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81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男，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防违办副主任。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世敏，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伟，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泰海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炳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马世敏、朱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受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委托履行执法职能。2009年10月至案发，被告人朱某分别担任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九龙中队中队长、副中队长、防违办副主任。被告人朱某在该分局九龙中队任职期间，主要负责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查处等工作。
以上事实，被告人朱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蒋某的证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理顺市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体制的实施方案》、职务任免通知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0年下半年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朱某利用其担任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九龙中队中队长、副中队长的职务便利，向宋某甲等人索取贿赂，合计价值人民币49890元，并为宋某甲等人在拆除房屋违法建设和处罚等方面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一）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钓鱼岛物流中心门口，索取泰州市海陵区旭东金属处理厂总经理宋某甲让其女宋某乙所送的人民币4900元，并为该厂违法建设拆除上提供帮助。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海陵区旭东金属处理厂的总经理，该厂在2009年12月因违建车间被查处。其间，被告人朱某给予了关照，至今违建未拆除。2010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朱某让其帮助处理餐费发票，他让其女送给被告人朱某人民币4900元等情况。
（2）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宋某甲让其到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钓鱼岛物流中心门口送给被告人朱某人民币4900元，被告人朱某给其一张价值人民币4900元的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的餐费发票等情况。
（3）相关书证：泰州市海陵区旭东金属处理厂提供的餐费发票、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陈述、申辩权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事业单位结算凭证。
（4）被告人朱某分别在侦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0年年底至2012年年底间，被告人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先后3次让泰州市豪威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某为其支付其个人在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餐费合计人民币12790元，并为该公司厂房违法建设上提供帮助。分述如下：
1.2010年年底，被告人朱某让许某为其支付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餐费人民币4890元。
2.2011年年底，被告人朱某让许某为其支付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餐费人民币4300元。
3.2012年年底，被告人朱某让许某为其支付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餐费人民币36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豪威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2010年下半年其公司违建了门面房，被告人朱某在查处过程中给予了关照。在被告人朱某的要求下，其于2010年至2012年每年年底，3次为被告人朱某支付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的餐费，分别是人民币4890元、人民币4300元和人民币3600元等情况。
（2）相关书证：泰州市豪威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
（3）被告人朱某分别在侦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三）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让泰州市飞马车件有限公司总经理马某为其支付其个人在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餐费人民币14600元，并为该公司厂房违法建设处罚上提供帮助。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飞马车件有限公司总经理，其公司于2010年扩建厂房，在查处过程中被告人朱某给予了帮助。2011年春节前，在被告人朱某的要求下，其为被告人朱某支付了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的餐费人民币14000余元等情况。
（2）被告人朱某分别在侦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四）2011年年底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索取泰州市夕阳红康养中心老板方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并为该康养中心在房屋违法建设处罚方面提供帮助。分述如下：
1.2011年年底，被告人朱某在泰州市夕阳红康养中心，索取方某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朱某在泰州市夕阳红康养中心，索取方某人民币5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夕阳红康养中心的老板。在其康养中心因违章建设被查处过程中，被告人朱某给予了关照。后被告人朱某向其索要贿赂，其于2011年年底、2013年春节前两次送给被告人朱某人民币共计10000元等情况。
（2）被告人朱某分别在侦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五）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朱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让泰州市海陵区恒辉车件厂总经理王某为其支付其个人在泰州鼎红阁酒店餐费人民币7600元，并为该厂厂房违法建设处罚上提供帮助。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海陵区恒辉车件厂的总经理，2010年上半年该厂因违法扩建厂房被查，被告人朱某对此未作处罚。后在被告人朱某的要求下，其为被告人朱某支付泰州鼎红阁酒店餐费人民币7600元等情况。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九龙中队驾驶员，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朱某让其陪同王某到泰州鼎红阁酒店支付餐费等情况。
（3）被告人朱某分别在侦查、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受贿的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海陵分局的分管局长，该局九龙中队负责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查处；该中队产生的相关费用按单位规定到分局报支，公务接待需经领导同意后方可报支餐费，其亦未接到被告人朱某相关接待的请示，驾驶员违章罚款的费用原则上由驾驶员个人承担等情况。
（2）证人周某、丁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被告人朱某的同事，被告人朱某招待来人吃饭，多数安排在泰州市海陵区可可西里美食休闲广场，来人多数是被告人朱某自己的朋友等情况。
（3）相关书证：《城管海陵分局数字化城管处置经费补助及考核规定》、《处置经费补助通知》、《执法车辆使用管理规定》、城市化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账册、报销表等。
（4）相关物证（涉案违法建筑）照片。
另查明，被告人朱某于2013年11月12日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朱某退出全部赃款（该款暂扣于中共泰州市海陵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朱某多次索贿，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亦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退出全部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受贿赃款人民币四万九千八百九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朱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
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受贿金额中的31920元，是用于泰州市城管局海陵分局九龙城管中队的接待费、聚餐费等公务支出，应从其受贿金额中扣减。2、方某一节，2011年9月其所收的5000元系方某主动赞助给九龙中队，其没有索取，公诉机关指控索取贿赂证据不足。3、王某一节，系九龙中队驾驶员丁某与王某私下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对其判处缓刑。
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持“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受贿金额中的31920元，是用于泰州市城管局海陵分局九龙城管中队的接待费、聚餐费等公务支出，应从其受贿金额中扣减”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某提供的记账本及相关票据等证据材料均证实上诉人朱某在九龙中队任职期间有烟酒、接待餐费等项目支出，上诉人朱某的有罪供述亦与之印证。上述支出中是否包含公务接待费用进而予以扣减，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利用其担任九龙中队中队长的职务便利，让当事人为其结算餐费，索取贿赂，该行为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而该款是否用于公务支出并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关于是否是因公务支出而扣减的问题，可以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公务支出的正当性及合理性。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朱某所在单位对相关费用的产生有明确的报支规定，上诉人朱某违反报支规定，未经单位同意超出预拨经费而产生的费用不能在单位的正常账目中报支，不属于正当程序产生的公务费用，不具备公务开支的正当性。上诉人提供的自己的笔记本所记载的“接待”活动支出，既无法厘清公私，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其所在中队对办公经费的使用无支出明细，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合理因公支出，故不应从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持“方某一节，2011年9月所收的5000元系方某主动赞助给九龙中队，其没有索取，公诉机关指控索取贿赂证据不足”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某在侦查阶段对该索贿情节有过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该供述与证人方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朱某在庭审中亦供称方某之所以主动赞助系因其之前曾经向方某提过要求方某赞助一定费用，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持“王某一节，系九龙中队驾驶员丁某与王某私下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节事实有上诉人朱某的供述、证人王某、丁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供证双方均证实该节事实是朱某让丁某找王某为其支付餐费。上诉人朱某庭前亦供称该费系其个人餐费，其授意丁某让他人为自己结算相关费用，其行为的性质属受贿，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某存在多次索贿情节，严重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和正常的国家工作管理秩序，且当庭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翻供，无明显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能实现刑罚惩戒功能。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朱某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具有积极退赃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朱某多次索贿，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考虑到上诉人犯罪情节及主观恶性，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全 俊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钱心璐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