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1023号南方医科大学内原洁灵日化厂厂房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魏鉴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大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凌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洁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方洁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大明、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南方洁灵公司于2015年在微梦创科公司的新浪微博发布的“南方洁灵”微博http://weibo.com/3043649091中采用了富昱特公司Imagemore品牌的9张图片（图片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有关证据已经公证机关公证保全。富昱特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著作财产权人，南方洁灵公司在没有得到富昱特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侵犯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南方洁灵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2万元；2.南方洁灵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南方洁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南方洁灵公司原审时辩称：1.我方从未使用过富昱特公司宣称的“侵权图片”，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2.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拥有著作权、所有权或合法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富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嫌伪造，并存在举证违法等问题。
微梦创科公司于原审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寄送了书面答辩状，辩称:1.我方在微博网站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富昱特公司的侵权故意或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2.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富昱特公司并未事先通知我方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方亦因此而免责;3.我方在收悉相关材料后进行查找与核实，涉案图片已不存在，且我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通知后的删除责任。综上所述，我方既非明知侵权而故意上传涉案图片的始作俑者，亦不属于法律上应知侵权的情形，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免责的要求。综上，我方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不构成任何侵犯富昱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据此，恳请法院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的享有著作权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包括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包括：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富尔特公司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协商、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款项/调解款项/赔偿款项等，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和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公证。经庭审质证，南方洁灵公司对该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6年1月13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于2016年1月24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具体操作如下：在GoogleCha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19512014”“12269012”“A125027”“A105050”等，打开图片点击进入大图并截图保存。该公证处于同年1月25日作出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18号《公证书》，附件包含编号为19512014、12259012的两张图片，其中编号为19512014的图片显示为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编号为12269012的图片显示为一套茶具；该公证处于同年1月25日作出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19号《公证书》，附件包含编号为A125027、19643027、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的七张图片，其中编号为A125027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喝水，编号为19643027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双手交叉向上伸直，编号为A105063的图片显示为两个女人相互击掌，编号为A105094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手持笔记本电脑坐着思考，编号为A105050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伏案书写，编号为A106031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竖起食指放在嘴上作嘘声状，编号为A123072的图片显示为三个女人并排站立微笑。上述图片所在网页底部均载有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的字样。经庭审质证，南方洁灵公司认为上述《公证书》中的图片与本案涉案图片无法一一对应。
2015年3月16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4月2日作出（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930号《公证书》显示：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3043649091”点击回车键，进入“南方洁灵”微博页面，页面左侧微博认证处显示有“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字样，依次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3043649091/BiRInx5Uk等，经比对，上述网页中的九张涉案图片与前述编号为19512014、12259012、A125027、19643027、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的九张图片均基本一致。富昱特公司当庭其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19512014、12259012、A125027、19643027、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等九张图片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经庭审质证，南方洁灵公司对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涉案微博系其开办的。
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图片价格，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及发票，显示：2010年8月2日，编号为19820057的图片单次用图授权价格为5000元；2010年9月17日，编号为A106077的图片单次编辑授权价格为10000元；2010年10月25日，编号为13502008的图片单次授权使用价格为5000元。
富昱特公司主张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2万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号码为01900285、01900284、00378496的公证费发票三张（金额各为800元，总计2400元）。
诉讼中，南方洁灵公司提交了微软公司针对Cookie说明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富昱特公司提交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930号《公证书》涉嫌造假。经庭审质证，富昱特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再查：南方洁灵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5月8号，注册资本为133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学工程研究服务、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货物进出口、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乳制品批发等。
另查：南方洁灵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均表示被控侵权图片已经删除，富昱特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当庭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以上事实，有《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的九张图片展示于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该网页下方标注有著作权声明，表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的合法版权权利，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权办理上述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进行维权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的九张图片的著作权，虽然南方洁灵公司抗辩称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涉案九张图片的合法授权，但结合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可以认定富昱特公司经授权享有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的九张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对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的九张图片基本一致。南方洁灵公司否认涉案微博系其开办的，但根据网页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涉案微博页面中显示有“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字样，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微博确为南方洁灵公司开办的。举证期限内，南方洁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有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原审法院认定南方洁灵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编号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的九张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富昱特公司要求南方洁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富昱特公司申请撤回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亦未向微梦创科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富昱特公司对微梦创科公司的起诉不予处理。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予以证明，但并非证实仅针对本案发生，考虑到富昱特公司确有公证取证和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举证期限内，富昱特公司及南方洁灵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因侵权的实际获利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侵权期间、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3500元（含合理费用）。微梦创科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方洁灵公司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5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富昱特公司负担98元，南方洁灵公司负担202元（该受理费已由富昱特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富昱特公司同意由南方洁灵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富昱特公司）。
南方洁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富昱特公司没有证明涉案图片为其所有，无公证机关出具的合法证明。其次、富昱特公司提供的14项证据中：（一）关于证据1：1、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日期是2014年10月31日，那么在此日期之前富昱特公司并未得到授权，而涉案配图微博显示的发布日期是2012或2013年，均在授权日期之前，何来侵权？2、中山公证处的公证仅仅针对截屏图片的内容，只是公证“涉案图片与富昱特公司网页上的图片画面相同”，并没有对证据一的内容真实性进行公证；3、第二处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认证意见也说明，仅仅是证明前面的影印件与原件相符，对图片时间先后的所有权问题的真实性并不负责；4、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中提到海基会海森陆（法）公认字第23210号函附寄来的公（认）证书副本内容相符，但对于所附文件的内容，并未提供；5、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中所提及的台湾台北公证机构出具的（2014）字第014001008号公（认）证书正本，未提供该机构的有效证件及正本原件；6、富昱特公司提供的授权文件最后有一个富尔特公司的公章，但未盖在授权具体时间上，这种盖章有肆意更改时间嫌疑，不能作为有效时间证据，也就是说该授权文件不规范，是无效的，无法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富昱特公司的图像授权许可使用期限内；7、富昱特公司的授权文件后面所附的文件中，并没有出现本案图片编号、著作权登记资料。数码图片具有容易复制、存储、修改的特点，不排除将他人作品据为己有并主张权利的可能，富昱特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权利人，诸如著作权登记资料、在其他地方公开发表的证明、原创人员的授权书等；8、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提到“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可以肯定，应该不止一份《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富昱特公司有条件也有义务提交证明，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富昱特公司的图像授权许可使用范围内；（二）关于证据2:1、富昱特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陈述，南方洁灵公司在微梦创科公司的微博发布的“南方洁灵”微博×××://weibo.com/3043649091中采用了富昱特公司Imagemore品牌的9张图片，图片编号分别为A125027、19643027、19512014、A105063、A105094、A105050、A106031、A123072、12259012.其中图片编号A125027并非公证书中列举的图片文件。以此推断，该公证书至少一处涉嫌造假；2、公证书所谓南方洁灵微博截图中，第2、3、4、9张所截图的微博无转发无评论，不符合微博的一般表现形式；3、公证书富昱特公司的截图中，该网站下端只有该网站的非经营性备案，网站是经营性网站，根据相关规定，必须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在没有该证的情况下，该网站在网站上有经营业务属于非法网站，应予关停；4、一般微博图片尺寸不会超过500×300px，但公证书截图中富昱特公司图片显示尺寸不符合标准，由此可以推断，公证书中的图片不是同一图片；5、证据二没有出现任何本案涉案图片的信息，A125027图片并未公证，不能证明该图片涉案。综上，富昱特公司在一个授权委托时间不明的网站上，通过错误的方式声明在成立之前就拥有涉案图片的版权，且被诉微博的发布日期也远早于富昱特公司取得授权之前，没有依据。（三）关于证据3和证据4：富昱特公司提交的代理合同无签名、无日期、无勾代理权限，合同条款也注明双方签字和盖章后才生效，因此该份合同是无效的。同时没有收款发票佐证确实发生过付款，故合同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也存疑。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几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只是注明免税金使用版本，与其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不同的概念，同时证据4所列照片兆数并未给出，以此来证明图片价格，毫无对比性。同样所提供收款发票无盖章签字以证明该购买真实发生过，不具关联性，真实性也存疑。二、一审法院在南方洁灵公司对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提出诸多质疑意见的情况下，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认定南方洁灵公司侵权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在南方洁灵公司对富昱特公司证据14提出诸多质疑，尤其是置涉案图片的在微博的发布日期早于南方洁灵公司的授权日期这一事实不顾，就认定南方洁灵公司侵权，这一判决必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应包含的内容，根据该项规定，在南方洁灵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发生在著作权许可使用期间存在争议时，富昱特公司有义务也有条件提交《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图像许可使用期限，但富昱特公司始终不能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富昱特公司未提前通知我方微博上存在侵权图片，且一审开庭前转发涉案图片的微博均已清空；4、原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原审中另一家华盖公司与我方的诉讼都是每张图片判赔9001000元，原审法院依据注册资本确定判赔数额是错误的，且未考虑到富昱特公司的取证是批量取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2、改判南方洁灵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需赔偿富昱特公司任何经济损失，并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富昱特公司负担。
富昱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我方对涉案一系列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南方洁灵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编号为A125027的图片未公证，原审时在219号公证书第37页已核实该图片经过公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富昱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南方洁灵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登载在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网站“sc.imagemore.com.tw”上，且网页下方标有著作权声明，表明富尔特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结合由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南方洁灵公司对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的《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及授权委托书的质疑。首先，该授权委托书经过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及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公证，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其次，虽然南方洁灵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充分举证证实。综上，南方洁灵公司虽然提出质疑，但并无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项公证的内容，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南方洁灵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
南方洁灵公司认为，其使用案涉图片的时间早于富昱特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因此不构成对富昱特公司的侵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南方洁灵公司使用案涉图片时案涉图片著作权的归属问题，如前所述，在富昱特公司已证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归富尔特公司所有的情况下，除非南方洁灵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案涉图片时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他人，依然应当认定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为富尔特公司所有，且富昱特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第二，从授权委托书来看，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没有排除对授权之前侵权行为的追索；第三，南方洁灵公司对案涉图片的使用具有持续性，其使用一直持续到富昱特公司获得授权之后，此行为已构成对富昱特公司的侵权。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南方洁灵公司侵权，提供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93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人及公证人员于2015年3月24日公证取证了南方洁灵公司转发的配图微博，该时间已经在富昱特公司获得授权时间（即2014年10月31日）之后，经比对，涉案微博的配图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一致。南方洁灵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对富昱特公司相关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南方洁灵公司否认其侵权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富昱特公司虽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但无法证实上述费用仅针对本案产生。在双方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南方洁灵公司的侵权获利前提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南方洁灵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侵权期间、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及富昱特公司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等因素，酌情确定南方洁灵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审 判 员 江闽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亚圻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