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农垦综合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克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志，男，系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儒，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江，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甘肃金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沙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志、张超儒，被上诉人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沙建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江承建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一审判决金沙建筑公司按照合同价款全额支付徐江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徐江未按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全部工程量；一审依据部分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即认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徐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沙建筑公司向徐江支付工程欠款3288000元；2.由金沙建筑公司承担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560000元；3.由金沙建筑公司增加支付多修建20.96平方米的工程欠款272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徐江和金沙建筑公司经协商，由徐建对金沙建筑公司承建的《凉州区长城乡大湾村新型农村社区修建工程项目》进行整体承包修建。当时按照施工设计要求，该项目工程总面积为56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7280000元。金沙建筑公司承诺向徐江按每平方米1300元进行核算。为此，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从2013年4月开工至2013年7月30日主体完工，2014年6月30日整体完工后至2015年11月26日，徐江向金沙建筑公司交付住宅钥匙23套（当时房屋已出售46套）。在此期间，徐江自认金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以房屋抵顶1740000元。对有争议的建设工程合同面积是否完成和竣工验收事实，徐江认为已经完成和验收，并提供了交付楼房钥匙收条5张、居住使用房屋照片5张证实，金沙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金沙建筑公司认为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并提供工程项目建设单位长城乡汉明新城社区领导小组关于工程竣工验收事宜的答复文件证实，徐江对该文件不予认可，认为文件未详细说明是否其修建的工程及具体的哪一栋楼。经审查，金沙建筑公司对徐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金沙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徐江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是发包方对总承包方承包的所有工程提交验收报告作出的答复，提出的整改意见中无涉及徐江修建工程的内容，不能证明徐江所建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可证明其向工程发包方提交验收报告的事实。据此，徐江主张的事实成立，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金沙建筑公司承认徐江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徐江是否按照建设工程合同施工？2、徐江承建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3、金沙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徐江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4、金沙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徐江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金沙建筑公司承包修建长城乡汉明新城社区住宅楼工程后，又将其中二栋楼房工程分包给徐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但由于徐江系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格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工程承包方徐江已按合同履行了约定的土建安装、装饰给排水、电器等施工图纸所要求的内容，分包方金沙建筑公司对徐江按图纸完成的工程量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表示认可，故对徐江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双方虽未办理工程验收手续，但徐江于2014年8月开始陆续向发包方、分包方交付了住宅楼房钥匙，至2015年12月16日已交付楼房27套，金沙建筑公司以及发包方对此并无异议，而该公司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29日向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提交了包括徐江承建工程在内的竣工验收报告，由于建设单位拖延工程项目整体验收，导致徐江承建的部分工程未履行验收手续，但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金沙建筑公司辩称事实与其提交验收报告的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江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不合格问题，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提交验收报告之日即为竣工验收日期，故该公司提出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徐江与金沙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对施工面积、造价以及付款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即每栋楼总建筑面积2810.48平方米，单方造价每平方米1300元，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付工程总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后再付20％，剩余工程款在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金沙建筑公司对徐江承建的汉明新城社区2栋住宅楼工程，按图纸要求完成的工程面积没有异议，故对徐江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即工程价款共计7307248元。金沙建筑公司辩称向徐江支付和垫付其他款项以及抵顶房屋，含税合计支付工程款4307786.2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以徐江认可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准，徐江自认金沙建筑公司已给付现金225万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174万元，合计给付399万元，除已付款外，金沙建筑公司实欠徐江工程款3317248元，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对于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垫资和垫资利息，应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徐江于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12月16日已陆续向发包方交付房屋27套，但并没有完全交付，鉴于金沙建筑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故依据上述规定，欠款利息从提交验收报告之日计付。据此，金沙建筑公司应在2015年7月29日向徐江支付20％的工程款及利息，其余30％工程款及利息应于2016年1月29日后计付。徐江诉请支付利息560000元，因未提供依据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金沙建筑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江与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徐江工程款331524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1125073.60元的欠款利息从2015年7月29日起支付、2190174.40元的欠款利息从2016年1月30日起支付。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22元，由徐江负担1822元，由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沙建筑公司提供了付款明细表一份、换锁费收条二份、费用报销单一份、记账凭证四份、无借款人签章的借据二份、徐江签章的借据15份，证明金沙建筑公司向徐江支付工程款4223862.64元，加上税款83923.56元，实际付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徐江对该证据认为系金沙建筑公司自行制作，除对徐江签章的借据无异议，对长城乡直接向徐江拨付工程款13万元及金沙建筑公司代付石膏板、防盗门、防水、砖等材料款5.5万元的事实认可外，对其他金沙建筑公司代付或自行记账的单据均不认可。本院对徐江签字部分的证据及徐江认可金沙建筑公司代付费用5.5万元及长城乡支付工程款13万元事实法庭予以确认；对徐江有异议的部分代付款及分摊费用，因无徐江签字也无合同约定，无法证明费用实际由金沙建筑公司支付并应当由徐江承担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沙建筑公司承包修建长城乡汉明新城社区住宅楼工程后，又将其中二栋楼房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资格条件的徐江，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徐江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图纸所要求的施工内容，金沙建筑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徐江从2014年8月开始陆续向发包方、分包方交付了住宅楼房钥匙27套且部分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金沙建筑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提交了包括徐江承建工程在内的竣工验收报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能够证明徐江分包的工程已经竣工的事实。金沙建筑公司以长城乡长汉组办（2015）4号答复抗辩，认为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作为承包方的金沙建筑公司在收到该答复后未就徐江施工的工程中是否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向徐江提出整改意见，故该抗辩意见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没有竣工及已完工程存在不合格之处，一审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提交验收报告之日即为竣工日期并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除徐江一审自认支付工程款399万元外，金沙建筑公司对其主张的代付费用及分摊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由金沙建筑公司已经支付并应当由徐江承担的事实，故金沙建筑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2元，由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