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2016年6月1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6月15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5日由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由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1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均，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波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鄂038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瞿万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友山、审判员刘学平组成合议庭，并将本案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玉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及其辩护人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
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陈波担任丹江口市移民局牛河工作站（以下简称：牛河移民站）副站长，负责牛河移民站移民后扶项目的申报和编制项目材料、财务核算等工作期间，不严格遵守移民后扶项目申报、管理、验收等相关规定，虚报修路、堰塘清淤等五个移民后扶项目，套取国家移民后扶资金1590000元人民币（其中：套取凤凰山村凤凰山茶场土牛大桥好家院至付家洼水泥路项目移民后扶资金25万元、牛家河村堰塘清淤、维修加固项目移民后扶资金33万元、小尖山村李玉成门前至莲舒路主干路项目移民后扶资金27万元、光顶山村牛风主干道供电所至马家凸水泥路项目移民后扶资金29万元、驷马沟村通组水泥路项目移民后扶资金45万元。）。在支付工程造价服务费后剩余1526400元经谭某3、谭某2、张某1、张某2四人账户违规套出，四人截留部分款项后将剩余1064817元转入由陈波控制的陈某2账户（账号：81×××24）。后该资金被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用于烟酒、茶叶、招待费、单位赞助等费用支出。
二、贪污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波利用担任丹江口市移民局牛河工作站会计兼出纳、副站长的职务之便，骗取移民房屋补偿款、移民渔业实物补偿款等公共财物共计157715元人民币（以下均指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6月，丹江口市开展移民渔业实物指标调查期间，被告人陈波找到牛河林区凤凰山村支部书记成某，请其帮忙找人虚构渔业实物补偿指标，以骗取移民补偿款。在成某帮助下，陈波安排凤凰山村村民谢某2、刘某2均在该村丹江口水库梅某沟库汊虚假设置库汊拦网3375㎡，并由谢某2以其外迁移民身份将该库汊拦网和一艘8吨捕捞渔船（刘某2均所有）申报移民补偿款。2010年8月，谢某2收到库汊和渔船补偿款40950元后，将其中20000元交给陈波，剩余部分谢某2分得13750元，刘某2均分得7200元。
（二）2011年8月，被告人陈波与时任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以下简称：牛河林区）党委委员、副主任黄某、牛河林区莲花寺村支部书记戚某、莲花寺村村民周某合谋，由周某以其内安移民身份虚报房屋补偿面积100㎡，再由黄某签批后，交陈波审核、上报，以骗取房屋补偿款。2012年5月，周某收到虚报的100㎡房屋补偿款68530元后，将其中40000元交给戚某，戚某又将其中10000元交给陈波使用。
（三）2011年9月，被告人陈波与时任牛河林区党委副书记陈某3、牛河林区凤凰山村支部副书记杨某1合谋，由杨某1以其内安移民身份填写陈波提供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丹江口市库区内安移民实物遗漏单》，虚报房屋补偿面积43㎡，经陈某3签批后，交陈波审核、上报，以骗取房屋补偿款。2012年2月，杨某1收到虚报的43㎡房屋补偿款27735元后，将其中25000元交给陈某3，陈某3又将其中10000元交给陈波使用。
（四）2013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波找到牛河林区党委书记袁某，向袁某提出用其本人保管的移民后扶资金为牛河移民站结算20500元茶叶款，袁同意后。陈波于2013年2月8日从其保管的用于存放移民后扶资金的陈某2账户（账号：81×××24）向茶叶商徐某2账户转款20500元，用于结算移民站茶叶款。后陈波故意隐瞒该事实，于2013年4月26日，在牛河移民站财务账上以给徐某2结算茶叶款为由核销茶叶款、招待费20500元，并再次向徐某2账户转款20500元，该款转入徐某2账户后由徐取出后交给陈波占有。
2015年7月，因丹江口市纪委向被告人陈波调查“小金库”有关问题，被告人陈波分别将分得的20000元退还给谢某2；10000元退还给戚某；10000元退还给陈某3。2016年8月4日被告人陈波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20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波身为移民工作站副站长、移民指挥部成员，不正确履行职责，伙同他人弄虚作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专项资金，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构手段骗取移民补偿款157715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波贪污移民资金，情节严重。原审法院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陈波违法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波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滥用职权罪与事实不符。陈波没有编造、伪造虚假移民后扶项目，其受领导指示设立小金库，小金库的支出由林区政府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且90%为公务支出，没有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未查明陈波在贪污犯罪中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贪污罪给予非监禁刑处罚。
辩护人刘均辩护称，原判认定陈波构成滥用职权罪是错误的，陈波不构成滥用职权罪。陈波不存在伪造、虚假申报，项目资金经林区政府、移民局、财政局督查验收后拨付到相关单位。资金到位后，陈波受领导安排设立小金库，由林区政府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确定款项支出，陈波按照会议纪要如实拨付到相关单位和个人，陈波只是一个执行者，将其定为滥用职权与刑法规定相违背。陈波的到案经过符合司法解释对自首的规定，并积极退赃，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请二审对其贪污罪判处非监禁刑。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陈波身为移民工作站副站长、移民指挥部成员，不正确履行职责，伙同他人弄虚作假申报材料，骗取国家专项资金，证据确实、充分，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贪污罪，陈波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无明显不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7日，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在牛河移民工作站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由时任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党委书记袁某主持，并形成[2013]2号会议纪要：2012年移民后扶项目实施后，结余资金（即本案中套取的资金）用于解决牛河林区历史遗留问题、外欠账、化解矛盾、解决困难等支出，并安排具体支出项目，共计735595元。2014年1月27日，牛河林区在牛河移民工作站会议室召开第二次专题会议，会议由时任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党委书记袁某主持，并形成[2014]1号会议纪要，就移民后扶项目结余资金再次进行安排，列明具体支出项目，共计31765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法庭予以确认的有关陈波身份证明材料、移民后扶项目申报实施验收资料、移民后扶项目资金结算拨付手续、牛河林区政府关于移民后扶项目实施后结余资金安排的会议纪要、丹江口库区生产资料调查登记手续、移民补偿资金审核领取手续、检察机关办案说明等书证，证人袁某、彭某、黄某、李某、陈某1、谭某1、谭某2、徐某1、谢某1、谭某3、董某、张某1、罗某、张某2、刘某1、陈某2、成某、谢某2、刘某2、戚某、周某、陈某3、杨某1、徐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陈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根据丹江口市牛河林区政府的安排进行移民后扶项目的申报，项目的申报和验收是由多个部门审查决定的。关于套取资金的安排和使用问题（单位私设小金库），牛河林区政府召开专题会议集体研究决定，并形成会议纪要，陈波根据领导安排具体落实会议纪要的内容。对于移民后扶项目的申报、验收、资金拨付及资金的安排使用等，陈波没有决定权，只是具体的执行者。况且，套取的资金用于解决牛河林区历史遗留问题、外欠账、化解矛盾、解决困难等公务性支出，并未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因此，陈波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关于陈波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波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陈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构手段骗取移民补偿款157715元予以私分，其中个人分得605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陈波贪污移民资金，属于情节严重。关于陈波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波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丹江口市纪委将陈波涉嫌贪污、受贿案件线索移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后，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到陈波所在单位依法传唤陈波到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本院不予采信。陈波提出的判处非监禁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陈波犯贪污罪部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38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犯贪污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陈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陈波违法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38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陈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期间刑期顺延。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万勇
审判员 张友山
审判员 刘学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媛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