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民终字第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国××层。
负责人高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徽省××市球××路××厂××财××厦。
负责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董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冯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车××司，
徽省××东桥镇。
上诉人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
永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
称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某、梁某某、六安市××车×
×司（以下简称顺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
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0）拱民初字第301号民
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9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30日21时40分，宋某某驾驶于乙所有的豫e×××××号北京现代轿车行驶至杭州××公路
东向西100k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黄某驾驶的苏d×××××福特车尾
随相撞后，黄某驾驶的苏d×××××福特车又与梁某某驾驶的顺安
××所有的皖n×××××／皖n×××××挂重型半牵引车相撞，致
使黄某的车辆车头、后尾、前窗玻璃等严重受损，黄某为此支
付修理费61000元、拖车费250元。2009年9月30日杭州市公某
某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所作第1600025664号道路交通事
故认定书认定，宋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和梁某某
无责任。另查明，豫e×××××号轿车在永诚××投有保单
号为1220603262009009931的交强险，皖n×××××／皖nh74
6挂重型半牵引车在人××公司投有保单号为200934240600005
84的交强险。黄某曾就本事故的损失向该院提出诉讼，其于20
10年2月2日撤诉。2010年2月25日，黄某再次向该院起诉，要
求判令永诚××、人××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车辆损失
61250元及其他损失73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
的，由保险公某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
予以赔偿。在同一事故中涉及数个保险公某的，保险公某之间
的赔偿责任份额如何某定，法律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对于人×
×公司提出的应当由有责方在有责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
部分再由无责方的保险公某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有其合理性
。但该种责任承担方式与交强险的无过错赔偿责任丙则相悖。
而且，如果对有责任赔偿和无责任赔偿区别对待，那么在有责
任的前提下，不对责任大小进行区分，同样是有失公平的。因此，在无过错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对于保险公某之间的责任份
额确定，从保险公某之间的利某某及实际执行的可操作性考虑
，还是由数个保险公某均等承担为宜。故黄某要求永诚××、
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损失61000
元和拖车费25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某要求对方承担的
交通费和之前的诉讼费，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
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赔偿黄某损失30625元，于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公司赔偿黄某损失3062
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某的其他诉
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元
，由黄某自愿负担。
宣判后，永诚××、人××公司均不服，永诚××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永诚××承担的责任乙过交强险
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道交法》之规定，
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发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
条例》系交强险的主要法律依据，该条例第23条规定了交强险
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
额及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并规定了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
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保
监会根据法律法规的授权，于2006年公布了交强险分类限额，并于2008年进行了提高。其公布的交强险限额即为法律规定的
限额，保险公某的赔付责任应当在该分类限额内。一审判决我
公某赔偿黄某财产损失30625元，超过了法定交强险财产损害
赔偿限额，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拖车费250元由两保
险公某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之规
定，交强险仅赔偿事故受害人遭受的直接损失，对间接损失不
承担赔偿责任。拖车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交
强险的理赔范围。三、豫e×××××号轿车交强险保险合同
的投保人对该车不具有保险利益，该车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豫e×××××号轿车该交强险的投
保人为于甲、而所有人为于乙。于甲对豫e×××××号轿车
不具有所有权，即不具有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四、本案漏豫e×××××号轿车车主于乙、被保险人于甲
为被告，无法确定被保险人于甲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
误。永诚××承担责任是以于甲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为前提的，
于甲可以自行赔偿事故受害人，而不向永诚××提出理赔请求
。此时永诚××就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因漏列车主、被
保险人为被告，无法查明于甲是否已经赔偿了黄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第一项、改判永诚××赔偿黄某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
被上诉人承担。
人××公司上诉称：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
任甲制保险条例》第23条对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的赔偿限额定为12100元，其中财产损害赔偿限额100元。根据交强险的赔付规则，有多个交强险的，由有责的交强险在有责
限额内分项某某均等赔付，不足以赔付受害人损失的，由无责
的交强险在无责限额内均等赔付。一审将有责与无责同等对待
，均等赔付，实属不公。黄某的财产损失应由永诚××在交强
险有责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我公某在无责限额中的财
产损失限额100元内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
例》系国务院制订的行政法规，具有法律约束力。《机动车交
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款》系保监会发布作为执行交强险的具
体依据，保监会系国务院的直属行政管理机构，其发布的条款
作为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理应予以遵守。一审法院判
决我公某赔偿黄某损失30625元，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
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某赔偿黄某财产损失100元
。
被上诉人黄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判决
体现交强险无过错赔偿责任丙则和公平原则。交强险以保障受
害人获得及时救助为宗旨，采用无过错赔偿原则，不论被保险
人是否有过错，均由保险公某在《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范围内
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按侵权过错责任丙则进行责
任分配。在同一事故中，出现多个保险公某情况下的交强险适
用问题，《交强险条例》未作明确规定，从保护受害人角度，
出现几个保险公某就有几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对保险公某之间
的责任份额问题，原判判决由数个保险公某均等负担较妥。二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赋予了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对保
险金的直接请求权，这种权利是法定的。依据《保险法》第50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交强险条例》第31条之规
定，保险公某作为赔付主体，与案件裁判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
。且依据交强险先行赔付的法定原则，应当由保险公某先行对
受害人进行赔付，肇事方的责任须待保险公某赔付范围确定后
方能判断，故我方首先将保险公某列为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
黄某的车辆损失61250元及拖车损失250元，未超过交强险责任
12.2万元的限额。原判依法判决两保险公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
内先行赔付体现交强险的立法精神，虽未要求肇事方和实际车
主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保险公某要求追加第
三人对增加讼累，不利于受害人寻求司法救济精神。三、交强
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
进行填补、回复。保险公某自行设定保险条款中区分有责和无
责限额，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限定，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请
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某某、顺安××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
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
》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
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该立法基本
原理判决由永诚××、人××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
任限额范围内对黄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担责任并无不
当，其判决永诚××、人××公司不分项赔偿，也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现永诚××上诉主张交
强险应分项进行赔偿，以减少自身责任，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
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拖车费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所产生的
直接费用，永诚××认为不需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支持。永诚××主张投保人非车辆所有人，即不具有
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豫e
×××××号轿车的交强险合同系永诚××与于甲双方当事人
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
合法有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
规定，保险公某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
害人赔偿保险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某财产受损，故黄某可
以直接向永诚××请求给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金。
现永诚××并未提交于甲向永诚××索赔，永诚××已赔付的
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判决永诚××直接向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
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黄某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宋某某、于
乙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不当。人××公司主
张由有责的交强险在有责限额内分项某某均等赔付，不足以赔
付受害人损失的，由无责的交强险在无责限额内均等赔付。《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
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
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某依法在机动车
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确立了
保险公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范围内对事故承担先
行赔付且无过错赔付的基本原则，即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甲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
失的，由保险公某首先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论交通事故
当事人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人××公司主张以责任大
小来核定赔偿数额，系减轻或免除自身赔偿责任，亦与交强险
无过错赔偿的原则相悖，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
由两个保险公某均等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
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负
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