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馨芝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XX镇XX社区XX村内。法定代表人孙成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云龙，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自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桃乐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王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合肥馨芝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芝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桃乐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乐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馨芝秀公司委托代理人孔云龙、宋自云，被上诉人桃乐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滨及委托代理人黄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桃乐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馨芝秀公司发送了服饰加工合同，合同对加工明细（款号、成分、颜色、尺码和配比）、价款金额、交货日期（2013年11月15日到齐300件、12月10日清货）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还对合作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1、馨芝秀公司接到定单，先按照要求开发面、辅料以及初稿产前样供桃乐丝公司确认。桃乐丝公司同时提供相应的生产工艺制造单、规格尺寸表、各色码数据配比指令单；2、馨芝秀公司在桃乐丝公司确认产前样合格后，开始推码放样，生产大货前必须以正确面、辅料，做齐色齐码样交桃乐丝公司审批确认。合格后方可做大货。馨芝秀公司接到合同后即开始进行合同相关事宜。2013年10月28日桃乐丝公司对馨芝秀公司提供的拉链品质确认；2013年10月29日桃乐丝公司对馨芝秀公司提供的羽绒棉、领子后面的拉链品质确认，但对羽绒棉克重提出要求；2013年11月1日桃乐丝公司对馨芝秀公司提供的里布、纸衬、织带品质确认，对面料确认M-20131030-A380T尼丝纺，但对面料的涂胶未予确认；2013年11月18日桃乐丝公司对面料品质不确认，要求馨芝秀公司重新提供。2013年11月14日馨芝秀公司已开始生产大货。2013年11月15日桃乐丝公司到馨芝秀公司厂里发现棉衣充棉量严重不合格、充棉不均匀多处镂空、袖外侧缝等处未按原样要求操作都是空的等问题。2013年11月21日馨芝秀公司向桃乐丝公司送交产前样衣（齐码样），但桃乐丝公司对齐码样的面料品质、色号、做工均不确认。2013年11月26日桃乐丝公司向馨芝秀公司取消订单。馨芝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桃乐丝公司赔偿馨芝秀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43,502.6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馨芝秀公司应先按要求开发面辅料以及初稿产前样即样衣供桃乐丝公司确认合格后，开始推码放样，生产大货前必须以正确面、辅料，做齐色齐码样交被告确认合格。故对桃乐丝公司向馨芝秀公司提供样衣，应理解为桃乐丝公司不但对服装的面辅料有要求，对服装的制作以及做工等也提出了明确要求，馨芝秀公司不但应该提供与样衣相符的面辅料供桃乐丝公司确认，更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制作样衣供桃乐丝公司确认，只有在馨芝秀公司制作的样衣经桃乐丝公司确认合格后，馨芝秀公司才可以进行批量采购、裁剪及生产。但在本案中，从双方所提证据仅可以看出在馨芝秀公司生产大货前，桃乐丝公司仅对部分面辅料进行了确认，馨芝秀公司在未制作样衣供桃乐丝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已经开始采购面辅料、进行裁剪及生产大货，且即便在约定的交货期后馨芝秀公司向桃乐丝公司交付了齐码样，但该齐码样的面料品质、色号及做工均未得到桃乐丝公司确认。故原审法院认为，桃乐丝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此情况下向馨芝秀公司取消订单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馨芝秀公司要求桃乐丝公司赔偿其采购面辅料的费用及生产大货产生的人工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但前期馨芝秀公司提供面辅料供桃乐丝公司确认产生的费用，桃乐丝公司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案情对该费用予以了酌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桃乐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馨芝秀公司30,000元；二、驳回馨芝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6元，由馨芝秀公司负担3,707元、桃乐丝公司负担269元。馨芝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M-20131030-A380T尼丝纺面料及价款的确认问题，因为2013年11月1日桃乐丝公司向馨芝秀公司发送了确认面料邮件，桃乐丝公司在该邮件中要求馨芝秀公司对相关标准面料再涂上一层胶，因此该邮件中确认的面料即为桃乐丝公司所确认的上市交易标准面料，馨芝秀公司基于该邮件才与案外人公司签订了购买面料合同，案外人公司向馨芝秀公司予以了送货，但桃乐丝公司却要求馨芝秀公司重新提供相应产品，显属违约；与此同时，桃乐丝公司已经确认了所有的面辅料，并且主要面辅料或涂胶染色，已经成为特定物，且桃乐丝公司在前往加工现场后，并未对大货样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对于相关事实并未查清，馨芝秀公司对大货样已经予以了默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系争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而纵观系争合同内容可以分析出双方当事人不应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解除系争合同；其次，承揽合同中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也应受到限制，在本案中桃乐丝公司任意解除系争协议应承担由此给馨芝秀公司造成的损失。故馨芝秀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馨芝秀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桃乐丝公司不同意馨芝秀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首先，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桃乐丝公司要先确认好样衣，馨芝秀公司才能投入生产，系争合同也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桃乐丝公司最终也未被确认了一件样衣，馨芝秀公司在客观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因此桃乐丝公司有权提出任意解除权。故桃乐丝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馨芝秀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黑色及黄色衣服照片，其中黑色衣服是桃乐丝公司交给馨芝秀公司要求按此制作，黄色衣服是馨芝秀公司生产的样衣，该证据证明两件样衣的外观上是一致的。桃乐丝公司对于馨芝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答辩意见：黄色衣服上的商标并非桃乐丝公司产品的商标，而黑色衣服也无法确定为样衣，因此对两件衣服均不予确认。桃乐丝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馨芝秀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桃乐丝公司提供了样衣，也不能证明馨芝秀公司生产的衣服与桃乐丝公司所提供的样衣是一致的事实，且馨芝秀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本案中系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作为定作人的桃乐丝公司有权解除系争合同。如造成承揽人损失，也应向馨芝秀公司赔偿损失。鉴于此，并基于馨芝秀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桃乐丝公司应向馨芝秀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应如何予以确定？对此，馨芝秀公司主张桃乐丝公司已经对馨芝秀公司所主张的样件予以过确认，因此导致馨芝秀公司向相关面辅料供应商签订了相应买卖合同，并收到案外人提供的面辅料，因此桃乐丝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应根据馨芝秀公司所支付的订购面辅料价款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馨芝秀公司在接到订单后，先按要求开发面、辅料以及初稿产前样供桃乐丝公司确认；馨芝秀公司在确认产前样合格后，开始推码放样，生产大货前必须以正确面、辅料，做齐色齐码样交桃乐丝公司确认，合格后方可做大货。然馨芝秀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桃乐丝公司已经对面辅料予以了确认，也未能证明桃乐丝公司对馨芝秀公司提供的产前样及齐码样予以确认的事实；馨芝秀公司应自行承担未经桃乐丝公司确认前述事项而自行采购生产所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馨芝秀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原审法院基于馨芝秀公司前期提供面辅料供桃乐丝公司确认所产生的费用酌定桃乐丝公司应向馨芝秀公司予以赔偿的损失金额，该项认定于法无悖，合乎情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就损失部分所作认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馨芝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2元，由上诉人合肥馨芝秀服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