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丽人医院。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铸，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桢，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学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沂州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衡雪源，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伟，该院医疗安全办职工。
委托代理人洪善玲，该院产二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光普，男，1945年8月16日生，居民，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秀英，女，1951年10月30日生，居民，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利，男，1980年11月23日生，居民，汉族。
委托代理人庞光蕊。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艳芳，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丽人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4日，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的亲属庞群清化名“李玲”因停经8＋个月，要求终止妊娠到被告临沂丽人医院就诊，当日18时20分，被告临沂丽人医院为庞群清办理了住院手续，入院后分娩出一死婴，分娩后出现阴道大量流血，后转入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月7日，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以医疗损害责任为由将被告临沂丽人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诉至本院，2013年3月14日，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于2013年3月14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临沂丽人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02号关于“李玲”医疗纠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临沂丽人医院对“李玲”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失）；临沂市人民医院对“李玲”的医疗行为在输血方面存在缺陷。”2014年5月26日，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李玲”一案补充鉴定的答复函》（二）关于医方的过错××患者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度的问题，1、根据前面的分析，患者存在胎盘低置状态、羊水过多的潜在危险，临沂市丽人医院对患者的预后估计不足，没有相应的预案；患者产后出血，临沂丽人医院仅给予宫缩剂，未给予吸氧、止血、输血等措施，亦未分析出血的原因，在患者病情尚可的情况下，未积极进行救治却急忙转院，致使患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因此，临沂丽人医院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根据前面的分析，患者转入临沂市人民医院后，病情已相当危重，因未能及时的给予输血，致使输血时已不能挽回患者的生命，因此，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输血方面的缺陷××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3、××患者产后出血的因素很多，不能排除患者自身体质问题××产后出血难以控制的因素存在。在医疗过错参××度方面，鉴定人认为属于法医学专业中的一种学理性探讨，在不同鉴定机构以及各方诉讼参××人之间也具有不同的观点，因此鉴定人对于参××度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就本案而言，临沂丽人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主要作用，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轻微作用。庭审中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临沂丽人医院有异议，不认可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重新鉴定。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总体认为我方对输血及时，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临沂丽人医院向法院提交了再次鉴定的书面申请并预交了鉴定费用。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对被告临沂丽人医院的鉴定申请有异议，不同意再次鉴定。
另查明，2012年10月9日，平邑县卞桥镇东石井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滋证明我村孟凡利之妻庞群清因再婚不能审批二胎计划，为躲避计划生育于2012年9月24日起临沂丽人医院生孩子，使用了“李玲”的名字，事实上庞群清××“李玲”是同一人。”2014年7月3日，平邑县铜石镇庞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我村村民庞光普、妻武秀英二人共有两个子女，长子庞洪清、长女庞群清，情况属实。”庭审中三原告称庞群清在××原告孟凡利婚前育有一子，出生于2004年4月24日，现随其前夫生活。
原审认为，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亲属庞群清在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诊，庞群清××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存在医患关系的事实有病历、门诊发票等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庞群清的死亡经山东金正司法鉴定，临沂丽人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主要作用，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轻微作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三原告称庞群清在××原告孟凡利婚前育有一子，出生于2004年4月24日，在该案起诉前三原告找到庞群清之子的法定代理人，其法定代理人表示不参××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为其留出25%的份额。庞群清的死亡经山东金正司法鉴定，临沂丽人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主要作用，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轻微作用，法院认为被告临沂丽人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庭审中被告临沂丽人医院对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丽人医院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鉴定存在法定重新鉴定的情形，且原告不同意再次鉴定，故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在本案中酌情调整为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因其亲属庞群清死亡所应得的死亡赔偿金545，944.50元（565，280元﹤28，264元×20年﹥×75%＋庞光普赡养费48，054.50元﹤96，109元÷2人﹥＋武秀英赡养费73，930元﹤147，860元÷2人﹥）、丧葬费23，193元，计569，137.50元，由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赔偿341，482.50元（569，137.50元×60%），由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赔偿113，827.50元（569，137.50元×20%）；二、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赔偿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因其亲属庞群清死亡所应得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因其亲属庞群清死亡所应得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花费的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赔偿9，000元，由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赔偿3，000元；五、驳回原告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四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092元，由原告负担3，664元，由被告临沂丽人医院负担6，730元，由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负担2，698元。
上诉人临沂丽人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依据的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关于李玲医疗纠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明显不足，且鉴定意见关于医方乙的“近一个小时尚未给患者输上血，等到输血时为××患者的生命”的缺陷分析，××所作鉴定意见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并预交鉴定费，应当予以重新鉴定。一、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预后估计不足××事实不符。患者李玲停经8个多月，先在平邑县人民医院经B超检查诊断为孕晚期胎儿发育异常，来上诉人处主动要求引产，上诉人对其进行了门诊常规实验室检查，检查结果提示该患者存在血1，蛋白质1，B超提示胎盘低置状态，羊水过多，胎儿皮肤水肿伴胸腔积液等情况，医师及时将该患者的病情如实告知患者，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行诊治，但患者执意要求在上诉人处引产，上诉人鉴于其当时没有任何临床表现和症状，在多次协商动员无效的情况下，××患者签订引产知情同意书，并签下“要求引产，后果自负”的协议。上诉人医生根据初步检查结果显示生命特征基本正常后，于当日18：20分为其办理住院，19：10分上诉人夜间值班医师主任给予夜间查房，并对病情的严重性、复杂性及预后也给予了说明，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预后估计不足。二、上诉人在患者产后出现子宫收缩乏力严重意外并发症后，积极进行了救治，不存在过失。患者在入院后，20：00因自发性宫缩，胎膜早破，于00：10分助产分娩一死女婴，并因子宫收缩乏力引起子宫出血不止，上诉人在00：10开始立即组织了抢救，并于00：20、00：30、00：50、01：××患者心电监护、缩宫药物、开通第二通道、米索前列醇宫体注射，代血浆等药物的抢救措施，但因效果不佳，患者始终宫缩乏力流血不止。患者自00：10分至01：20的时间内，上诉人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措施，最大可能对患者进行了抢救，抢救无间隔。为此，上诉人认为鉴定书中认定上诉人抢救未采取积极措施，存在过失的结论××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在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下，将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符合医疗规范。患者产后阴道流血系子宫收缩乏力造成，除给予宫缩药、按摩子宫、止血药外，输血是关键（行子宫次全切术亦需备血），因按照临沂市的统一管理，取血需到临沂市中心血站，而中心血站至上诉人距离近10公里，从请求配血到取血来回需一小时，出于对患者负责，经患者家属××患者转入上级医院救治，并无不当。患者转出时神志清，血压117／76mmHg，一般情况下尚可的情况下，亦符合转上级医院救治条件。鉴定书将上诉人积极履行转院义务的行为认定为过失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在患者李玲入院后，诊断明确，治疗措施并无不当，在治疗效果不明显的情况下，因医院条件的限制及时转上级医院。患者转院时，血压正常，神志清，精神可。鉴定意见书也认为：××患者，应争分夺秒的为患者输注血液才能维持生命”。显然，未及时输血，才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鉴定意见书中认为上诉人对李玲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失）的结论，并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且分析说明的内容××鉴定意见自相矛盾。
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承担轻微责任的比例认为为20%，超出了本案的实际情况，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亲属到上诉人处就诊时，生命已经垂危，上诉人在46分钟的时间内为上诉人亲属输血，已经尽到了积极抢救的义务，而不是司法鉴定书认定的近一个小时未输血。上诉人对司法鉴定书本身持有异议，一审按照2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更令人无法接受，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照不超过10%的标准予以判决。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被告临沂丽人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承担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上诉人仅仅承担轻微责任，却承担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答辩称，一、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关于李玲医疗纠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是三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鉴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鉴定，各方均参加了听证会。二、被答辩人临沂丽人医院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要求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同意重新鉴定。三、被答辩人临沂丽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患者死亡的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临沂丽人医院承担60%的责任正确。四、被答辩人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输血方面存在缺陷，××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临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二被答辩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庞光普、武秀英、孟凡利亲属庞群清因终止妊娠到上诉人临沂丽人医院就诊，后转入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患者存在胎盘低置状态、羊水过多的潜在危险，临沂市丽人医院对患者的预后估计不足，没有相应的预案；患者产后出血，临沂丽人医院仅给予宫缩剂，未给予吸氧、止血、输血等措施，亦未分析出血的原因，在患者病情尚可的情况下，未积极进行救治却急忙转院，致使患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因此，临沂丽人医院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临沂丽人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主要作用。患者转入临沂市人民医院后，病情已相当危重，因未能及时的给予输血，致使输血时已不能挽回患者的生命，因此，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输血方面的缺陷××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度为轻微作用。上诉人临沂丽人医院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主张的理由不足以抗辩鉴定结论，其在原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原审不予准许正确。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在患者大出血病情紧急的情况下，应当及时进行输血，而临沂市人民医院即使按照其上诉所说在46分钟的时间进行输血，显然存在诊疗拖延的行为，降低了患者生命存活的几率，临沂市人民医院有医疗过失。由上，原审采纳鉴定结论并由此确定医疗损害责任适当，两上诉人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医疗损害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精神痛苦，原审结合损害程度、过错等情况判决精神抚慰金并不当，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主张数额过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3，093元，由上诉人临沂丽人医院负担10，395元，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负担2，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志龙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代理审判员 吴淑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侍媛媛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