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刑终字第26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
诉讼代理人梁某某，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系被害人张某甲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系被害人张某甲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男，（系被害人张某甲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诉讼代理人鲁某某，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男，汉族，小学肄业，农民。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5年1月14日被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7日经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息县公安局逮捕，同年4月17日被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某某，男，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程某，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徐某甲，男，住河南省新蔡县关津乡徐庙村徐庄组。
息县人民法院审理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息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息县人民检察院不同意该判决，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鲁某某、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诉讼代理人梁某某、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程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徐某甲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13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徐某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豫D859**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S33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息县长陵乡陈店村道班路段时，撞到张某甲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致张某甲受伤，同日，张某甲经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徐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徐某某用自己手机报警，后一直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
2015年4月17日，经息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与被告人徐某某及亲属达成补偿协议，除交强险及第三责任险赔偿权利由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行主张外，被告人徐某某及其亲属一次性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一切经济损失7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被告人徐某某的任何法律责任。但仍要求追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徐某某系本案肇事车辆豫D859**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6月16日由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为该车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一年。2014年6月24日，徐某某的合伙人徐某甲与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协议。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被害人张某甲生前共生育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事故发生前，2012年2月份至案发前，被害人张某甲长期居住在上海浦东新区航头镇某村，租赁康某某的房屋。其妻杨某某承包鹤东村村民张某戊转包给张某戌土地种植疏菜，张某甲外出在建筑工地干建筑活。2015年1月7日，其兄张某酉因病去世，张某甲回乡奔丧，其兄安葬后，张某甲于2015年1月1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抓获证明、前科证明、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合同、补偿协议书、长陵乡陆湾村委会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鹤东村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等书证，证人李某某、张某乙、戈某某、康某某、温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鉴定结论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徐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徐某某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交警到达并一同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且其家人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化解了社会矛盾，依法亦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徐某某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及其所居住社区矫正意见，对其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被告人徐某某及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四位原告人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被告人徐某某、第三人徐某甲及挂靠公司平顶山市中天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豫D859**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在投入保险后的保险有效期间内发生的道路交通肇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其理赔的险种范围内、最高保险限额以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尽到提示释明的义务，且该免责条款亦不能对抗第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免责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张某甲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鹤东村沿江271号，租赁康志林的房屋，签订有租房协议，同时，其妻杨某某租赁鹤东村27组张某戊的土地种植蔬菜；被害人张某甲长年在上海市建筑工地务工，其家庭经济收入来源主要是从事建筑务工而获得，因此被害人张某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经常居住地上海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损失计算为：被害人张某甲死亡赔偿金811070元（47710元／年×17年）；丧葬费19402元（在岗职工工资38804元÷12个月×6个月）；车辆损失费酌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款项为833472元。因被扶养人杨某某共有子女三人，其扶养义务应由其子女三人承担，杨某某提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各项损失费83347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息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徐某某构成自首，系事实认定错误。被告人徐某某到案后，在首次询问中虽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但自称梅某某，有A2驾驶证，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准驾车型等情况。公安机关在进一步调查中发现了徐某某的真实身份，在第二次询问时，徐某某才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持有的是B2D驾驶证。徐某某在自动投案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不能认为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构成条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徐某某持有的驾驶证为B2D，其驾驶的半挂牵引车需要A2驾驶证，属于证驾不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按城镇标准赔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酌定1000元交通费于法无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被告人徐某某在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一次被询问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真实姓名，其供述称自己名叫梅某某，并出示名为梅某某的机动车驾驶证（为A2），隐瞒其驾驶证为B2D，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资格的事实。
息县人民检察院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徐某某构成自首，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某在首次接受询问时自称梅某某，持有A2驾驶证，未如实供述自己真实身份和准驾车型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被告人徐某某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息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关于被告人徐某某持有的驾驶证为B2D，其驾驶的半挂牵引车需要A2以上驾驶证，属于证驾不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投保车辆证驾不符发生交通事故，对保险公司而言，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而是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事由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才能生效。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死者按城镇标准赔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农村户口的被害人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害人张某甲常年在上海市建筑工地务工，其家庭经济收入来源主要是从事建筑务工而获得，有息县长陵乡陆湾村委会及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鹤东村委会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证人张某乙、戈某某、康某某、温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关于原审酌定1000元交通费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受害人张某甲的亲属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回息县办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需要支出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判处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徐某某被息县交警大队第一次询问时自称梅某某，持有驾驶证为A2，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持有驾照类型，影响对其定罪量刑，依法不能构成自首。被告人徐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且其家人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化解了社会矛盾，酌情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酌情可以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徐某某的犯罪行为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并依权利人的请求，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抗诉机关息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原审关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标准及数额认定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各项损失费83347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鑫
审 判 员 冷宝杨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