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娟，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章文，安仁县司法局永乐江司法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阳小姬，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东，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凡贵发，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乙花（凡贵发之妻），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唐金娟因与被上诉人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凡贵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8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章文，被上诉人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东，第三人凡贵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乙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金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依法只有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以其名义对外经营的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凡贵发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答复已被后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肯定。据此，该答复应当作为认定聘用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3、《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存在劳动关系是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承担工伤保险待遇就应当认定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认定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该答复已被其后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否定。5、根据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违法发包、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辩称，一、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并不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对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须同时具备三种情形的规定，即使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也与唐金华未建立劳动关系。二、唐金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颁布施行时间的先后顺序，本案应适用（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依照该答复关于“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本案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适用范围，即“为正确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因而该规定不能适用于确认劳动关系的民事案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贵发述称，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凡贵发均不与唐金华存在劳动关系。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案裁字[2016]第015号仲裁裁决书并确认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凡贵发签订《运营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由凡贵发承包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的“安仁至华王”线路共计6台运营客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凡贵发）承包甲方（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车辆从事客运经营期间要服从甲方管理。甲方拥有经营资产管理权和处置权，其资产净值和户籍外的车辆残值原则上归乙方。3、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车辆运输当中出现的经济和民事责任。甲方应当在乙方正常经营方面给予引导、帮助，并向乙方提供权限范围内的服务，出面协调有关运营方面的事宜。4、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户口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人基本情况说明。乙方或其聘请的驾驶员必须持有效驾驶证和运营从业资格证，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驾驶员安全押金3000元/台。6、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果人身或车辆出现任何大小事故概由乙方负责。处理事故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7、乙方在经营甲方“安仁至华王”线路的6台车，平均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900元/月，全年共计64,800元。每月28号前把次月的承包金交给甲方，由甲方向有关部门代办。“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6辆运输客车登记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名下。凡贵发以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名义对外经营“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2016年4月，唐金华与凡贵发口头约定从事“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司机工作，唐金华的工资按100元/天计算。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唐金华的工资由凡贵支付。唐金华在“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工作时间为2016年4月、5月、6月、9月、10月、11月，共6个月。2016年11月28日15时50分左右，唐金华坐在“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的湘L919**运输客车的驾驶室上等客时突发疾病，经安仁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唐金娟（唐金华之妻）向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案裁字[2016]第01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认为，唐金华为凡贵发开车，二人系雇佣关系，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二者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凡贵发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是挂靠承包关系，唐金华被凡贵发雇佣开车，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能成立劳动关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劳动者与挂靠单位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唐金娟认为，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案裁字[2016]第01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合法，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存在劳动关系。凡贵发认为，唐金华系帮其做事，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唐金娟、凡贵发三方对下列事实均无异议：1、唐金华未与安仁县运管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唐金华系凡贵发雇佣开车并由凡贵发支付工资；2、凡贵发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签订承包合同挂靠经营“安仁至华王”客运线路。三方意见不同之处为：唐金华作为凡贵发雇佣的司机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认定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凡贵发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性质应属于车辆挂靠性质，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并不享有挂靠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凡贵发有实际支配机动车的权利；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参与车辆实际运营，凡贵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虽然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收取一定的费用，但这是被挂靠人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所得的服务费用，而非营运所产生的收益。唐金华系凡贵发自行聘用的司机，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也没有直接控制关系。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唐金华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由凡贵发安排，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唐金华的工资薪酬由凡贵发直接发放，并非由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发放，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不存在经济隶属性。通过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人身上、经济上及组织上的隶属性来进行分析发现，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情形，不能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该答复意见是针对是否构成工伤问题的答复，答复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是为了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故该答复不宜直接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作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是对劳动者工伤待遇问题作出的特别规定，是作为挂靠情形下个人聘用的人员因公伤亡申请工伤待遇的依据，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亦不能直接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则予以判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凡贵发聘用的司机唐金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原告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被告唐金娟的丈夫唐金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唐金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与唐金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应符合几个基本特征。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组织、经济上的隶属关系。本案凡贵发挂靠在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收取一定挂靠费用。唐金华受雇于凡贵发，由凡贵发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并由凡贵发发放工资薪酬。唐金娟主张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形成劳动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唐金华与安仁县运管所劳动服务中心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平审 判 员 许永通审 判 员 谷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朱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