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亚萍，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洋，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冰杰，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张贺因与被上诉人李洋洋、原审第三人程冰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上诉人张贺所接手的店铺转让时无经营权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店铺地址是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被上诉人李洋洋在转让时隐瞒该店没有营业执照且无法办营业执照的事实，将上海市徐汇区勤业饮食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悬挂在店内，因该营业执照是XX路XX号XX室的，且经营范围是小吃店，并非奶茶和饮品，故导致上诉人张贺不能正常经营。2、被上诉人李洋洋明知该店铺是非法经营，于2016年6月30日收到治理通知书，面临关闭情况下，隐瞒上述事实高价转让。“尚嘟可渴”品牌和商标使用费是知识产权，提供方是XX公司，并非是店铺拥有的实际经营权标志。上诉人张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被上诉人李洋洋隐瞒事实真相导致，构成根本违约。3、上诉人张贺与被上诉人李洋洋交涉，被上诉人李洋洋一直强调与人共有，但俞姓个体户多次干涉并要挟举报导致无法正常经营，不得已暂停营业。之后，该店铺因无证经营已被行政机关于2017年1月强制关闭。被上诉人李洋洋据此应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李洋洋辩称：1、本次转让费系双方协商确定的，不仅包括店铺设备、房租、定金，还包括店铺品牌的转让，上诉人张贺通过其与XX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合同，张贺在此后经营中产生的不可抗力因素，并非李洋洋的原因造成的。2、李洋洋转让给上诉人张贺的店铺是XX路XX号，没有具体室号。�谓的104室与其他室号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单独的；挂在店铺中的营业执照在其经营店铺时就存在了，其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本次协商范围不包括营业执照，经营权与营业执照无关。上诉人张贺取得这个品牌的经营权，即使在这里不能经营，在上海其他地方也能开店。上诉人取得品牌经营权后在该处经营了二三个月，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得到全面履行。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程冰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洋洋返还转让费155,500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损失2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程冰杰（乙方）与XX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SDCY0016-16《“尚嘟可渴”经营合作合同》。合同载明，“尚嘟可渴”为甲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奶茶合作经�品牌（已由国家商标局受理），内容包括商标、形象、品牌、服务、生产流程、专有配方、培训体系、专有技术、装修设计等，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海开设“尚嘟可渴”合作经营连锁店，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品牌经营合作费、全套设备费、定金等费用。
《“尚嘟可渴”经营合作合同》签订后，由李洋洋依据该合同在本市XX路XX号店铺经营“尚嘟可渴”饮品。李洋洋在店铺内挂了经营场所为XX路XX号XX室俞姓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XX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责任区责任告知书。
后李洋洋在互联网上发布转让店铺信息，张贺看到后到店铺考察。考察后，张贺有意受让并与李洋洋达成协议，但未签订一份形式完整的书面合同。
李洋洋于2016年8月13日书写了一份《店面转让清单》交张贺，张贺没有异议。《店面转让清单》内容为：“①尚嘟可渴加盟使用权+技术；②店铺设备+店面转让；③包含本店送iade一台；共计加房租9500元，压金壹个月9500元，165000元整。”
同日，张贺向李洋洋支付了5,000元，李洋洋向张贺出具了《收据》。《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张贺先生伍仟元整订金（转让XX路XX号-3尚都可渴）。备注：如本人未能诚诺张贺先生品牌转让合同使用权订金当场返还。备注：如张贺先生本人因个人原因不接收本店订金不予退还。”庭审中，张贺和李洋洋均确认“如本人未能诚诺张贺先生品牌转让合同使用权订金当场返还。”意思是张贺继续使用尚嘟可渴品牌经营。
2016年8月16日，张贺夫妇、李洋洋及程冰杰一起到XX公司，由程冰杰与张贺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程冰杰将位于XX路XX号店铺（面积20平方米）经营权转让给张贺。随后，XX公司与张贺签订《尚都单店经营负责人确认书》，确认张贺于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3月17日负责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店的日常经营与管理，以及与总公司的款项来往、收发货物、信息互通，一切事宜以编号SDCY0016-16合同执行。编号SDCY0016-16《“尚嘟可渴”经营合作合同》也转由张贺持有。完成上述手续后，张贺向李洋洋支付了5万元，李洋洋向张贺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张贺先生尚嘟可渴品牌使用转让费伍万元整”的《收据》。
2016年8月30日，张贺向李洋洋支付了150,500元，李洋洋向张贺交付店铺的钥匙，李洋洋还向张贺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张贺店铺转让费+设备品牌使用费余款拾万零伍佰元整”《收据》。
张贺尚有9,500元未付，张贺称该款是租房押金，应当支付给房东；李洋洋确认该款是租房押金，�主张该款应支付给他，因为他在房东处有押金9,500元，该押金以后由张贺收回。
张贺收到店铺钥匙后即开始使用尚嘟可渴品牌经营。
2016年9月29日，张贺发微信给李洋洋：“李洋洋，经我们了解没有合法经营权，也没有经过房东同意合法转让，我们和你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你的店请你10月份自己来开吧。”李洋洋于次日发微信回复：“张老板，你也是成年人了，店铺我已经转让给你，而且你已经经营一个月了，你觉得退给我可能吗？我当时和你讲了，你不交房租我会联系房东把房子收回，我是不管的。实在不行你也不要打电话了，我们法庭见吧。”
涉诉店铺目前有人在经营，但张贺表示其在2016年9月30日锁门，停止经营了，之后就没有予以关心，目前不知何人开门经营。李洋洋表示店铺已由他人使用经营，但不清楚是何人。
张贺在涉诉店铺经营期间，收到电力公司于2016年9月开出的结算周期为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金额为1,015.50元电费缴款单，及电力公司要求缴付一笔8月欠下的、金额为910.50元电费的欠费停电通知书，欠费停电通知书载明，欠款不付，自2016年10月2日起停止供电。张贺称，收到电费缴款单和欠费停电通知书后，其与李洋洋联系，李洋洋表示让其支付，相应款项在尚未支付的9,500元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诉店铺转让权利和义务，张贺和李洋洋没有签订一份形式完整的书面合同。实际上，张贺是在网上看到李洋洋发布的转让店铺信息，对店铺进行考察后，有意受让并与李洋洋就店铺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在此基础上，李洋洋于2016年8月13日书写了一份《店面转让清单》给张贺，张贺对《店面转让清单》内容没有异议。《店面转让清单》内容为：“①尚嘟可渴加盟使用权+技术；②店铺设备+店面转让；③包含本店送iade一台；共计加房租9500元，压金壹个月9500元，165000元整。”此后，双方分步骤履行各自相应义务，直至张贺支付了除房租押金以外的全部转让款，李洋洋将店铺交付张贺，张贺在店铺使用尚嘟可渴品牌经营。期间，张贺每次付款，李洋洋均出具《收据》，《收据》均载明所收款项所对应的对价即李洋洋已履行的义务，张贺对此均无异议，而《收据》载明的对价可与《店面转让清单》相对应。因此可以认定张贺、李洋洋就涉诉店铺转让的权利义务约定体现在《店面转让清单》上。结合张贺看到涉诉店铺内挂经营场所为XX路XX号XX室经营者为俞姓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事实，可以认定张贺与李洋洋之间不存在将营业执照上经营主体由李洋洋变更为张贺的约定，而申办经营主体为张贺的营业执照，则只能是由张贺自己办理。综上所述，李洋洋已经履行义务，张贺无权解除转让协议，更何况张贺已经失去了对其受让的店铺的控制，难以返还。张贺在本案中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张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73元，由张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就上诉人张贺称双方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李洋洋提供营业执照，并承诺全额退款一节，上诉人张贺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6月30日整治通知单及2017年1月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联合执法告知书，证明该店铺因无证经营被责令关闭。2、上诉人张贺妻子和该店铺邻居对话的录音、上诉人张贺妻子和被上诉人李洋洋的电话录音，证明李洋洋承诺提供合法营业执照；3、证人刘某（上诉人张贺雇佣的员工�到庭作证，主要陈述内容为：老板与李洋洋办理交接时，其听到李洋洋承诺有营业执照，如果没有营业执照承诺全额退款。老板经营一个星期后，隔壁店的老板来取回营业执照，并称挂在店铺的营业执照是李洋洋偷拍复制的，以后多次前来骚扰影响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洋洋认为，关于证据1，整治通知单和本案无关，涉及地址和零陵路区域没有必然联系；联合执法通知书也没有明确针对该区域整治，2017年1月整治与双方转让相差半年，没有必然联系。关于证据2，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如果该名证人是张贺员工，则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词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洋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李洋洋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2�3，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中的事实陈述，上诉人张贺通过网上发布的转让店铺信息且实地考察后与被上诉人李洋洋进行协商后达成转让意向，并形成《店面转让清单》，在该份《店面转让清单》中双方确认了转让费的组成内容及转让费总额，之后双方以分阶段出具《收据》方式确认收取款项的性质及金额，与《店面转让清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一一对应，双方实际已经分阶段履行了《店面转让清单》中约定的转让内容及款项，被上诉人李洋洋在此后也将该店铺交付给上诉人张贺，双方的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张贺称其在经营不久后即发现该店铺属于无证经营，且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以此认为被上诉人李洋洋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况、违�其对上诉人张贺作出的合法经营的承诺，对此，上诉人张贺已经在一审审理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上诉人张贺在二审中又提交三组证据，但录音证据欠缺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人在作证时存在拒绝就店铺交接盘点物品的具体内容进行陈述，且被上诉人对其身份存疑，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当时员工，故证人证词不具有证明力，亦不予采信；整治通知书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联合执法通知书可以证明执法部门整治的情况，但因整治在店铺转让之后的半年左右，无法确认与转让之间存在关联性。据此，上诉人张贺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鉴于上诉人张贺在店铺转让过程中未就营业执照问题与被上诉人李洋洋作出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张贺在签约过程中也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向相关部门了解清楚，由此导致店铺�停业整治直至关闭，由此造成的经营损失只能由上诉人张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张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46元，由上诉人张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