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1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龙居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南湾路东侧龙居御景（龙居华侨城）一期商业一层3#楼15号店面。法定代表人卓龙雄，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社会事业局，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现场指挥部。法定代表人瞿小华，副局长（主持工作）。委托代理人ＸＸ，平潭综合实验区社会事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正武，平潭县远大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路44号。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委托代理人邵洁，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青青，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高玲，女，汉族，1991年8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代理人冯波，平潭县远大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福建龙居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居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社会事业局（以下简称平潭社会事业局）、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福建省人社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岚社会伤险（认）字（2016）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秀英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亡。龙居公司不服，向福建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人社厅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平潭社会事业局作出的岚社会伤险（认）字（2016）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秀英系农民，自2013年2月1日起在原告龙居公司担任保洁员工作，2015年5月8日10点许，张秀英在进行保洁工作时穿行世界城一期中心花园绿化带陡坡边缘上摔倒，当日就送到平潭县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2、腰背部挫伤。2015年5月31日，张秀英家属办理了出院手续，2015年6月11日，张秀英第二次送入平潭县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27日，张秀英家属办理了第二次出院手续，2015年7月22日张秀英在家中死亡。2015年6月28日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受理第三人高玲（系张秀英的女儿）的工伤认定申请，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岚社会(认）字（2016）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秀英工亡。原告不服，于2016年5月25日向被告福建省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日福建省人社厅受理后并向平潭社会事业局邮寄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5月27日接收。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6月13日向福建省人社厅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福建省人社厅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平潭社会事业局作出的岚社会伤险（认）字（2016）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6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榕人社函[2015]250号《关于不再委托平潭进行工伤认定有关事项的函》，其授权委托平潭社会事业局工伤认定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元月1日起平潭社会事业局按统筹地区自行依法进行工伤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故具有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职权，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福建省人社厅作为平潭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对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作出行政行为通过行政复议程序进行审查，故其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的权力来源合法。一、关于张秀英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了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所以张秀英入职时已达法定年龄不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虽然张秀英入职时年满52周岁，已超过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但张秀英自2013年2月18日起入职至2015年5月8日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原告单位担任保洁员工作，接受原告福建龙居物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且根据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提供的张秀英工资卡等可以证明张秀英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特指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的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张秀英系进城务工农民，没有享受过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不符合该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不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和（2012）行他字第13号《关于超过法定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明确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因此，原告认为其与张秀英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张秀英意外摔伤事故是否在工作场所内工作原因所导致的。根据庭审陈述及视频资料，张秀英在工作时间内发生摔倒事故，地点是在原告负责的物业单位平潭县世界城一期小区内绿化带陡坡，该区域属于张秀英从事保洁工作需要往来工作场所的合理区域内，张秀英摔倒事故与其工作之间存在关联。且张秀英摔倒事故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认定张秀英意外摔伤为工伤，予以采纳。三、被告认定张秀英因工死亡事实依据是否确实充分。根据双方确认的张秀英发生事故后治疗过程，时间上有连续性，张秀英发生摔倒事故与其死亡有关联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原告认为张秀英非工伤死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在收到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予以立案受理，经审查后作出岚社会伤险（认）字（2016）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四、被告福建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规定，被告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5月27日收到申请书副本，于2016年6月13日向被告福建省人社厅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闽人社复决字[2016]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龙居物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社会事业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负担25元，原告福建龙居物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龙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平潭事业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2015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直至2016年3月25日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已经超过法定时限。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说明超期属于法定情形。2、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10号复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答复仅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个案作出的答复，不应扩大适用范围并适用所有案件。该复函所附请示的案例与本案也不尽相同。3、张秀英受伤时与上诉人系劳务合同管辖，并不是劳动关系。劳社部发（1999）8号《关于制止和纠正违法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指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张秀英入职时已年满52周岁，超过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与其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其是否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无必然关联性。4、被上诉人认定张秀英属因工负伤且因工死亡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确认张秀英的工作场所是世界城一期的26号楼和27号楼，摔伤地点并不是其工作场所，摔倒时并未携带任何工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秀英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穿行绿化带，虽然在提供劳务时间内，但不是在工作场所内，不符合认定工伤的“三工”原则。工伤认定书中认定的2015年7月22日张秀英因抢救无效死亡，依据的是村委会证明。但村委会的证明仅仅是为了火化使用。村委会既不是案件当事人，也不是医疗机构，仅仅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该判撤销被上诉人平潭事业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平潭社会事业局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不是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2，已经明确表明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的期限没有违法，该证据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明确记载，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答辩人不存在超期的事实。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受理申请后，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高玲之间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所以高玲于2016年2月19日有向答辩人申请延期一个月作出工伤认定，不存在所谓的程序违法。上诉人在行政处理阶段、行政复议阶段、一审诉讼阶段也始终没有提出这个问题。3、上诉人认为最高院作出的【2010】4号复函是针对个案，这种观点显然和最高院有关的解释、批复、指示相违背。上诉人引用的相关规定适用的对象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团体的职工超过“60岁和50岁”的情形。4、张秀英是履行职责的时候受伤，根据治疗情况、出院小结等可以证明受伤非常严重，受伤和死亡存在必然联系，受伤是死亡的自然发展过程。如果上诉人认为张秀英的死亡不适用工亡，根据相关条例，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要被上诉人、第三人举证，显然与法律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维持。被上诉人福建省人社厅辩称：1、平潭事业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秀英生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一，张秀英自2013年2月18日起入职至2015年5月8日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上诉人单位担任保洁员工作，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监督与管理，遵守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且结合张秀英的工资卡可知上诉人也按月向张秀英支付规定劳动报酬。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张秀英系进城务工人员，未领取相关的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故而不适用上述规定。其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而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2、张秀英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导致意外摔倒而伤重死亡。一方面，张秀英于2015年5月8日早上10点13分，在穿行世纪城一期中心花园绿化带陡坡时，不慎从陡坡边缘摔倒，后于2015年7月22日伤重死亡。世界城一期项目整个小区均系上诉人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范围，张秀英作为保洁员，其工作地点不能狭隘地理解为一个固定的位置，其为履行职责经过的区域均可以认定为工作场所。因此，张秀英所受的事故伤害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另一方面，根据平潭县医院出具的两份出院小结可知，张秀英自摔伤送医治疗后一直出于昏迷状态，且病情不断恶化，张秀英在摔倒事故发生后的治疗过程具有时间上连续性，表明其死亡结果与摔倒事故存在关联性，依法应认定为工亡。综上，平潭事业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秀英为工亡的决定系合情合法；即使省人事厅的复议行为存在轻微的程序违法，但并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经审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平潭社会事业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福建省人社厅作为平潭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对平潭社会事业局作出行政行为通过行政复议程序进行审查。根据本案的各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张秀英自2013年2月18日起入职至2015年5月8日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上诉人单位担任保洁员工作，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监督与管理，遵守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从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张秀英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且未领取相关的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故依法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陈述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张秀英在工作时间内发生摔倒事故的地点是在物业单位平潭县世界城一期小区内绿化带陡坡。虽然该区域不是郑秀英具体负责的保洁区域，但是该区域属于上诉人负责物业单位的保洁场所，且属于张秀英从事保洁工作需要往来保洁区域的合理范围内，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的情形。根据平潭县医院出院小结，能够证明张秀英在发生事故后进行治疗的过程，且张秀英一直昏迷病情不断恶化，结合摔倒事故与死亡后果发生时间上的连续性，可以认定张秀英发生摔倒事故与其死亡存在因果联系。由于张秀英摔倒事故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平潭社会事业局据此认定张秀英因意外摔伤导致工亡，并无不当。平潭社会事业局受理高玲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高玲以需要与上诉人之间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为由，于2016年2月19日向平潭事业局申请延期一个月作出工伤认定，经调查取证，平潭社会事业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予以送达，行政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平潭事业局超期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福建省人社厅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平潭社会事业局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平潭社会事业局于2016年5月27日收到申请书副本，于2016年6月13日向福建省人社厅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人社厅行政复议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建龙居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陈飞代理审判员  杨 以代理审判员  林 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