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
法定代表人：刘智，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于贤，三亚市天涯法律事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
法定代表人：王德义，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龙化新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
法定代表人：施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雷，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丽，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达市联谊实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
法定代表人：郭飞，该公司经理。
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因与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以下简称石化总厂）、大庆龙化新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龙化新公司）及安达市联谊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于1990年4月以联谊公司为被告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联谊公司返还货款300万元。诉讼中，绥化中院于1992年6月9日通知龙化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1992年8月15日，绥化中院作出（1990）经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龙化新公司向经贸公司返还202万元货款。判后，龙化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1993年12月10日作出（1992）黑经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绥化中院重审时将该案移送绥化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06年3月29日，绥化市公安局向经贸公司送达了一份《对受害单位通知书》，告知经贸公司案涉202万元欠款往来属民事纠纷，建议经贸公司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006年4月10日，经贸公司以“海南省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名称，以联谊公司为被告，以石化总厂及龙化新公司为第三人向绥化中院提起诉讼。2010年3月24日，经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以石化总厂及龙化新公司为被告，以联谊公司为第三人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后石化总厂及龙华新公司向绥化中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绥化中院于2010年4月21日作出（2010）绥中法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驳回石化总厂及龙华新公司提出的异议。石化总厂及龙化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黑立民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审理。2011年10日12日，大庆中院作出（2011）庆民初字第19号民事裁定，以“海南省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名称与经贸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的名称不一致为由，驳回“海南省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系于2011年11月24日印制。2013年10月15日，经贸公司在重新制作公章后，以“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名称提起本案诉讼。大庆中院于2014年8月17日作出（2013）庆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驳回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经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88年7月4日，经贸公司（原名为通什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与联谊公司签订一份《关于联合加工聚丙烯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加工颗粒状聚丙烯正品3000吨，经贸公司投资300万元，联谊公司负责原料购买、运输、租罐车、加工、销售等工作，经贸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联合加工期为四个月（自1988年7月4日至1988年11月4日)，到期后，联谊公司除返还经贸公司投资外，付经贸公司利润70万元。协议签订后，经贸公司于同年7月25日将300万元汇入联谊公司的银行账户。1988年7月至8月间，联谊公司将300万元中的202万元分三次汇入石化总厂用于购买原料。由于石化总厂无原料可供，联谊公司的业务经理郭飞（后担任法定代表人）通过案外人东方化工机电产品商店（以下简称东方商店）的经理龚某某联系购买原料，龚某某称大庆石化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可供原料。之后，郭飞及龚某某找到石化公司的经理李某某，三人协商决定，因石化公司与东方商店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故石化公司将货物出售给东方商店，联谊公司再从东方商店购买，货款由石化公司直接从联谊公司收取。后联谊公司的经理张某某与东方商店签订了供货合同。1988年10月10日，郭飞持联谊公司的介绍信要求石化总厂将202万元货款转入石化公司。石化总厂开具了一张面额为202万元、出票人为石化总厂、收款人为石化公司的转账支票，并将该支票交付给郭飞，郭飞在存根联上署名。后郭飞与龚某某一同将该转账支票交付给石化公司。石化公司收取转账支票后，将该笔款项记入了东方商店的往来科目下，后石化公司未向东方商店及联谊公司供货。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石化公司的账目记载：1988年9月19日，石化公司替东方商店偿还银行借款90万元；9月24日，东方商店转入石化公司货款35万元；10月10日，东方商店转入石化公司货款202万元（即案涉202万元）；同日，石化公司向东方商店退货款100万元；10月15日，石化公司替东方商店偿还案外人绿化办45万元；10月26日，石化公司替东方商店向案外人榆树科委转款1.65万元，又抵扣了0.35万元款项。依据前述记载，石化公司与东方商店之间业已平账。
一审法院还查明，石化公司系石化总厂的企业管理咨询委员会于1988年2月出资20万元设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公司于1990年10月27日注销，其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的人员已全部安置，设备全部在石化总厂范围内有偿转让，债务已全部还清。龙化新公司于1992年3月10日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经贸公司一审的起诉请求：一、判令石化总厂返还202万元货款，并从198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商业银行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二、龙华新公司对前述石化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由石化总厂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经贸公司作为联谊公司的债权人，依法可对联谊公司的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但石化公司并非联谊公司的债务人。1988年10月，联谊公司的业务经理郭飞、东方商店的经理龚某某及石化公司的经理李某某协商决定，三方之间的交易流程是石化公司将货物出售给东方商店，东方商店再出售给联谊公司，货款由石化公司直接从联谊公司处收取，其后联谊公司与东方商店签订了供货合同。基于以上事实，在石化公司与东方商店之间，以及东方商店与联谊公司之间分别建立起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联谊公司经理张某某的儿子张某甲证实，在经贸公司向张某某索要202万元欠款时，张某甲曾开车拉着张某某到东方商店处要钱，可证实经贸公司知道联谊公司与东方商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案涉转账支票票根上有郭飞的签字亦不能证实联谊公司与石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谊公司的债务人应为东方商店，经贸公司以行使代位权的方式向石化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石化总厂虽系石化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但石化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石化总厂不应对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而石化公司注销时，龙化新公司尚未成立，即便石化公司注销后的财产划归龙化新公司，但由于石化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龙化新公司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经贸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联谊公司与东方商店的经济往来发生于1988年10月，龙化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1992年6月9日，现并无证据证实自1988年10月至1992年6月9日期间经贸公司及联谊公司曾向石化总厂及龙化新公司主张过权利，故经贸公司的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0元，邮寄费256元，公告费560元，均由经贸公司承担。
经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石化总厂向经贸公司返还购货款202万元及利息（从198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结清时止）；三、龙化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石化总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石化公司接收联谊公司202万元货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其应向联谊公司返还货款。而联谊公司尚欠经贸公司202万元，故经贸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权向石化公司主张债权。现石化公司业已注销，该还款责任应由其开办单位石化总厂及清算义务人龙化新公司承担。经贸公司从1990年4月起诉以来，一直通过民事、刑事等多种途径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石化总厂辩称，石化公司系从案外人东方商店处收取案涉202万元货款，石化公司并不欠联谊公司货款。经贸公司在1990年起诉时即知联谊公司1988年7月至8月间将案涉202万元货款汇入石化总厂，虽然2006年起诉时曾将石化总厂列为第三人，但该次起诉的主体是“海南省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并非本案的经贸公司，故该次诉讼亦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从1988年8月至经贸公司2013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经贸公司及联谊公司从未向石化总厂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龙化新公司辩称：一、同意石化总厂的答辩意见；二、石化公司注销时，龙化新公司尚未成立，虽然龙化新公司曾负责过石化公司个别遗留债权的清理工作，但不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故不应对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经贸公司在绥化中院（1990）经字第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举示了联谊公司时任业务经理郭飞的证言，用以证实石化公司收取了经贸公司202万元货款。而石化总厂在本案一审时亦举示了该证据，用以证实石化公司系与东方商店建立合同关系，石化公司系收取东方商店的202万元货款。龙化新公司同意石化总厂的举证意见。该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988年，由于东方商店低价向石化公司出售彩电，故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表示，为补偿东方商店因低价向石化公司出售彩电而造成的损失，只能将货物供给东方商店，而不能直接向联谊公司供货。但由于东方商店没有罐车，也没有能够加工化学品的厂家，所以必须将货物转卖给联谊公司。在此情形下，李某某让联谊公司将货款直接交与东方商店，石化公司可保证货物供应。但郭飞担心东方商店是个体户，联谊公司直接向东方商店交款存在风险，故坚持向石化公司付款。否则，宁可不买该批货物。这样，李某某同意由石化公司直接接收货款，后续手续由石化公司与东方商店办理，再由东方商店与联谊公司办理。后联谊公司与东方商店正式签订了供货合同。
同时查明，1990年9月10日，因石化总厂清理工作统一安排，石化公司的主管部门石化总厂多种经营办公室向工商机关申请注销石化公司。该公司《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的“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中载明：1.人员全部安置；2.设备全部在石化总厂范围内有偿转让；3.债务全部还清；4.个别债权因特殊原因追回难度较大，经审计部门提议，形成备案在财务账目挂账。
还查明，在绥化中院（1990）经字第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绥化中院以石化总厂系石化公司开办单位，应对石化公司的债权债务负责清算为由，于1992年5月4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石化总厂法律顾问处于5月21日致函绥化中院，主张由于石化公司的清算组织已被龙化新公司接收，应由龙化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石化总厂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同年6月19日，绥化中院致函龙化新公司，要求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7月6日，龙化新公司向绥化中院回函称，石化公司系从东方商店收取202万元货款，与联谊公司及经贸公司并无法律关系，故拒绝出庭参加诉讼。
另查明，经贸公司成立于1988年3月5日，其出资人为五指山市对外经济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五指山外经委）。2011年3月24日，五指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五指山市各乡、镇人民政府，市政府直属各有关单位发出《关于印发五指山市国有企业改革总体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对《五指山市国有企业改革总体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改革方案》）组织实施。《改革方案》要求成立五指山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改革小组）负责研究指导国企改革工作，并由五指山国资办统一为改革企业办理产权注销、营业执照等注销登记手续，国有企业剩余资产由市政府委托五指山国资办统一监管，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改革方案》附表中的27家待改革企业中包括经贸公司。2011年5月9日，中共五指山市委办公室和五指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发出《关于成立改革小组的通知》，决定成立改革小组，办公室设在五指山国资办，主任由五指山国资办主任关某某兼任。2014年10月10日，五指山国资办向五指山工商局申请注销经贸公司。相关登记手续上载明的申请人系五指山国资办，但加盖的系改革小组的公章。同年12月17日，改革小组向五指山工商局出具《关于我市国有企业资产清算有关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因任务繁重、时间紧迫，我市未及时对关闭国有企业进行资产清算，也没有对企业债权申请进行公告，经市政府批准，市国有企业关闭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改革小组负责清理并承担注销企业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2015年1月6日，五指山工商局核准注销经贸公司。还查明，改革小组不具备法人资格，五指山国资办具备法人资格。
2017年4月13日，五指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五指山国资办）以其承接了经贸公司的资产为由，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990年11月12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案涉《关于联合加工聚丙烯协议书》签订于1988年7月4日，应适用《解答》认定协议性质及效力。该协议书约定经贸公司与联谊公司联合加工聚丙烯，经贸公司负责投资但不承担任何风险，合作期满后由联谊公司返还经贸公司投资本金并支付利润，故经贸公司与联谊公司之间应系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联合加工聚丙烯协议书》应为无效。依照当时正在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经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如果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联谊公司应向经贸公司返还联营款本金，而其实际占用经贸公司的款项，造成经贸公司的法定孳息损失，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向经贸公司赔偿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联谊公司未向经贸公司偿还前述款项的情况下，经贸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变更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基于代位权向联谊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
本案诉讼主体的变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五指山工商局于2015年1月6日核准注销经贸公司。根据改革小组向五指山工商局作出的情况说明，经贸公司系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被注销，故应以经贸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为本案当事人。由于经贸公司的出资人五指山外经委系五指山市政府的职能部门，而在2011年3月五指山市国有企业改革中，五指山市政府指定由五指山国资办办理改革企业的注销登记手续，统一监管改革企业的资产，故在此情况下，应准许五指山国资办作为经贸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上诉人应变更为五指山国资办。
石化公司应否向经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债务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虽然经贸公司的业务经理郭飞并未出庭作证，但经贸公司及石化总厂均向法院举示该证言证明相关案件事实，龙化新公司亦同意石化总厂的举证意见，故郭飞的证言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言证实，石化公司知道其收取的202万元款项来自于联谊公司，以及联谊公司为保障货款安全，基于对石化公司的信任而坚持将货款直接交付石化公司。因此，石化公司在未向联谊公司供货的情况下，于收到货款当日即向东方商店退还100万元货款不当。其后，石化公司未经联谊公司同意，又将余款102万元代东方商店偿付债务，并始终未向联谊公司发货亦存有过错。石化公司向东方商店退款以及将余款另作他用的行为造成了联谊公司202万元货款的损失，应就此向联谊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即联谊公司对石化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本案经贸公司基于代位权要求石化公司向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石化公司应向经贸公司偿还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经贸公司向石化公司主张债权，应以其对联谊公司的债权为限。因联谊公司应返还经贸公司202万元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法定孳息，故石化公司亦应按该本金数额及利息标准，自其收到202万元货款之日起（即1988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向经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石化总厂及龙化新公司应否对前述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石化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应以其公司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石化公司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记载，该公司注销时尚有设备在石化总厂范围内有偿转让，尚有债权暂未实现，但石化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已完成对石化公司的清算，以致本案无法确定石化公司注销后的资产数额，不能直接以石化公司注销时的资产清偿其对外债务。在此情形下，石化总厂作为石化公司的开办单位，应对石化公司尚欠联谊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龙化新公司成立时，石化公司业已注销，经贸公司主张龙化新公司系石化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经贸公司要求龙化新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经贸公司向石化总厂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联谊公司与东方商店之间以及东方商店与石化公司之间均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亦难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故本案应从绥化中院通知石化总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其明确拒绝向经贸公司返还货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即从1992年5月21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故本案由绥化中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期间，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公安机关告知经贸公司应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后，经贸公司即以“海南省五指山市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的名称提起诉讼，虽然起诉时所用名称并非经贸公司，但起诉主体实际即为经贸公司，故该次诉讼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大庆中院（2011）庆民初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系于2011年11月24日印制后送达至经贸公司，至经贸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亦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五指山国资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五指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202万元及法定孳息（以202万元为基数，从198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
三、驳回五指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0元，一审公告费560元，均由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审 判 员 张静峰
代理审判员 马 莎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