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申16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美文，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晓红，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晓婷，女，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宁市长安镇景华路178-2号景华园小区18幢101室。
负责人：王钟海，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宁市长安镇景华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海宁市长安镇景华路178-2号景华园小区18幢101室。
负责人：王松其，主任。
再审申请人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瑞海宁公司）、海宁市长安镇景华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华园业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判，判令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景华园业委会赔偿549580.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万瑞海宁公司身份不适格。《长安镇景华园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万瑞海宁公司作为分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后果应由总公司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但原审未查明事实即将万瑞海宁公司列为被告。虽然万瑞海宁公司已于2017年2月份注销，但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总公司仍应对分公司之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即使过了保修期，也应对房屋质量承担相应责任。在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景华业委会未协商确定维修资金承担的情况下，本案应追加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金建兴与被申请人之间系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中，劳动者自主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支付报酬，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隶属或依附关系。提供劳务方一般只提供劳动力，自备生产工具，根据需要随时变动工作场所。金建兴为被申请人提供劳动力，自备工具、自行安排维修行为，被申请人未限定劳动时间、方法，按天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根据《长安景华苑小区修漏及材料、人工工资清单》，金建兴仅代为购买材料并根据使用量据实结算。双方间按劳动工作量而非提交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也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根据《长安镇景华园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和《景华园小区房顶渗水维修等会议纪要》，景华园业委会也是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之一，且金建兴系景华园业委会介绍，因此景华园业委会应当对金建兴的事故承担责任。另外，原审认定金建兴开设浙江春明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和春明建筑防水商店，金建兴具备承揽房屋补漏工作的条件，缺乏证据证明。浙江春明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关于金建兴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金建兴与浙江春明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开设的“春明建筑防水商店”没有任何关系。三、即使认定金建兴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申请人也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防水层需经资质审查合格的防水专业队伍施工，作业人员应持证上岗。承接装饰装修工程，也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实施。本案防水工程施工系对防水材料的再加工，应由防水专业队伍进行施工，被申请人理应审查金建兴防水作业资质及高空作业安全情况，选任其实施防水过程，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长安镇景华园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虽然确系由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景华园业委会签订，但万瑞海宁公司系根据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安排负责景华园小区的物业管理事项，委托金建兴负责案涉防水工程。万瑞海宁公司作为杭州万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法设立，具有独立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自2014年11月27日营业，营业期限为长期，原审通知其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2015年8月29日万瑞海宁公司与景华园业委会决定，补漏维修费由景华园业委会向开发商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但该约定仅系景华园业委会与万瑞海宁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并不能拘束未参加会议的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使维修费最终由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也不意味着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建兴之间建立了相应民事法律关系。更何况，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最终维修资金由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未追加海宁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于法有据。
关于万瑞海宁公司与金建兴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劳务关系是劳务者与用工者根据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法律关系。在劳务关系中，劳务者按照用工者的指示，利用用工者提供的各种劳动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用工者提供劳务，用工者支付劳务费。劳务者具有从属性，在劳动时应当服从用工者的安排、指挥和监督；劳务关系的根本目的在于给付劳务，劳务者如果已付出劳务，即使未达到用工者所期望的结果，用工者仍须支付报酬，报酬给付方式并不影响劳务关系的成立与否。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做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注重工作成果，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本案中，万瑞海宁公司出于填补房屋漏水处的目的才委托金建兴，双方间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从属关系，万瑞海宁公司除向金建兴提供需要修漏的楼房信息、联系相应业主外，并未限定具体的工作时间、工作方法，未对金建兴工作进行监督、指导，修漏行为均由金建兴自行安排，劳动工具也由金建兴自行提供，均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原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根据《长安景华苑小区修漏及材料、人工工资清单》，万瑞海宁公司认可对于修漏工作按照“每人一工多少钱”的方式计算工钱而非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但是在发生案涉事故导致维修事宜无法完工的情况下，难以确定一次性支付报酬的金额，只能以完成工作量确定报酬。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单凭该清单不足以证明金建兴与万瑞海宁公司、景华园业委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相反，其中记载的材料费用恰可证明修漏材料由金建兴提供，金建兴是一种包工包料的承揽行为。
虽然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提供了浙江春明防水建材有限公司二审后出具的《关于金建兴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主张金建兴与浙江春明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开设的“春明建筑防水商店”没有任何关系。但参与补漏的工人许根良在案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陈述其在海宁市春明建筑防水有限公司上班，老板是金建兴。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一审时也自认春明建筑防水商店由金建兴个人经营，未经工商登记，维修所需材料从金建兴商店购买。因此，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再审申请中的主张与原审陈述不一致，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此无法予以采信。原审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万瑞海宁公司是否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主张万瑞海宁公司未审查金建兴是否持有《全国防水堵漏专业岗位证书》、具备防水作业资质与高空作业安全情况，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但防水堵漏并不具有较高的技术难度，相关行业主管机关也未强制规定从事屋顶防水堵漏必须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全国防水堵漏专业岗位证书》非防水堵漏职业所必须的资格证书。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建兴常年从事防水堵漏工作，万瑞海宁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相应的专业技术水平，原判认定其对承揽人金建兴的选择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景华园业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景华园业委会仅作为金建兴与万瑞海宁公司之间的介绍人，未实际与金建兴就修漏工作进行协商，也未从中收取任何费用，其与金建兴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需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美文、金晓红、金晓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建勋
审判员 侯黎明
审判员 刘国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