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4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婷，北京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北京颐和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何向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泽，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临港经济区渤海十二南路西侧海港创业园内45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方，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泽、赵莉，被上诉人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吴惠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公司)支付大龙公司信息费调差工程款956683元及利息153779.59元；2、歌山公司支付因迟延结算导致大龙公司产生的额外税负140834.54元；3、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在欠付歌山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及前述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歌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海泰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延期开工，施工时因人工费、材料费上涨，歌山公司、海泰公司以及监理单位为此书面确认对此予以调整。结算时，海泰公司告知大龙公司作为甩项，另行解决。且大龙公司提交的海泰公司的管理单位法务部部长马政电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均明确信息费调差作为甩项。因此双方并未最终结算。2、因歌山公司迟延结算，故由此产生额外税负，歌山公司应予承担。3、大龙公司是参与马政主持的海泰公司的招标，中标后成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大龙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海泰公司建立了直接关系，因此海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歌山公司辩称，不同意大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泰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歌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海泰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55239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海泰公司与大龙公司系关系单位，涉案分包工程是由海泰公司指定分包，为此海泰公司在备案总包合同之外，另行就涉案分包工程组织了内部招投标。招投标以及分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由海泰公司以歌山公司名义进行的。本案合同是海泰公司以歌山公司名义与大龙公司签订，完全是为了履行相关的建设工程手续，便于项目资料的完整性。因此本案合同项下付款主体是海泰公司。
大龙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泰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055239元；2、判令第一被告支付信息费调差工程款人民币956683元；3、判令第一被告支付第1、2项工程款利息人民币447134.5元；4、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因迟延结算导致原告产生的额外税负人民币140834.54元；5、判令第二被告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被告海泰公司将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海泰厂房一区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歌山公司，歌山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于2011年1月与原告签订了《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厂房一区一标段外檐工程协议书》，将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厂房一区一标段外檐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824518元，工期自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6月11日，工程过程中原告上报进度，经审核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格的60%；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格的80%；工程结算完成，取得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后，付至合同价格的90%；半年后支付至结算价格的95%，扣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两年，渗漏五年。原告于2011年11月1日要求将信息价调整至2011年10月份，二被告及监理公司在签证单签字。该工程已完工并2012年10月交付使用。2014年9月12日，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针对该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范围为：该工程的外檐及其变更签证的工程结算审核。审核结果为：工程结算送审金额11529698元，审定金额6955239元，审减金额：4574459元。原告及被告海泰公司、歌山公司均在结算审核定案表盖章确认,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台帐签字。被告海泰公司通过被告歌山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原告与被告歌山公司均陈述涉诉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海泰公司当庭表示“说不清楚”，经原审要求代理人庭后核实情况并释明不如实陈述将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再次开庭时仍无法说清工程现状，亦未提出存在渗漏现象，故根据合同约定及其他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已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主张拖欠的工程款1055239元，被告对数额均不持异议，照准。原告主张被告歌山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被告海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均不同意。原告与被告歌山公司系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被告歌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主张海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的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信息调差工程款人民币956683元，虽然提交了签证，但涉诉工程已结算，原、被告均在结算审核表盖章。基于对结算报告的概念的基本认知，结算报告即包含全部工程项目包括各种索赔项目的文件。如存在因故未包含在内的项目，应当有相应说明或标注部分结算。故原告对于其主张的甩项结算负有举证义务，仅提供签证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又不能提供其他佐证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对信息调差费及窝工损失费价格进行鉴定，由于上述损失不予支持，故不准予该鉴定申请。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歌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人民币447134.5元，原告主张的起付日期2012年12月9日晚于工程交付时间，照准。被告歌山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1055239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余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歌山公司支付因迟延结算导致原告产生的额外税负人民币140834.54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项损失已实际发生，且关于税金的负担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或行政规章，可待实际发生后据证依规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5239元及利息（以10552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负担13800元，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1年1月9日，二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的专用条款21.2中约定，建设单位拖欠付款与承包人无关。38补充条款：1、合同总价款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作内容（工程量）据实结算。竣工结算须经建设单位认可。2、分包人按结算价款提供“建筑业统一发票”。5、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商议或以《外檐工程合同协议书》为准。
2011年1月19日，二上诉人签订的《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厂房一区一标段外檐工程协议书》约定，歌山公司支付工程款前提为建设单位按约定付款。
大龙公司施工完毕后，2014年9月12日，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海泰公司的委托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分包部分），该审核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海泰公司，施工单位为大龙公司。审核范围，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厂房一区一标段工程外檐及其变更签证的结算审核。审核依据，工程招标文件及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版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单、现场签证单、会议纪要；施工单位送审的《工程结算书》；2008预算定额、《工程造价信息》及相关文件等。审核内容，对上述送审资料、与建设单位、承建单位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认真核对，并并深入现场进行复核；根据合同条款对送审的结算工程量、综合单价及取费标准等内容进行了全面的审核。审核结果，工程结算送审金额11529698元，审定金额6955239元，审减金额4574459元。本报告受建设单位委托出具，送审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完整性由送审单位负责。本报告一式七份，建设单位四份，施工单位一份，审核单位一份，复核单位一份。
海泰公司提供的其结算台账载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大龙公司，审定金额6955239元，总包单位为歌山公司，审定金额93494496元，该台账中亦载明歌山公司与大龙公司分别与海泰公司结算。同时，三方庭审中均确认歌山公司的总包结算价款中不含大龙公司的分包结算价款。
2016年5月11日，海泰公司法务部部长马政在与大龙公司工作人员贾世军通话时称，海泰公司给大龙公司付款比例要高。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泰公司将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海泰厂房一区一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歌山公司施工后，歌山公司作为总包方，与上诉人大龙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临港综合配套服务区厂房一区一标段外檐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大龙公司施工。大龙公司施工完毕后，歌山公司应按分包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现大龙公司诉请工程款，歌山公司则以分包合同有约定，竣工结算须经建设单位认可，建设单位拖欠付款与其无关为由主张海泰公司系分包合同项下实际付款人。虽然大龙公司与歌山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未经海泰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根据二审核实的海泰公司提交的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及结算台账和大龙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海泰公司法务部部长马政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海泰公司就涉案工程不是依据其与歌山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与歌山公司结算，而是依据歌山公司与大龙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与大龙公司直接结算，且结算后与总包结算价款分别记账、分别付款，歌山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海泰公司与大龙公司的上述行为充分说明海泰公司同意按照分包合同为其设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履行。鉴于歌山公司与大龙公司就涉案工程先后签订的分包合同、外檐工程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均指向海泰公司，故在此情况下，歌山公司主张海泰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查，歌山公司已按分包合同的约定向大龙公司履行了其应尽的付款义务，故大龙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欠款应由海泰公司给付。
关于大龙公司所提信息费调差问题，经查，结算时，该费用已发生。因结算时，并未约定该费用作为甩项，故大龙公司在结算后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大龙公司主张的因迟延结算导致额外税负尚未发生，故原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歌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大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5452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5239元及利息（以10552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被上诉人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1897元，由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600元，被上诉人天津海泰金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哈 欣
审 判 员 王 新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