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小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孟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继浩。
上诉人滕小员、沈艳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14）舟嵊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小员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孟廷，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继浩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沈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人兴兴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10月15日前，沈艳、滕小员夫妻二人向兴兴公司采购照明灯管。2012年10月15日由沈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兴兴公司153000元。后，沈艳、滕小员支付了部分货款并退还部分灯管，至兴兴公司起诉时，沈艳、滕小员尚欠货款93936元未付。现兴兴公司起诉要求沈艳、滕小员支付货款93936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违约金17984.64元。
原审审理查明，滕小员、沈艳为合法夫妻关系并为销售灯具的个体经营者。兴兴公司为生产照明灯管的企业法人。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18日期间，滕小员、沈艳向兴兴公司购买环22W、H55W、H36W、H24W等型号的荧光灯管。2012年10月15日，兴兴公司与沈艳就灯管供应及未支付的货款进行结算，由沈艳出具给兴兴公司欠条一张，确认未支付的货款为153000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今，�小员、沈艳分别于2012年12月1日、2014年1月29日支付了货款20000元、10000元，并在此期间向兴兴公司退回总计价值为29064元的荧光灯管，至兴兴公司起诉之日止，滕小员、沈艳尚未欠货款9393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兴兴公司与滕小员、沈艳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兴兴公司依约向滕小员、沈艳提供了货物，二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从兴兴公司起诉到法院判决之前，兴兴公司已给予滕小员、沈艳合理期限，但二人至今仍未支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兴兴公司与滕小员、沈艳的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兴兴公司可自主张之日起，即向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要求滕小员、沈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兴兴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滕小员、沈艳主张兴兴公司销售的灯管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将二人库存的灯管及灯头予以退还，但其在该院申请灯管质量鉴定后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用，鉴定机构不予鉴定，且兴兴公司与二人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至今已有两年多，兴兴公司亦不同意二人退还货物，故滕小员、沈艳以灯管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兴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沈艳、滕小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兴公司货款93936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4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为基础，�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兴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滕小员、沈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由沈艳、滕小员负担。
宣判后，滕小员、沈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货物数额有问题。被上诉人兴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上诉人退还的货物价值为12540元加上13355.2元（合计25895.2元），而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29064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为93936元，而应该多于93936元。说明要么上诉人退还的货物不止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要么上诉人还支付过被上诉人现金，但一审法院却只做了退还货物的推理。二、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退货单不管有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都应该予以认定。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退货可能，仅以被上诉人没有签名为由不予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刚找到原审证据四的原件，说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四、原审对违约金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尚在结算过程中。滕小员当庭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原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送货单上明确了按照上诉人要求制作货物。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应该支付违约金，因上诉人拖欠货款导致我已经欠银行很多利息。如果上诉人举证有我签字的收据，我会承认。另外，对原审诉请的金额有变更，认为有笔金额为12540元的退货重复计算。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滕�员提供了四份证据：
1、收条原件1张，载明“今收到滕小员部分货款银行承兑壹张面额叁万元正，票号31300051，民泰商业银行出。收票人：王继浩，2013年2月5日。”拟证明支付给兴兴公司货款3万元。
2、退货单6份，送货单位经手人为“滕小员”或“沈艳”，收货单位签收人处无兴兴公司或王继浩签名。拟证明向被上诉人退货的操作惯例是被上诉人不签字，上诉人原审提供的退货单应该认定。
3、送货单64张，送货人为兴兴公司，收货单位为滕小员，货物为不同规格及型号的灯管，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定作进行生产，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
4、通话录音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让案外人李相如（音）从上诉人处拉过退货。
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收到过。对证据2不予认可，退货单上没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名。对证据3�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的货是现成的，不可能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再去生产。对证据4，认识李相如，但没有让他拉过退货。
被上诉人兴兴公司提供了退货单1张，系兴兴公司原审提供的退货金额为12540元的退货单的第三联（对账联），该联上写有“货款已打进收条内”，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2万元的收条里已经包含了该笔退货款。
上诉人滕小员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未说明一审未提供的原因，并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退货款被重复计算。
上诉人沈艳二审未出庭，对上诉人滕小员及被上诉人兴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对于上诉人滕小员与被上诉人兴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滕小员提供的证据1、3，兴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3仅能证明兴兴公司向滕�员供应过各种规格及型号的灯管，尚不足以证明该笔灯管是按照滕小员的要求而定作生产的。滕小员提供的证据2，无兴兴公司或王继浩的签名，兴兴公司不予认可，滕小员提出不签名为兴兴公司的操作惯例，但除了退货单以外，滕小员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退货单上载明的货物确实已经退还给兴兴公司，并且兴兴公司原审认可的两次退货王继浩均在退货单上签名。因此，对滕小员提供的证据2不予采纳。滕小员提供的证据4，兴兴公司不予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兴兴公司提供的退货单，系兴兴公司原审提供的退货金额为12540元的退货单的第三联（对账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退货单上书写的“货款已打进收条内”与王继浩出具的2万元收条上载明的“加退货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元正”相互印证，表明兴兴公司在出具2万元收条时已对退货款�了处理，但不能证明兴兴公司收到的2万元货款中包含12540元退货款。首先，从该收条的表述看，“今收到滕小员部分货款贰万元正，加退货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元正。收款人：王继浩2012年12月1日”，通常理解应该是收到2万元和12540元退货款两笔款项。如果12540元退货款包含在2万元里，应该表述为“含退货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元正”而非“加退货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元正”。其次，滕小员既然已将退货单对账联交给兴兴公司，兴兴公司若收到的货款加退货款合计为2万元，兴兴公司在出具收条时没有必要写上“加退货壹万贰仟伍佰肆拾元正”。综上，兴兴公司提供的退货单不能证明其出具的2万元收条已经包含了12540元退货款。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兴兴公司退回总计价值为29064元的荧光灯管”一节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兴兴公司收到滕小员�付的货款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滕小员、沈艳欠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的货款金额及滕小员、沈艳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滕小员主张欠付的金额应该从兴兴公司原审主张的93936元中扣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两次退货款以及现在的库存金额。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兴兴公司已经收到滕小员支付的3万元货款，因此该笔货款应予扣除。滕小员主张有两次退货款可以扣除，但是其提供的退货单上没有兴兴公司或王继浩的签名，其二审提供的6份退货单也不能证明兴兴公司存在收到退货却不签名的操作惯例，因此对其主张扣除两次退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滕小员主张库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但是其既未提供证据，也未配合质量鉴定，故对其主张扣除库存金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自兴兴公司提起诉讼时，滕小员、沈艳尚欠货款63936元，滕小员、沈艳应当承担自该日起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上诉人的其他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前半部分，即“滕小员、沈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款93936元”为“滕小员、沈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款63936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其他部分。
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由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343元，滕小员、沈艳共同负担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宁波大榭开发区兴兴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643元，滕小员、沈艳共同负�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代理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