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19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正伟，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扶余县，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农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冯继民，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扶余县，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农安县看守所。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月17作出（2017）吉0122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正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兴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张某某（已判刑）于2014年3月，以签订用工合同、预付工资的手段分别与经营砖厂的孙某甲、李某某、史某某签订用工合同，支取预付工资后逃跑。三人诈骗孙某甲人民币89000元、李某某人民币80000元、史某某人民币2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以签订用工合同、预付工资的手段，骗取公民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事实有误，骗取被害人孙某甲应认定为89000元。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均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六十七条三款（如实供述）、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六十四条（责令退赔）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冯继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冯正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责令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与张某某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某甲人民币890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80000元；退赔被害人史某某人民币26000元。
上诉人冯正伟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冯正伟犯诈骗孙某甲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二上诉人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三被告人骗取被害人孙某甲8.9万元，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的诈骗金额二审无法核实，可能会遗漏犯罪，二审没办法解决。建议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继民、冯正伟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并有在第一、二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9日，农安县哈拉海镇东明村1组居民孙某甲到农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2014年1月28日，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因此案已判刑）三人以预付工资为由，与孙某甲砖厂签订协议，预付三人工资1.3万元；李某某报案称：2014年2月17日以同样手段与农安县烧锅店李某某砖厂同时签订协议，预支冯正伟工资3.5万元，冯继民3万元，张某某1.5万元工资；史某某报案称：2014年3月1日同时与农安县合隆镇史某某砖厂签订协议，预支冯继民7000元、冯正伟7000元、张某某1.2万元工资。上述三人均未在协议规定时限内到砖厂打工，现已下落不明。同年5月9日公安机关决定对上述案件立案侦查。
2016年3月13日6时许，农安机关在大连市普兰店市柳家村小柳屯冯正伟居住地将上诉人冯正伟抓获。2016年3月13日7时许，公安机关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辽渔市场出租屋内将原审被告人冯继民抓获。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冯正伟出生于1990年1月28日；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出生于1974年4月28日。
3.借款合同书证实，2013年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向孙某甲借款7000元；2013年冯正伟借款3万元；冯正伟、张某某向孙某甲借款2000元；2014年1月28日,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向孙某甲借款1.3万元；2013年1月2日，张某某3万元借据。
4.借据证实，2014年2月17日，上诉人冯正伟以预支工资3.5万元向李某某借款出具借据；原审被告人冯继民以预支工资1.5万元向李某某借款出具借据；张某某以预支工资3万元向李某某借款出具借据。
5.劳动合同证实，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冯继民三人与史某某签订劳动合同。
6.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责令退赔被害人孙某甲人民币8.9万元；李某某8万元；史某某2.6万元。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冯正伟的舅舅，冯继民是冯正伟的叔叔。我们以先跟砖厂签订用工合同，砖厂把干活的钱先期预付给我，并约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到砖厂报到干活履行用工合同的形式实施的诈骗。然后同时我们又跟别的砖厂签订合同并且以同样的方式从砖厂老板手里骗走了先期预付的工钱，我们从砖厂拿到先期预付的工钱之后并没有按合同到期去砖厂干活。是冯正伟提议用这种手段诈骗的，之后我和冯继民就同意了。我以这种方式诈骗孙某甲3.6万元，我不知道冯继民和冯正伟骗了孙某甲多少钱。
2013年冬天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经冯正伟介绍我去了孙某甲的砖厂，那个砖厂位于什么位置我不太清楚，我和冯正伟以及冯正伟的叔叔冯继民一起到了孙某甲的砖厂之后跟孙某甲签订了用工合同，然后孙某甲就把我们几个干活的工钱先预付给了我和冯正伟、冯继民并和我们三个约定在未来某个时间去他的砖厂报到干活。孙某甲先后预付给我3.4万元的工资，我拿到工资后就回到松原宁江区的老家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按照合同上约定的去孙某甲的砖厂干活。
2014年2月份，在农安县北环路孙某甲的车上，我、冯正伟、冯继民以先期预付的工钱的名义骗孙某甲1.3万元,是冯正伟接的钱，分给我的2000元，我姑表弟单国才2000元，剩下的是冯正伟、冯继民拿走了，单国才在孙某甲的砖厂干活了。
2014年3月左右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跟冯正伟、冯继民来到哈拉海镇“王三小子”家里跟他签了用工合同，签完合同之后过了几天冯正伟去“王三小子”位于哈拉海镇的家里取了“王三小子”预支给我们三个的工钱，冯正伟取完钱之后回来给了我2万元，具体他俩骗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
经冯正伟介绍我和冯继民来到史某某开的砖厂，我和冯正伟、冯继民到史某某砖厂之后跟史某某也签了用工合同，史某某先期预付给我们三个工钱，我从史某某手里拿到1.2万元预付的工钱，拿到钱之后我回到了松原宁江区的老家，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按照合同上约定的到史某某的砖厂干活。
8.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我认识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他们是我们工厂工人王和介绍认识的。2014年2月左右，王和说有几个工人准备要来砖厂干活，因为家里困难要先给工资。那段时间李某某不在家，在外地办事，我就联系李某某，李某某让我办这事儿，包括预付工资签订合同。2014年2月7日，李某某事先将工人的工资打到我卡里，我和砖厂的工人王和一起在王和的家里见到了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三人，我预付给冯正伟3.5万元，冯继民1.5万元，张某某3万元，他们写了欠条，留了电话和地址，由王和担保。到了开工时间，这三个人就找不到了。王和去找过他们家，家已经搬走了。
9.证人王和证言证实，我是烧锅店李某某砖厂工人，今年开春砖厂缺工人正在招工，我给冯正伟打电话问他来不来砖厂干活，冯正伟问我能不能先给工资，我问了老板李某某，老板说人准成就能先给工资。2014年2月17日，我安排冯正伟和砖厂老板在我家见面签合同，冯正伟又领来了他家亲戚冯继民和张某某。砖厂老板李某某给冯正伟3.5万元，给了张某某3万元，给冯继民1.5万元，签完合同之后约定开春就来厂子干活，前几天砖厂开始干活，冯正伟他们三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去他家找，冯正伟家已经没有人住了。这段时间我听说冯正伟在孙某甲的砖厂也签订了合同，预付的工资到期没去干活，我就来报案了。
10.被害人孙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2日之前，冯正伟给我打电话，说他四叔冯继国及媳妇女儿、张某某及其媳妇、他爸冯继山、他老叔冯继民2013年要到我这儿打工，过年没有钱了，要我预付工资，我说行。2013年1月2日这些人打车来农安了，我和冯继国签订的合同，借给他3万元，和冯正伟签订的合同并借了3万元，和张某某签订的合同，借给3.2万元，和冯继民签订的合同，借给他2.7万元。签订的合同有担保人，每份合同除了借款人之外，上述这些人都在合同上签字了，作为担保人。当年除了冯正伟和他爸冯继山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履行合同。
我和冯正伟有债务关系，2013年1月20日，冯正伟跟我借了6万元，我们签订的合同，借的时候说在2013年到我的砖厂打工从工资里扣除。2013年他在我这儿打工了，工资里扣除了3万元，还欠3万元。
2014年1月28日张某某、冯正伟、冯继民三人在北环路我车里签订了合同，从我手里拿走1.3万元并约定2014年3月15日到我砖厂干活。
1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实，我被扶余县增盛村村民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三人骗了。2014年2月份，我的工人叫王和跟我说，要用人的话我这有几个人想干活，但是他们家里都挺困难，得先给工资，我同意了，就交给王和办这件事。2014年2月17日，我在北京办事，王和跟我说他找的几个人都到了，要见面签合同，我将这几个人的工资钱汇给了我的一个班长孙某乙，让孙某乙带着王和去见这几个人，见面地点在王和的家。孙某乙将事先准备好的8万元，分别给了冯正伟3.5万元、张某某3万元、冯继民1.5万元，并当场由王和担保，签了借据。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说2014年3月16日左右能来砖广干活。2014年3月初，孙某乙联系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三人准备来砖厂干活，发现电话打不通了。王和去他们家里找，到那发现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三人的家已经搬走了，家里也没人了，我才知道被他们三个人骗了。
12.被害人史某某陈述证实，2013年12月份我跟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三人签订合同预付工资，预付冯正伟7000元，预付冯继民7000元，预付张某某1.2万元。到时他们都没来干活，手机都关机联系不上。
13.上诉人冯正伟供述证实，2014年，我、我叔叔冯继民、我舅舅张某某以先答应在三家砖厂干活，让他们预付工资先拿钱，拿完钱之后我没有到任何一家砖厂干活，我就跑了。
2013年，我在孙某甲砖厂干活，我在他手里拿了6万元，这些钱是我以家庭困难为由借的，2014年开春我看钱还不上了，我就想多从砖厂里拿钱，我先答应到孙某甲砖厂干活并签了合同，让孙某甲先拿了1.3万元，我和张某某、冯继民一起去的，在农安街里给我们的钱，我拿了5000元，他们每人拿了3000元，还有一个姓单的人拿了2000元，后来这个姓单的在孙某甲砖厂干活了。因为我欠的外债太多还不上了，一开始没想到骗钱，后来一看钱到手了，外债太多还不上，我就跑了。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我就在孙某甲的砖厂干活打工，但是赚钱没有花的多，我一直在孙某甲那儿预支工资，到2014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我在孙某甲的砖厂预支了7万多元。
我和张某某、冯继民和李某某砖厂签了合同，我拿了3.5万元，张某某3万元，冯继民1.5万元，我们和这家砖厂签了合同，合同上有我们拿钱的日期。
在史大钟（史某某）的砖厂骗了2.6万元，我得9000元。冯继民、张某某我们三人都参与了。
我不能同时在三家干活，我开始就是为了拆东墙补西墙，后来钱还不上，没办法就骗了，谁家砖厂也没去干活就跑了。
14.原审被告人冯继民供述证实，我先答应在2014年5月份左右到合隆镇孙某甲开的砖厂干活，让他先后分两次支付给我定金3.4万元，当时我侄子冯正伟、我哥冯继山的小舅子张某某他俩手里也没钱花，他们俩也先答应在孙某甲砖厂干活，孙某甲也是先给他们拿的定金，拿多少不知道。
我一共骗了孙某甲3.1万元，孙某甲分四次给我拿的。第一次是2013年1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不清楚，我和冯正伟、张某某答应到孙某甲砖厂打工，让孙某甲预付给我们工资，孙某甲和我们签了借款合同，先给我拿了2万元，孙某甲又以预付工资的形式给我拿了1.7万元，具体时间我也没记住，冯正伟和张某某他们分别拿了多少预付工资我也不知道了。2013年我们和孙某甲签完合同，钱我也拿到了，但是我和张某某并没有去孙某甲砖厂干活，冯正伟去了，后来孙某甲找到我，让我上他的砖厂干活，我跟孙某甲说我2014年的时候再去你那干活。2014年开春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间我就记不住了，孙某甲家孩子结婚的时候我和冯正伟、张某某都去孙某甲家了，当时我们答应今年去孙某甲家干活，然后又让孙某甲给我们拿来1.3万元，但是这1.3万元，我就拿了2000元，他们俩拿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2014年快春节的时候我又让孙某甲给我拿了2000元钱，但是我一直没去给孙某甲干活。
我还通过冯正伟认识了一个叫王和的，王和给我们介绍到一个砖厂去打工，但是砖厂的老板是谁我并不知道，我和冯正伟、张某某我们三个答应2014年开春之后去王和介绍的这个砖厂干活，让砖厂预付工资，我一共拿到了1.5万元，冯正伟和张某某拿到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们和这个砖厂当时签了借据。
我和张某某、冯正伟没有人提出来要这么做，但是我们和孙某甲签完合同，答应的是2014年去他的砖厂干活，也拿了孙某甲的钱了，后来又跟王和认识的砖厂拿了钱，还和史大中子的砖厂拿了5000元工资。我们都答应的是2014年开春的时候去他们的砖厂干活，但是后来和我们签合同的砖厂都来找我们干活，我就走了，然后我把手机也关机了，钱被我花了，也还不上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并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冯正伟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冯正伟诈骗孙某甲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及张某某供述均证实，三人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和孙某甲、李某某、史某某签订劳动合同及孙某甲、李某某、史某某预付三人工资后潜逃，冯正伟、冯继民及张某某没有到孙某甲、李某某、史某某砖厂工作，三人非法占有目的明显，且系共同犯罪。依据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冯继民及张某某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截止2014年3月，冯正伟、冯继民、张某某诈骗孙某甲钱款多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9.2万元和原审判决认定的8.9万元，由于法院审判不能超过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原审判决认定冯正伟、冯继民及张某某诈骗孙某甲8.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上诉人冯正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冯正伟、原审被告人冯继民以签订用工合同、预付工资的手段，骗取公民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万明元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