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玛商务中心十三、十四层。
负责人：周小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加才，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尧玉容，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腾，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年华，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红，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志，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抗华，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悦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建昌镇新交通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尧抗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下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加才、尧玉容、何腾、何年华、黄小红、张志志、尧抗华、南城悦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南城悦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在原判基础上扣减5,829.74元；确认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费用享有追偿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理。被上诉人尧玉容第一次住院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在定残后已经赔偿了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不应赔付。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驾驶人无证驾驶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损失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原判未确认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判决不合理。
被上诉人丁加才、尧玉容辩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提出的2,000元一审诉讼费，我方愿意承担，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其他费用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上诉人何腾、何年华、黄小红、张志志、尧抗华、南城悦达公司均未答辩。
丁加才、尧玉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腾、何年华、黄小红、张志志、尧抗华、南城悦达公司连带赔偿丁加才的损失126,505.12元，连带赔偿尧玉容的损失100,170.92元，扣除已付65,000元，还应共赔偿161,676.04元；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9日13时30分左右，何腾无证驾驶赣Ｆ×××××轿车由法莱德酒店往南城东收费亭方向行驶至秋水园红绿灯处左转弯时，因车速过快及避让不力，车辆左前部与从南往北由丁加才驾驶的赣Ｆ×××××二轮摩托车（后载尧玉容）相碰撞，造成丁加才、尧玉容两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腾为逃避无证驾驶的法律责任，叫张志志来顶替，然后离开现场，并叫案外人江军、陈贵泉到南城县××大队作伪证，直至2015年7月20日15时许，何腾向南城县××大队投案自首。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何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加才负次要责任，尧玉容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丁加才在南城县人民医院及南昌市第六医院住院50天，花去医疗费92,309.62元。入院诊断：1.左足碾压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挫伤；出院医嘱：4.右侧额窦前壁骨折；5.鼻骨骨折；6.腰2、3、4右侧横骨骨折；7.多处软组织挫伤。尧玉容在南城县人民医院及南昌市第六医院住院28天，花去医疗费53,503.76元。入院诊断：1.左股骨上段骨折；2.左髋臼骨折伴左髋关节后脱位；3.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12月28日，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金田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47号]对丁加才的伤残程度出具的意见为：1.丁加才腰椎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丁加才左足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3.后续治疗费4,000元；4.本次住院手术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为2,200元。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金田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46号]对尧玉容的伤残程度出具的意见为：1.尧玉容左髋臼骨折并脱位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本次住院手术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第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18日，营养期18日。鉴定费为2,200元。另查明，赣Ｆ×××××轿车投保于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保险种类为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4日0时至2015年12月23日24时止。丁加才、尧玉容的户籍为农村户籍。何腾没有提供其收入的证据。南城悦达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赔偿主体。本案的直接侵害人为何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城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腾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丁加才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丁加才、尧玉容的受伤与何腾和丁加才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丁加才、尧玉容与何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虽然驾驶人何腾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丁加才、尧玉容同时起诉何腾和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何腾和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腾在肇事时未满18周岁，在诉讼时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何腾应负担的责任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即何腾的父母何年华与黄小红承担。而作为实际车主的张志志将车借与无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何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张志志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江西省公路运输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从事车辆租赁经营业务的主体须办理经营许可证。南城悦达公司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本案丁加才具体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如下：1.医疗费96,014.73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合计100,014.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3.营养费为1,500元（30元／天×50天）；4.误工费，按行业标准计算79.43元／天，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为159天，计算为12,629.37元（79.43元／天×159天）；5.护理费，按同行业标准计算，计算为5,855.5元（117.11元／天×50天）；6.残疾赔偿金，因丁加才户籍在农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为22,257.4元（10,117元／年×20年×11%）；7.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的生活水平、丁加才的损害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以3,300元为宜；8.鉴定费2,200元；9.交通住宿费，因丁加才住院时间长，结合实际为1,500元。摩托车修理费因丁加才未提供证据，故不予处理。以上合计151,757元。
尧玉容具体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如下：1.医疗费53,503.7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63,503.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营养费为840元（30元／天×28天）；4.误工费，按行业标准计算79.43元／天，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加上后期18天，为177天，计算为14,059.11元（79.43元／天×177天）；5.护理费，按同行业标准计算，计算为3,279.08元（117.11元／天×28天）；6.残疾赔偿金，因尧玉容户籍在农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算为20,234元（10,117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的生活水平、尧玉容的损害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以3,000元为宜；8.鉴定费2,200元；9.交通住宿费，因尧玉容住院时间长，结合实际为1,500元。以上合计110,015.95元。
三、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丁加才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100元（10,000元×61%），赔偿尧玉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900元（10,000元×39%）；丁加才、尧玉容的伤残赔偿金未超过110,000元，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丁加才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合计47,742.27元（12,629.37元＋5,855.5元＋22,257.4元＋3,300元＋2,200元＋1,5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尧玉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合计44,272.19元(14,059.11元＋3,279.08元＋20,234元＋3,000元＋2,200元＋1,500元)。共赔偿丁加才、尧玉容损失合计102,014.46元。
至于剩余的赔偿额，丁加才还有97,914.73元（104,014.73元－6,900元），尧玉容还剩61,843.76元（65,743.76元－3,900元）。因何腾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应承担40%的责任，应赔偿丁加才损失的40%即39,165.9元（97,914.73元×40%），赔偿尧玉容损失的40%即24,737.5元（61,843.76元×40%），合计63,903.4元。因其无收入，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张志志将车借与无驾驶资格的何腾，应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丁加才19,582.9元（97,914.73元×20%），赔偿尧玉容12,368.7元（61,843.76元×20%），合计31,951.6元。尧抗华及南城悦达公司因未按《江西省交通经营管理规定》办理经营许可证，应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丁加才9,791.5元（97,914.73元×10%），赔偿尧玉容6,184.3元（61,843.76元×10%），合计15,975.8元。尧抗华垫付的55,000元，扣除赔偿的15,975.8元，剩余垫付款39,024.2元应由丁加才、尧玉容退回。丁加才对其自身损失的30%自行承担，还应赔偿尧玉容损失的30%即18,553.17元，因尧玉容未提起赔偿请求，故不予处理。而道路抢救基金的费用在执行过程中由丁加才、尧玉容予以返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丁加才、尧玉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02,014.46元；二、何腾赔偿丁加才、尧玉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63,903.4元，扣除已付人民币10,000元，尚需赔偿53,903.4元，何年华、黄小红对何腾的赔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张志志赔偿丁加才、尧玉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1,951.6元；四、尧抗华、南城悦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丁加才、尧玉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5,975.8元，尧抗华垫付的55,000元，扣除应赔偿的15,975.8元，剩余垫付款39,024.2元由丁加才、尧玉容退回；五、驳回丁加才、尧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2,000元，何腾、何年华、黄小红负担1,200元，张志志负担800元，丁加才、尧玉容负担3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没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认定尧玉容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二、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三、本案中应否确认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享有追偿权。
一、原判认定尧玉容的误工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了尧玉容因取除内固定需后续误工期30天，故原判认定尧玉容后续误工期18天并计算误工费具有事实依据，结合尧玉容未上诉、原判认定未超过鉴定意见，本院对原判关于尧玉容误工费的认定予以维持。
二、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
本院认为，鉴定费属于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应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承担。关于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上诉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2,000元，由于二审期间丁加才、尧玉容自愿承担该诉讼费且表示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故本院对此诉讼费分担予以调整。
三、本案中应否确认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享有追偿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应当是在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后才能依法取得的权利。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尚未向受害人进行赔偿，故其要求确认追偿权的上诉请求缺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加才、尧玉容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达成了一致意见，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一审诉讼费分担予以相应调整。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0元，由被上诉人丁加才、尧玉容负担2,350元，被上诉人何腾、何年华、黄小红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张志志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邹志伟
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