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法定代表人：李恺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雨，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唐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香，系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廷洪，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恺祥，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琦，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明媚，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祥，男，系邬明媚之夫。原审第三人：四川龙腾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法定代表人：李国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李恺祥、邬明媚、原审第三人四川龙腾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袁梦雨，被上诉人兴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香、谢廷洪，被上诉人李恺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琦，被上诉人邬明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祥，原审第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兴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祥盛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兴宏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而祥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能够反映案涉货品的收货方是龙腾公司，且送货单中有关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与兴宏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所涉销货清单载明的内容一致，送货时间又大都发生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前。因此，双方之间客观上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本案所涉对账单系祥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龙腾公司履行其差欠兴宏公司的货款而产生的，李恺祥在对账单中签字时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因此结合对账单形成的特殊背景，李恺祥的签字行为也不能表明祥盛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兴宏公司辩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恺祥作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祥盛公司名义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当然的履职行为，且祥盛公司对兴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予以抵扣。兴宏公司与龙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恺祥、邬明媚辩称，李恺祥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代表龙腾公司，龙腾公司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且相关货品也供应给了龙腾公司，同意祥盛公司的上诉意见。龙腾公司述称，祥盛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的买卖与龙腾公司无关。李恺祥在与兴宏公司对账时已并非龙腾公司的总经理，李恺祥是作为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兴宏公司之间发生经济往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94124.27元；2.祥盛公司承担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结案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其未出资本息3500万元的范围内，就祥盛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祥盛公司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兴宏公司返还款项30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兴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对账明细》中载明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祥盛公司共计欠货款1194124.27元；兴宏公司已向祥盛公司出具了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664634.59元；祥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0月向兴宏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0万元；“截止到2016年3月22日，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累计欠成都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货款合计：894124.27元。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欠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发票：529489.68元。”2016年9月18日，李恺祥在该《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祥盛公司已将兴宏公司向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税费抵扣。一审另查明，祥盛公司设立于2014年6月4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李恺祥、邬明媚，李恺祥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4年12月10日，祥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同意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至7000万元；李恺祥在原出资额1500万元基础上增加2000万元人民币；邬明媚在原1500万元出资额基础上增加2000万元。增加后李恺祥出资额为3500万元，持股比例50%；邬明媚出资额3500万元，持股比例50%。2014年12月11日祥盛公司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的内容与上述股东会决议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祥盛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兴宏公司以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祥盛公司已支付了30万货款并将兴宏公司向其出具的发票进行税费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祥盛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祥盛公司及李恺祥主张兴宏公司所送的货物均是龙腾公司收货、保管、使用生产和销售，李恺祥在对账明细上的签字是代表龙腾公司，货款应由龙腾公司承担，已代龙腾公司支付的30万元兴宏公司应当返还的意见,庭审已查明李恺祥在2016年9月18日与兴宏公司对账时已不是龙腾公司总经理，但仍然是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对账明细》明确载明“截止到2016年3月22日，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累计欠成都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货款合计：894124.27元”，故李恺祥的对账行为仅能代表祥盛公司；其次，祥盛公司提交的多张《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系龙腾公司，且李恺祥陈述该证据均来源于其任龙腾公司总经理期间，可知祥盛公司明知收货单位为龙腾公司，但在之后的付款及对账中未提出异议，故祥盛公司实际是认可了龙腾公司的收货行为。综上，祥盛公司及李恺祥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兴宏公司诉请判令祥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祥盛公司对欠付兴宏公司货款金额没有异议，祥盛公司应向兴宏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94124.27元，并从结算之日2016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祥盛公司诉讼请求判令兴宏公司返还货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兴宏公司要求李恺祥、邬明媚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祥盛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李恺祥、邬明媚均未举证证实其已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4124.2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94124.2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7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银与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系父子关系，李恺祥又系龙腾公司的股东之一。关于李恺祥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时，其是否继续还在担任龙腾公司总经理职务一职，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李恺祥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重庆众诚精密模锻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以及该公司与龙腾公司所涉买卖交易的有关供货凭证；2.李恺祥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后，继续为龙腾公司员工购买社保的相关凭证。拟证明：李恺祥与龙腾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其一直代表龙腾公司在处理公司内外的相关事务。祥盛公司、邬明媚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兴宏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李恺祥是否系龙腾公司总经理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祥盛公司在本案中买卖关系的主体身份。龙腾公司认为，李恺祥是否为龙腾公司催款以及购买员工社保，不能说明本案中李恺祥的签字就当然代表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并未授权李恺祥与兴宏公司对账，李恺祥仅能代表祥盛公司。二审再查明，就本案所涉2016年9月18日形成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来看，抬头为“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对账金额894124.27元；对账单下方备注：截止到2016年3月22日，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累计欠成都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货款合计：894124.27元。李恺祥在该份对账明细下方签字确认。因祥盛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就该份对账明细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反映，兴宏公司在所涉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系龙腾公司，且送货单中有关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与兴宏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所涉销货清单载明的内容一致，并且有495006.95元的往来金额发生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前。对此，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经逐一核实后，确认有491410.55元的往来金额发生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前。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鉴于案涉“对账明细”的抬头已载明争议货款的对账单位系兴宏公司与祥盛公司，且李恺祥作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该份对账明细中签字予以确认。尽管祥盛公司在二审中一再强调，“对账明细”形成的特殊背景系基于龙腾公司与兴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由祥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龙腾公司履行债务而产生的，并且李恺祥在签字时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因此李恺祥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祥盛公司系本案欠款主体的事实依据。但是，祥盛公司就其主张代为履行的有关事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印证，而李恺祥在兴宏公司与祥盛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明细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系李恺祥的履职行为，无论李恺祥在对账时是否系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均不影响对祥盛公司欠款主体的认定。但需要另行指出的是，案涉对账明细虽载明祥盛公司差欠的货款金额为894124.27元，本院二审审查时注意到，就该份对账明细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反映，有491410.55元的往来金额发生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前，且兴宏公司的送货对象均系龙腾公司。而结合兴宏公司在原审诉请依据的事实理由，其是主张根据与祥盛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祥盛公司支付2014年8月-10月的货款。因此，在龙腾公司否认与祥盛公司之间存在债务转移这一基本事实的前提下，兴宏公司与祥盛公司之间的对账金额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同时，兴宏公司亦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将祥盛公司成立之前向龙腾公司的供货金额纳入前述对账明细中一并结算，是李恺祥基于设立祥盛公司的需要或祥盛公司成立后实际享有了相应的合同权利。故综合以上案件情况，在对账明细与实际发生的往来金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对祥盛公司欠款数额的认定，应扣减祥盛公司成立前发生的金额491410.55元。但祥盛公司应就该部分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重新向兴宏公司开具。鉴于本案二审过程中，祥盛公司明确表示未对一审法院就其反诉部分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亦不再对此进行审查。综上所述，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2713.72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2713.72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40元，由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承担7740元，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1元，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承担6741元，成都市兴宏标件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唐 部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