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05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汇绿生态园林园艺场，住所地湖州市长兴县龙山街道川步村。
经营者丁继芳，该园艺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郭敏、吴旭辉，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横山集镇图影大道888号。
法定代表人成仁贵，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臧中华，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兴汇绿生态园林园艺场（以下简称汇绿园艺场）与被上诉人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太湖图影管委会）行政强制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浙05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汇绿园艺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3日进行了庭询。上诉人汇绿园艺场的委托代理人郭敏，被上诉人太湖图影管委会的副主任臧中华及委托代理人许智荣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8日，原告汇绿园艺场的经营者丁继芳与长兴县洪桥镇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碧岩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丁继芳承租碧岩村近100亩荒丘土地用于从事生态苗木，合同期限从2003年2月1日至2032年1月31日止，租金分不同时间段分别计算并收取。2016年因长兴县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的规划建设，原告承租的林地被列入征地范围之内。因该土地系碧岩村集体所有，2016年由被告太湖图影管委会征用。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乙方（原告）必须服从。有权依法获得地面作物相应的赔偿，按有关政策规定。”为了完成“湖州龙之梦乐园”项目建设，碧岩村多次与原告协商地面作物相应的补偿事宜未成。由于被告系项目的管理者，原告亦要求与被告直接协商补偿事宜，碧岩村同意委托由被告进行协商。故被告对包括该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委托湖州正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2016年5月18日作出ZX(16-ZS)186号《房屋重置价格征收补偿评估报告单》，评估主屋的单价为611.05元每平方等；地上附着物委托湖州金陵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2016年7月25日作出湖金资（评）字[2016]第Z627号，评估苗木价值为4794783元（其中186棵华榛与380棵五七香花槐苗未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3月3日。2017年1月18日，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集体土地承租林场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丁继芳服从规划建设需要，同意被告补偿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房屋面积×估价）：其中主房货币补偿金147.2×611.05=89946.56元、116.8×302.48=35329.66元、附房补偿金额47.2×155.85=7356.12元、其他补偿（略）、其他资产评估4810530元。共计5106069元。同日，原告签署了“房屋腾空验收单”，次日，被告向丁继芳支付了全部补偿款。现原告认为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8月9日、10月24日、11月10日在原告承包土地上挖铲苗木。且该行为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太湖图影管委会系长兴县政府派出机构，主要职责包括“负责实施辖区内的征地拆迁工作…”等内容，本案所涉土地在被告管辖区范围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职权范围内，于2017年1月18日按相关规定与原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写明了评估价，且与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上的价格亦是相符的，故该院认为，原告签订协议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现原告提出对评估报告不知道且对评估程序有异议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尤其是根据评估报告的时间，均在原告主张挖铲苗木之前，即评估时对挖铲的苗木已进行评估在内，现原、被告双方已就房屋、苗木等各项补偿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即使有挖铲苗木的行为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长兴汇绿生态园林园艺场的起诉。
上诉人汇绿园艺场不服，上诉称，自2013年1月28日起，上诉人经营者与碧岩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租赁碧岩村100亩荒丘土地从事生态苗木生产并依法成立个体工商户。2016年，上诉人用于经营生产的林地被列入征地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公示过任何有关评估信息，亦未就征地补偿与上诉人开展实质性磋商，被上诉人多次违反法定的征地拆迁程序，排除上诉人的知情权。2016年6月13日、8月9日、10月24日、11月10日上诉人经营的林地被被上诉人雇佣的大型挖机挖掘毁坏，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由此可见，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确实多次遭到损害。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现场处结备案单足以证明上诉人经营的林地遭到大面积挖掘、毁坏以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和碧岩村村干部均在挖掘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虽辩称在征地过程中上诉人经营的林地发生的四次强制挖掘、毁坏苗木系第三方实施，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详细说明每一次挖掘、毁坏苗木行为的原因，未就其工作人员在挖掘现场却未阻止该挖掘、毁坏苗木行为加以说明。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说，被上诉人作为长兴县人民政府派出机构，其职责主要包括“负责实施辖区内的征地拆迁工作”等。上诉人经营的林地在被上诉人管辖范围内，被上诉人应当在征地过程中确保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这既包括征收方的征收行为合法、合理、合情外，又包括防止项目施工方对被征收人财产的破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挖掘现场，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该行为系征收方的行为或是征收方授意的行为。上诉人作为本次征地行为的被征收人，显然为相关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就征收补偿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系双方于强拆后签订的。在征收过程中，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法强拆的行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遭到了损害亦是不争的事实，不能排除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房屋、苗木等各项补偿达成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即使有挖掘苗木的行为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进而认定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显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2017）浙05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2.指令原审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询过程中，上诉人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太湖图影管委会答辩称，2003年1月28日，上诉人汇绿园艺场经营者与碧岩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碧岩村100亩荒丘土地用于生态苗木生产。承包期限至2032年1月31日。《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乙方必须服从。有权依法获得地面作物相应的赔偿，按有关政策规定。”2016年“湖州龙之梦乐园”项目动工建设，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16]-049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了《长兴县2016年度计划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该承包土地的部分土地在该批次建设用地范围内。长兴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相关土地。为完成“湖州龙之梦乐园”项目建设，碧岩村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评估补偿事宜。因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项目使用土地，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碧岩村同意委托由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对包括该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委托湖州正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苗木、地上附着物委托湖州金陵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201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丁继芳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集体土地承租林场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服从规划建设需要，同意对承包土地上的房屋交被上诉人拆除，其中主房建筑面积264㎡，附房建房面积47.2㎡，各项费用合计295539元；承包土地范围内苗木补偿、围栏及低压电杆补偿4810530元，共计5106069元。同日，签署了《房屋腾空验收单》，次日，被上诉人向丁继芳支付了全部补偿款。原审裁定认定了上述事实，认为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即知晓评估情况，且评估报告的评估时间在上诉人主张的苗木挖铲之前，系对客观事实的正确认定。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林场的林木、房屋等签订了《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集体土地承租林场补偿协议书》，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林场林木已移交被上诉人处置且领取了补偿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上诉人对涉案林场林木已不享有权益，其提起本案诉讼缺乏相应的诉的利益，且其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四次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亦不符合“一行为一诉讼”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赵 龙
审判员 许婷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陈 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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