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地方国营海南省万宁市农机修理制造厂，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西门街。法定代表人：冯泽雄，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波，万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行，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人民街。负责人：吴奇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武，工行万宁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婷，工行海南省分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全会，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万宁市人，现住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系原审第三人李全会的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川，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上诉人地方国营海南省万宁市农机修理制造厂（以下简称机修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及原审第三人李全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机修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工行出资155907元在该地上建了八间二层楼房，其中机修厂分得五间、工行分得三间作为西门储蓄所营业场所和员工居住之用”和”工行取得该转让房屋的使用权是基于机修厂和工行的口头约定，由工行出资机修厂出地所建的房屋”错误。（2009）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涉案房屋权属有争议，需先解决权属问题才能主张权利。根据该生效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建，尚未确认权属，自然就不可能进行权属分割，因此，该房屋应当属于双方共有。且双方未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也没有约定份额，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机修厂与工行对涉案房屋应视为等额共有。原判决作出上述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分别就涉案房屋是共同财产、权属有争议、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划拨土地上的房屋等事实，分别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等法律规定，从多个方面均可独自证明《房屋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原判仅就房屋未办理产权证进行回应，对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并且原判决将房屋未办理产权证适用于违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属恶意串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事实上将上诉人所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无偿处分给原审第三人，且没有规定期限，严重损害了国家和上诉人利益，《房屋转让协议书》因此无效。原判却仅以”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回应，而对恶意串通和对被上诉人无偿处分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只字不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工行辩称，1.涉案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的资产，不存在与上诉人共有的情况，被上诉人有权处置自己的资产。198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单位领导口头协商达成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提供土地，被上诉人出资建造房屋。后被上诉人出资155907元在该土地上建了八间二层楼房，其中上诉人分得五间，被上诉人分得三间作为西门储蓄所营业场所和员工居住之用。双方已就房产权属作出划分，涉案房产属被上诉人所有。经原万宁县财政局批准，确认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的固定资产，同意由被上诉人管理。2.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因被上诉人进行股份制改革对限制房产进行全面清理，遂关闭了西门储蓄所，并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处置涉案房产。原审第三人通过竞买取得该房产，按照拍卖程序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后支付了合同价款，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被上诉人通过拍卖处置涉案房产的程序合法、公开透明、价格公允，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李全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982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协商，上诉人出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出资155907元，共建造8间两层楼房。楼房建成以后，被上诉人分得3间2层楼房用于经营储蓄所，于1984年1月投入使用，一楼作为经营场所，二楼作为职工住宿。也就是说从1984年1月起该3间2层楼房及其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都归属被上诉人了。事实上，被上诉人当时也已向万宁县（市）财政局申报，并确认登记了该房地产权属于被上诉人合法的固定资产。自1984年1月至2008年10月28日，历时共24年10个月时间之久，被上诉人将涉案房产出租给原审第三人经营生意，上诉人从未提异议。事隔33年后，上诉人突然说涉案房屋是其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房产，显然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依法处置其闲置合法房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双方已按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和国家的利益没有事实根据。原审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系依法通过拍卖得来，因此，其享有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没有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机修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工行与第三人李全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工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修厂和工行于1984年间，两单位领导口头协商达成协议，约定由机修厂提供土地，工行出资建造房屋，作为工行西门储蓄所营业场所之用。工行出资155907元在该地上建了八间二层楼房，其中机修厂分得五间、工行分得三间作为西门储蓄所营业场所和员工居住之用。1996年，机修厂将该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机修厂名下。1999年，工行将该房屋租赁给第三人李全会。2005年3月8日，工行通知第三人李全会称，根据工行上级行的批示，省工行将全行所有非营业所使用的闲置房产转交省行处置中心进行公开对外整体拍卖转让，如有意购买者，请留意近期海南日报登截的拍卖事项。拍卖转让的房产，其中包括第三人李全会租赁的房屋。2005年12月6日，李全会通过拍卖竞买了该房屋，并由工行与第三人李全会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将西门储蓄所的房屋使用权以人民币25000元永久转让给李全会，2005年12月9日，李全会将购房款25000元全部支付给工行并一直使用该房屋至今。2008年10月9日，机修厂向工行提出《关于回收使用期满房屋的通知》，工行收悉后答复机修厂，该房屋应保持原状。2008年10月29日，机修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工行和李全会将工行西门储蓄所的房屋和土地归还机修厂，同时要求工行赔偿机修厂因工行出卖房屋和土地受到的房租损失33000元。本院于2008年12月23日作出（2008）万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驳回机修厂的诉讼请求。机修厂不服，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5日作出（2009）海南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定机修厂和工行口头协议应视为合法有效的合建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被告和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机修厂于2008年10月2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工行和李全会将工行西门储蓄所的房屋和土地归还机修厂，同时要求工行赔偿机修厂因工行出卖房屋和土地受到的房租损失33000元。现在机修厂起诉请求确认工行和李全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是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并且现在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否决前案的裁判结果。前案中机修厂是因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争议房屋拥有合法的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的侵权之诉而被驳回其诉讼请求。而现在原告是基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提起的确认之诉，两诉中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同。因此，该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被告和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工行和李全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以该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并且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工行将其关闭的西门储蓄所于1999年承租给李全会，2005年12月6日，李全会是通过拍卖竞买取得该房产的使用权，并和工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而达成的合意。其次，《房屋转让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工行取得该转让房屋的使用权是基于机修厂和工行的口头约定，由工行出资机修厂出地所建的房屋。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工行使用开设储蓄所，该口头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实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8条规定，该口头协议应视为合法有效的合建合同，且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书进行了认定。另外原告认为出售的房屋系无产权证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被告工行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仅仅是违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否办理房产证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不能仅以被告出售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争议的房屋系被告出资所建，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地方国营海南省万宁市农机修理制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地方国营海南省万宁市农机修理制造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机修厂与被上诉人工行达成口头协议后，经被上诉人工行出资155907元，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权利，作为被上诉人工行西门储蓄所营业场所之用。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效力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建成后一直由工行单独行使管理使用权利。而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又通过拍卖竞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此基础上，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且交纳全部购房款，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涉案房屋应视为等额共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地方国营海南省万宁市农机修理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丽霞审 判 员 冯 花审 判 员 姜国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符月玲书 记 员 詹文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