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所起作用较小。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张本贵提出犯意，起主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杨富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本贵、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石国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石国福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本贵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五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芝国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张进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杨富进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五、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六、被告人石国福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七、涉案枪支3支，射钉弹两颗（暂存于贵州省息烽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射钉枪一支、子弹两发，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收缴机关予以销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均不服，提出上诉。张本贵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绑架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普通的治安案件，量刑过重”；张芝国、张进、张某的上诉理由均为“原判量刑过重”；杨富进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张本贵的辩护人提出“张本贵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系普通的治安案件，对其犯寻衅滋事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的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以被害人周某3等人打假牌为由，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绑架被害人周某3，获赃款人民币二万余元；上诉人张本贵、张某、杨富进持枪借故生非，开枪射击被害人胡某驾驶的车辆，并将坐在车内的被害人彭某击伤，致彭某轻伤二级；上诉人张本贵作案后将其持有的三支枪存放在原审被告人石国福家中，由石国福保管。
案发后，上诉人张本贵、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石国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
上列事实清楚，原判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张某、杨富进及其张本贵的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杨富进所提“原判认定张本贵犯绑架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认定杨富进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对四上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分别有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杨富进、张某的供述，被害人周某3、彭某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犯绑架罪，张本贵、杨富进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刑法的规定，犯绑架罪情节较轻的，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的，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杨富进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辩解及张本贵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上诉人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系从犯等量刑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应依法改判。故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绑架被害人，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绑架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本贵、张某、杨富进因琐事，借故生非，公然持枪射击，并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张本贵、张某、杨富进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本贵、杨富进、原审被告人石国福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张本贵、杨富进、石国福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依法处罚，并对张本贵以绑架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对杨富进非法持有枪支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杨富进及原审被告人石国福的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上诉人张某的量刑偏重，应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本贵、张芝国、张进、杨富进及其张本贵的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所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即：一、被告人张本贵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五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芝国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张进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杨富进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六、被告人石国福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七、涉案枪支3支，射钉弹两颗（暂存于贵州省息烽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射钉枪一支、子弹两发，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收缴机关予以销毁。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7年7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庆松
审判员 弋 玮
审判员 何度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