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华，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德（得），男，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9516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威舍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75538396XB。法定代表人:龚大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系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011392202。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小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5263700F。法定代表人：余邦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石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1356423B。负责人：余邦平，系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原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凤鸣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594166680W。法定代表人：王师用，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静，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15160。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元华、杨小德及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贵、被上诉人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大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原审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原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债务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9月25日，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书》，确定将双方煤矿进行整合，并由盘县福地煤矿一次性补偿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合伙人11860万元。但由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未按约定支付资产补偿款，并明确提出无力继续经营煤矿，要求解除兼并重组协议。三上诉人又于2014年12月22日以“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名义与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签订《关于的协议》，约定解除重组协议，将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全部资产交回三上诉人。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在经营管理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期间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述约定盘县红果镇福地煤矿出具有一份《承诺书》。被上诉人既无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与其签订的书面合同，也没有与三上诉人达成任何口头协议，更没有三答辩人所签署的任何书面文件。所以，被上诉人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第二，三上诉人收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全部资产后他人的结算及承诺欠款行为更与三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2015年1月12日结算，而此时已是三上诉人收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全部资产的20天以后。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结算单》和承诺还款的欠条均为李迎鹏个人出具，而李迎鹏既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合伙人，也非聘用的工作人员，其个人行为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和三上诉人无关。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是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任何人员收取其支付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及三上诉人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没有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前提，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根据是什么？履行什么合同义务？第二，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错误。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债务只能是合伙企业的债务，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并不是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或其合伙人的，所以不应适用该条法律判令三诉人承担。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提出了“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及其合伙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货款并非支付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或其合伙人”、“结算欠款及承诺还款均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或其合伙人所为”等理由，并提出驳回起诉等请求，一审没有作任何评判和支持与否的结论，也没有说明不支持的理由，审理程序明显违法。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汇款凭证，以及鹏程煤矿的欠条及证明，在一审中经当庭质证，上诉人提出我方没有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鹏程煤矿履行了部分发货义务，只是没有履行完毕。第三，上诉人提出的2013年9月鹏程煤矿与红果福地煤矿兼并重组更不能成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鹏程煤矿与福地煤矿进行兼并重组。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鹏程煤矿在2015年8月被注销前持续存在，且是由三上诉人持续经营的合伙企业，因此，就算鹏程煤矿与福地煤矿有协议，也不能对抗债权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述称，我方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述称，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没有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返还原告货款16446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支付原告因催要该款多次往返的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三、判令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系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合伙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2014年5月，原告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之间达成原煤供销合意，由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向原告提供原煤，双方约定原煤单价为540元/吨（含税），2014年5月13日，原告将300000元货款汇至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账户，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收到货款后于2014年5月14日向原告发货共计251吨，煤款价款135540元。之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未继续履行供货义务。2015年1月12日，原告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结算，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应收货款金额为135540元，应返还原告货款16446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与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4月28日，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将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8月18日，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被注销，同日，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多支付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货款164460元的事实，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多支付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货款16446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与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兼并重组协议后，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变更登记，而仍然以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名义对外经营，依据合同相对性，在此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承担。原告多支付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货款164460元，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应当返还，但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作为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返还义务，被告贵州中纸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是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注销后，由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无任何法律关系，对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邦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支持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货款164460元。二、驳回原告兴义市长昊煤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被告路元华、杨鹏、杨小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债务是否系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所负债务；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应当如何认定；三、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以及本案债务是否系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所负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虽然被上诉人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是其提交的原煤收发货单、煤炭产品准运证、2015年12月19日增值税专用发票、300000元预付款电汇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向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支付预付煤款300000的义务，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也已实际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供煤义务，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与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被上诉人主张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所欠的债务数额，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结算单中虽然没有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加盖公章确认，但该销售结算单上的结算重量251吨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原煤收发货单、煤炭产品准运证相印证，且三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向被上诉人供应的煤炭超过251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重量251吨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单价540元/吨，因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已经注销，而三上诉人作为该煤矿的合伙人否认该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对合同单价进行协议补充的基础。参照本院审理的（2017）黔02民终20号、29号、31号三案中的合同单价，被上诉人主张540元/吨的合同单价符合本案订立合同时盘县当地的市场价格，且三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该单价与市场价格不符，故本院采信被上诉人对合同单价的主张。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提供的煤炭的价款应为135540元（540元/吨×251吨），被上诉人预付煤款300000元，则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数额为164460元（300000元135540元）。关于三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三上诉人作为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合伙人，应对原盘县石桥镇鹏程煤矿的前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路元华、杨鹏、杨小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上诉人路元华、杨鹏、杨小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朱会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