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绥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绥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某，男，1964年8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绥江县，汉族，本科文化，，住绥江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维维、梅红，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江县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公诉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绥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燕、马华银、雷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维维、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绥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4年春节前，在曾某某家中杨某某为感谢时任绥江县某局局长的曾某某在负责企业改制的具体实施中给予的关照，送给曾某某人民币100000元。2005年至2011年春节前后，杨某某为感谢曾某某在改制过程中的关照，并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继续得到曾某某的关照，送给曾某某七个装有现金的红包，七个红包共计人民币58000元。2、2003年12月的一天晚上，在曾某某家中傅某某为能够顺利取得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的产权而送给曾某某人民币50000元。2005年6月份的一天，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在绥江县驻昆明办事处及绥江县某局办公室傅某某为感谢曾某某的帮助取得水泥厂的经营权，并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继续得到曾某某的关照，分别送给曾某某人民币10000元、20000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案件线索移送函、证人证言、被告人曾某某供述及相关书证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曾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23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曾某某辩解只收受杨某某人民币38000元及两条中华烟，收受傅某某两只金华火腿及一包干海产品，公诉机关其余指控不属实，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郑维维、梅红认为，被告人曾某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作出的，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被告人曾某某只收受杨某某贿赂人民币38000元，公诉机关其余指控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2003年，绥江县实施国有企业改革，县委、县人民政府成立绥江县深化企业改革工作领导组（以下简称“领导组”），领导组下设企业改革办公室在经贸局，并由时任某局局长的被告人曾某某兼任企业改革办公室主任，负责组织、领导全县企业改革工作的开展，指导企业改革工作清产核资、人事关系清理和方案制定实施，审核、修订各企业的改革方案，组织各工作组和改制企业实施改革方案，具体组织对各企业改革工作进行审核验收等工作。2004年至2011年期间，杨某某为感谢被告人曾某某在其收购绥江县造纸厂资产过程中给予的关照，以春节拜年为名在被告人曾某某家中、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曾某某人民币共计15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线索移送函、案件线索移送登记表、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书证实，纪委发现被告人曾某某的受贿线索后，于2014年3月21日移送绥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院于同年3月22日受理，同日传唤被告人曾某某到案。
（2）绥江县教育局（84）第8号文件、干部转正定级审批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拟过渡公务员资格审查表、绥江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03）第4号文件、绥江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08）第8号文件证实，被告人曾某某于1984年8月被分配到绥江县第三中学任教，1985年9月转正；1993年2月被任命为绥江县中城镇镇长助理；1995年12月被任命为绥江县田坝乡乡长助理；1996年9月被任命为绥江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1998年11月过渡为国家公务员；2002年7月任命为绥江县经贸局副局长，同年10月晋升为主任科员；2003年4月29日被任命为绥江县某局局长，同年9月担任党组书记；2008年7月29日被任命为绥江县某某局局长；2010年4月任命为县政府党组成员。
（3）绥发（2003）27号、绥政发（2003）57号、绥政发（2003）86号、绥企改（2003）1号、绥企改办发（2003）2号、绥企改办（2003）3号、绥企改办（2003）1号文件、绥江县企业改革责任书证实，为深化企业改革，建立现代化企业制度，绥江县委、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央、省、市深化企业改革精神及政策出台相应政策，对绥江县国有企业实施改革，同时成立领导组。领导组下设一室三组，即企业改革办公室、宣传发动组、组织实施组、监督组。企业改革办公室设在经贸局，由时任经贸局局长的被告人曾某某担任办公室主任，企业改革办公室在领导组的统一领导下，组织、领导全县企业改革工作开展，指导企改工作组、改制企业的组织发动工作，指导企业改革工作清产核资，人事关系清理和方案制定实施，收集整理企改工作文档、信息、简报及相关资料，定期通报全县企业改革工作进展情况。定期向领导组书面汇报工作情况，按时向市企改办提交工作报告和统计表，负责审核、修订各企业的改革方案，组织各工作组和改制企业实施改革方案，具体组织对各企业改革工作进行审核验收等工作。曾某某代表经贸局与绥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责任书。
（4）绥江县企业改革责任单位改制企业名单、绥江县造纸厂改革方案、体制改革清产核资情况报告、资产处置方案、债权债务处理意见、绥企改办发（2003）28号文件、绥经贸字（2003）139号文件、绥江县国企改革实施方案初步审查报告、绥江县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造纸厂经营性资产出售的专题会议纪要、绥江县国有企业改制方案审批会议纪要、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工作会议纪要、绥企改复（2003）21号文件、绥企改办发（2003）15号文件证实，绥江县造纸厂属国有企业改制范围，该厂制定改革实施方案，拟剥离1575、1092两条纸机生产线等经营性资产进行出售变现用于安置企业职工、清偿债务，绥江县企业改革办公室方案组审查后报领导组，领导组同意该方案并上报昭通市企改办。
（5）产权交易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2003年12月15日，绥江县财政局将所属绥江县造纸厂1575、1092纸机生产线等设备以3480000元（含政府补贴的环保治理费500000元）转让给宜宾市大中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上有财政局法定代表人蔺泽林、宜宾市大中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签字；2004年4月，杨某某登记成立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为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
（6）蔺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企改中，各部门负责所属企业的改制，绥江县造纸厂的改制由经贸局负责。
证人申某某（时任改制办公室综合组工作人员）、张某某（时任经贸局副局长）证实，绥江县深化企业改制工作组由吴某某任组长，董某某任副组长。领导组下设办公室在绥江县经贸局，曾某某兼任办公室主任，并负责企改全面具体事务。绥江县造纸厂、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的具体改制方案由曾某某确定和把关，并代表经贸局与受让方签订交易合同。
证人杨某某证实，2003年，绥江县经贸局局长、企业改制组副组长曾某某找其收购绥江县造纸厂，并要求其负责造纸厂的相关债权债务及退休老职工的安置。其提出只收购造纸厂的产权残值，不负责老职工的安置和造纸厂的债权债务，事成之后给他一定的好处，曾某某未明确反对，表示向上级汇报后决定。后曾某某告知会上通过了其提出的要求。2003年12月15日，其与改制组签订造纸厂产权转让合同，合同价为3480000元，扣除政府补贴的环保治理费500000元，实际支付2980000元。为兑现承诺及感谢曾某某在造纸厂改制过程中的特别关照，也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曾某某能继续关照，其于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到曾某某家中送给曾某某人民币100000元，后在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春节前以拜年的方式分别送给曾某某各10000元，2009年、2010年春节前到曾某某家分别送给曾某某各6000元，2011年春节前到曾某某办公室送给曾某某6000元。
（7）被告人曾某某供述，2003年，绥江县实施企业改制，县里成立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在经贸局，其兼任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企业改制工作中统筹、组织协调等日常事务，在县办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相关程序其均要参加。经贸局系企业主管部门，其作为经贸局负责人，要在资产交易合同或资产处置合同上签字。2003年，杨某某购买原绥江县造纸厂的两条生产线，后于2004年春节前到其家中感谢对他的关照，并拜托以后多关照，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其人民币100000元，2005年至2008年春节前后分别送给其10000元，2009年至2011年分别送给其人民币6000元。
2、在企业改革过程中，傅某某为能够顺利取得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的产权，于2003年12月的一天晚上到被告人曾某某家中，送给被告人曾某某人民币50000元；2005年6月份的一天，傅某某为感谢被告人曾某某在其收购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并希望以后能够继续得到关照，在绥江县驻昆明办事处送给被告人曾某某人民币1000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曾某某的家属退缴赃款人民币3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绥江县企业改革责任单位改制企业名单、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成立企业改制领导组的通知、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资产整体转让改制方案、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绥经贸字（2003）132号、绥经贸字（2003）146号文件、绥江县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第八次会议纪要、绥企改复（2003）13号、绥企改复（2003）25号文件证实，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属改制集体所有制企业范围，水泥厂成立改制领导组并制定改制措施，拟将水泥厂整体转让，改制为民营企业。绥江县某局将改制方案上报领导组，领导组批复同意水泥厂的改制方案。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组建公司协议、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2003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傅某某担任绥江县烟囱坝浙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11年10月变更登记为绥江县浙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
（3）绥企改复（2003）25号文件、关于整体收购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所有资产的意向及发展思路、产权交易合同、绥企改发（2003）3号文件、申请证实，绥江县人民政府授权绥江县企业改革资产处置组与受让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2004年4月6日，被告人曾某某代表绥江县经贸局将所属原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的资产及负债以预付价4000000整体转让给傅某某，因多人参与水泥厂竞购，领导组确认傅某某为受让人。
（4）证人傅某某证实，其得知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改制的信息后，为取得水泥厂经营权，其找到时任绥江县经贸局局长、企业改制办公室主任曾某某，希望曾某某在改制方面多帮忙，并送给曾某某人民币50000元，后其顺利取得了水泥厂的经营权。2005年五六月左右，其与曾某某到昆明参加交易博览会，为与曾某某搞好关系、增进感情，在以后的工作中给予更多的关照，其在绥江县驻昆明办事处宾馆送给曾某某人民币10000元。
（5）被告人曾某某之妻刘某代为缴纳赃款人民币38000元。
（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7）被告人曾某某供述，大概在2003年年底，傅某某到其家中拜年，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多多关照，并送给其人民币50000元。2005年6月，其与傅某某到昆明参加交易博览会，傅某某在绥江县驻昆明办事处送给其人民币10000元。
（8）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曾某某的供述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一致，且举止正常。
被告人曾某某的辩护人郑维维、梅红申请证人杨某某、傅某某、周某某出庭作证，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绥企改字（2005）3号文件、绥江县企业改革工作总结、华融公司贷款收购方案、公告、档案移交手续、行政处罚决定书、呈送报批表、收款收据，欲证实：（1）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欠昆明华融公司的债务已由绥江县财政局收购并于2005年偿还，指控被告人曾某某2006年帮助傅某某协调欠款而收受贿赂人民币20000元不属实。（2）杨某某、傅某某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违规操作被行政处罚，二人弄虚作假、偷税漏税、缺乏商业道德和商业信誉，其证言不客观、不真实。（3）被告人曾某某虽系企业改革办公室主任，但重大决策由上级领导审阅、批复才能实施，被告人曾某某无决定权，故无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
2、证人周某某证实，2003年绥江县实施企业改革期间，其在企改办公室资产清理组工作。曾某某担任办公室主任，负责企改相关政策的落实。
3、证人杨某某、傅某某的证实与之前在侦查阶段的证实相互印证分别送给曾某某人民币158000元、8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曾某某认为申某某证实其系责任人的部分不属实，杨某某证实其收受100000元的部分不属实，傅某某证实其收受80000元的部分不属实，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身体不适、被提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辩护人认为申某某证实被告人曾某某系责任人的部分不属实，杨某某、傅某某证实收受贿赂的数额部分不属实，被告人曾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刑讯逼供所作出的非法证据，应予排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某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人申某某的证言与相应书证能印证被告人曾某某在担任企业改革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企业改革的相应工作，故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杨某某、傅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曾某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对二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被告人曾某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杨某某、傅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佐证，应予采信；被告人曾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除收款收据外的书证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绥江县某局局长暨绥江县企业改革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从事企业改制的公务行为过程中非法收受杨某某人民币158000元，收受傅某某人民币60000元，合计人民币21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绥江县烟囱坝水泥厂改制后，性质已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原所欠昆明华融公司的债务已变更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人曾某某是否为傅某某协调该债务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某某为傅某某协调债务而收受贿赂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曾某某家属代为退缴部分赃款，视为被告人曾某某退赃，且其对退赃部分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2025年3月21日止。）
二、已追缴的赃款人民币38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其余赃款180000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大俊
审 判 员 刘作高
人民陪审员 陈忠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叶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