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钧键。
法定代理人：尹传勇（系尹钧键之父）。
法定代理人：徐红玲（系尹钧键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传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玲。
委托代理人：尹传勇（系徐红玲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平。
法定代理人：张从有（系张雪平之父）。
法定代理人：罗多梅（系张雪平之母）。
委托代理人：徐婷婷，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为与被上诉人张雪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未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传勇即徐红玲的委托代理人、尹钧键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雪平的法定代理人张从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雪平、尹钧键系邻居关系，张雪平居住在四楼，楼上平台与尹钧键家相邻，中间用铁丝网隔开。2013年10月6日下午五点左右，张雪平与楼下邻居家两个小孩一起在平台上玩耍，尹钧键从家里出来，在平台上使用塑料玩具枪射击，张雪平与小伙伴躲避，躲避过程中张雪平的左眼被塑料子弹击伤。当晚张雪平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69.5元；2013年10月9日继续到该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59元，当天转到武汉市爱尔眼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30元。同年10月10日至10月15日，张雪平在武汉市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尹传勇、徐红玲支付医疗费1329.11元，并支付张雪平之父张从有现金1000元，张雪平出院诊断结果为左眼钝挫伤、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张雪平于2013年10月22日到武汉市爱尔眼科医院复查，用去医疗费21元；同年11月28日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检查，用去医疗费84.5元；同年11月28日，住院前到武警湖北总队医院做胸部拍片检查，用去医疗费75元；同年11月29日再次到武汉市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0849.06元、手术费9500元。2013年12月1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雪平所受伤构成十级残疾；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60日（含第二次手术）。2014年2月28日，尹传勇、徐红玲支付张雪平之父张从有现金5000元，双方对赔偿费用协商未果，为此张雪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认为，根据尹传勇当庭陈述其子尹钧键在事故发生当天使用塑料玩具枪实施了射击行为，结合张雪平提交的医院病历、鉴定意见书、尹传勇和徐红玲支付张雪平住院医疗收费发票等证据，可以确认2013年10月6日尹钧键使用塑料玩具枪射击时将张雪平的左眼击伤的基本事实。张雪平、尹钧键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尹钧键的行为造成张雪平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尹传勇、徐红玲承担民事责任；张雪平在平台上玩耍时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雪平自行承担。张雪平的损失有：1、医疗费22317.17元；2、后续治疗费5000元；3、残疾赔偿金41680元（20840元／年×20年×10%）；4、护理费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15元／天×11天）；6、交通费200元（酌定）；7、法医鉴定费1000元。以上1至7项费用共计72162.17元，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应承担50513.52元（72162．17元×70%）。张雪平因伤致残，其精神遭受一定损害，酌定由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减已垫付的费用7329.11元，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应赔偿张雪平46184．41元（50513.52元＋3000元－7329.11元）。对于张雪平要求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支付医疗费32243.22元的诉讼请求，因2013年12月1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元，故张雪平提交的2013年12月11日以后发生的门诊医疗收费发票属重复计算医疗费，法院按审核确认的数额对医疗费予以认定；对于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赔付张雪平人民币46184.41元；二、驳回张雪平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张雪平负担212元，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负担150元。
一审宣判后，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10月6日，张雪平带楼下两名同龄小孩与尹钧键在平台上玩耍，尹钧键拿出玩具枪开枪给她们看，并让她们躲起来，根据张雪平提供的诉讼证明材料中的陈述，张雪平及两个同伴迅速躲到了平台上的厨房门后，且张雪平躲在紧靠门的第一个，尹钧键确定看不到她们了才对着纸盒开了枪。张雪平在尹钧键回家前并未说她受伤了。当晚8时许，张雪平之母罗多梅来尹家反映尹钧键用枪打伤了张雪平的眼睛，尹传勇让其赶紧去医院检查。次日，尹传勇去张雪平家看望。之后尹传勇本着邻里和谐的态度多次登门看望，并垫付了医药费，并没有真正去追究事发经过，之后双方家长还协商了医药费的承担方式和比例。一审判决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不足，裁判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雪平承担。
被上诉人张雪平答辩称，尹钧键对张雪平实施了侵权行为，张雪平存在受损事实，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庭审中尹传勇亦承认其子尹钧键拿枪射击的事实，且张雪平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张雪平受伤系尹钧键玩具枪子弹所击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尹钧键、尹传勇、徐红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雪平的受伤与尹钧键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损失的认定中，9500元手术费是否重复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发当天张雪平和尹钧键一起玩耍的情形描述，结合张雪平当晚去医院就诊时反映左眼被击伤，其间亦并未受到其他伤害，以及张雪平之后的连续性诊疗过程、鉴定意见书中对伤情的分析说明，能够确定2013年10月6日尹钧键使用玩具枪射击时将张雪平左眼击伤的事实。尹钧键的侵权行为与张雪平左眼钝挫伤、左眼并发性白内障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由于张雪平、尹钧键均为未成年人，双方的监护人均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张雪平在玩耍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尹钧键及其监护人尹传勇、徐红玲对张雪平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张雪平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尹钧键、尹传勇和徐红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尹钧键使用玩具枪将张雪平左眼击伤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且否认尹钧键将张雪平击伤的事实，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尹钧键、尹传勇和徐红玲的该项上诉观点不予采纳。关于损失的认定中9500元手术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该9500元的手术费为2013年12月2日武汉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门诊医疗收费发票，为张雪平真实发生的治疗费用，上诉人认为2013年12月5日武汉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住院医疗收费发票亦存在4723元手术费项目，属于手术费重复计算，本院认为，两张收费单据均为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并无证据证明为重复产生的费用，故认为9500元不属于手术费的重复计算，应予以确认。尹钧键、尹传勇和徐红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尹传勇、徐红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刘阳
代理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