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从化市从化经济开发区高科技产业园福从路16号办公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程文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圣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义珍。
委托代理人：蒋丰富。
上诉人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姬公司）为与上诉人骆义珍产品经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金婺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骆义珍不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骆义珍与尹姬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书》一份，约定：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由骆义珍在浙江区域内独家经销尹姬公司出品的“尹姬”品牌系列产品；尹姬公司以市场零售价的24%计算供货给骆义珍，骆义珍必须遵守尹姬公司的市场价格体系，不得任意提高或者降低各级加盟店的供货价格及零售价；2013年骆义珍需向尹姬公司回款260万元，2014年320万元，2015年380万元；尹姬公司收到骆义珍货款及进货书面申请的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发货，如因特殊情况在七个工作日内仍未发货，由尹姬公司负责向骆义珍说明原因，以取得骆义珍谅解；如合同期内没有发生退换货，可按进货总额补贴折后价产品2%；尹姬公司一年不少于2次对骆义珍品牌组的工作人员召集至总部进行综合素质的提升及品牌技术培训，尹姬公司负责培训师资的费用和教学费用，并承担骆义珍人员的宿膳费用；合同期间尹姬公司向骆义珍收取商标使用费和技术咨询服务费，2013年52万元，2014年64万元，2015年76万元；2012年11月1日付定金5万元，余款55万元在提货前付清（12月份）。因初期对产品不熟悉，允许在第3个月时调换一次货，不扣无退货奖励。合同中还对其他相关权利进行了约定。合同下方注明“首批60万元按150%零售价产品配送，即90万元。”合同签订后，骆义珍当天即支付给尹姬公司定金5万元。2012年12月10日，骆义珍支付给尹姬公司货款55万元。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骆义珍共向尹姬公司提货价值264007.20元（已扣除2013年4月退货产品的价值）。2013年5月20日，尹姬公司以经过半年试销骆义珍的各项市场指标均未达标，双方沟通过程中出现品牌战略分歧为由，通知骆义珍终止合作关系，并以杂志广告的形式通知浙江省尹姬各加盟店尽快与骆义珍处理尽事宜，从2013年7月1日起授权“浙江方氏企业&方达化妆品有限公司”为浙江省新尹姬代理商。尹姬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后，骆义珍积压库存货物积压94616.70元。2013年5月23日尹姬公司返还31万元，其中包含骆义珍代其给付的产品及售后服务款项75844.20元。2013年5月30日，尹姬公司返还骆义珍47894元。另查明，骆义珍在与尹姬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书》后，已发展数家新加盟店。2013年1月应尹姬公司的通知前往广州市参加会议，支出交通费1379元。
2014年12月23日，骆义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2.尹姬公司退还库存积压货物价值94616.70元；3.尹姬公司赔偿单方终止合同造成的前期投入损失6万元；4.尹姬公司退还未提货资金11173元；5.尹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6.诉讼费用由尹姬公司负担。后骆义珍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2．尹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退还预付款3943元，兑付核销参会交通费1959元，支付无退货奖励金5280元；3．尹姬公司支付库存产品应退货款94616.70元，并提回全部库存产品；4．尹姬公司赔偿损失700147.40元；5．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尹姬公司承担。
尹姬公司原审中答辩称：一、尹姬公司已将骆义珍剩余预付款全部退回，骆义珍称还有留在尹姬公司的货款76806.1元没有事实依据。1．骆义珍预付货款60万元，实际到账599950元，骆义珍代尹姬公司给付顾客的产品及售后服务计款75844.20元；2．骆义珍计算配送方式错误。根据尹姬公司的证据显示，尹姬公司已经交付骆义珍317900.20元美容产品；3．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后，尹姬公司已经退回骆义珍预付款357894元，具体计算公式为：599950+75844.2-317900.2=357894元。二、解除合同是骆义珍未达到销售目标，且骆义珍同意解除合同。1．根据2012年11月1日双方所签的《产品经销合同书》第六条三款及第十五条的约定，骆义珍在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情况下，尹姬公司可提前终止合约。2．终止合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骆义珍主动提供退款账号就是证明。三、骆义珍要求所谓的损失和违约金没有依据。1．骆义珍要求所谓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骆义珍提供所谓前期启动投入费用中，专场招商会的费用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应由骆义珍自行承担。合同已履行期间的员工工资和广告投入属于经营开支，且骆义珍实际已经收益，不属于前期投入，亦不属于损失范围；2．尹姬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也未约定甲方具体承担违约金的金额。因此，骆义珍的要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骆义珍的全部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约定对骆义珍的销售业绩是按年度进行考核，而非按月或者按季进行考核，尹姬公司在签订合同半年后以骆义珍的各项市场指标均未达标，双方沟通过程中出现品牌战略分歧为由终止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骆义珍要求尹姬公司返还预付款3943元、参会往返机票价款，支付无退货奖励金5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尹姬公司终止履行合同后，已经另行授权他人为代理商，并以杂志广告形式通知各加盟店与新授权的代理店进行合作，给骆义珍销售库存产品造成困难，应当向骆义珍返还库存产品的价款，但骆义珍应当将库存产品返还尹姬公司。尹姬公司收受定金后不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按照未履行的时间所占合同约定期限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对骆义珍要求双倍返还的定金数额，予以调整。骆义珍要求尹姬公司赔偿的预期利润，并不是合同履行后必然可以获得的利益，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骆义珍诉讼请求及尹姬公司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骆义珍与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二、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骆义珍预付款3943元，支付给骆义珍交通费1379元、无退货奖励金5280元，合计人民币10602元；三、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骆义珍库存商品价款94616.70元，骆义珍则将上述库存商品返还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返还的商品，尹姬公司可以按骆义珍提供的订货单中的价格从应返还的库存商品价款中扣除相应价款）；四、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骆义珍定金84685元；五、驳回骆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59元，由骆义珍负担8761元，由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8元。
尹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尹姬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第六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的约定，骆义珍在合同期满前六个月（试销期）达不到销售任务的情况下，尹姬公司可提前终止合约。解除合同前双方达成一致，仅对善后存在争议，骆义珍也提供了退款账户，尹姬公司及时退还预付款357894元。二、原审判令尹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4685元错误。本案不仅不存在尹姬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5万元属立约定金，已转化为货款，否则不能得出首期60万元货款的事实。即使定金成立，也不应返还84685元，而是42342.5元，尹姬公司所退还的357894元预付款中已包含5万元定金。根据合同第七条出货约定，我方应当先收到货款后再发货。那么5万元所谓的定金所担保的并不是整份合同的履行，而是首批货款60万元的履行。合同履行的五个月中我方已发货约30万元左右，相当于履行了首批货物的约30%，那么按照定金罚则我方需双方支付的数额并不是86485元，而应当是7万元，扣除已退还的5万元只剩2万元。三、原审判令尹姬公司支付库存产品价值违反合同约定且有失公平合理。根据结算货款的正常流程，厂家应对实际收到的退货进行清点，然后进行货款结算。经多次沟通，骆义珍拒绝退回产品，导致产品羁押过久，影响二次销售，该损失应由骆义珍承担。且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超过365天尹姬公司不再接受退货。四、原审判令尹姬公司承担预付款、交通费、无退货奖励金缺乏依据。根据尹姬公司计算，预付款599950元+代付款75844.2元-配送产品317900.2元=所退预付款357894元，不存在3943元的所谓预付款差距。尹姬公司未核销机票费用，系因骆义珍未提供机票及参会原始凭证，原审支持交通费诉请不当。根据合同约定，无退货奖励只有在合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才享有，现合同未履行完毕，原审判决支持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骆义珍承担。
骆义珍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尹姬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尹姬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与实际不符，1、2012年11月1日，双方所签的《产品经销合同书》系尹姬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6条第3款签订时已被删除，并非双方的约定条款。因此，尹姬公司以合同书第6条第3款为依据，认为我方在合同期前6个月达不到销售任务的情况下可提前终止合约，是没有合同基础的。2、《产品经销合同书》第15条只约定我方的年度任务，并没有约定半年、季度、月度的任务。3、我方提供的证据7：2013年5月20日的《facsimile（传真）》，证据8：电话录音光盘几文字整理资料、证据10：U盘及文字载录，都是我方收到尹姬公司单方面突然终止合同后的强烈交涉，均证明了尹姬公司事先未征得我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事实。4、2013年5月20日的《facsimile（传真）》详细表明，是一份尹姬公司单方面的“经集团董事会决议终止一切合作关系”“终止合作告知函”，只是尹姬公司单方面告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对我方的销售业绩是按年度进行考核，而非按月或按季进行考核，尹姬公司在签订合同半年后，以我方的各项市场指标均未达标、双方沟通出现品牌战略分歧为由终止履行合同，只是尹姬公司一种单方面违约的托词，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定金5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尹姬公司认为5万元定金已转化为货款是错误的，1、《产品经销合同书》第15条约定2012年11月1日付订金5万元，我方按照该约定按时支付5万元定金。2、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任何5万元定金已转化为货款的意思表述。3、尹姬公司2012年11月1日支付定金5万元，12月10日支付货款55万元，而尹姬公司供货价值为264007.2元，远小于我方支付的55万元货款，故我方支付的5万元定金根本不可能冲抵货款。4、我方收到尹姬公司的退款357894元，扣除我方为尹姬公司代付款75844.2元，实际收到退回的预付款金额为282049.8元。尹姬公司的供货价值264007.2元加上退回金额282049.8元，合计546057元也不足55万元货款。综上，5万元定金没有转化为货款，也没有分文退还。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按供货价格返还我方库存产品的价款，与法有据，合情合理。库存产品的积压系尹姬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终止我方的销售权所致，恶意在专业杂志上打广告阻止我方的销售，库存产品至今还在库房里，系尹姬公司违约前根本没有协商、违约后更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补救措施、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所致，尹姬公司依法依理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四、原审判令尹姬公司承担预付款、交通费、无退货奖励金，有合同的约定。尹姬公司提供的财务明细及说明1、2及相应的尹姬公司供货、退款和我方付款、代为服务款，我方应邀参加尹姬公司举办的品牌会议的信函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综上，尹姬公司通过不遵法守信，不负责任任意违约的方法来利用弱势代理商发展其产品网络不断牟取非法不当利益，而且不认客观事实上诉，于法无据。五、关于原审中没有诉请赔偿损失，我方在原审中已提供了，我方相信法院会核实。六、关于变更诉讼请求，我方按三年的合同计划投入24万元，只请求投入损失6万元的赔偿，1、尹姬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是一个事实。2、尹姬公司为了追求暴利，借用合同和定金获取我方60万元款项，同时借用把配送计算折后货款，并单方面终止合同，任意拼凑数字，侵吞代理商货款，霸占我方新开发的新网络，为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原审法院再三核查的事实，尹姬公司也断然否定。3、尹姬公司不守信，不尊重他人，不尊重法院。我举再多事实证据也会被尹姬公司否认，请求法院公正裁决。4、基于签合同是3年，原审只提交了前期20多万元，有票据和签字及尹姬公司老总在场的照片，请求法院判决我方四分之一的赔偿即6万元，在此基础上考虑我方新开发的3个加盟店及持续工作的经营，却因尹姬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请求法院综合两方面给予支持，驳回尹姬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骆义珍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将骆义珍要求的前期投入损失的诉请排除在赔偿范围外，系重大错误。骆义珍提出的70万元损失的诉请，包含前期投入损失和可得利润损失两部分。对此，骆义珍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前期投入为235408元，骆义珍仅要求赔偿6万元。骆义珍开发加盟店三家，3年的可预见利润损失为90.34万元，除去实际履行4.5个月，一年合同履行至少损失18.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赔偿前期投入6万元及一年利润损失18.8万元，并由尹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1.5万元。
尹姬公司答辩称：一、骆义珍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内容与原审诉讼请求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届满前提出，本案骆义珍的诉请法院不应当支持。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逾期收益的赔偿损失判决正确，骆义珍提交的诉讼变更书诉请中没有前期投入一项，在诉讼变更书第2页对70万元的赔偿中清楚写到造成可得利润损失700147.4元，骆义珍原审中提交的的15组证据原审法院支持我方的异议，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据赔偿预期利益无法律依据。三、骆义珍提出的前期投入6万元及预期利益11.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前期投入的235408元，骆义珍提交的票据原审法院未采信。明细中主要为乙方应当承担的费用和合同履行五个月中的经营必要支出，支付给员工的5个月的工资也是按三年计划投入，显然不符合事实。原审中录音录像显示我方以5万元要求和解，仅表现出和解的诚意，并非认可前期赔偿的费用。关于预期利益损失18.8万元，我方认为无论是一年还是三年，都不构成必然收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尹姬公司终止与骆义珍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否存在违约，尹姬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二、尹姬公司是否应返还尚欠预付款、无退货奖励金、库存商品价款并支付交通费；三、尹姬公司是否应支付预期可得利润。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产品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按年度约定了销售任务。尹姬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单方终止与骆义珍的合作，并授权第三方为代销商，存在违约，尹姬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对于争议焦点二，因尹姬公司宣布终止合同，导致骆义珍产品积压，尹姬公司应返还库存商品价款。尚欠预付款部分，尹姬公司对于骆义珍所主张的已配送货物价款264007.2元（已扣除退货产品价款）有异议，认为该部分价款为317900.2元。本院认为，尹姬公司曾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价款为242106元，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根据骆义珍的主张认定尚欠预付款数额并无不当。骆义珍要求尹姬公司支付无退货奖励金及交通费，符合约定，应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骆义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尹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该部分损失，故原审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尹姬公司与骆义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1.5元，由上诉人尹姬公司负担5216.5元，由骆义珍负担5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