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150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8年6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住德化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辉明，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德化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1997年3月24日被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化县看守所。
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辉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闽0526刑初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原审被告人李辉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辉明，询问了上诉人王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5日10时许，被告人李辉明在德化县龙浔镇英山村淮山公司附近修建房屋，李某1、王某夫妇见状，因该地块权属纠纷与被告人李辉明发生争执，并谩骂被告人李辉明。争执中，被告人李辉明用拳头击打王某腹部，用脚踢打王某腿部，致使王某左侧第9、10肋骨非粉碎性骨折。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某左侧肋骨2处非粉碎性骨折，该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1.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李辉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行到案，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2.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到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920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5日9时许，其因邻居李辉明扩建房子侵占到其田地，回家告知丈夫李某1，后二人找李辉明理论、争吵。之后，李某1胸口被李辉明打一拳后摔倒，便跑回家拿手机报警。其继续与李辉明理论，并骂他，李辉明用拳头打其胸部一下，其摔倒爬起来，李辉明又用拳头打其左侧腹部，其再次倒地，李辉明又用脚踢其大腿。之后，其弟媳李某2前来劝止。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10时许，其与“振兴”在其杂货店泡茶，妻子王某称李辉明盖房侵占其田地，遂与王某查看，因该地使用权问题与李辉明发生争执。后李辉明拳打其胸部一拳，其倒地后回家取手机报警。王某见状，辱骂李辉明，李辉明就用拳头打王某一下。其返回时，发现王某已倒在地上。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10时许，其到淮山厂时，见其大伯子李某1和王某因土地纠纷与邻居李辉明争吵。几分钟后，其透过围墙看到李辉明用拳头打王某胸腹部两三下，其前往制止时王某有辱骂李辉明。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10时许，其在家看见李辉明用拳头打其大嫂王某一下，又踹了她一脚，王某坐在了地上。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8时许，其到德化县英山洋田一男子家中做工。后两位老人（一男一女）过来，嘴里念叨“占我的地”之类的话语。其因在做工，未关注。之后，其见老女人坐在地上，用手来回抚摸腹部，脸色苍白，样子比较痛苦。老男人走远去报警。
6．证人的李某3证言，证实2017年1月5日9时50分许，其在家中听到争吵，便走到淮山合作社路口，看见李辉明拳打王某左侧肋骨两下、脚踹肚子一下，后王某坐到沙堆上。其姐夫李某1在旁报警。事后，其了解到本案因土地纠纷引发。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的一天8时许，因李辉明“倒坂面”工作尚不能开工，其欲到李辉明家取走搅拌机前，先到李某1厝泡茶。后李某1妻子称李辉明修房子侵占到他们的田地，李某1夫妻遂前往骂李辉明，并争吵。后李辉明拳打李某1之妻肚子一下，她继续骂，李辉明又踹了她一脚。
8、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侦破经过，证实案件由来及被告人李辉明的归案经过。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辉明及被害人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视频，证实证人张某、肖某、被害人王某辨认被告人李辉明；证人肖某辨认被害人王某以及被告人李辉明指认现场的事实。
11．病历材料，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情况。
12．被告人李辉明的供述，2017年1月5日9时许，李某1夫妇在其家门口，因土地纠纷问题辱骂其，后发生争执。李某1打其右肩膀一下，其还手未打到他。李某1妻子则拉住其衣服并辱骂，后李某1老婆倒地未起。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供身份证、门诊病历、诊疗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证实其身份情况、伤情及治疗情况、医疗费用及用药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辉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某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人李辉明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辉明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9201元、护理费10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920.1元，合计11430.3元。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李辉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144.24元。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李辉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144.24元。
上诉人王某诉称：1.应赔偿其误工费13270元；2.其不存在过错，不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重新判决。
上诉人李辉明诉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辉明故意殴打被害人王某，致王某轻伤并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辉明是否殴打被害人王某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李某2、陈某、张某、李某3、肖某的证言，以及侦破经过、病历材料、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书证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辉明在案发时有与被害人王某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用手击打被害人胸腹部的事实。故上诉人李辉明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之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明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双方系邻居，多年来为土地归属问题互不相让，案发时又因该事由上诉人王某到上诉人李辉明家门口与其发生争吵并谩骂对方，对本案矛盾的激发和升级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可酌情对上诉人李辉明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辉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李辉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适当，上诉人王某提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201元、护理费10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920.1元，上述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但上诉人王某住院治疗8天，医嘱载明其左侧肋骨多发骨折，出院后仍需休息三个月，原判以其年满55周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仍在务工为由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主张应赔偿其误工费之上诉意见成立。上诉人王某系农村居民，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98天×140元/天=13720元。综上，上诉人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150.3元，上诉人李辉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共计20120.24元。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辉明提出其无罪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赔偿项目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刑初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李辉明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刑初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辉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王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120.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志南
代理审判员 姚顺坡
代理审判员 洪美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