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城民再字第54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桂娟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倪玉超
二申诉人委托代理人：贾士杰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丽霞
委托代理人：马龙生
第三人:洮南市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长仁
委托代理人：邓少辉
申诉人常桂娟、倪玉超与被申诉人潘丽霞、第三人洮南市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我院（2012）白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7日作出了（2013）吉民申字第257号民事裁定：1.指令白城中院再审本案；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经再审，本院作出（2013）白城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常桂娟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吉检民抗字〔2014〕22000000104号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吉民提字第13号民事裁定，撤销再审判决，指令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常桂娟、倪玉超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士杰、被申诉人潘丽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龙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洮南市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史雨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原告常桂娟在洮南市原基督教会东侧有平房5间，其中门市房3间，后院住宅2间。后来门市房扒倒，重建了107.42平方米砖瓦结构的房子开超市，由倪玉超夫妻经营。因原告家的房子在规划区内，门市房扒倒重建怕规划部门不让，潘丽霞说让原告拿钱她帮找人，后来她告诉原告说“对外就说这房子是关海波的”，所以2007年动迁登记时是以关海波的名字登记的，翻建门市房时用的多数是旧料，檩木有倪玉超的岳父给的，原告方还投入了部分现金，通过被告借了部分现金，翻建房时，因常桂娟被车撞伤，所以建房的一切事宜都是由被告操办的，但是没想到在2008年棚户区改造拆迁时，竟背着原告方私自以潘丽霞的名字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且现在被告已经取得了该回迁房屋的所有权。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洮房拆字2008年第2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确认该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是原告方的。
一审被告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辩称：其与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有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争议的房屋，被告称是花二万元在原告处买的约五十平方米的无照仓房，但无证据证实，又称买后翻建成107.42平方米无房照的房屋都是被告出的资，虽有证人证实是给被告建的，但证明不了承建的房屋产权是被告的，且争议的房屋在房屋拆迁估价结果分户报告单上写的所有权人为关海波与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是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相矛盾。在翻建房屋和房屋动迁时虽都是被告经办的，因原告常桂娟与被告当时是亲家，符合常理。第三人虽在房屋所有权有争议的情况下而与被告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但并无过错责任。被告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将争议的房屋产权变为自己名下，原告于2009年10月15日诉至法院时，未超诉讼时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3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合同无效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洮房拆协字2008年第2号拆迁的砖瓦结构4间商业用房（107.42平方米）的所有权是二原告的；
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洮房拆协字2008年第2号洮南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
潘丽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归纳起来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争议的房屋所有权是二原告的不符合客观实际，是靠推论确认的，判决错误；另外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不应判定无效，况且被上诉人在主张权利时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仍立案审理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定，2006年7月初，上诉人将常桂娟自有两间住房前边三间无照门市房扒掉，翻建成107.42㎡房屋，翻建费用由上诉人所出，2007年5月14日，洮南市拆迁安置办公室下发拆迁通知，上诉人翻建的门市房在拆迁之内，同年5月21日该房屋以关海波为产权人进行拆迁估价。2008年4月30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按有照房屋回迁，面积162.01㎡门市房。增加面积款由上诉人所付。2009年1月12日潘丽霞办理97.15㎡住宅和79.13平米商用产权执照。2009年8月3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告诉请求撤销确认争议的房屋所有权是二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诉讼中该案经过行政诉讼程序审理，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驳回二被上诉人告诉，确权案件继续审理。上诉人在诉讼中称翻建该房屋是经常桂娟同意以2万元价格卖给上诉人后进行的，此事实有倪玉超从上诉人的存折支款的事实，倪玉超亦承认支取过2万元，虽然双方未签订买卖协议，是鉴于双方当时是亲家关系。倪玉超在诉讼中承认支取2万元但不承认是买卖房屋款，并称是为上诉人支取作买卖的款项。上诉人称争议的房屋是购买，因未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确认。但本案不争的事实是上诉人投资翻扩建成107.42㎡门市房是客观事实，该部分的投资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有请求应另案解决。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所有权是二原告的，此点，倪玉超在本案中对争议的房屋并不具有所有权，所有权争议是常桂娟与潘丽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争议房屋有倪玉超权属，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原房屋照片证明当时购买房屋时的实际状况，被上诉人否认购买，此证据不能认定是买卖关系，只能证实原房屋状况，和翻建后的事实情况，并非本案解决的实体。另举两枚交付增加面积部分收据和答辩状所证实该房是关海波的名，因被上诉人没异议不予对此进行评述。上诉人在上诉中称被上诉人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经查，从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后未满一年，被上诉人就已向原审法院提出告诉主张，上诉人所主张超过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被上诉人在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时就侵害事实诉至原审法院，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原审作出实体判决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1）洮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洮房拆协字2008年第2号拆迁的砖瓦结构4间商业用房（107.42平方米）的所有权是常桂娟的。
潘丽霞对本院二审判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潘丽霞申诉的理由归纳如下：1.二审判决的结果与综合评判的认定自相矛盾，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不争的事实是上诉人投资翻扩建成107.42平方米门市房是客观事实”，既然门市房的翻扩建全部由申请人出资，二审法院根据哪条法律判决4间门市房的所有权归常桂娟所有？2.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以申请人购买常桂娟三间仓房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为由不予确认，违背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3.二审判决的认定违背当事人自认的证据规定。2006年6月申请人花两万元钱从常桂娟手中购买了三间仓房，由于当时双方存在儿女亲家的亲属关系（申请人的女儿王婷婷同常桂娟的儿子倪玉超于2005年春结婚；2009年11月法院判决离婚），没有签订买卖协议，但庭审中倪玉超承认收到了两万元。4.二审判决的认定违背了法官对证据判断的法律规定，原三间仓房的主房是常桂娟的两间住宅，也在第三人的拆迁安置范围，常桂娟对整个拆迁安置政策及签协议的时间、房屋回迁交付的时间也都十分清楚。5.如果当年申请人没从常桂娟手中买下三间仓房，不可能存在一下事实：第一，任由申请人出全资对三间仓房进行翻扩建。第二，任由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安置协议；任由申请人从第三人处获得装潢差价、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等5000多元的费用。倪玉超按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安置协议，及时将超市物品全部搬出，让第三人将房屋拆除。第三，任由申请人到土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证照。第四，任由第三人向申请人交付回迁房屋。如果当年申请人没有出资购买常桂娟的三间仓房，常桂娟就不会有上述种种的不作为。要求：确认申请人是4间商业用房的所有权人。
被申请人辩称：争议的房屋在改建前系倪玉超的祖父母死亡后留下的遗产，2006年7月将前院门市房扒倒，重建了107.42平方米砖瓦结构的房屋，在房屋建设中使用了原有房屋旧料，原来存的石头，15米砖墙的砖，常桂娟借款三万元用于建设。因常桂娟当时发生了车祸，建房过程中的事宜大部分由潘丽霞操办，对建房不足部分潘丽霞也有投入。房屋建成后，由倪玉超夫妻开超市。2007年洮南市盛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该地段拆迁，5月14日潘丽霞为租房户下发通知书，5月21日在评估报告单上写的房屋产权人是关海波。2008年4月30日在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是写的潘丽霞，房屋无照按有照处理，回迁面积162.01平方米，增加面积由潘丽霞支付。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1月份潘丽霞办理了97.15平方米住宅和79.13平方米商业房屋产权证照。实际上此案涉及到添附物的使用权归属问题，依照民法理论，添附是一种附合、混合在一起而形成一种新的财产，籍此确定新的所有权属，就本案看潘丽霞是在常桂娟、倪玉超的宅基地范围内扒倒老房扩建房屋的。在我国房屋与宅基地使用权是不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因而潘丽霞是不能取得所有权的，因此将房屋归常桂娟、倪玉超所有是毋庸置疑的。潘丽霞建房投入的部分材料（动产）与常桂娟、倪玉超的宅基地及原有房屋（不动产）相结合，构建了新房，做为不动产的权利人常桂娟、倪玉超将取得添附物的所有权。然而对添附物中增加部分取得所有权并没有取得利益的根据，其对因此而使他人造成损失应于所得利益的范围内予以返还。返还的范围应该是潘丽霞建房投入部分、劳动报酬以及相应的房屋增值部分。本案如果能够调解可以调解诉请之外的实体权益，否则，潘丽霞应另案主张权利，本案法院只能就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第三人辩称：棚户区改造的补偿协议是正确的，与潘丽霞签订的房屋回迁协议是有效的，其他与我们没有关系。
本案再审确认如下事实：1、翻建前的房屋是无产权证照的仓房，不是所谓的门市房，最早系被申请人常桂娟的公婆留下的；2、翻建的107平方米房屋，常桂娟亦认可潘丽霞有投入，投入多少不清楚；3、应回迁80.56平方米，实际回迁了176.28平方米的房屋，超出应该回迁的部分系潘丽霞投资，双方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关键就是对一、二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如何认定，根据审理时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辩论，按照《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享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
1、潘丽霞购买常桂娟的旧仓房的证据力明显大于常桂娟提供的证据。再审申请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购买了申请人的旧仓房，从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与辩论分析判断，潘丽霞称购买了常桂娟的旧仓房，并将购旧仓房款2万元给了倪玉超还是可信的。中院二审庭审时倪玉超承认在翻建房屋之后从潘丽霞账户提钱了，并称是潘丽霞做辣椒买卖赔了提的钱，倪玉超对这一说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再审时，有两个证人出庭作证，看到潘丽霞给倪玉超钱了，另外还有三个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潘丽霞是在2008年开始做辣椒苗生意的且当时是赊销秋后算帐，而翻建房屋是在2006年，明显时间不符，从当时他们还是儿女亲家关系，倪玉超还是潘丽霞的女婿，常桂娟那个时候也嫁给别人了来分析，潘丽霞将购房款给付倪玉超符合常理。
2、被申请人常桂娟家庭生活状况一般，没有能力翻建旧仓房。常桂娟的丈夫在1996年病故，常桂娟与儿子倪玉超一起生活，直至2005年倪玉超与潘丽霞的女儿结婚，从结婚时的婚礼录像及照片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房屋的状况，就是低矮破旧的土质仓房，这些足以说明常桂娟家庭生活条件一般，正常的情况下儿子结婚怎么也得将房屋维修一下，从丈夫病故到儿子结婚近十年的时间里，没有对这个旧仓房进行维修翻建，说明没有这个能力。
3、证人索福林、谭举等证人证言，证实潘丽霞出钱翻建仓房证据力可信。索福林、谭举等人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以及出具的证言，均证实了潘丽霞出资翻建了旧仓房，而常桂娟的证据就是邻居们证明看到翻建房屋了，并没有证明翻建房屋的资金谁出的。另外，常桂娟在庭审时也承认潘丽霞在翻建房屋时有资金投入。本院二审也认定了翻建费用由潘丽霞所出，证人索福林的证言称翻建房屋费用为53，500.00元，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翻建房屋的费用为潘丽霞所出。
4、潘丽霞出资翻建房屋，亦能说明购买了原来的旧仓房。从常理分析，潘丽霞当时如果没有出资购买仓房，常桂娟不会让她翻建的，如果常桂娟有能力翻建旧仓房，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有实现，更不会卖给潘丽霞。
5、拆迁时常桂娟、倪玉超均认可潘丽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常桂娟所居住的房屋与翻建房屋同一院落，系同时拆迁的，常桂娟只是签订自己居住的房屋，不签订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并且倪玉超夫妻所开超市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停业搬迁了。常桂娟、倪玉超当时没有对拆迁争议房屋提出任何异议，那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常桂娟。
关于翻建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单上写的关海波名字的问题，关海波（洮南市规划处书记）的证言表明，“他后来才知道动迁报告单写上他的名字，就该房的房权、如何动迁、办照一概不知”。这一点说明，争议房屋不是关海波的。之所以写上关海波的名字，潘丽霞称怕开发商对无照的翻盖房不给补偿，这一点符合常理。另外，争议房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单表明，当时该房屋价值为90，639.00元。潘丽霞与第三人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最关键的是“拆迁房屋无照按有照处理”，这样才使得回迁得到了最大的利益。从这一点也说明了，潘丽霞只有为自己的房屋才能这样努力争取到了回迁房屋的最好结果。
6、庭审时常桂娟承认动迁时“我当时说不是我的房子”，中院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常桂娟承认当时动迁部门找她时，告诉拆迁部门翻建房屋不是她的，从这点亦可以证实该拆迁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她，根据《证据规则》74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应认为是常桂娟的真实意思表示。
7、按照物权法关于物权取得的原则，争议的房屋系潘丽霞出资翻建的，原来的旧仓房已经不存在，翻建前以及翻建后的房屋都没有产权证照，那么按照物权取得的原则，出资人应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另外，常桂娟、倪玉超两次提起行政诉讼均败诉，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驳回要求撤销潘丽霞回迁房屋产权证的告诉。
（二）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有效。
拆迁人也就是本案的第三人，在答辩状中明确表示，“从拆迁开始到签订协议有10个月的时间，常桂娟没有讲此房是她家的，在签订拆迁协议时也知道是签的潘丽霞的名字，并且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搬完家，处理商品，现在倪玉超夫妻闹矛盾，才讲此房是她家的，并认定签署的协议无效，实属无稽之谈”。第三人与争议的双方无厉害关系，几次庭审一直认可与潘丽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且履行了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义务，其证言可信。另外，拆迁对每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及其重要的事情，而常桂娟不闻不问，不符合常理，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争议房屋常桂娟没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据此，应认为潘丽霞有权处置自己的资产，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有效。
再审根据上述对证据的分析判断，潘丽霞证据更有优势，应认定再审申请人潘丽霞对翻建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潘丽霞有权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常桂娟起诉时，该协议早已经履行完毕，考虑到翻建的房屋毕竟是在常桂娟家的院子里，且当时双方是儿女亲家的关系，房屋拆迁后潘丽霞得到了回迁的利益，从民事法律公平原则的角度，对常桂娟给予适当的补偿是合理的，补偿的标准应以当时的拆迁房屋评估报告结果为准，即潘丽霞补偿给常桂娟90，639.00元。但是，本案为确认之诉，如果判决给付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二审中认定倪玉超在对翻建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是正确的。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白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
二、洮房拆协字2008年第2号拆迁的砖瓦结构4间商业用房（107.42平方米）的所有权是潘丽霞的；
三、潘丽霞与第三人签订的洮房拆协字2008年第2号洮南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
常桂娟、倪玉超不服再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并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其抗诉理由如下：
（一）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潘丽霞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购买争议标的的交易行为的形成，是确定所有权属的关键，原审判断潘丽霞购买常桂娟的旧仓房的证据明显大于常桂娟所提供的证据，属分析错误。
1.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签订购房买卖协议，潘丽霞亦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购买行为，因此不能证实房屋产权归潘丽霞所有；
2.再审时，潘丽霞提供两名证人出庭，证实“看到潘丽霞给倪玉超钱了”，其中一名证人只是听说交易，另一名证人只看到给钱的过程，但不能证明交易事项，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交易行为的发生。
（二）原审认定常桂娟不享有房屋所有权没有依据并适用法律错误。
经查实，洮南市土地局出具了城镇地籍调查表显示：用地户倪成（常桂娟已故丈夫），房照编号03277，批准面积118.85㎡，平面图……。证明该翻建房屋是在倪成所有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之内建造的，故原审以《物权法》认定谁出资翻建所有权就归谁是对该法的错误理解和适用；
（三）关海波证言不能证实房屋产权的归属，再审据以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潘丽霞基于对翻建房屋的规划许可获得的高额动迁回报，缘于洮南市规划局关海波于房屋评估报告中填写了关海波名字，所以常桂娟在对外宣传和分户签订协议时声称不是自己的房子。而其在庭审中说“不是我的房子”，再审认定为是自认，属断章取义，没有结合本案的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被申诉人潘丽霞辩称，第一，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以法官的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明有无证明力和证据大小进行判断，于法有据，无可指责；第二，对翻建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原审判决从翻建房屋的出资评价、常认可潘与开发商签订房屋补偿协议的行为、庭审中常自认的行为、物权取得的法律规定、生效行政判决的相关规定等五个方面论述，同时还充分考虑了第三人开发商的说法，常的说法是不可信的。还有一个事实是，回迁补偿中有装潢差价款3875元、1200元的停业损失费、600元的搬迁费，如果房子是常的，她不闻不问、不加理睬，有悖常理。故应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常桂娟与潘丽霞原系儿女亲家，2006年7月初，被申诉人潘丽霞将申诉人常桂娟自有两间住房前边三间无照门市房扒掉，翻建成107.42㎡房屋，翻建费用5万余元由潘丽霞所出。2007年5月14日，洮南市拆迁安置办公室下发拆迁通知，翻建的门市房在拆迁之内，同年5月21日该房屋以关海波为产权人进行拆迁估价，拆迁评估价为90，639.00元。2008年4月30日，潘丽霞人与原审第三人盛豪房地产公司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按有照房屋回迁，应回迁面积80.56平，实际回迁176.28平，增加面积款220，675.00元由潘丽霞所付。2009年1月12日潘丽霞办理97.15㎡住宅和79.13平米商用产权执照。该房屋分上下两层，现在由潘丽霞对外出租。2009年8月3日申诉人常桂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告诉，请求确认争议的房屋所有权是二原告人的，潘丽霞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在民事诉讼期间，二申诉人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给潘丽霞颁发的28600号和28601号产权证书，因二申诉人不能提供在拆迁之前争议房屋为其合法所有的证据，一审法院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驳回二原告人告诉，二审维持了该判决。双方在所有权问题上各执一词。庭审中双方认可争议房屋的市场价格是6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纠正。被申诉人所称争议房屋是购买所得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回迁协议有效，并确认拆迁前的107.42平米的商用房归潘丽霞所有，所依据的是潘丽霞所提供的证据效力大于常桂娟提供的证据，包括倪玉超得款2万元事实、证人证言、常桂娟的自认、行政判决书以及一些推论性判断。但争议房屋在翻建前归常桂娟所有是不争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原则，潘丽霞应就其取得房屋所有权提供证据。首先，倪玉超虽承认收过两万元钱，但否认该笔钱是买房钱，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其次，证人证言只是证明“看到给钱”或者听说买房，证据也不具排他性，不具关联性；再次，关于常桂娟的自认。该说法是当时争议房屋动迁时与动迁人员说的，说“房子不是我的”。根据本案中争议房屋动迁情况，是潘丽霞以规划办关海波名义动迁的，目的很明确，作为儿女亲家的常桂娟如此说法也属正常，原审对此作为一般意义上的解释确属断章取义；最后，关于行政判决结论，该案的起诉人是常桂娟和倪玉超，要求是撤销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结论是以证据不足导致常桂娟、倪玉超主体资格不够而驳回诉讼请求的，该判决并没有对所有权予以确认，故不能作为确权证据使用。综上，潘丽霞就其对争议房屋有所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申诉人同意可以用货币形式解决争议。根据目前房屋的现状，原房屋已被动迁，确认所有权已无实际意义，本着公平原则，为减少诉累，考虑到房屋的原归属及目前的实际状况、潘丽霞翻建时的投入、房屋动迁前和动迁后的价值，以及其他因素，动迁后的房屋归潘丽霞所有为宜，潘丽霞应给付常桂娟、倪玉超部分房款。
综上，经本院2015第2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白城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
二、动迁后的楼房归潘丽霞所有；
三、潘丽霞在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常桂娟、倪玉超房屋价款人民币20万元。
四、驳回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常桂娟、潘丽霞各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立
审判员 裴晓明
审判员 戴红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晶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