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民初字第607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宁锋。
委托代理人：华旗。
委托代理人：王孜霖。
被告：马穗芃，学生。
委托代理人：马波，现无固定职业。
被告：黄忠春，现无固定职业。
被告：曹秀丽，现无固定职业。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学富。
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马穗芃、黄忠春、曹秀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原告不服甬鄞劳仲案字（2013）第229号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4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望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3年8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旗、王孜霖，被告马穗芃的委托代理人马波，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学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起诉称：2012年2月，经被告亲属黄文娟的申请，原告与黄文娟达成合作意向，一起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为此，原告与黄文娟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此后黄文娟一直与原告保持房地产经纪业务合作关系，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直至2012年9月9日遭遇交通事故不幸身亡。2013年2月6日，三被告作为黄文娟的继承人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文娟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支持了被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原告与黄文娟之间建立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的合作关系不受劳动法的调整，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双方合作关系的性质，黄文娟已经充分认知。通过《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申请》、《合作协议》等文书可以看出，黄文娟一再要求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不同意建立劳动关系，并承诺其个人的社会保险由其自理，以及在合作期间的风险、法律、经济责任由其本人承担。双方在文书中也多次申明双方的关系为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经黄文娟要求，原告与黄文娟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该《合作协议》的，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该按协议的约定履行。3.从双方合作的内容、承担的风险和获取收入的方式上看，双方的合作关系与劳动关系完全不同。在双方的合作中，原告负责为黄文娟提供适合其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要求的业务工作环境和操作平台。而黄文娟则负责搜寻房源、联系客户、陪看房屋、洽谈业务等，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分工。在劳动关系中，企业与劳动者不可能有这样明确的分工。黄文娟以自己的技能、知识与原告一起为客户提供服务，按比例分配业务收入。如果没有业务收入，则完全没有报酬，黄文娟需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这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报酬固定，劳动者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特征也完全不同。综上所述，原告与黄文娟之间完全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原告与黄文娟之间为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黄文娟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1.原告所称“黄文娟一再要求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不同意建立劳动关系，并承诺其个人的社会保险由其自理，以及在合作期间的风险、法律、经济责任由其本人承担”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合作协议》文本是原告提供，并非双方协商一致，共同拟定。签订《合作协议》前黄文娟必须按原告提供《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及《申请》手写样本的内容，而且“不要求交纳社会保险，并承诺在此期间涉及到劳动纠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本人自负”的字句也是必须手写的样本内容，否则不予签订《合作协议》，作为黄文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仲裁庭审中，原告也承认原告单位所有工作人员无一人签订劳动合同，签订的都是合作协议，都按原告的要求手写过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由此可见，建立合作关系并非黄文娟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的说法不成立。签订《合作协议》本身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约定社会保险由黄文娟本人自行办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以所谓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是违法的。3.本案的客观事实表明，原告经依法工商登记符合用工主体资格，而黄文娟从事的房产中介工作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事的是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原告的管理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且黄文娟个人没有从事房产中介业务的资格，故不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只能是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申请》、《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各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于2012年2月21日自愿要求不与原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申请与原告建立业务合作关系。三被告认为，该申请是黄文娟所写，但黄文娟个人没有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的资质，申请是原告提供格式文本逼黄文娟写的，原告单位的所有业务员都签订了合作协议；
2.《合作关系业务员登记表》、《合作协议》以及附件各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与原告之间形成业务合作关系以及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在登记表中注明双方是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的事实。三被告认可两份证据中黄文娟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文本由原告提供，协议中约定有关费用实际上并不需要支付；
3.劳动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劳动争议经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4.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的社会保险是由其他公司缴纳，与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被告认为2012年1月至7月期间黄文娟的社会保险由该公司缴纳，但黄文娟并未在该公司上班，在仲裁时原告代理人也承认2012年2月至9月黄文娟未在其他单位工作的事实；
5.搜房网搜房技术服务合同和收款说明各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以个人名义与搜房网签订合同，说明黄文娟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后，以个人名义与网络公司签订合同、发布售房信息，黄文娟与原告系合作关系。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黄文娟是合作关系，为了提高房源的信息量，原告要求黄文娟也在搜房网进行信息登记，若是业绩好的话，这1000元公司会支付的。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合作协议》1份，用以证明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过一份合作协议，但是并非黄文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按协议履行。原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
2.《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及《合作协议》的样本各1份，用以证明凡到原告处工作的员工必须签订合作协议，也必须按原告的要求手写范本。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文本任何人都可以打印出来，单位提供合作协议给对方，但不能因为原告提供文本就认为强制黄文娟签订；
3.工作牌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系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工作牌不是挂在身上的，而是为了公司与黄文娟便于展开工作而放在华泰店的桌子上的；
4.收入证明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是原告单位正式员工，年收入5万至7万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明是黄文娟出事故后为处理交通事故赔偿，马波和黄文娟妹夫要求公司出具的，为便于理赔原告给予出具。但证明所写内容不是事实，黄文娟不是原告员工也没有工作一年，不可能知道年收入；
5.原告工商登记情况1份，用以证明原告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且主营业务是房地产经纪。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6.证人证言1份，用以证明2012年9月9日晚7时以后黄文娟是外出工作的事实。原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当天黄文娟去看房子，但是公司没有得到信息，9月1日登记的房源也没有该房子，所以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且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8.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劳动争议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9.宁波北仑环通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证明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公司给个人缴纳社会保险需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挂靠缴纳是违法行为。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当于证人证言，需出庭作证，该证明不应采信；
10.仲裁庭审笔录1份，用以证明黄文娟进公司时的申请书文本是原告提供，原告以南天房产华泰店的名义开展工作，原告是南天房产的加盟店，客户的购房合同跟公司签订，华泰店里面六、七个人与公司都是合作关系，黄文娟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没有在其他单位开展工作，合作协议规定黄文娟要支付场地费及相关费用，但实际上没有收取，原告承认公司仅有一个门店以及仲裁时原告认可黄文娟发生事故当日是去看房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黄文娟当日是否去看房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也不清楚黄文娟当日是否去看房。原告单位六、七个业务员与公司均是合作关系。黄文娟以华泰店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购房合同是跟公司签订的，但双方是合作关系也可以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在仲裁时原告认可黄文娟没有在其他公司工作，是因为原告没有查到黄文娟社会保险缴纳的情况，在诉讼阶段才查询到。原告认可没有向黄文娟收取场地和信息费用，但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转为劳动关系才收取，原告未向其收取，故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关于申请书样本，据公司陈述是没有提供样本，至于仲裁时如何陈述，由法院依法认定；
11.搜房网技术服务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来是黄文娟个人与搜房网签订合同，但后来是南天房产与搜房网签订信息发布合同。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南天房产签订，与原告无关。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1系黄文娟所书写，具有真实性，但《申请》的内容仅证明黄文娟自愿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要求交纳社会保险费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证据1中的《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和证据2中的《合作关系业务员登记表》虽然都载明黄文娟要求与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但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应当按照黄文娟与原告之间是否具有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而确定，不应由双方进行约定。且两份申请中承诺对象均为南天房产公司，并非本案原告，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黄文娟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证据2中的《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虽然注明双方为合作关系，但协议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涉及的内容恰能证明原告与黄文娟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原告证据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本院认为，虽然社会保险的缴纳是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之一，但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应当以黄文娟是否为该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工管理为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宁波北仑环通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黄文娟并未在该公司工作。且原告在仲裁庭审中亦承认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黄文娟系为原告开展业务，未在其他单位工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证据5，虽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黄文娟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告证据1与原告证据2中《合作协议》为同一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文娟被迫签订协议。被告证据2，无法证明原告逼迫黄文娟签署，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4系黄文娟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原告出具，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5，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6，虽然原告在仲裁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7，能够证明黄文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但对原、被告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具有证明力。被告证据8，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9与原告在仲裁时的陈述能够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0，具有真实性，该证据记载了原、被告双方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对其以南天房产华泰店的名义开展工作，原告是南天房产的加盟店，客户的购房合同跟公司签订，公司里六、七个人与公司都签订合作协议，黄文娟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没有在其他单位开展工作以及黄文娟实际上无需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场地费及相关费用的事实予以承认，系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认定。但在仲裁庭审中原告未承认申请书的样本由其提供。被告证据11，系宁波市南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北京搜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有效证据的确认，认定事实如下：
黄文娟系本案被告马穗芃的母亲，系被告黄忠春、曹秀丽的女儿。2012年2月21日黄文娟向原告提交《要求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内容为“本人自愿要求与贵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签订合作协议，并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和义务。本人在合作期限内的法律经济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同时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本人自愿要求不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要求交纳社保费用，并承诺在此期间涉及到劳动纠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本人自负，于南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无涉”。次日黄文娟填写《合作关系业务员登记表》一份，同样注明要求建立合作关系，同意签订合作协议的内容。同日，黄文娟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对双方的合作内容、合作形式、合作期限、收入分成、费用承担、责任义务等作出约定。其中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的责任及义务”，“（一）乙方（即黄文娟）应当在甲方（即原告）安排的经营场所、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合法执行房地产经纪业务，不得以个人名义执行业务。……（三）为了有利于乙方的业务开展，乙方要求并愿意根据南天房产公司的品牌管理规则，规范穿戴制服、印制名片、发布业务信息。（四）乙方应当按照“南天房产”公司业务操作要求，规范业务操作行为，连续三个月产值累计应当达到12000元的业务收入指标。（五）接受甲方公司及南天房产公司职能部门的督促、指导……（七）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只能与甲方公司合作，不得再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该业务，也不得自行单独从事该业务。乙方并不得与其他房地产经纪机构建立或保持经纪关系或劳务关系”。在《合作协议》之外，双方还约定合同附件，即《宁波市南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作制业务员分成政策》、《工作制服管理细则》、《飞单行为及处罚规定》。其中《宁波市南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作制业务员分成政策》第四条规定：“1.公司给予试合作业务员每月1000元的生活费，同时，中介费收入的20%、抵押贷款收入的10%给予分成。2.合作制业务员月收入分成比例为：a、月业务收入在5000元（含）以下的，业务员分成40%，公司分成60%。b、月业务收入在5000元（不含）以上的，业务员分成45%，公司分成55%。c、月业务收入在10000元（不含）以上的，业务员分成50%，公司分成50%”。原告对外以南天房产华泰店的名义开展业务。黄文娟持华泰店经纪人的工作牌，自协议签订之日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主要工作内容搜索房源、带客户看房，洽谈业务。业务谈妥后由原告与客户签订中介合同，客户将款项支付给原告。黄文娟无底薪，其每月根据《宁波市南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作制业务员分成政策》的约定领取报酬，报酬由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该期间，黄文娟的社会保险由其自行解决。黄文娟在原告处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至2012年9月9日。同日，黄文娟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同年9月20日，原告为黄文娟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证明黄文娟系原告员工，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年收入5万至7万元。2013年2月7日，三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文娟与原告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4月3日，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确认黄文娟与原告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黄文娟之间属于业务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法律关系是法律化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哪种法律规范调整而确定。因此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内容以及实际开展业务的过程中所体现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特征而确定，并不以当事人对于该种法律关系的主观认识而改变。本案中，虽然有黄文娟建立合作关系的申请以及签订《合作协议》，但本院认为对他们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应仅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字面表述来判断，而应当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及黄文娟实际开展业务中与原告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来判定。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合作关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立成员之间的一种协调关系，以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的目标或效益。两者最本质的区别是劳动关系双方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合作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原告与黄文娟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同附件来看，该协议除对黄文娟的工作内容、报酬分配等内容作出约定外，还确定了业务指标、工作纪律与奖惩、入职培训、着装规范等内容，协议的大部分内容是对黄文娟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而这些权利义务均体现出原告与黄文娟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从黄文娟实际开展业务的情况来看，黄文娟提供的劳动力与原告提供的办公场所、信息资源等生产资料相结合，实现劳动过程。而黄文娟只是在提供劳动后，由原告根据其工作业绩按月支付报酬。黄文娟提供的仅仅是劳动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作的基础。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及黄文娟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销售代理、房地产信息咨询、房地产营销策划。黄文娟从事的房产中介业务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黄文娟在工作过程中需遵守原告的业务指导、业务培训、着装规范和完成业务指标，即接受原告的用工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黄文娟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黄文娟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黄文娟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丽宁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望霞
代理审判员 黄晓燕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董叶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