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青，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住所地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下龙湾桥。负责人：陈小强，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双贵，该村民小组成员。上诉人孙爱青因与被上诉人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以下简称良朋村下村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良朋村下村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良朋村下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爱青系购买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孙爱青自始至终没有和良朋村下村组签订任何购买协议，不存在欠款的事实。第二，孙爱青的丈夫汪太明拍卖取得土地与良朋村下村组无任何关系。第三，撇开孙爱青土地系拍卖所得，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系从王揭处受让，孙爱青也无需支付土地款，既然是从王揭处受让，就不存在需要补偿良朋村下村组的问题。二、土地收回是由于孙爱青原因，并非系为了解决良朋村下村组遗留问题。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已经明确系为了解决孙爱青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名为拍卖地基协议，实为补偿，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另案判决认定拍卖地基协议，但相关人员也已经申请再审，且根据拍卖地基协议的相对性，不应当约束孙爱青。孙爱青不是拍卖地基协议的购买者，也非土地的实际获得者。四、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该法律一审判决时尚未生效，不应当予以适用。良朋村下村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购买人一直是汪太明，并没有直接认定购买人为孙爱青。孙爱青和汪太明的夫妻关系早已在另案中查明，虽然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拍卖地基协议》的相对人是汪太明，但实际上该购买行为属于家庭共同行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良朋村下村组完全有理由相信孙爱青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汪太明签订《拍卖地基协议》行为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不能以一方未签字、不是相对方或不知道，对抗善意第三人良朋村下村组。二、一审判决查明,汪太明（实为夫妻共同参与）向良朋村下村组购买涉案地块中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其中一块使用权系本村民组成员王揭处受让取得，汪太明应支付64万元受让补偿款，实际支付了57万元，根据本村民组的涉案地块受让规定，明确受让人为本村民组成员的土地使用权为25万元一块，非本村民组成员的为32万元一块，故孙爱青需补足7万元补偿款，在双方协商之后，孙爱青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良朋村下村组还提供了综治办对此事的调解记录，进一步明确该欠款的事实，所以汪太明从他人处受让即无需支付该笔补偿款没有任何依据。三、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已经将涉案地块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权益转让给良朋村下村组，而针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采取招拍挂形式予以转让只是为了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这一点已经在另案中予以查明。针对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良朋村下村组已经交付，孙爱青未完全支付相应补偿款也已经通过多份证据予以证实，在此基础上，对于孙爱青欠款的事实并不能以另案是否通过再审判决最终认定。良朋村下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爱青立即支付欠款5万元及利息3582.29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之后以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孙爱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为解决原良朋镇政府与良朋村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征地时给予安置门面房的承诺，作出处理决定，将案涉区块土地按农整安置房规划有54间门面房，其中50间用于安置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经协商，下村18间（东起第1间起到第18间），西冲16间，中村16间，相关审批、土地出让、税金等费用由建房户承担等内容。作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人的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将该案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补偿利益转让交付给良朋村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后，良朋村下村组等三村民小组因此获得了收取案涉地块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利益的权利。2014年1月20日，汪太明与良朋村下村组等人签订了关于受让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支付补偿费用的“拍卖地基协议”，约定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按每间25万元支付补偿费，本村民组以外人员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按每间32万元支付补偿费。汪太明非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先与良朋村下村组签约受让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为32万元，已于当日支付良朋村下村组。后汪太明又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揭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王揭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汪太明交款，汪太明尚欠良朋村下村组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7万元，2015年2月15日，孙爱青与良朋村下村组协商后，良朋村下村组同意孙爱青减按5万元支付，孙爱青遂出具了一份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给良朋村下村组。2014年8月27日，为了协助建房户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函请安吉县国土局无偿收回案涉三个地块土地并拟办理土地出让招拍挂手续，其中也明确说明申请安吉县国土局无偿收回案涉天子湖镇良朋集镇安置区三个地块土地的原因是为了解决征收良朋村下村组等相关村民组集体土地时预留土地的承诺。2014年8月28日，安吉县国土局制作安吉县建设用地收回审查意见表，其中也明确无偿收回案涉地块部分国有划拨用地的原因是为了解决天子湖镇集镇安置区征收时的历史遗留问题，由天子湖镇人民政府申请并同意，收回后根据建设规划公开出让。2015年1月23日，安吉县国土局制作具体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将上述案涉地块中三号地块1570平方米土地按天子湖镇良朋集镇规划拟以拍卖方式出让，并于2015年1月30日登报公告拍卖出让三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汪太明在内的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拍卖地基协议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后该15人竞得该三号区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与安吉县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取得了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此后，良朋村下村组要求孙爱青支付余下的5万元欠款，孙爱青认为其是从安吉县国土局通过公开拍卖而受让了案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良朋村下村组已经不能履行交付地基的义务，遂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双方遂发生纠纷。2016年1月19日，良朋村下村组村民代表与孙爱青在镇综治办处的调解，良朋村下村组要求孙爱青支付5万元土地补偿款，而孙爱青要求良朋村下村组退还32万元，因双方诉求不同而调解未成。后汪太明于2016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良朋村下村组与汪太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关于拍卖地基的协议无效，良朋村下村组返还汪太明32万元的诉请，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良朋村下村组向孙爱青催讨欠款无果，故诉请判令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孙爱青丈夫汪太明等人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的名为拍卖地基协议，实为补偿合同，孙爱青等人向良朋村下村组缴纳的地基土地权的价款应当视为对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天子湖镇人民政府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将收取该案涉地块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利益的权利转让给了良朋村下村组。因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汪太明从王揭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指标，则王揭与良朋村下村组之间补偿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汪太明。孙爱青代表其丈夫汪太明向良朋村下村组出具了剩余土地补偿款的欠条，应属家事代理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孙爱青未支付良朋村下村组土地补偿款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孙爱青除应支付良朋村下村组剩余土地补偿款外，还应赔偿良朋村下村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良朋村下村组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孙爱青给付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土地补偿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孙爱青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已减半），由孙爱青负担，该费用良朋村下村组已预缴，限孙爱青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良朋村下村组。本院二审期间，孙爱青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良朋村下村组无权买卖土地；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及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一份，证明汪太明与良朋村下村组之间的诉讼[案号：（2017）浙05民终370号民事判决]，汪太明已到省高院申诉，省高院已经立案审查。经质证，良朋村下村组认为孙爱青提交的证据1是信访件，天子湖镇人民政府有文件将54间门面房中的18间安置给良朋村下村组，良朋村下村组是根据政府文件依法办事没有违法，同样购买门面房的有7户，其中5户已经付清，只有孙爱青到期没有付清。门面房是政府补偿性质的，是有政府授权的，是给本村村民的，孙爱青是从本村民组成员王揭处取得的门面房；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孙爱青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故不予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孙爱青主张的证明对象，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除“后汪太明又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揭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王揭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汪太明交款，汪太明尚欠良朋村下村组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7万元”和“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汪太明在内的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拍卖地基协议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以外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孙爱青丈夫汪太明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揭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王揭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汪太明交款。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汪太明在内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原登记为天子湖镇人民政府所有，在该土地出让过程中，由良朋村下村组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揭签订《拍卖地基协议》。该《拍卖地基协议》第二条约定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受让土地使用权，按每间25万元支付补偿费；本村民组以外人员受让土地使用权，按每间32万元支付补偿费。后汪太明从王揭处受让该间地基的土地使用权指标，王揭交付的25万元转为汪太明的交款，但依据汪太明的身份（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还需补缴7万元。经协商后，良朋村下村组同意按5万元支付，孙爱青遂向良朋村下村组出具了一份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孙爱青主张该欠条是被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欠条系孙爱青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其具有拘束力。孙爱青拒绝按照欠条支付其承诺支付的5万元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该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支持良朋村下村组要求孙爱青给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孙爱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孙爱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沈国祥审判员  沈 杰审判员  梁 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