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02刑初472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义林，男，1988年1月1日生，傈僳族，小学文化，泥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县，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晓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拥胡华（曾用名拥相华），男，1991年9月9日出生，傈僳族，小学文化，泥工，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县，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国妹，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犯抢劫罪，于2017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义林及其辩护人程晓明、拥胡华及其辩护人罗国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18日下午16时许至18时许，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文化旅游城X区被害人蔡某、彭某夫妻俩开的的小卖部玩老虎机陆续输了150元左右。当日18时许，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和黑某（另案处理）来到该小卖部，胡义林与彭某发生口角，胡义林、拥胡华对被害人蔡某拳打脚踢，后黑某也对蔡某实施了殴打。胡义林要蔡某拿出三百元钱补偿其输钱的损失，彭某听后取出三百元并准备用手机报警，但被胡义林抢走三百元钱。后三人离开现场，胡义林、拥胡华离开工地，黑某回到居住的工棚。胡义林将抢来的100元分给拥胡华。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在本市南昌县莲河西二路恒大一建筑工地工棚被公安人员抓获，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对起诉书指控其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罪名均持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程晓明辩护称：1.不构成抢劫。理由是没有抢劫故意，《两抢司法解释》也规定行为人仅以所输赌资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2.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至多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罗国妹辩护称：1.不构成抢劫。理由是没有抢劫故意，《两抢司法解释》也规定行为人仅以所输赌资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2.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至多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下午16时许至18时许，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文化旅游城X区被害人蔡某、彭某夫妻俩开的小卖部玩老虎机陆续输了150元左右。当日18时许，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和黑某（另案处理）来到该小卖部，胡义林与彭某发生口角，胡义林、拥胡华对被害人蔡某拳打脚踢，后黑某也对蔡某实施了殴打。胡义林要蔡某拿出三百元钱补偿其输钱的损失，彭某听后取出三百元并准备用手机报警，但被胡义林抢走三百元钱。后三人离开现场，胡义林、拥胡华离开工地，黑某回到居住的工棚。胡义林将抢来的100元分给拥胡华。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在本市南昌县莲河西二路恒大一建筑工地工棚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属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记录。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在本市南昌县莲河西二路恒大一建筑工地工棚被公安机关抓获。
3.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8日上午，我和老乡黑某及其他工友一起喝酒，喝多了就睡了。睡到下午一两点，我表哥麻某带了两三个人过来玩，之后我们又开始喝酒，我喝得差不多又睡了，直到下午五点多醒来，便一起出门吃饭。和麻某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去了小卖部玩老虎机，我就去叫他们吃饭，走的时候其中一个说输了一百多元。然后一起在大马路边上吃饭，吃完饭我就和另一个工友回到宿舍，其他人去干嘛我就不知道了。直到晚上八九点，我被吵醒才知道有人抢劫的事。
4.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8日中午，我和胡义林、拥胡华及另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骑电动车从恒大城工地到万达文化旅游城的工地上找我表弟欧某，到了之后，一起喝酒，期间拥胡华和胡义林出去了，直到下午17时许，欧某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在路上，我看到胡义林和拥胡华一起在小卖部玩老虎机，就叫他们一起去吃饭，吃饭喝酒的时候，胡义林和拥胡华说他们各输了一百多元。吃完饭后，我和云南昭通的男子一起到停电动车的马路边上准备回家，看到胡义林和拥胡华没来，就等到他们一起回去了。第二天，我和欧某联系后，还看到胡义林和拥胡华不在工地时才意识到胡义林和拥胡华犯事了。
5.证人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8日，我因与老婆闹矛盾，心情不好，就躲在工棚和工友喝酒。上午8时，我去万达旅游城工地小卖部赊了一箱酒，喝了一上午。下午13时许，欧某表哥带了另外两个老乡（胡义林、拥胡华）来玩，由于酒喝完了，我就又带着他们赊酒，但老板不同意，于是一起凑钱买了一箱回工棚喝。到了16时许，拥胡华和胡义林一起去小卖部玩老虎机，大约一小时后才回来。后来我、欧某及他表哥等人一起去工地旁的餐馆吃饭，吃饭时，胡义林和拥胡华就说他们玩老虎机输了钱，等下去揍老板把钱抢回来，我喝多了，答应一起去。18时许，我、胡义林、拥胡华三人来到小卖部，一进门拥胡华和胡义林就抓住老板拳打脚踢，我则堵在门口，后来拥胡华和胡义林连打带拽把老板拖进里屋，我也跟进去，看着胡义林和拥胡华两人对老板继续拳打脚踢，其中一人还喊“把钱拿出来”，之后老板娘跟进来拉劝，并说“不要打人，要钱可以”。后面胡、拥二人叫我一起打，我就一起过去打老板，用拳打了老板三四下，用脚踹了老板几下。这时，老板娘就跑到外屋，拿了手机想报警，胡、拥二人就跟出去，拥胡华一拳打在老板娘左脸上，并抢过手机摔在地上，还将老板娘推倒在地。胡义林一拳砸破收银台的玻璃桌，自己的手也出血了。接着，拥胡华看到老板娘手上有几百元钱，一把夺过来，然后一起跑了。拥胡华和胡义林往工地外面跑了，而黑某回到工棚，直到21时被抓。
6.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2016年5月18日上午，有个认识但叫不出名字的男顾客（黑某）到我店里赊了一箱酒，下午14时许，黑某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拥胡华）又来赊酒，我不同意，拥胡华就付了钱。16时许，拥胡华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胡义林）来到小卖部玩老虎机，之后我就睡觉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当天晚上18时许，我刚睡觉起来，看见那几个不认识的男子（黑某、胡义林、拥胡华）一起到我店里，一进门，拥胡华对我老公（蔡某）说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我老公说他对拥胡华没意见。拥胡华听完就冲到我老公面前朝他头部背部打去，胡义林也一起冲过去对我老公殴打，而黑某守着门不让我们夫妻离开。之后，胡义林将我老公踹倒在地，和拥胡华将他拖到卧室床上进行殴打，而黑某也冲过去对我老公进行殴打。于是我就上前拉着拥胡华请求他不要再打了，但他三人不听，边殴打边要求我老公给三百元钱。我就跑到收银台拿出三百块和手机，准备报警，不知道是胡义林还是拥胡华，就来到我面前把我推倒在地并朝我左脸打了一拳，抢过手机摔到地上。后来，我捡起手机跑到收银台，那三人也来到收银台要钱，拥胡华还将收银台玻璃桌子砸出了一个洞吓唬我，但他自己也被玻璃刮出血，拥胡华上前强行抢走三百元。之后，黑某等三人一起离开。
7.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18日下午17时，我和老婆彭某在我们经营的小卖部等生意上门，这时，黑某、拥胡华、胡义林三人来到他们店里。一进门，拥胡华就冲到我面前朝我头部背部打去，胡义林也一起冲过去对我殴打，有一人边打边把我往里屋拽，而黑某守着门不让我和我老婆离开。之后，我摔倒在地，三人一起对我殴打，然后还将我拖到卧室床上进行殴打，老婆彭某上前拉劝不住，就跑到外屋。这时，拥胡华问我要钱，我问他要多少，但拥胡华没吭声，然后他们就去了外屋。当时我被打懵在床上，过了一会，外屋传来“砰”的一声，我便来到外屋，只看到老婆脸上有血痕，收银台玻璃被捶破，黑某三人看到我出来就走了，后来老婆彭某就说他们抢了三百块钱，之后我就报警了。黑某当天赊了我店里一箱酒，拥胡华和胡义林下午还在我店里玩过老虎机，并且砸过我的机子，我与黑某三人并无其他纠纷。
8.被告人胡义林供述。证实：2016年5月份一天中午，我和拥胡华来到本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文化旅游城工地找老乡玩，在工地的一个小卖部看见老虎机，我陆续买了120元硬币，拥胡华陆续买了30元硬币玩老虎机，但都输光了。18时许，我和拥胡华又都输掉了钱，我与男店主发生争吵，并与拥胡华对男店主拳打脚踢，我告诉男店主输了300元并要求归还，女店主求情时被我扇了一巴掌，拥胡华为了震慑店主用拳头砸破玻璃柜台，后女老板给了我300元。全程黑某都在旁边，可能是吃饭时听说要将钱抢回来当真了，就跟我和拥胡华一起去了小卖部。抢来的300元我给了拥胡华100元，剩余钱款我们二人一起花掉了。
9.被告人拥胡华供述。证实：2016年5月份一天中午，我和胡义林来到本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文化旅游城工地找老乡玩，在工地的一个小卖部看见老虎机，胡义林陆续买了100多元硬币，我陆续买了40元硬币玩老虎机，但都输光了。18时许，我和胡义林又输掉了钱，胡义林与男店主发生争吵，并与我对男店主拳打脚踢，胡义林告诉男店主输了300元并要求归还，女店主求情时被胡义林扇了一巴掌，我为了震慑店主用拳头砸破玻璃柜台，后女老板给了胡义林300元。全程黑某都在旁边，也打了男老板。抢来的300元胡义林给了我100元。
10.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实：2016年5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地本市万达旅游城X区三生活区彭某便利店进行勘验，现场提取四处血迹，柜台玻璃被砸破。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二份。证实：被害人蔡某头部外伤致头皮挫伤，面部外伤致口腔粘膜破损，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彭某面部外伤致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2.谅解书及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已赔偿被害人彭某、蔡某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符合逻辑经验，能证实被告人胡义林、拥胡华的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回赌资的行为是构成抢劫罪还是寻衅滋事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抢劫赌资、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的，以抢劫罪定罪，但行为人仅以其所输赌资或所赢赌债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处罚。”在司法实践中，既不能强求行为人在慌乱之中抢回的数额刚好与自己所输赌资或者所赢赌债的数额完全相等。也不能将所抢数额与所输赌资或者所赢赌债数额的差距无限放大，即在所抢数额明显超出自己所输赌资或者所赢赌债数额时，也不以抢劫罪论处。本案二被告人所输赌资为150元左右，使用轻微暴力抢回的款项为300元，没有明显、过分超出自己所输赌资范围。寻衅滋事罪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逞强好胜和通过强拿硬要来填补其精神空虚的目的，客观上一般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强拿硬要财物；抢劫罪行为人一般只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以暴力、胁迫等方式作为劫取他人财物的手段。二被告人的同案犯（已作不起诉处理）经常在被害人处赊账，也相互认识，如二被告人真有抢劫的主观故意，不可能只抢300元，商店内还有其余价值可观财物，使用的暴力也仅是拳打脚踢，因此二被告人出于抢回赌资的目的，使用轻微暴力强拿硬要财物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暴力程度未超出寻衅滋事罪涵盖的程度，致人轻微伤2人以上，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相比抢劫罪而言，以寻衅滋事罪评价更为准确，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庭审中对犯罪事实不予否认，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属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辩护人的关于本案定性、初犯、偶犯、坦白、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义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拥胡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卫兵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人民陪审员 朱 凯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章 瑶
附有关刑法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