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春，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汉唐清茗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758539464F（1-1）。法定代表人：程俊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斌，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南春因与被上诉人霍山汉唐清茗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清茗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春、被上诉人汉唐清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江南春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唐清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和程序规定，对客观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庭上辩论意见已证实，涉案产品是由汉唐清茗公司自行分装的，而分装的原料来自祁门县正山茶叶商贸有限公司，一审错误地将采购合同等同于委托加工合同，将分装生产等同于委托加工生产。汉唐清茗司提供的霍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证实汉唐清茗公司标识错误的标准号和未标识“分装”字样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规避了该事实。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为合格安全产品，一审任意采信证据，并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系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标识不存在的标准代号，等同于无执行标准代号，违反《标准化法》第十七条、《企业标准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的要求，应视为不合格产品。未依法注明“分装”字样，违反《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六条关于分装食品“应注明分装字样”的强制性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为无标准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合格的、国家命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2.汉唐清茗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系合格安全产品的责任。江南春提起的是主张由汉唐清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之诉，江南春作为合同买受方，只需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卖方给付的商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事实即可，食品是否合格安全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汉唐清茗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安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三、一审混淆了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合格产品的概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必然是不安全、不合格产品，不安全食品必然是不合格产品，而不合格产品并不一定是不安全食品。江南春起诉是因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非以食品不安全为前提，江南春已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汉唐清茗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涉案产品未标识有效执行标准，不依法标识“分装”字样，不属于标签瑕疵，而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明确标签瑕疵必备两个条件：（1）不影响食品安全，（2）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标识不存在的执行标准及未标识“分装”字样，将产生误导和欺诈消费者的后果，因此不属于标签瑕疵的范畴，一审将其认定为标签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认定江南春不是普通消费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汉唐清茗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南春不是以生活需要而购买涉案产品。本案也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可认定江南春不是普通消费者，江南春以个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定义，应受该法平等保护。此外，汉唐清茗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南春明知商品标识出现错误而故意购买。退一步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即使江南春明知食品有问题而购买，其合法权益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汉唐清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南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江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汉唐清茗公司退回其货款890元；2.判决汉唐清茗公司给付其全部货款的十倍赔偿金8900元；3.诉讼费由汉唐清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江南春在汉唐清茗公司于天猫平台开设经营的汉唐清茗旗舰店选购了一款茶叶，汉唐清茗公司店铺展示的商品名是“汉唐清茗正宗祁门红茶红香螺春茶祁红红茶茶叶300g”。江南春下单购买了共计10盒，订单号：1864631395085762，并于当日付款890元。江南春于5月7日收到货物。商品的外包装，涉案产品标签载明品名：祁门红茶制造商：霍山汉唐清茗茶叶有限公司，执行标准：DB34/T11086，生产许可证：QS341514010088，该生产许可证获证企业为汉唐清茗公司，许可生产目录为茶叶[绿茶、红茶（分装）……]。汉唐清茗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系委托祁门县正山茶叶商贸有限公司加工的，祁门正山茶叶商贸有限公司具有生产红茶的资质，且祁门红茶经黄山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为合格产品。2016年6月3日，霍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汉唐清茗公司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汉唐清茗公司销售的祁门红茶包装标签存在瑕疵，应标注正确的产品标准号DB34/T1086；标注“分装”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江南春在汉唐清茗公司处购买了祁门红茶10盒，付款890元，提供了网页状态截图、订单截图打印件、商品实物及照片等证据证明，汉唐清茗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南春认为汉唐清茗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无有效执行标准，食品标签也不符合GB7718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汉唐清茗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来证明其标注的执行标准DB34/T11086属笔误，应为DB34/T1086，且漏标“分装”字样。汉唐清茗公司作为涉案茶叶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提供的整改通知书、问题回复函及检测报告等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在汉唐清茗公司提供基本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有关标准之后，江南春应对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进一步举证，江南春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且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已在该院起诉了21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为60余万元，仅8月、10月、12月起诉的案件中，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且江南春所起诉的案件大多数从汉唐清茗公司销售商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上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的情形，并未真正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不合格产品，从以上可以看出，江南春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具有一定的研究，对江南春而言，汉唐清茗公司商标、标注瑕疵并不会使江南春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认知造成误导，亦不构成欺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江南春明知汉唐清茗公司商标标识出现瑕疵而故意购买，且又不能证明汉唐清茗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影响食品安全，故江南春要求汉唐清茗公司退回货款及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南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南春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证据一，最高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一、最高院指导性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最高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三《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28号》，证明消费者无论是否明知而购买，均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只要不是为了再次生产经营而购买，就应认定为消费者身份，证明食品标签上标识无效的执行标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佐证江南春无需承担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的义务；二、证据二，（2015）海民（商）初字第20983号判决书、（2016）京01民终5074号判决书，证明食品标签标识不存在的执行标准代号，仅一字之差仍应认定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佐证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系不同概念，江南春无需举证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三、证据三，《安徽省地方标准DB/T1086-2009》执行标准全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营过程卫生规范GB31621-2014》执行标准全文，证明商家在生产过程中应对包装标签进行出厂检验，在销售过程中应对食品验收进行符合性验证，相互印证涉案产品即便是印刷错误，汉唐清茗公司仍存在主观过错，导致不依标准组织生产的、标识不存在执行标准代号、未标识分装字样的、不合格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汉唐清茗公司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下载件，江南春未提交案例生效法律文书和判决书原件，且判例不是我国审判案件的法定渊源，同时这些判例是销售过期食品及使用过期企业标准的案例，与本案无关联，不适用于本案；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网络下载件，且判例不是我国审判案件的法定渊源，同时该组判例是销售者使用了不存在的国家标准，系造假行为，而本案适用的标准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存在误写状况，不是专门造假，故该组案例不能适用于本案；三、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两份标准均未详细命名检验项目包装的检验，GB31621-2014仅有验收条款而无检验条款，故对江南春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核江南春提交的证据，结合汉唐清茗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江南春二审期间提交的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述材料不属于民事证据的范畴，上述材料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本院不予确认。汉唐清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江南春要求汉唐清茗公司向其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阐述如下：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本案中，江南春所提出的涉案茶叶存在的问题在于：1.涉案茶叶标识错误的标准号，违反《标准化法》第十七条、《企业标准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二十六条的要求；2.涉案茶叶未依法注明“分装”字样，违反《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六条关于分装食品“应注明分装字样”的强制性规定。上述两个问题涉及茶叶标准标识和包装标签，均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因为只有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才能够上升为食品安全标准范畴，换角度而言，不是食品质量的所有问题都能够归结为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更何况，汉唐清茗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委托黄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茶叶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检验报告对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指标均作了检测，检验结论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综上，江南春以涉案茶叶在标准标识和包装标识等不能归为食品安全的问题，主张涉案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江南春诉请汉唐清茗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经查，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陆续提起了网络购物合同诉讼达21起，涉案标的共计60余万元，仅2016年8月、10月、12月提起诉讼案件中，涉及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且江南春所诉案件大多从商品包装标签、标识上的问题来质疑涉案食品安全，并诉请十倍赔偿，从21起案件审理情况可见，江南春是一边起诉，一边购买后又起诉，在购买时对于产品标准、标识的了解也远远超出普通消费者的了解范围，难以认定涉案茶叶的包装标签、标准标识等会对其造成误导。在涉案茶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即便涉案茶叶标签存在瑕疵，也未对江南春造成误导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江南春诉请十倍赔偿，属于该法规定获得十倍赔偿的除外情况。此外，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茶叶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江南春诉请退还货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江南春二审提交的最高法院发布的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28号]、（2015）海民（商）初字第20983号判决书、（2016）京01民终5074号判决书，但案与案之间案情有所不同，因而法律适用会有所区别，江南春提交的这些案例均不能对本案形成指导性或借鉴性。综上所述，江南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美燕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罗 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万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