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72民初14号
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7751804413K。
法定代表人：白进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山，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遥，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运山，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柏城镇一航船队***号。
委托代理人：周泽成，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祥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东风路双桥旅馆*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6675381809U。
法定代表人：白清贵，总经理。
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告姚运山、被告河南祥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运公司）与船舶相关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20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联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白进志及委托代理人宋山、委托代理人姚遥，被告姚运山及委托代理人周泽成，被告祥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清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多次组织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联华公司为“豫宛货3688”轮的所有人；二、被告姚运山将“豫宛货3688”轮交付给原告联华公司；三、被告姚运山、被告祥运公司协助原告联华公司办理船舶过户登记手续；四、被告姚运山向原告联华公司支付“豫宛货3688”轮抵债后的欠款97.92万元；五、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告姚运山、被告祥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日，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姚运山向原告联华公司借款120万元，期限两年，月利率1.2%。若协议届满无法还款，被告姚运山按本息的15%支付违约金。此外，该协议约定将“豫宛货3688”轮登记在原告联华公司名下。但是，被告姚运山未按合同约定将船舶登记在原告联华公司名下，而是违反约定将该轮登记在被告祥运公司名下。债务履行期满后，被告姚运山也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欠款。2016年5月28日，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姚运山将“豫宛货3688”轮以实际市场价抵偿给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同意协助办理过户。但是，被告姚运山仍未按约定向原告联华公司交付船舶，被告祥运公司也未能把该轮过户给原告联华公司。该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3月31日，债务本息合计154.56万元，此后利息另计。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姚运山欠原告联华公司本息217.92万元，扣除涉案船舶价值120万元，被告姚运山尚欠原告联华公司利息97.92万元。因此，原告联华公司诉至本院。
被告姚运山辩称：一、本案为民间借款合同纠纷，不是船舶权属纠纷。2016年5月31日，被告姚运山与原告联华公司共同签署了《欠款字据》，确认截至当日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209.28万元。2016年6月21日，“豫宛货2018”轮改名为“联华098”，过户登记到原告联华公司名下，原告联华公司取得船舶证书，被告姚运山完成了抵债义务；二、用于抵债的船舶是被告姚运山在淮滨船舶修造厂建造的，挂靠在河南联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祥运公司前身，以下简称河南联华公司）名下，船名改为“豫皖货2018”，被告姚运山是该轮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三、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的船舶抵债协议履行完毕，由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实际控制并占有船舶的情况下，要求确认船舶所有权、交付船舶和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四、2016年5月31日，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最终确认的抵债数额共计209.28万元，2016年6月21日，被告姚运山将涉案船舶过户登记到原告联华公司名下，抵债协议履行完毕。原告联华公司请求2016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是完成抵债行为以后发生的，不应由被告姚运山承担。
被告祥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联华公司的起诉意见，反对被告姚运山的答辩意见。
原告联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的借款关系；2、转账记录，证明原告联华公司向被告姚运山转账120万元；3、协议书，证明被告姚运山未能偿还债务，承诺将“豫宛货3688”轮抵偿给原告联华公司；4、船舶登记证书（检验证书、国籍证书和所有权证书等），证明涉案船舶仍在被告祥运公司名下，两被告未办理过户。
被告姚运山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证据1中，被告姚运山没有履行借款协议还款的原因是没有货源，无法履行。证据2中，被告姚运山向原告联华公司所借的120万元实际用于造船。证据3中，“豫宛货3688”轮船名是2016年8月份改的，5月份抵债时船名为“豫宛货2018”，协议中的手写船名标注是改动过的。证据4关联性不成立，涉案船舶已经更名，不是被告姚运山的了，被告姚运山已经履行了抵债协议，无法协助办理过户。
被告祥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实际是被告祥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清贵向原告联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白进志求情才借120万元给被告姚运山造船，为便于揽货才将建成的船舶并入武钢网络，不能认为“豫宛货2018”改名为“豫宛货3688”就履行了协议。
被告姚运山为支持其反驳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姚运山的身份证和残疾证、船舶建造合同、船舶建造完工证明、收款收据、挂靠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姚运山的身份、涉案船舶属被告姚运山建造和所有，挂靠在河南联华公司名下；2、借款协议、“豫宛货2018”轮船舶所有船登记证书、河南联华公司证明，证明被告姚运山向原告联华公司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月息和借期等。河南联华公司证明涉案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姚运山，挂靠其名下；3、协议书（2016年5月28日），证明被告姚运山与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约定将涉案“豫宛货2018”轮抵偿给原告联华公司，用于冲抵借款，由被告姚运山、被告祥运公司在2016年6月协助登记到原告联华公司名下，完成抵债行为；4、欠款字据（2016年5月31日），证明被告姚运山的船舶给原告联华公司的抵债金额为209.28万元，其中本金120万元，利息89.28万元，原告联华公司增加利息97.92万元的诉讼请求中，有8.64万元不在双方确认的范围内，并且是在抵债之后发生的，被告姚运山也不应该承担。
5、船舶基本情况信息，证明2016年6月6日，被告姚运山将船舶证书交付给原告联华公司，船名“豫宛货2018”更名为“联华098”，船籍港由南阳变更到武汉。2016年7月8日，原告联华公司取得船舶证书，被告姚运山完成了抵债义务，以船抵债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6、“豫宛货3688”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2016年8月11日，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祥运公司（两被告法定代表人系亲兄弟关系）将船名“联华098”更名为“豫宛货3688”，船籍港由武汉变更到南阳，过户登记到被告祥运公司名下。被告姚运山对此没有参与，没有义务再配合将“豫宛货3688”轮过户登记到原告联华公司名下。7、报案登记证明，证明2016年12月6日，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安排人员通过暴力手段将“豫宛货3688”控制，已占有船舶，再要求被告姚运山交付船舶没有道理。
原告联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被告姚运山的身份信息没有异议，残疾证和与船厂相关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被告姚运山是涉案船舶的原始取得所有权人，而非现在的所有权人。对证据2没有异议，河南联华公司是被告祥运公司的前身。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欠款字据对协议进行了补充，船舶最多只能抵150万元左右，而非被告姚运山所称209.28万元，船舶价值不足以抵债。对证据5和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过户不仅是所有权证书的变更，不代表其他船舶证书都办理了变更。因为其他证书办不下来，才将船籍港从南阳办到武汉，武汉又办到南阳，但船舶并没有实际交付。证据7是公安机关接警后，根据单方陈述填写，并未对事实下结论，不存在暴力手段。被告姚运山当时没有向原告联华公司交付船舶。
被告祥运公司同意原告联华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原告联华公司、被告姚运山和被告祥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不同理解。被告姚运山所提供与涉案船舶造船厂的证据只与原始所有权有关，两被告对此没有异议，而本案所审查的则是船舶抵债后的船舶所有权问题，即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问题，故有关造船方面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涉案“豫宛货3688”轮不论是被告姚运山主动交付，还是因原告联华公司的行为被动交付，被告姚运山已经认可了根据约定交付抵债的事实。
本院查明：
2011年3月29日，被告姚运山（乙方）因造船需要，与原告联华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姚运山于2011年4月1日向原告联华公司借款120万元，期限2年（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月利率1.2%，2年到期利息合计为34.56万元。若被告姚运山到期未还，每月按本息15%加收违约金，船舶必须登记在原告联华公司名下。同年4月2日，原告联华公司安排人员向被告姚运山账户转账120万元。但是，被告姚运山一直未按约定还款。
2016年5月28日，被告姚运山（乙方）、被告祥运公司（丙方）与原告联华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被告姚运山确认向原告联华公司借款的本金120万元及利息34.56万元（利息起算时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2、被告姚运山自愿将其挂靠在被告祥运公司，并以被告祥运公司名字登记的“豫宛货2018”轮抵偿给原告联华公司，用于冲抵向原告联华公司的所欠借款，对此被告祥运公司认可；3、被告姚运山自愿，被告祥运公司同意并协助将该船产权过户到原告联华公司名下；4、办理完毕以原告联华公司为所有人的全部手续后，关于被告姚运山欠原告联华公司的本金120万元及利息34.56万元以该船当前市场实际价值作抵偿（2013年3月31日后的利息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按原协议利率另行计算）；5、被告姚运山、被告祥运公司保证该抵欠船舶没有被设定抵押、查封，无任何瑕疵，被告祥运公司协助原告联运公司办理该轮所有权过户手续。
2016年5月31日，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签订《借款字据》载明，被告姚运山于2011年4月1日向原告联华公司借款120万元，月息1.2%，截止2016年5月31日，已有62个月，利息合计89.28万元，本息合计209.28万元。还注明，以上款项，请被告姚运山确认并加紧还款。
另查明：2010年7月25日，被告姚运山通过自筹和借款出资在河南淮滨开始建造涉案船舶，2011年3月28日出厂。当时的船名为“豫宛货2018”，总吨988，净吨553，干货船，航区内河A。2011年7月14日，被告姚运山将“豫宛货2018”轮挂靠登记在河南联华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确认该轮当时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姚运山。
2016年6月21日，原告联华公司在被告姚运山的配合下，在武汉海事局将“联华098”轮登记为船舶船舶所有人，登记的曾用名“豫宛货2018”，原船籍港南阳。同年8月11日，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配合在河南南阳地方海事局将“联华098”轮登记在被告祥运公司名下，船名更改为“豫宛货3688”。被告祥运公司还取得船舶年审合格证、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和适航证书等证书。
同时查明：因被告姚运山一直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也没有将“豫宛货3688”轮主动交付给原告联华公司抵债，2016年12月6日，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在武汉青山红钢城码头实际控制了该轮，被告姚运山和家人离开船舶后上岸居住。被告姚运山在庭审和本院主持调解过程中均认可“豫宛货3688”轮交付给原告联华公司，已经履行了船舶抵债义务。2017年2月25日，被告姚运山和家人共同将该轮上的生活用品搬到岸上住所。
本院认为：
本案为与船舶相关的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抵债协议和欠款字据等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相关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豫宛货3688”轮的原始所有人为被告姚运山，被告姚运山同意将该轮抵债给被告联华公司，也已于2016年6月21日配合登记在原告联华公司名下。庭审中，被告姚运山认可履行了船舶抵债和交付行为，还和家人共同搬离了船上生活用品。原告联华公司有取得船舶所有权的合同依据，并已实际占有和控制船舶，被告姚运山认可此事实，故原告联华公司为涉案“豫宛货3688”轮的继受取得所有人，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联华公司在被告姚运山的配合下，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证书，与抵债协议的约定一致。被告祥运公司也取得了除所有权登记证书以外的其他相关证书，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祥运公司之间所有权登记变更与被告姚运山的借款抵债行为无关。因此，原告联华公司诉请两被告交付船舶和办理过户的相关事项在诉前已经完成，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被告姚运山原所属“豫宛货3688”轮是否抵偿了所欠原告联华公司的全部债务。本院认为：
其一、被告姚运山与原告联华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3条和第5条分别约定了利率和超期未还款违约金的承担标准，其中关于利率的约定低于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告联华公司向被告姚运山主张利息有基础合同依据；
其二、被告姚运山与原告联华公司、被告祥运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以涉案船舶市场价抵偿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及利息154.56万元，2013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原协议利率另行计算。该协议并没有约定被告姚运山将“豫宛货3688”轮抵偿全部债务；
其三、无论从字面意思推定，还是从合同目的角度解释，未显示船舶抵债金额为209.28万元。被告姚运山与原告联华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欠款字据实际是明确拖欠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还注明了请被告姚运山加紧还款，这证明被告姚运山在船舶抵债后对原告联华公司仍有债务；
其四、等价交换是基本商业规则。被告姚运山多年实际经营涉案船舶，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未证明该轮的市场价明显超过了154.56万元或达到209.28万元。根据众所周知当前低迷的航运市场行情，涉案吨位的内河船舶价值不会太高，因而约定抵债154.56万元没有显失公平。
本院同时认为：原告联华公司已同意被告姚运山用涉案船舶抵偿借款期内的本金和利息，故此后的利息应该从2013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联华公司与被告姚运山于2016年5月31日确认签订抵债协议后的欠债金额，此后办理过户需要各方共同完成，诉请被告姚运山承担此日期后的利息明显不当。原告联华公司虽然2016年12月6日才控制“豫宛货3688”轮，因合同中没有明确船舶实际交付时间，故原告联华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姚运山交付船舶，但利息不能截至实际控制船舶之日。因此，原告联华公司诉请被告姚运山应该承担的利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38个月，利息共计54.72万元（120万×1.2%×38）。
综上所述，被告姚运山向原告联华公司承担债务金额应该为54.72万元，原告联华公司超出此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姚运山辩称涉案船舶已经全部抵债完毕与相关合同约定内容和合同目的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为涉案“豫宛货3688”轮的所有人；
二、被告姚运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54.72万元；
三、驳回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姚运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武汉联华运贸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祥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92元，本院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4596元，由原告联华公司承担6439元，被告姚运山承担8157元。被告姚运山应承担的诉讼费连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一并支付给原告联华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103001”，便于收款银行确认资金用途。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建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岳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