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中民终字第2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雁。委托代理人周晓松，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玲红，系陆雁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小学，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兴盛街**。法定代表人沈奇明，校长。委托代理人钱晓宇，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雁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小学（以下简称阳澄湖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陆雁（乙方）与阳澄湖小学（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并约定试用期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陆雁的工作岗位为阳澄湖小学下属阳澄湖中心幼儿园的专技岗位，岗位职责包括：1、对儿童安全、保健负责，负责幼儿考勤，认真做好记录。2、对儿童的教育工作全面负责，认真贯彻执行幼儿一日生活常规，努力钻研业务，认真备课、上课和组织游戏活动；坚持正面教育，严禁体罚和变相体罚；做好家校联系工作，互相配合，共同教育好幼儿。该劳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2、‥‥；3、违反工作固定或者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4、‥‥。陆雁系编外人事代理。2012年10月29日，阳澄湖小学作出关于给予陆雁开除处理的决定，载明“行政各办、幼儿园：据调查，2012年10月19日，陆雁在负责看护幼儿午睡的过程中，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采用胶带粘贴住幼儿眼与嘴的方法，想迫使幼儿睡觉，本人拍照并上传微博。鉴于陆雁在幼儿教育管理中存在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的言行，在社会上造成恶劣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决定解除陆雁与本单位的人事关系和劳动合同。抄报：区教育局、阳澄湖度假区管委会”。2012年11月20日，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中心幼儿园接到苏州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公函，称“根据省评估院《关于组织2012年下半年省优质幼儿园评估现场考察的函》文件，原定于2012年12月中旬接受江苏省评估院组织的现场评估，由于你园教师陆雁在10月底发生严重违反师德行为事件，造成较大负面影响，且违背《省优质幼儿园评估标准及评估细则》中相关规定条款要求，因此，当年度不适宜参评。经研究决定，你园暂缓接受省级优质园现场评估验收，特此通知”。其后，陆雁与阳澄湖小学就恢复劳动关系事宜发生劳动争议，陆雁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6月7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该案的审理。陆雁后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劳动合同书、开除决定、公函、仲裁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陆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陆雁认为阳澄湖小学作出的开除处理决定违背事实真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阳澄湖小学作出的给予陆雁开除处理决定行为违法，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判令阳澄湖小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损失（从开除之日即2012年10月29日起，以月工资3000元标准，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2012年10月19日中午12点至14点30分期间发生的事实，虽然阳澄湖小学举证的“事件陈述”和陆雁举证的“事情陈述”并非完全一致，但两者在主要内容上均反映出以下事实，即陆雁在负责看管幼儿午睡期间，为让其中一名幼儿安静午睡而用胶带遮掩住该名幼儿的眼睛和嘴巴，并将该情景用手机拍下、上传至其微博。虽然陆雁对于阳澄湖小学举证的网络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但有鉴于上述事实，并结合陆雁自认的曾使用过网名“憨豆大哥的小鹿老师”的事实，可以认定阳澄湖小学举证的情景为用胶带遮掩住眼睛和嘴巴的男童照片即系本案陆雁上传之涉案图片。单从该图片的静态情景，以一般的浏览者角度来看，即有该男童被虐待或被（变相）体罚之嫌疑，更何况在本案事发前后，全国多地发生更严重的体罚或虐待学童的图片和事件，更易导致社会公众产生上述倾向性认识。而从阳澄湖小学举证的一组网页打印件中的评论内容可以看出，陆雁上传的该照片实际上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确也引发了公众对于教师的负面评论和评价，并且可以想见，该图片对于图中幼儿的人格塑造和养成也是消极和不利的。因此陆雁无论事发时是否存在“迫使幼儿睡觉”的主观意思和“用胶带粘贴”的客观行为，但其将上述情景拍照并上传网络的行为即与关爱学生、尊重学生、为人师表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相违背，在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社会负面影响和严重后果（从其后阳澄湖小学被暂缓评优也可看出）。因此，鉴于陆雁、阳澄湖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有约定：违反工作固定或者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阳澄湖小学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故阳澄湖小学解除与陆雁的劳动合同关系，应系合法有据，在此过程中陆雁提交了书面的辩解陈述材料，阳澄湖小学在作出决定时也向工会通报了相关情况，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由于本案中阳澄湖小学系事业单位，其从人事管理角度将解除与陆雁的劳动关系决定上报上级主管机关审核并征得其同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改变阳澄湖小学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解除与陆雁劳动合同关系的本来性质。因此，陆雁在本案中主张确认阳澄湖小学开除陆雁的行为违法、恢复劳动关系并补发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驳回陆雁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陆雁承担。宣判后，陆雁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陆雁的行为并未造成社会负面影响，阳澄湖小学也未能提供任何确切证据证明社会负面影响程度，仅凭主观臆断即作出开除决定。陆雁行为为一个善意的偶然行为，本意和出发点都是善意的，一审判决仅凭上传微博行为即将陆雁行为界定为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属事实认定有误；2、阳澄湖小学出具的开除决定并未将暂缓评优作为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一审据此认定严重后果，无法律依据。省优质幼儿园评估活动对幼儿园本身要求较高，阳澄湖小学被暂缓评优至多只能作为陆雁行为的一般影响；3、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依据为劳动合同约定“违反工作固定或者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但陆雁认为，阳澄湖小学并未以该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这么认定，明显超出开除决定审查范围。同时，此条约定含义不清，关于责任事故、严重后果，本条均无明确约定，不能适用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综上，陆雁不存在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的事实，且无社会恶劣影响，阳澄湖小学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与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阳澄湖小学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2012年10月19日中午12点至14点30分期间发生的事实，陆雁也自认其在负责看管幼儿午睡期间，为让其中一名幼儿安静午睡而用胶带遮掩住该名幼儿的眼睛和嘴巴，并将该情景用手机拍下、上传至其微博。虽然陆雁辩称该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阳澄湖小学开除违法，但本院认为，陆雁作为一名幼儿园老师，为人师表，应当尊重、保护和关爱未成年人。无论其出发点如何，陆雁在幼儿午睡用胶带遮掩该名幼儿的眼睛和嘴巴的行为本身已属不当，而其又将该幼儿的照片上传至微博公共平台，对图片中幼儿的身心健康也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更导致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引发了社会舆论的负面评价。另一方面，对幼儿园来讲，陆雁的行为亦是导致其暂缓获评省级优质幼儿园的重要原因之一。更何况该行为发生时恰逢全国多地发生严重体罚或虐待学童事件，陆雁上传照片的行为更易导致社会公众产生上述倾向性认识。因此，本院认为，陆雁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教师的道德规范要求，无论从对幼儿个人身心健康、对幼儿园发展还是对社会舆论导向来看，均产生了较大的负面影响，阳澄湖小学据此解除与陆雁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陆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朱 立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孙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