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保民终字第0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洁，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委托代理人ＸＸ爽，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LUDOVICOODIERNA，中文名鲁道，男。
委托代理人陈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LUDOVICOODIERNA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滨民初字第02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LUDOVICOODIERNA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洁、ＸＸ爽与上诉人LUDOVICOODIERNA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安公司）系由天津天利航空机电有限公司与EUSEBIIMPIANTIS.R.L（即意大利公司）共同出资设立。LUDOVICOODIERNA自2008年2月起受意大利公司委派到意安公司工作，双方于2011年2月9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9日，合同约定LUDOVICOODIERNA岗位为总经理，工作职责为领导公司全体员工完成董事会确定的经营目标。试用期满后工资标准为每月12000元。2012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LUDOVICOODIERNA职务为总经理，工资标准为每月14270元。2013年4月22日，意安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免除LUDOVICOODIERNA的总经理职务。2013年6月25日，意安公司向LUDOVICOODIERNA发出邮件，通知LUDOVICOODIERNA依据董事会决议，其已经被免除总经理的职务，并通知其于2013年6月27日之前到公司商谈新的职务和工作安排。2013年6月27日，双方就LUDOVICOODIERNA工作岗位的变动进行协商，意安公司拟邀请LUDOVICOODIERNA担任国际部部长一职，主要负责中国区域以外的销售、采购、咨询服务等工作，LUDOVICOODIERNA对此安排并不同意，且其后亦未到意安公司上班。2013年7月17日，意安公司向LUDOVICOODIERNA发出要求其于2013年7月18日上午8点15分准时到公司签到上班的邮件。同日，LUDOVICOODIERNA回复邮件称将于2013年7月29日返回意大利。2013年7月29日，LUDOVICOODIERNA返回意大利，并将使用的汽车、公寓钥匙交还单位。
再查，意安公司根据LUDOVICOODIERNA的出勤情况核算了LUDOVICOODIERNA2013年7月工资，该月实发工资为38.4元。2012年度，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872元。
另查，LUDOVICOODIERNA持有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载明的工作单位为意安公司，有效期至2013年11月28日。
双方因经济补偿等事宜发生劳动争议纠纷，LUDOVICOODIERNA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一、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7月拖欠的工资差额14231.6元；二、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拖欠的工资71350元；三、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1350元；四、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五、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21395.4元；六、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医疗补助费85620元；七、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2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补偿26244元；八、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7月至12月交通补贴20800元；九、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10月至11月往返意大利机票12000元；十、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08年2月至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56970元；十一、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09年1月至2012年1月应签未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27990元。该委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5）第7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7月1日至11月28日工资共计70163.44元；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696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意安公司支付LUDOVICOODIERNA2013年11月15日至28日的冬季取暖补贴39.08元；四、驳回LUDOVICOODIERNA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意安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意安公司与LUDOVICOODIERNA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意安公司不承担为LUDOVICOODIERNA支付70163.44元工资和69696元经济补偿的责任；3、判令意安公司不承担为LUDOVICOODIERNA支付39.08元冬季取暖补贴的责任；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LUDOVICOODIERNA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劳动者具有外国国籍而属于涉外用工关系。本案LUDOVICOODIERNA为意大利国籍，持有有效的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的许可证件，原则上和中国公民享有相同的劳动权利，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本案意安公司亦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均确认LUDOVICOODIERNA自2008年2月起在意安公司工作，并担任总经理职务，其后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故法院确认双方自2008年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对于意安公司所称双方并无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此时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意安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免除LUDOVICOODIERNA的总经理职务，后双方就将LUDOVICOODIERNA职务变更为国际合作部部长进行协商未果，LUDOVICOODIERNA自2013年7月后既未接受意安公司的工作安排，也未再到意安公司工作，意安公司亦停止支付LUDOVICOODIERNA工资，应视为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意安公司应支付LUDOVICOODIERNA经济补偿。劳动合同约定LUDOVICOODIERNA工资为每月14270元，超过2012年度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经济补偿标准应以2012年度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11616元为基数。LUDOVICOODIERNA自2008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在意安公司处工作，双方对工作年限折合为6个月均无异议，故意安公司应支付LUDOVICOODIERNA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696元。因LUDOVICOODIERNA自2013年7月后并未到意安公司工作，意安公司依据LUDOVICOODIERNA出勤情况已经对7月份工资进行发放，其再行要求意安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11月28日工资差额及2013年11月15日至28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劳动部、公安部、外交部、外经贸部《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LUDOVICOODIERNA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696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LUDOVICOODIERNA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意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意安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诉讼费用由LUDOVICOODIERNA承担。理由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LUDOVICOODIERNA与意安公司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从属关系，意安公司系受意大利股东委托支付工资，LUDOVICOODIERNA与意安公司股东意大利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意安公司董事会有对总经理的聘任和解聘职权，意安公司愿意在工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继续合作，但LUDOVICOODIERNA拒绝，故不应承担经济补偿的责任。意安公司股东意大利方已经对LUDOVICOODIERNA进行经济补偿，故意安公司不应再支付。
对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LUDOVICOODIERNA答辩认为，不同意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劳动者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LUDOVICOODIERNA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意安公司支付70163.44元和39.08元冬季取暖补贴。理由为：LUDOVICOODIERNA在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仍处理相关工作邮件，提供劳动，意安公司应支付报酬。意安公司免去LUDOVICOODIERNA总经理职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意安公司应承担由此给LUDOVICOODIERNA造成的损失。
对LUDOVICOODIERNA的上诉请求，意安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LUDOVICOODIERNA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无效，退一步讲，意安公司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愿意按原条件继续合作，因LUDOVICOODIERNA原因导致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坚持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LUDOVICOODIERNA是持有外国人在中国就业有效证件而在中国工作的人员，与中国公民同样享有相应的劳动权利，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了两份书面的劳动合同，意安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这两份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意安公司、LUDOVICOODIERNA双方均确认LUDOVICOODIERNA自2008年2月份开始在意安公司工作，因此法院确认双方之间自2008年2月份开始建立了劳动合同，至2013年7月份LUDOVICOODIERNA离开意安公司，未到意安公司工作，亦未接受意安公司的工作安排，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08年2月份至2013年7月份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就LUDOVICOODIERNA的职务、工作的变化等等有分歧和争议，双方在没有达成合议的情况下，意安公司在2013年7月份停止向LUDOVICOODIERNA发放工资，LUDOVICOODIERNA亦未到意安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意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向LUDOVICOODIERNA支付必要的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原审计算未69696元标准并无不当。意安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LUDOVICOODIERNA的上诉主张，LUDOVICOODIERNA于2013年7月之后离开了意安公司，没有到意安公司从事必要的劳动，其主张继续通过电子邮件工作，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支持LUDOVICOODIERNA主张的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工资和相应的冬季采暖补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天津意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LUDOVICOODIERNA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申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邓晓萱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