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3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放萍，男，195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萍乡市湘东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13491410249K，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湘东镇下街。法定代表人：李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军，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放萍因与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放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上诉人湘东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军、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放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重新计算损失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及父母），计算标准为2015年度统计数据，医方承担10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损害完全是由医方过错造成，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遭受人身损害时，有三个子女需要抚养，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6年1月，依法应按2015年度统计据计算相关损失。湘东区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损害结果与过错责任的关系。吴楚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只是认定何放萍因患病造成伤残的事实，并没有认定伤残属于青霉素过敏所致，更没有认定系医方的过错所致。人民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认定，药物过敏性休克对机体的损害具有一过性特点，当致敏药物在体内消除后，不再反复对人体产生损害。何放萍此后20多年来反复多次住院与本次青霉素过敏无关。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当时足趾即右第1足趾、第5趾缺失性坏死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过程中起加重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何放萍已丧失胜诉权。何放萍起诉时，距青霉素过敏休克损害事实的发生已有30余年之久，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何放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损失共100912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1月13日16时许，何放萍因身体不适前往湘东卫生院（湘东区中医院前身）就诊。经检查发现，何放萍病容差，精神差，高烧，胸前有散在性出血点，初步考虑为：（1）感染；（2）中毒性休克；（3）流行性出血热？在行青霉素皮试后注射了青霉素。当晚，何放萍出现青霉素过敏反应并转院至萍矿职工总医院。1985年9月6日，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局对本次纠纷作出鉴定意见：1、患者的趾端坏死是由于休克的DIC阶段，血管内凝血，造成末梢动脉闭塞，循环不良所致，根本不属于青霉素过敏反应；2、此医疗纠纷既不属于医疗技术事故，更不属于责任事故；3、护士把青霉素皮试符号（－）再加一直，改为（+）是不对的，引起了不必要的医疗纠纷，给医院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应该吸取其教训，建议本单位对医护人员要加强批评教育，避免今后再出现类似情况的发生。1988年，何放萍因右足后跟溃疡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3天。2013年11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1月22日，何放萍两次在湘东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29日，何放萍因左足踝后侧及足跟皮肤软组织缺损溃烂伴感染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11日，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法医学鉴字第1599号】，结论为何放萍的损伤构成伤残四级，伤后误工损失日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后续治疗费20000元。2016年1月13日，经原审法院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2015）临鉴字第318号】，结论为湘东卫生院在对患者何放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何放萍当时足趾坏死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起加重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另查明，何放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何放萍先后到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局、萍乡市卫生局医政科、萍乡市人民政府上访，请求解决问题。2001年2月27日，湘东区卫生局向湘东区中医院开具介绍信，责成减免何放萍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湘东区中医院是否应当对何放萍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以及何放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湘东卫生院对何放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起加重作用。该鉴定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并认定湘东区中医院过错参与度30%。湘东区中医院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对其答辩意见不予认可。何放萍要求湘东区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湘东区中医院提出本案发生于1985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及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后，何放萍到萍乡市卫生局医政科、萍乡市人民政府反应情况，请求解决问题。2001年，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局责成湘东区中医院对何放萍的住院治疗费用进行减免，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何放萍向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应予中断。事故发生后，何放萍病情一直反复，侵权结果持续发生至今，故何放萍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何放萍起诉的各项赔偿费用，部分费用计算过高。医药费，何放萍起诉要求支付1985年至1986年的医药费1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其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费核减医保支付费用后的个人自付费用12600元，予以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误工期，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期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何放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3天，在湘东区中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51天，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39天，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何放萍伤情构成四级伤残，结合其病情恢复情况，酌情认定40000元。参照2013年度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认定何放萍的损失为，医疗费12600元、误工费34985元（293天×43582元/年÷365天）、护理费25728.61元（32051元/年÷365天/年×2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90元（30元/天×293天）、营养费2930元（10元/天×293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残疾赔偿金290910.9元（21873元/年×19年×70%）、鉴定费7550元，以上共计443494.51元。由湘东区中医院赔偿30%计133048.35元，余款310446.16元由何放萍自行承担。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放萍损失443494.51元，由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赔偿30%计133048.35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剩余损失70%计310446.16元由何放萍自行承担；二、驳回何放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882元，由何放萍负担9717元，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负担4165元。本院二审期间，何放萍提交了湘东派出所的证明及萍乡矿务局扣款单，证实三个子女的身份信息情况及1986年在萍矿总医院的治疗费用1700元左右。经庭审质证，湘东区中医院对湘东派出所的证明没有异议，对治疗费用1700元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湘东派出所的证明可以证实何放萍三个小孩的身份信息情况，且湘东区中医院没有异议，应予采纳；扣款单虽然不属于结算票据，但由于湘东区中医院对治疗费用1700元没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湘东区中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补充查明，何放萍父母于2013年去世，三个小孩现均已成年且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1985年至1986年期间，何放萍在原萍矿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700元左右，该部分费用的支付是萍乡矿务局以扣款单形式从何放元（何放萍哥哥）工资中扣除的。根据索赔清单（原审案卷第2页）及开庭笔录（原审案卷第149页），何放萍诉请的相关损失是以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的。根据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原审案卷第72页），医方在青霉素皮试（+）的情况下，给予患患者注射青霉素，给果发生青霉素过敏，违反了诊疗护理规范，未尽到医师应尽的合理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失行为。青霉素过敏为速发性变态反应，严重者导致过敏性休克，若抢救不及时则发生死亡，若抢救及时则复苏。药物过敏性休克对机体的损害具有一过性的特点，当致敏药物在体内消除（过敏性休克复苏）后，不再反复对人体产生损害。本案中，注射青霉素患者处于感染中毒性休克状态，青霉素过敏加重了患者感染中毒性休克DIC的进程，从而加重了感染性休克DIC所致的足趾缺血坏死。此后20多年来病情反复多次住院与本次青霉素过敏无关。根据法医学鉴定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其相关程度的判定原则认为，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当时足趾坏死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起加重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根据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局《关于患者何放萍在湘东卫生院发生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85）湘卫字第21号】，鉴定委员会的同志一致认为，首先初诊为感染中毒性休克与萍矿医院最后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性感染是完全一致的，是一种严重的感染性疾病发展到休克的DIC阶段，这是原发病的发展过程，并且萍矿医院的骨骸穿刺和血常规检查结果，更进一步证实系感染性休克的DIC阶段，出现血管内凝血，继发性血小板减少，出凝血时延长，出现皮下出血性紫癜，其趾端未稍血管闭塞，是由于休克的DIC阶段，血管内凝血，造成未稍动脉闭塞，血液循环不良，而致趾端干性坏死。既然疾病的诊断是一致的，两个医院的治疗原则都基本相同，都是采取抗休克、抗感染，其操作规程是正确的，认为该患者的病情根本与青霉素无关，而是原发病的发展过程。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何放萍的损害结果虽然发生于1985年，但根据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伤残四级的损害结果与湘东区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何放萍的伤势确诊之日应为知晓鉴定结论之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根据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湘东区中医院违反了诊疗护理规范，未尽到医师应尽的合理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医疗行为与何放萍当时足趾坏死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起加重作用。有鉴于此，原审判决湘东区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相关损失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五条规定，计算相关损失的统计数据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准。虽然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6年2月16日，但何放萍诉请的相关损失是以江西省2013年度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的，应视为对权利的处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损失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放萍父母于2013年去世，三个小孩现均已成年且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依法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1985年至1986年期间在原萍矿总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首先，根据湘东区卫生局的鉴定意见及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该部分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其次，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何放萍的损失进行了综合认定。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何放萍与湘东区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4元，由何放萍与湘东区中医院各承担13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发良审 判 员  黄 薇代理审判员  宋迎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