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03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于浙江省衢州市。
诉讼代理人毛建荣、赖一群（实习）（特别授权），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甲，于浙江省衢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8日被逮捕，同年6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碧引（特别授权），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苏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6月3日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琦、书记员刘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毛建荣、赖一群，被告人胡某甲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碧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甲与胡某乙系亲兄弟，两人各分得位于衢江区莲花镇桥丰村南樟48号老屋一间半，胡某甲居住在该老屋内，胡某乙已搬迁至别处。2015年4月17日上午7时许，胡某甲和妻子周某因胡某乙要拆属于自己所有的一间半老屋一事与胡某乙、苏某夫妇在老屋处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胡某甲伸出双手面对面将胡某乙、苏某二人围着往老屋门口的水泥路上推，胡某乙、苏某夫妇往后退，在边推边退至胡某甲老屋厨房边水泥路面一块窨井盖附近时，致使苏某摔坐在水泥路面上而受伤。经鉴定：苏某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超过1/3，构成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诉称，2015年4月17日7时许，在衢江区莲花镇桥丰村南樟48号，胡某甲和苏某、胡某乙因房屋权属纠纷发生争执。胡某甲故意将苏某推到在地，致使苏某腰椎骨折。经法医鉴定，苏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经鉴定，苏某第2腰椎椎体骨折并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90天。内固定需术后一年才能取出，治疗费用至少需要10000元。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原告人轻伤的后果，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由被告人赔偿医疗费54193.14元、残疾赔偿金84500÷20×18=76050元、护理费8400元（24天×130元/天+66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交通费24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鉴定费2040元，共计144343.1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向法庭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陪护证明、医疗诊断证明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衢州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胡某甲辩称，其将胡某乙和苏某推到屋外面的水泥路上，后其推着胡某乙往外走的时候，苏某把胡某乙往外面拉，胡某乙手一甩，苏某摔倒在地上，其没有推到苏某。其不承担苏某民事部分的赔偿责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从犯罪构成角度分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或者过失，客观方面没有对被害人实施直接的致害行为。2、指控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侦查阶段所做七份笔录，被告人都没有明确承认过推到受害人致其受伤。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的笔录是胡某甲与周某两人同时制作，不符合证据取证要求，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公安机关询问周某和讯问胡某甲是同时进行的，违反了“询问证人、被害人应当个别进行”的证据收集规定，依法应予以排除周某的证言。被害人苏某的笔录，关于侵害人是谁及细节的陈述内容存在自相矛盾。证人胡某乙的证言与苏某陈述有矛盾的地方，且胡某乙为被害人丈夫，其证言的证明力小。3、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7年计算，被害人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用药，对于被害人的伤残等级也是有异议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某甲与胡某乙系亲兄弟，两人各分得位于衢江区莲花镇桥丰村南樟48号老屋一间半，胡某甲居住在该老屋内，胡某乙已搬迁至别处。2015年4月15日，在村干部的调解下，胡某甲与胡某乙就房屋拆除问题达成协议，胡某乙待胡某甲将中央间的墙体造好后，胡某乙再拆除属于自己的一间半房屋。2015年4月17日上午7时许，胡某甲和妻子周某因胡某乙要拆属于自己所有的一间半老屋一事与胡某乙、苏某夫妇在老屋处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胡某甲伸出双手面对面将胡某乙、苏某二人围着往老屋门口的水泥路上推，胡某乙、苏某夫妇往后退，在边推边退至胡某甲老屋厨房边水泥路面一块窨井盖附近时，苏某摔坐在水泥路面上受伤。经鉴定：苏某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超过1/3，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6月8日决定逮捕被告人胡某甲，衢州市看守所同日以被告人胡某甲患有鼻咽癌向肺部转移为由，暂不予收押。
再查明，被害人苏某于2015年4月17日受伤后在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衢州市衢江区莲花镇卫生院治疗，花去医疗费44189.14元，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苏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第2腰椎椎体骨折并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定残日为2015年7月30日，伤后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经本庭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17日处警情况。（2）归案经过，证实胡某甲的归案情况。（3）病历、诊断报告、票据、出院记录，证实苏某受伤于2015年4月17日到衢州市衢江区莲花镇卫生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复查；2015年4月17日苏某到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CT显示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苏某在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衢州市衢江区莲花镇卫生院治疗及损失的情况。（4）分家合同，证实胡某乙、胡某甲各分得衢江区莲花镇桥丰村南樟48号房屋的一间半。（5）拆屋协议，证实胡某甲与胡某乙达成协议，胡某甲将砖墙砌好后，胡某乙再将属于自己的一间半房屋拆除。（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证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7）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证实苏某其他损失情况。
2、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苏某丈夫，与胡某甲系亲兄弟，分家的时候，其和胡某甲平分三间老屋。国家有危房拆除补助政策，其打算将分到的那一间半拆除掉。其与胡某甲在村干部的调解下，达成等胡某甲将中央间墙面造好再去拆中央间的协议。2015年4月17日上午，其和妻子苏某来到老屋，准备将老屋尖峰那面墙拆掉去，同村的杜某在帮胡某甲搬砖头。胡某甲不让其拆，其便与胡某甲发生了争执。在老屋门口地基处，胡某甲夫妻都来推其和苏某，其被推到水泥路上之后，周某就没有再继续推了。胡某甲双手横着继续推其和苏某，其和苏某被胡某甲推了之后就往后退，推的过程中，胡某甲力度蛮大的，苏某往后摔坐到地上去了。当时苏某说腰痛，其便带苏某到莲花镇卫生院检查，途中没有发生过意外，也没有摔倒过。（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7日上午，其正在帮胡某甲搬砖。胡某甲的哥哥胡某乙夫妻二人来到胡某甲家，要拆房子，双方发生争执，胡某甲将胡某乙夫妻往外面推，苏某摔坐在地上，具体怎么摔倒的其不清楚。（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衢江区莲花镇桥丰村的会计，2015年4月15日其帮胡某乙、胡某甲调解过关于二人共有老屋拆除的纠纷，并且达成协议，胡某乙、胡某甲均签字捺印。协议的内容是等胡某甲将中央间的墙体造好之后，胡某乙再拆除那半边的房屋。
3、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7日上午，其跟胡某乙到胡某甲家去拆房子，胡某甲不让胡某乙拆，同村的杜某在帮胡某甲搬砖头。胡某甲和胡某乙发生争执，胡某甲夫妇上来推其和胡某乙，让其和胡某乙不要到房子这边来。推到门口的水泥路上之后，周某就没有再推了。胡某甲推着其和胡某乙往外面走，其一直往后面退，就向后摔倒了。其感觉腰很痛，胡某乙便带其去衢江区莲花镇卫生院了。卫生院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并联系了救护车到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途中均没有发生过意外，其没有摔倒过。其在2015年4月17日之前，也没有受伤的情况。
4、被告人胡某甲的供述，其与胡某乙是兄弟关系，共有三间房子，一人一半。国家有危房拆除补助，胡某乙想把他的一半房子拆掉。村干部帮其和胡某乙协调好，等其把中央间墙造好，胡某乙再拆。2015年4月17日上午，其叫了村里的杜某来搬砖块，准备开始造墙。胡某乙和苏某到其家拆房子，其与胡某乙夫妇发生了争执，其将胡某乙夫妇从门口地基推到房子外面的水泥地上面。
5、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苏某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超过1/3，构成轻伤一级。（2）衢恒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34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苏某因钝性外力作用致第2腰椎椎体骨折并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3）衢恒司鉴所（2015）临鉴（三期）第114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苏某伤后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
6、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胡某乙、胡某甲、苏某分别辨认苏某摔倒的位置为胡某甲家门口水泥路上的窨井盖边。
关于被告人胡某甲辩称其没有推到苏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甲故意伤害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胡某甲多次供述其张开双手推胡某乙、苏某，苏某往后退的时候摔倒在地，结合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可以证明被告人胡某甲主观上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告人胡某甲的行为与被害人苏某轻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辩护人提出2015年4月17日胡某甲、周某笔录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胡某甲笔录虽在取证方式上存在瑕疵，但笔录内容与胡某甲在公安机关所做的其他笔录一致，故对其供述内容依法予以采信。因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胡某甲讯问时，周某在场，之后才对周某进行询问，被告人胡某甲的供述影响周某证言的准确性，故对证人周某所做的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由于被告人胡某甲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但具体赔偿项目与数额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有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医疗费存在不合理用药，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营养费、鉴定费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718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故护理费认可8350元（23天×130元/天+67×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690元（23天×30元/天），交通费认可230元，医疗费按照医疗费发票计算为44189.14元。苏某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可减轻胡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胡某甲承担苏某合理部分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10401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胡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4019.3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俊健
代理审判员 毛阿贞
人民陪审员 戚雪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钱 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