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北办事处荣星村。
负责人朱芬娟，园长。
委托代理人严水兴，该园员工。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翁文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立群、朱燕，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以下简称洁露幼儿园）因诉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执法局）城建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18日，洁露幼儿园向市城管执法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萧山区城管执法局）于2015年8月12日对其幼儿园主要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5年10月28日，市城管执法局作出杭城法复决字[2015]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2015年8月12日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牵头组织公安、城管等部门对洁露幼儿园的非法用地部分进行了强制清理。市城管执法局认为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其只是违法建筑的查处主体而非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被申请人萧山区城管执法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洁露幼儿园如对本案所涉强制清理行为有异议的，应以强制清理实施主体，即北干街道办为被申请人，向有关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洁露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原告洁露幼儿园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杭城法复决字[2015]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市城管执法局依法受理洁露幼儿园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公正的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市城管执法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芬娟（系严水兴妻子）于1996年利用严水兴户的民房及附房开办洁露幼儿园；洁露幼儿园占用的部分场地于2006年11月由萧山区国土局批准划拨至萧山区北干街道进行农民公寓项目建设。2015年8月12日，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作为牵头及组织实施部门，对严水兴户占用的北干街道荣星村地块的部分场地（即洁露幼儿园所在地）进行强制清理，期间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北干中队派出执法队员承担了保障任务。2015年8月18日，洁露幼儿园向市城管执法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对洁露幼儿园主要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市城管执法局于2015年8月21日书面通知洁露幼儿园进行补正，并于同年9月1日收到洁露幼儿园的补正材料，于9月7日作出受理决定并于9月11日以挂号信的形式通知洁露幼儿园、萧山区城管执法局。萧山区城管执法局于2015年9月23日向市城管执法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5年10月28日，市城管执法局作出杭城法复决字[2015]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洁露幼儿园的复议申请主体选择不当，被申请人萧山区城管执法局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洁露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洁露幼儿园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萧山区城管执法局是否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以及其是否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杭州市萧山区违法建筑违法用地快速处置办法》第六条明确：镇（街）是本辖区范围内“两违”案件处置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所辖区域内防范和制止违法建设，组织违法建筑的拆除、违法用地的整改等工作；第五条第（一）项明确：城管部门负责对国有土地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违法建筑的查处，全程参与镇（街）开展的强制拆除行动；该条第（二）项明确：国土部门负责对集体土地上新占、多占房屋，包括未批新占土地建房和未经批准在原合法宅基地上超过原用地面积建房的违法建筑的查处，配合镇（街）拆除违法建筑。因此，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同时，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北干中队承担的是保障任务，因此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且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受理的条件为：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如前所述，萧山区城管执法局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及实施主体，洁露幼儿园以其为被申请人向市城管执法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前述的规定，市城管执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决定驳回洁露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所作决定合法。且市城管执法局亦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告知洁露幼儿园，可将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作为被申请人，向有关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保障了洁露幼儿园的救济权。市城管执法局作为复议机关履行了通知补正、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有关法定期限及复议程序的要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洁露幼儿园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洁露幼儿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洁露幼儿园负担。
洁露幼儿园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可以直接证明下述事实：2015年8月12日下午2点40分左右，在洁露幼儿园的门口，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城管人员带来挖掘机一台，且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拆除了原来属于上诉人合法财产的围墙、大门、塑胶地皮、沙坑、宣传栏、挖断了属于上诉人的自来水，导致供水中断。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合理审查即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二、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一审判决引用了《杭州市萧山区违法建筑违法用地快速处置办法》第六条来论证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引用法律错误。前述规范性文件论证的是对违法占地进行处罚。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基于有无取得规划手续的角度而实施的处罚行为，尽管其执法程序错误，但不能否认其不具备执法的权限，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萧山区城管执法局是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的法定实施主体，实际也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故提起上诉，望作出公正处理。请求：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下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杭城法复决字[2015]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公正的复议决定；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城管执法局答辩称，一、复议案件的处理程序合法。本案上诉人于2015年8月18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发现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际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向其送达了书面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补正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2日受理此案，并于10月28日作出杭城法复决字〔2015〕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将该决定书邮寄给上诉人，程序合法。二、复议中查明了相关事实（见复议决定）。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被责成的部门是实施违法建设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本案中，萧山区政府并未责成萧山区城管执法局拆除上诉人的幼儿园主要附属设施，故其不是法定的责任主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际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杭州市萧山区违法建筑用地快速处置办法》中已经明确了镇（街）政府是违法建设案件处置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组织违法建筑的拆除工作，而城管执法部门的职责为查处违法建筑以及参与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工作。北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对荣星村严水兴占用地进行强制清理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2015年8月12日，由萧山区北干街道牵头，组织实施了对严水兴占用地块场地的强制清理，期间，城管北干中队参与了保障工作。由此可见，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实际并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上诉人提出的其违法拆除其幼儿园附属设施的诉求亦无事实依据。四、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本案中引用的《杭州市萧山区违法建筑违法用地快速处置办法》论证的是对违法占地进行处罚，未涉及规划违法建筑，引用法律错误，属其理由有误。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本案中，洁露幼儿园向市城管执法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萧山区城管执法局2015年8月12日对洁露幼儿园主要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12日，北干街道办作为牵头及组织实施部门，对洁露幼儿园主要附属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萧山区城管执法局北干中队派员承担了保障任务。因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应为牵头及组织实施部门北干街道办，上诉人认为萧山区城管执法局系强制拆除行为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洁露幼儿园对该行为不服提起复议，应列北干街道办为被申请人。洁露幼儿园列萧山区城管执法局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市城管执法局以洁露幼儿园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程序上，市城管执法局经上诉人补正后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上级行政机关认为行政复议机关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责令其恢复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