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军山，男，汉族，1956年8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辉，男，汉族，1979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平，男，汉族，1964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勍，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梓川，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龙军山、王双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和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军山、王双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岚莺，被上诉人吴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勍、郑梓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军山、王双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吴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和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错误，龙军山、王双辉无需向吴和平返还服务费18万元。（一）《服务协议》对合同内容、履行风险及合同目的均有明确约定，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重大误解。一审认为《服务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服务协议》的文本内容对广州佳吴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昊公司)为吴和平提供服务的内容及风险进行了明确阐述、提醒，双方签署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服务协议》系吴和平委托佳昊公司为其指定物品进行展览或参加指定的市场营销活动而签署的服务合同。协议文本具备服务对象、服务内容、服务费用、保管责任、风险等主要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协议文本对于重要条款均以加粗字体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对于合同履行的情况，履行的风险等事项进行了充分说明。如，协议第十一条第8项特别提示条款中，用加粗字体阐述了委托物品最终能否成交仍受市场环境及行情之影响，存在不成交的风险与可能，签订协议时甲方(即吴和平)应认真审视决定；第十六条名词释义，对于市场营销的内容系佳昊公司指定第三方进行可能促成交易的活动，展览系期1-2天艺术品展览活动；此外协议还就保险事宜、甲方(即吴和平)自主定价事宜、禁止乙方(即佳昊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定价等条款内容进行了字体加粗提示。吴和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理解协议书内容的能力。协议书的条款明确，阅读协议文本后不会对佳昊公司提供市场营销服务及服务的风险存在误解。双方于2013年7月24日签署《服务协议》，正是因为吴和平清楚知悉协议风险，才在2013年9月28日要求佳昊公司再次与其签署《合同变更委托书》，变更起拍价格从而降低物品成交后的佣金。由此可见，吴和平是清楚知悉协议履行的风险。吴和平与佳昊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了委托事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对《服务协议》的费用支付条款理解有误，导致对18万元服务费的支付对价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展品未成交的无需支付展览成交佣金或其他费用，系对协议条款的曲解。《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物品成交、未成交状态下的不同收费方式。即，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展览成交的情况下展览成交佣金为成交价的8％，其他费用为20万元整；第十一条第6项约定，委托物品经展览或市场营销活动成交，展览费用可以退还，佳昊公司只收取委托物品成交额8％的佣金及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后，双方在《服务合同书附件》中明确基础服务费为18万元。前述约定可知，物品成交后吴和平需要按照成交价格的8％支付佣金，已交的18万元费用可以退还；未成交，则18万元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展品未成交的，无需支付展览成交佣金或其他费用”错误。依据双方约定，佳昊公司将吴和平委托的物品通过指定或合作的公司参加艺术品交流活动、交易会、博览会或拍卖会等服务的，吴和平就需要支付18万元服务费。（三）佳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为吴和平提供了一系列宣传、推介、转委托拍卖等服务，收取的服务费用也是双方协商确定的金额，佳昊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无需退还服务费。佳昊公司接受吴和平委托后，通过网络平台、广州市场、香港参展等途径提供了三大类市场营销服务。佳昊公司先后在其公司官网、说宝网、公司微信公众号推广吴和平的物品；在广州进行了展览，并在《中国精品雅集》图书中推介吴和平的物品；同时将物品经上海出关运输至香港。委托给香港大都会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进行展览、拍卖。综上易知，佳昊公司已依约提供了市场营销服务。吴和平未提供证据反驳佳昊公司已提供服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忽视网络截图、展览图册、通关护照等证据，仅通过录像视频中吴和平物品出现的时长作出佳昊公司违约的认定，显失公平。收藏市场本身存在重大的风险与博弈，吴和平在涉案物品流拍后，为挽回风险损失而起诉佳昊公司，系极度不诚信的诉讼行为。退一步，即便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用较高，吴和平也应当承担佳昊公司已提供推介、展览、参加拍卖服务所对应的费用。一审法院作出的将18万服务费全部返还给吴和平的判决显失公平，违背等价有偿原则。综上所述，《服务协议》有效，佳昊公司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佳昊公司注销后，龙军山、王双辉作为佳昊公司的股东，无需向吴和平返还服务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的第一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撤销，改判驳回吴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和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和平、佳昊公司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服务协议》合同无效；2、龙军山、王双辉返还吴和平服务费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军山、王双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釉里红四系罐”经北京红门文物鉴定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目鉴元代物品，保存较好属元代釉里红珍品，有极高的收藏价值，鉴定专家为黄秀纯。2013年7月24日，吴和平、佳昊公司双方签订一份《服务协议》约定：吴和平将“元代釉里红四系罐”委托佳昊公司进行展览或参加指定的市场营销活动，佳昊公司为吴和平的物品提供相应的服务。吴和平物品需参加佳昊公司指定的展览或市场营销活动。如参与拍卖的，无前期上拍费用。协议服务期限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本协议自签署盖章日起有效，委托或参加市场营销活动的次数形式是一次，委托物品经展览、成交或参加活动达到约定次数的，本协议自行终止。吴和平委托物品均设有底价，该价格由吴和平自行确定，但参加市场营销活动的营销价格由佳昊公司或指定机构制定。吴和平同意以如下标准向佳昊公司支付展览成交佣金及其他费用20万元，其中展览成交佣金为成交状态的成交价之8%，而展览费及未成交状态下佣金、其他费用未作约定。吴和平同意，上述成交状态下的佣金和费用于或佳昊公司指定的营销机构与吴和平结帐时支付；未成交状态下的佣金和费用于吴和平领回物品时支付，展览费、保险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进行支付；其中展览费包括推介、营销、宣传、图录及宣传制作等费用，该费用不再另行单独向吴和平收取。吴和平委托物品因任何原因未成交，吴和平应自收到佳昊公司领取通知之日（包括但不限于普通邮件、快递、电话、手机短信等）起十天内携本人有效身份证及本协议原件办理协议注销手续，取回该委托物品并支付相关费用。名词释义市场营销是指由佳昊公司指定或合作的（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艺术交流活动、交易会、博览会或拍卖会等）具有相关行业经营许可资质的公司在特定时间和场合组织的，并由该公司主持完成的较大规模的可能促成交易的活动。合同附件（2013年7月17日）载明：名称为釉里红四系罐、客户自报起拍价为2000万元、基础服务费18万元，说明另附证书。2013年7月17日佳昊公司出具收据收取吴和平服务费1万元、7月24日出具收据收取服务费17万元并由佳昊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发票确认收款18万元。2013年9月28日，吴和平、佳昊公司签订《合同更改委托书》，约定将原起拍价2000万元更改为800万元。合同签订后，佳昊公司向吴和平送达一本《2013年香港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的印刷品，该印刷品中介绍“釉里红四系罐”，编号113，仅介绍图片及规格，同时，佳昊公司在其网页也有“釉里红四系罐”的详细情况、还显示精品展的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至6月16日。另查，佳昊公司主张其与香港大都会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服务协定》，约定：佳昊公司委托该司进行展览或参加指定的市场行销活动，故接受吴和平委托后，已将“釉里红四系罐”出境至香港进行展览和拍卖。拍卖视频显示案涉“釉里红四系罐”自起拍到结束时间为10秒，起拍卖价1000万元，期间并没有任何介绍或相关评述、出具相应的鉴定证书。2014年4月19日，吴和平委托他人前往佳昊公司取回“元代釉里红四系罐”。再查：佳昊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包括龙军山持股10%、王双辉持股90%。2015年6月26日龙军山、王双辉决议组成清算组并于2015年9月1日出具清报告确定佳昊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剩余财产已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完毕。2015年9月6日佳昊公司已核准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吴和平、佳昊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双方的委托关系成立。吴和平主张“釉里红四系罐”为国家文物，但未提供国家文物评定证书予以确定，其所提供的专家鉴定结论并没有确定属于国家文物，且属目鉴而非实质性鉴定，仅体现其收藏意见，据此吴和平认为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吴和平、佳昊公司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及履行、目的存在一定的过错及误解，包括出展形式、地址、机构营销方案活动等各方面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或所能达到的目的，据此上述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吴和平、佳昊公司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于涉案物品的拍卖，应予提前现场展示(香港拍卖物品没有拍卖品的报关移交手续)及现场拍卖，并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核定拍卖品的真实价值及认证，方可具有拍卖基础或价值体现，否则仅能体现拍卖品的展示，无法体现拍卖品其真实价值或优势，也无法或不可能达到拍卖成交的效果，无法实现吴和平、佳昊公司所签订的上述拍卖(成交)的合同目的。另吴和平、佳昊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佳昊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委托拍卖的义务，其所提供香港拍卖录像视频，各拍卖物件展示及拍卖时间均不超过10秒，无法反映拍卖会参与人员身份、拍卖会场，与正常拍卖会流程不相一致(未提供一一对应的拍卖物品展示或出境拍卖，或经有关部门认定非文物的相关资料)，属于佳昊公司未按合同履行，构成违约，据此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况且上述协议明确成交状态下的收费，而对于未成交状态并没有约定收费标准，换言之，展品未成交的，无需支付展览成交佣金或其他费用。再，据协议约定支付费用18万元所应服务对价不明确，简单的书面规格或网络介绍以及香港拍卖流程展示，并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综上，现吴和平要求佳昊公司退还服务费用18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佳昊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龙军山、王双辉决议注销，在进行公司清算时并未将本案债务列入清算之列及未提供具相应清算程序或有资质机构出具的清算报告，据此佳昊公司已没有了主体资格，其责任还款承担依法应由其股东龙军山、王双辉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龙军山、王双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吴和平服务费18万元；二、驳回吴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900元，由龙军山、王双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和平与佳昊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已经成立。关于佳昊公司收取服务费18万元的对价，即具体服务内容，服务方式及违约救济等，协议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关于未成交状态下的佣金和费用的具体计算方式及金额，协议亦未进行约定。协议约定委托或参加市场营销活动的次数形式是一次。龙军山、王双辉认为已经为18万元服务费的对价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其提供是拍卖视频仅有10秒、无法反映已经对涉案物品进行介绍、述评及提供鉴定证书的过程。该视频加上书面、网络介绍，均不足以证实龙军山、王双辉的主张。综上，龙军山、王双辉未能充分举证佳昊公司收取18万元服务费后提供了相应对价的义务，也没有协议约定在未成交状态下，吴和平也应向佳昊公司支付18万元。故佳昊公司拒绝退还吴和平18万元缺乏理据支持，一审判决佳昊公司应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龙军山、王双辉向吴和平退还该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和平是否行使撤销权，属于其权利处分范畴，吴和平亦未在本案中提出该主张，本案不予审查。对于佳昊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所实际发生的费用，龙军山、王双辉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龙军山、王双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龙军山、王双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