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民申63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商电力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纬路9号207W。
法定代表人：庞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男，该公司财务总监。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北京力磊市政建筑混合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潞苑南大街2号（东院）。
法定代表人：张补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恒商电力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商市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力磊市政建筑混合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9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商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9399号民事判决；2.驳回力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力磊公司与北京恒商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商园林公司）亦存在供货关系，力磊公司主张的100464元材料欠款应向恒商园林公司主张，与恒商市政公司无关，理由在于：1.《二灰石材料用量确认单》当中已经明确注明，力磊公司主张的材料款系力磊公司与恒商园林公司之间产生；2.恒商市政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北京敬贤鹏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科目金额表中亦反映出，恒商园林公司将100464元作为应付力磊公司货款记载于财务会计报表；3.2015年6月23日，力磊公司向恒商园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确认应向恒商园林公司收取材料款100464元；4.力磊公司庭审中陈述，“在与恒商市政公司对账时恒商市政公司说公章不在，因此在对账单《往来账目交接单》上加盖了恒商园林公司财务章，开具恒商园林公司发票也是恒商市政公司要求”，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是根据力磊公司的主观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恒商市政公司与恒商园林公司虽具有投资控股关系，但两个公司相互独立，恒商市政公司并不掌握恒商园林公司财务章，不存在加盖恒商园林公司财务章的情况。二、原审案件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案件没有管辖权。
力磊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恒商市政公司称力磊公司与恒商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应向恒商园林公司主张100464元材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北京敬贤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中的供应商名称页、《供应商明细账》中均未加盖“北京敬贤鹏会计师事务所”字样的条形章，且《供应商明细账》2017年8月30日才打印，系后期制作，明显与《审计报告》内容无关。即使该《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亦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本身也无法证实力磊公司与恒商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证明力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二、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力磊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恒商市政公司给付货款等，其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为恒商市政公司向力磊公司给付货款，该争议标的为货币，力磊公司为接收货币一方，故力磊公司所在地为本案合同履行地。综上，恒商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恒商市政公司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为由申请再审，因管辖权问题不属于法院再审审查事由，故对恒商市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
一、关于恒商市政公司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
恒商市政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北京敬贤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欲证明该报告中有一页载明了恒商园林公司将100464元作为应付力磊公司货款记载于财务会计报表，故力磊公司应该向恒商园林公司主张该笔材料款。力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事项之审查应包括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两个方面的内容：1.该证据是否符合新的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审计报告》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因在于：一是其所引述的相关内容所在的页，与《审计报告》的其他部分形式不统一，记账方式与表述方法也不一致，已经足以令人质疑其真实性；二是不同于该报告中的其他页，该页上并未加盖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与出处；三是恒商市政公司所提供只有该《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未向法院提供原件，本院无法判断其与原件的一致性；四是该报告形成于2015年3月6日，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恒商市政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供该证据，但未能对为何在原审过程中未予提供作出合理解释与证明，故恒商市政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形式要件。2.该证据是否符合新的证据的实质要件，即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认为，即使该审计报告属实，也是恒商园林公司自己对相关款项的财务记载，而不是力磊公司的财务记载，亦不足以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不具备新的证据的实质要件。故恒商市政公司援引该项事由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判决认定恒商市政公司应给付力磊公司货款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原判决认定力磊公司与恒商市政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力磊公司为恒商市政公司供应货物，应由恒商市政公司给付相应货款，但申请人恒商市政公司在申请再审中主张原判决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该问题的实质在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买卖双方主体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法律关系主体的判断应当结合在案事实与相关证据综合确定。本案中，一方面，就《二灰石材料用量确认单》，根据该确认单所载明之内容，其中明确写明用料单位为恒商市政公司，供料单位为力磊公司，且恒商市政公司、力磊公司均在该确认单上加盖各自单位公章，据此足以确认力磊公司与恒商市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确认单中虽也出现了“恒商园林”的字样，但只是在总价100464元后的括号内标注，该内容及其表现形式均不足以否定该确认单中的其他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力磊公司是与恒商园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就力磊公司出具的购买方名称为恒商园林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就此情况，力磊公司已作出说明，开具的发票中购买方名称是应恒商市政公司的要求出具。力磊公司的这一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这一事实本身亦不足以否定力磊公司与恒商市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之法律关系。综上，恒商市政公司在申请书中主张合同当事人应为恒商园林公司，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本院经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核查，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恒商市政公司的主张，对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恒商市政公司应为本案争议之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判决认定恒商市政公司应向力磊公司给付货款，该认定并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力磊公司与恒商市政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恒商市政公司给付相应货款及预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恒商市政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力磊公司是与恒商园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恒商园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依据不足，其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恒商电力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嘉节
审 判 员 张 阳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 娜
书 记 员 李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