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汶，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美兰，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王清林，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县诚信水泥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黄梅县黄梅大道龙腾花园***号。
法定代表人严新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仕洲，黄梅县黄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康汶、文美兰因与被上诉人黄梅县诚信水泥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梅诚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5）鄂黄梅民初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敬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饶贵芳、周扬洲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汶、文美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王清林，被上诉人黄梅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仕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梅诚信公司系“华新”水泥厂驻黄梅县区域代理商。多年来，黄梅诚信公司一直以送货上门的方式向康汶、文美兰经营的商店提供水泥。基于交易习惯，双方存在多种付款方式。2013年1月19日，黄梅诚信公司经核算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康汶、文美兰欠到黄梅诚信公司货款49385元，另有三笔货款待查（计8910元），康汶确认属实。后黄梅诚信公司委托他人持对账清单复印件同文美兰核对待查款项，经核对文美兰只对其中一笔待查款项认可，并将康汶签名划掉。结算后，康汶、文美兰于1月26日、2月7日分别向黄梅诚信公司偿还了3000元、10000元，2014年1月28日康汶、文美兰又向黄梅诚信公司偿还了3000元。2014年11月21日，黄梅诚信公司向康汶、文美兰发出了催款通知，康汶、文美兰不予理睬，双方发生争议。现黄梅诚信公司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康汶、文美兰偿还货款58295元。
原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黄梅诚信公司提供的二份对账清单效力如何认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黄梅诚信公司向康汶、文美兰交付了货物，康汶、文美兰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康汶在第一份清单上签字，应当视为对该数额的认可；而文美兰对第二份清单上待查款项的确认，则视为对不明确款项的认可，可以认为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另一项待查货款，虽康汶、文美兰未予认可但有送货人证实，结合双方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应当予以确认。其他款项由于没有得到康汶、文美兰认可和证人证实，故不予支持，黄梅诚信公司如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可另行诉讼。二、康汶、文美兰提供的二份收条是否认定其支付了相应价款。康汶、文美兰认为，其在对账后已经按照约定向黄梅诚信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并提供了以上二份收条，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康汶、文美兰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来自其流水账簿，只有这二份证据不在记载账目上，且其承认后面的“还2012年欠款”字样是其自行添加，故不具有合法性；内容上也不具有真实性，双方交易多年黄梅诚信公司出具的收条较多，而该收条上只有月份日期，没有年份，以上收条只能证明黄梅诚信公司收到过以上款项；但是二份收条是在双方对账前出具还是对账后，是黄梅诚信公司对对账清单上还款还是其他交易付款，没有确切证明，该收条指向不明，不具有确定性、真实性，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康汶、文美兰提供的以上二份证据显然不具有相应证明力，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康汶、文美兰偿还黄梅诚信公司货款54245元（49385元＋2070元＋2790元），扣除康汶、文美兰已支付的16000元，康汶、文美兰还应偿还黄梅诚信公司货款38245元。二、驳回黄梅诚信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康汶、文美兰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康汶、文美兰的合法权益。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康汶、文美兰应偿还的54245元货款中，康汶、文美兰已实际偿还4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54245元货款中，康汶、文美兰1月26日、2月7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偿还了3000元、10000元、3000元，对此还款原审法院已予认定。另7月19日、9月13日偿还了18000元、15000元，黄梅诚信公司财务人员项玉铭代表公司收款并出具了收条，黄梅诚信公司及经手人项玉铭在原审开庭时均承认了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仅以该收条没注明具体年份及该收条内容没记在康汶、文美兰提供的流水账上，不予认可该还款，实属不尊重事实，混淆视听。在双方往来账目中，双方均有多笔款项没写明年份的情况，包括前述1月26日、2月7日原审法院已认可的还款亦没写明，难道就凭年份没写明就可否定实际已还款的事实？原审中法院只要求康汶、文美兰提供了2012年的流水账，却在判决书中认定康汶、文美兰提供了2012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的流水账（案卷中没有2013年、2014年流水账），颠倒是非。黄梅诚信公司提供的对账说明清单明显有变动痕迹，两张清单不一致。黄梅诚信公司是正规批准成立的大公司，财务管理由专人专账，对此还款究竟是在对账前还是在对账后，有责任有义务提供证据，而原审法院忽视了这一问题，显属不当。第二、黄梅诚信公司提供的对账说明清单上的2790元欠款不是事实。该笔款项康汶、文美兰甚感蹊跷，不知道亦不存在该欠款，两份清单内容也不完全一致。且证人杨建华专为黄梅诚信公司送货，证人与黄梅诚信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言不实，是孤证，不能证明拖欠该款项。如果没有付款，送货单上应有康汶、文美兰的签名或欠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梅诚信公司承担。
上诉人康汶、文美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康汶、文美兰来往流水账单。拟证明黄梅诚信公司财务人员项玉铭已于2011年代替黄梅诚信公司收款。
证据二、2014年康汶、文美兰来往流水账单。拟证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双方钱货两清。
被上诉人黄梅诚信公司答辩称，一、黄梅诚信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诉请的水泥款累计为58295元。该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双方经对账属实的金额49385元；另一部分是对账后三位送水泥师傅的待查货款（分别是：郭师傅4050元、赵师傅2070元、杨师傅2790元），总计金额为8910元。对于上述49385元的货款上诉人经核对后并没有提出异议，但其主张已偿还了部分货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元月26日由黄梅诚信公司的会计梅菊出具的三千元收条，以及2月7日、2014年元月28日严新胜（公司总经理）分别出具的三千元收条和一万元收条，该三笔还款证据之所以被原审法院采信的原因是三张收条均来自康汶、文美兰所提供的往来流水账单，其具体年份可以确定，并且三张收条的内容中，黄梅诚信公司都注明了“对账后”、“收2013年以前的老欠款”，证明黄梅诚信公司已书面认可。该三张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较强，原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完全是正确的。而康汶、文美兰提供的另外两份还款证据，即7月19日还款18000元、9月13日还款15000元，第一，该两张收条没有注明年份，从康汶、文美兰所提供的往来流水账单中无法核实，其具体年份无法确认；第二，这两张收条均系四周留有刀片刻画痕迹的窄小纸条，两张收条来源的合法性均不明确；第三，两张纸条都有康汶、文美兰后来添加的“还2012年欠款”字样，其添加的内容显然是画蛇添足，从而使这两份证据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第四，该两张收条证据均没有黄梅诚信公司的注明，无法确定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为此，原审法院因上述两份纸条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而不予采信的做法并非不当。康汶、文美兰对经核对后49385元的水泥款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偿还了部分水泥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康汶、文美兰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偿还了相关水泥款的事实；否则，康汶、文美兰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不是如康汶、文美兰所述的“被上诉人对此有责任有义务提供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此适用的法律没有错误。二、关于杨师傅送货款2790元未付的事实，黄梅诚信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对账说明清单”，该清单上的待查部分记载了9月杨师傅2790，还记载了郭师傅4050（康汶、文美兰已认可），6月赵师傅2070（康汶、文美兰已认可），该三笔待查款后经康汶确认，且有康汶的签字，即“属实康汶”。此外，黄梅诚信公司就上述主张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杨师傅（即杨建华）的证人证言，其证明目的是康汶未付2790元的送货款，且送货单上有康汶的签名。至于杨师傅的证人证言是否应该采信的问题，民事诉讼法对此已有明确的规定：（1）证人必须如实地陈述自己所掌握的案件事实，不得作伪证。否则，要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2）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人，不能作为证人。(3)证人具有特定性，不可替代性，即只有知道案件事实的人，才具有作证的资格。本案中，原审采信杨师傅的证人证言，完全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梅诚信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杨师傅送货9吨的收条。拟证明杨师傅送货9吨的货款康汶、文美兰已认可，收条上面有康汶签字，记载合计2790元的水泥款。
经庭审质证，黄梅诚信公司对康汶、文美兰提交证据一有异议，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该采信。该笔款项的收款时间是2012年1月21日，而争议的两笔款项发生在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31日，该笔款项不在争议的款项之列，缺乏关联性。该证据应当在原审庭审中提供而没有提供，应该认定为恶意诉讼，应该依法予以处罚。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没有注明相应的年份，不应予以采信，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康汶、文美兰对被上诉人黄梅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审没有提交该证据，是恶意诉讼，收条中的流水往来需要结算，时间也不清楚。收条上康汶的签名属实，但反映不出来是杨师傅送的货。
经庭审质证，对上述当事人均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康汶、文美兰提交的证据一、二，经本院当庭询问，文美兰表示上诉的三笔款项18000元、15000元、2790元在账目中均无反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黄梅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康汶签字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康汶、文美兰认为项玉铭收款18000元、15000元系在双方结算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提交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但其提交的项玉铭出具的收条未注明收款年份，项玉铭有可能是在双方结算前收款，也有可能是在双方结算后收款，不能得出项玉铭是在双方结算后收款的唯一结论，故不能认定该款系项玉铭是在双方结算后收款，不应在双方结算款中扣除该款，康汶、文美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账说明清单中载明的待查货款中杨师傅2790元，黄梅诚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杨师傅送货9吨的收条一份，该收条由康汶签名确认，并载明金额2790元，足以证实待查货款中杨师傅2790元属实，康汶、文美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康汶、文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敬秋
审判员 饶贵芳
审判员 周扬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晨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