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徐庄镇太平村。
负责人：李荣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观路18号1-353室。
法定代表人：占德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俪筱，女，200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王俪筱法定代理人：王艳艳，女，198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侠，女，195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址。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开叶，男，196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永达公司）、上诉人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邦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原审被告王开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上诉人江苏邦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杰，被上诉人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开叶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永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对徐州永达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三被上诉人的诉请中并未要求徐州永达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其第一项判决应当依法撤销。2、涉案摊铺机系国家规定的特种工程车辆，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无法办理机动车相关手续，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机动车对待，是因管理缺位造成的。则该种未投保状态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应予撤销。3、一审已查明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江苏邦实公司未设置安全标示，且指挥王开业开出施工现场所致。按照涉案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江苏邦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另行划分责任，显然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且徐州永达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一审判决徐州永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辩称：1、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申请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全部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百分之三十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涉案车辆属于工程专项作业轮式车辆，应当购买交强险而未购买，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应按照交强险进行赔付。徐州永达公司未购买交强险存在过错，车辆租赁给邦实公司使用中存在过错，雇佣的驾驶员王开业系无证驾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州永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州永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邦实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徐州永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
江苏邦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州永达公司对事故承担25%的赔偿责任，江苏邦实公司对交强险范围内的112000元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是王开叶擅自将车辆开到马路上发生的事故，并非江苏邦实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指挥的，现场监控中没有发现有人在后面指挥。2、徐州永达公司安排的驾驶员王开叶不具备驾驶该车辆的资格，徐州永达公司应承担全部的30%的责任。3、徐州永达公司未投保交强险，江苏邦实公司对交强险范围内的112000元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上诉人辩称：江苏邦实公司使用的车辆是以动力装置驱动的车辆，属于机动车，江苏邦实公司是车辆租赁使用人，明知徐州永达公司没有购买车辆交强险以及驾驶员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依然使用该驾车及该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徐州永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的责任分割是合理的，正是由于永达公司的驾驶员王开叶没有相应的资质证书一审法院才认定徐州永达公司承担5%的责任，但依据徐州永达公司与江苏邦实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该5%的责任也应由江苏邦实公司承担。3、涉案车辆系履带式车辆，并非三被上诉人所称的轮式车辆。对该车辆目前国家并未设定相应的交强险，无法购买交强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交强险112000元的赔偿款项应由江苏邦实公司承担。
王开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计460000元；2、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9日，睢宁县城市管理局与江苏邦实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由承包人江苏邦实公司对睢宁县濉河路（八一路至璀璨光雕段）进行改造施工。2016年1月15日，徐州永达公司与江苏邦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徐州永达公司将其所有的摊铺机工程作业车即涉案车辆租赁给江苏邦实公司使用，另随车辆带有徐州永达公司员工王开叶进行摊铺机操作。2016年1月26日23时57分许，王跃醉酒后驾驶苏Ｃ×××××小型汽车沿元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濉河路交叉路口时，车辆与在路口由江苏邦实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指挥的由南向北倒车的王开叶操作的摊铺机工程作业车相撞，致王跃当场死亡。睢宁县交警大队认定：王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开叶和江苏邦实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操作摊铺机工程作业车未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另查明，陈玉侠系王跃之母，王艳艳系王跃之妻，王俪筱系王跃之女，王跃有一同胞兄弟王海，王跃之父王一会已去世多年。事故发生后，江苏邦实公司已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徐州永达公司和江苏邦实公司对王跃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在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比例的前提下二公司再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份额是多少。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开叶在事故发生时系徐州永达公司员工，徐州永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江苏邦实公司相关在场人员指挥王开叶驾驶摊铺机开入道路，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且未采取防护措施，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开叶作为驾驶人员，由于摊铺机结构的特殊性，其驾驶视野劣于一般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摊铺机时需要听从江苏邦实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指挥，江苏邦实公司在日常事故发生时对摊铺机的相关工程性操作均享有实际支配权和控制权，其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指挥王开叶将摊铺机开入施工场地外，故江苏邦实公司应在二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王开叶作为实际驾驶人无特种车辆的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倒车时亦未注意安全，其对死者王跃造成的损害结果亦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徐州永达公司应在二公司承担赔偿范围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江苏邦实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25%赔偿责任为宜，徐州永达公司应承担5%赔偿责任为宜，王开叶系雇员且责任较小，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江苏邦实公司已先行给付的赔偿款100000元，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称该赔偿款系江苏邦实公司额外补偿的，不应予以扣除，但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应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徐州永达公司所有的摊铺机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就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有其提供的身份证、睢宁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王跃生前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
二、丧葬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丧葬费30891.5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50000元。王跃的死亡，造成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支持15000元。
四、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王俪筱被扶养人生活费137313元（24966元/年×11年÷2人），陈玉侠赡养费199728元（24966元/年×16年÷2人）。标准及期限均正确，予以支持。
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2100元，证据不足，但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损失，其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
六、交通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2000元，证据不足，但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造成交通费损失，其主张过高，酌定支持1000元。
七、车损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66720元，有其提供的车损评估鉴定书予以证实，但应扣除12000元残值，故本支持为54720元。
八、车损评估费：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主张3335元，有其提供的评估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
综上，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的损失，依法确认1187547.5元。徐州永达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江苏邦实公司连带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各项损失112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徐州永达公司应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53777.38元[（1187547.5元-112000）×5%]，被告江苏邦实公司应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268886.88元[（1187547.5元-112000）×25%]。鉴于江苏邦实公司已赔偿原告100000元，其还应当赔偿168886.8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各项损失112000元，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各项损失53777.38元；三、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各项损失168886.88元；四、驳回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对王开叶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俪筱、王艳艳、陈玉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5720元，由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州永达公司提交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印章的说明一份，落款日期2016年10月9日。用来证明徐州永达公司曾到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投保，但因为目前不准许这种车辆办理相应保险，因此不能办理。涉案的车辆未购买交强险责任不在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亦不能成立，保险险种的确定应当由保监会来批准和释明，其他单位无权作出有权说明。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说明有瑕疵，无具体承办人签名，保监会分管的财产保险公司有几十家，人保公司无权出具说明。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如何划分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徐州永达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摊铺机工程作业车租赁给江苏邦实公司使用，另随车辆带有徐州永达公司员工王开叶进行摊铺机操作。江苏邦实公司对涉案摊铺机的相关使用和操作享有实际支配权和控制权。根据王开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摊铺机是工程车辆，不能进入正常通行车道内行驶，我当时是为了腾出缺口的，占用元府路路面。正常我们换工地的时候，都是把摊铺机拆了，用平板车拖。……当时有一个人在我的车后面的工地里帮我指挥，……帮我看倒车后方的情况。……当时路面上没有什么施工标志，在缺口的东侧位置上有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施工。路面上没有放置反光锥筒等其他装备。”王开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的陈述，较为真实可信。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王开叶操作摊铺机工程作业车在道路上从事非道路交通活动，江苏邦实公司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且未采取防护措施，王开叶和江苏邦实公司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次要原因。”可见，江苏邦实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夜间施工时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对涉案摊铺机的相关使用和操作享有实际支配权和控制权，其相关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指挥王开叶将原本不能上路行驶的摊铺机驶入正常通行的车道，过错明显。王开叶作为涉案摊铺机的驾驶员，无特种车辆驾驶资格，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徐州永达公司作为王开叶的雇主，亦应根据雇员过错大小对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确定江苏邦实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承担25%的责任，徐州永达公司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乘用、运送物品或者进行专项作业的车辆，包括各种汽车、农用运输车、电车、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轮式拖拉机车组、手扶拖拉机车组、手扶拖拉机变形运输牵引的半挂车和全挂车等”。涉案摊铺机工程作业车系燃油驱动的机动车。王开叶操作摊铺机工程作业车在道路上从事非道路交通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开叶明知摊铺机工程作业车不能进入正常通行的道路行驶，仍然进入道路行驶，而该车辆没有交强险，摊铺机工程作业车系机动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购买交强险，王开叶操作摊铺机工程作业车在道路上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致使受害人一方无法按照交强险的规定向保险公司索赔。王开叶系徐州永达公司提供的无特种车辆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江苏邦实公司对涉案摊铺机的相关使用和操作享有实际支配权和控制权，指挥王开叶将原本不能上路行驶的摊铺机驶入正常通行的车道，对于涉案摊铺机工程作业车进入正常通行的车道行驶的事实，两公司均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徐州永达公司与共同侵权人江苏邦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徐州永达公司、江苏邦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永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江苏邦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 蜜
审 判 员 黄传宝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