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负责人：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夏兰，女，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连，女，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国，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花，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繁荣，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妙辉，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1299号鞋业大厦8楼。
负责人：颜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卢繁荣、林妙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且同意庭询谈话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赔偿7268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赔偿72682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4330元、丧葬费28034元、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3000元无异议，但认为交警部门划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林妙辉未尽高度注意谨慎义务和安全驾驶义务，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林妙辉在驾驶车辆时未尽高度注意谨慎义务和安全驾驶义务，未确保路面及车辆安全。1、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员应保障车辆的安全行驶，具有谨慎驾驶和安全注意的义务。2、被上诉人林妙辉在驾驶车辆时未尽高度注意谨慎义务和安全驾驶义务。在被上诉人卢繁荣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碰撞后，事故现场已发生拥堵，被上诉人林妙辉前面已有多部车辆注意到了事故发生并绕开躺在地上的行人，作为驾驶人，看到这一幕应当警惕并注意到该绕行地方发生了紧急或特殊情况，但被上诉人林妙辉直接往前开，系采取措施不当。3、被上诉人林妙辉在驾驶时未确保路面安全。被上诉人林妙辉往前开的同时，没有观察路况，进入事故现场直接碾压行人。其与前方车辆车距过近，当前面一辆车右打方向盘绕道后，林妙辉直接往前开，当听到周围有人喊叫后，其采取措施和制动也不及时，导致碾压受害人颈椎前驱和身体主躯干部位。4、被上诉人卢繁荣虽然存在重大过错，但被上诉人卢繁荣的过错程度不能推定被上诉人林妙辉不存在过错。应认定林妙辉次要责任为宜。5、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陈述被上诉人林妙辉没有及时发现倒地的行人，可以看出交警部门亦认定被上诉人林妙辉没有尽安全注意义务。二、交警部门认为被上诉人林妙辉未及时发现倒地的行人与事故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系认定错误。死者的死亡系被上诉人卢繁荣车辆的撞击和被上诉人林妙辉车辆的碾压共同作用导致。首先，被上诉人卢繁荣与死者相撞和被上诉人林妙辉碾压死者之间的时间间隔仅不到五分钟，在被上诉人林妙辉碾压死者之前，无人可以确认当时死者是否已经死亡，尸检报告亦无法确认死者在被林妙辉碾压之前已经死亡，医生赶到事故现场后确认死者死亡也在碾压后许久。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在被林妙辉碾压前就已经死亡。其次，尸检报告认定的死亡原因颅脑损伤仅为死者死亡的最致命伤势，并不等同于碾压伤势对死者无任何作用，该碾压伤在受害人颈椎前驱和身体主躯干部位，其伤势亦十分严重，在客观程度上亦极大的加速了死者的死亡速度，本案不排除如果死者未遭遇碾压经医院抢救后存活的可能性。三、被上诉人林妙辉应承担次要责任，两个保险公司应平分合理损失。
被上诉人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书面辩称：一、温岭市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卢繁荣承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2016年11月29日傍晚，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温岭碰撞行人后，没有保护现场，没有按照规定投放警示标志，导致后续车辆不知道事故发生，5分钟后，林妙辉驾驶车辆途径事故现场，碰撞受害人。2、林妙辉驾车通过与受害人死亡没有关系。鉴定显示林妙辉只碰到一点身体，没有碰到头部。根据笔录，第一次碰撞后，受害人就躺在地上不动，可以判断，当时已经严重受伤甚至死亡。碰撞后产生拥堵，后续车辆都是缓慢通过，林妙辉碰撞时是缓慢的碰到身体，没有加害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妙辉辩称：由于对向来车开了远光灯造成盲区，故被上诉人林妙辉看到一辆车开过去后也开了过去。林妙辉的碰撞与受害人死亡没有直接的关系。医院距离事发地点仅1000米，救护车到达时死者已经死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繁荣未作答辩。
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告卢繁荣、林妙辉赔偿原告费用合计175186.50元；二、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开庭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方17736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4330元（22866元×5年），丧葬费2803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交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系杨益祥法定继承人。2016年11月29日，被告卢繁荣驾驶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登记在温岭市金点密封件厂名下）从温岭市驶往良山村方向。17时21分许，途径104线1779KM+800M处，即温岭市大溪镇新南岙村路段时，因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明灯，以致没有及时发现正在人行横道通过的行人杨益祥，导致车辆碰撞杨益祥。事故发生后，被告卢繁荣未及时采取现场保护措施和抢救伤员。接着被告林妙辉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经事故现场没有发现倒地的杨益祥并碾压其身体，事故造成杨益祥当场死亡（经过法医鉴定，杨益祥系直接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致死）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结果。温岭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1月5日对本次事故作出温公交认字【2016】第3310812016A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卢繁荣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林妙辉无责任，杨益祥无责任。原告方与被告卢繁荣、林妙辉达成了赔偿协议，扣除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赔偿部分，被告卢繁荣已另外支付给原告方100000元，被告林妙辉已另外支付给原告方5000元，不再向被告卢繁荣、林妙辉要求赔偿。被告卢繁荣驾驶的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被告林妙辉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限内。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108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卢繁荣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本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林妙辉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对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交警部门认为被告卢繁荣驾驶车辆碰撞正常行走的杨益祥，导致杨益祥摔倒在地，后被告林妙辉驾驶车辆碾压杨益祥，经鉴定，杨益祥系头部直接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致死，而被告林妙辉驾驶的车辆仅碾压杨益祥身体，与杨益祥的死亡后果并无因果关系，故认定被告卢繁荣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林妙辉无责任，杨益祥无责任。对于上述责任认定，被告卢繁荣、林妙辉、平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有异议。该院认为，杨益祥系头部直接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致死，即被告林妙辉驾驶车辆碾压杨益祥身体的行为与杨益祥的死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上述责任认定并无不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被告林妙辉驾驶车辆碾压的行为与被告卢繁荣驾驶车辆碰撞杨益祥共同致其死亡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方的损失，应由被告卢繁荣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方与被告卢繁荣、林妙辉已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仅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按无责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卢繁荣、林妙辉亦认可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方进行理赔，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方进行赔偿，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直接向原告方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14330元，丧葬费28034元，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费等损失酌定为3000元，合计145364元。上述款项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24364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1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被告卢繁荣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赔偿给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13436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赔偿给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11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4元，减半收取1902元，由原告杨夏兰、杨冬连、杨平国、杨小花负担344元，被告卢繁荣负担15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林妙辉未谨慎驾驶，其驾车碾压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联系，故平安保险公司应与上诉人共同赔偿损失。但根据鉴定报告，受害人头部直接遭受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道路事故认定书显示，卢繁荣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明灯碰撞正在人行横道通过的行人，事故后未及时采取现场保护措施和抢救伤员，其行为是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林妙辉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及时发现倒地的行人并碾压，但其行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责任认定有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