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6行终00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汉良，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红旗路*号。
法定代表人沈平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悦梅，女，诸暨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信均，男，诸暨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凌志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舒裕斌，男，绍兴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小娟，女，绍兴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腾飞，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应汉良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第三人应腾飞因怀疑原告举报而致其父亲被开除党籍，于当日上午到原告工作的应店街镇云石完小找原告应汉良。两人在云石完小教学楼三楼走廊发生争执，第三人应腾飞用拳头殴打原告应汉良的鼻部，用手机砸原告应汉良的头部，原告应汉良用手抓第三人应腾飞的脸部，两人均有伤势。同日，被告诸暨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该日受理。2015年10月13日，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作出诸公（应）行罚决字[2015]1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应腾飞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2015年10月20日，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作出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应汉良不予行政处罚。原告应汉良对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作出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5年12月4日向被告绍兴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应汉良仍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被告诸暨市公安局对其辖区内的治安案件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结合被告诸暨市公安局向原告应汉良、第三人应腾飞以及陈某、孟光亮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第三人应腾飞脸部的伤势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等，可以反映出第三人应腾飞主动到原告工作的学校找原告，原告应汉良在与第三人应腾飞争执过程中用手抓伤了第三人应腾飞脸部的事实。被告诸暨市公安局据此认定原告应汉良殴打他人、情节特别轻微，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诸暨市公安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依法受案登记，对案件当事人合法传唤并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调取相关的监控视频，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收到原告应汉良的复议申请材料后，依法通知被告诸暨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案卷材料，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绍兴市公安局作出的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均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应汉良要求判决撤销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应汉良负担。
上诉人应汉良上诉称，2015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应腾飞闯入学校将上诉人应汉良打伤后扬长而去。期间，应汉良用手抓伤应腾飞是正当防卫。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答辩称，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旨在制止不法侵害而造成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损害行为。其首要条件是必须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对打架这种相对轻微的违法行为，没有一定要动手还击避免损害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两人打架，不论是何方先动手，还手的一方不能算是正当防卫，而是相互侵害行为，必须为对方的伤势负相应法律责任。先动手的，只能作为情节在处罚中予以综合考虑。本案中，首先，应汉良与应腾飞先动手的问题，无法确定，双方各执一词，而旁证只能证明看到了两人互殴及最后伤势情况，无法判明谁先动手。其次，应汉良抓伤应腾飞脸部的反抗行为明显不属于应汉良认为的正当防卫。最后，答辩人在充分考虑了应腾飞主动找到应汉良工作场所的过错及互殴行为中的情节轻重和最后伤势轻重的基础上，对应汉良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综上，请求驳回应汉良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经查明，2015年10月13日上午，应腾飞获悉其父亲应良波被开除党籍，怀疑是原告应汉良举报所致。当日上午8时许，应腾飞赶到应汉良工作的诸暨市应店街镇云石完小找应汉良，在云石完小教学楼三楼走廊，应腾飞与应汉良发生争执，应腾飞用拳头殴打应汉良的鼻部，用手机砸应汉良的头部，应汉良用手抓应腾飞的脸部，两人均有伤势。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应汉良的陈述、应腾飞的陈述、陈某的证言、孟光亮的证言、伤势照片、视频资料、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查获经过、人口信息等。因应腾飞殴打他人的事实清楚，且不属于情节较轻，诸暨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但考虑应腾飞有主动投案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诸暨市公安局对应腾飞适用减轻处罚，依法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应汉良抓应腾飞脸部的行为有应腾飞的指控、应汉良本人的陈述、陈某的证人证言、应腾飞脸部的伤势照片及伤情登记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汉良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殴打他人，但因应腾飞主动到原告工作的学校寻事，过错在先，诸暨市公安局认定应汉良殴打他人的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2.复议办理程序合法。2015年12月4日，应汉良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依法予以受理，并于次日通知诸暨市公安局提交书面答复及案件材料。同年12月15日，答辩人收到诸暨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案卷材料。2015年12月24日，答辩人依法作出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应汉良。故答辩人作出的绍市公行复决字[2015]第049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应腾飞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正确、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从上诉人应汉良、被上诉人应腾飞、证人陈某、证人孟光亮等人的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应腾飞的脸部伤势照片和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等可以证实，上诉人应汉良在与被上诉人应腾飞争执过程中用手抓伤了上诉人应腾飞脸部的事实。鉴于上诉人应腾飞系主动前往被上诉人应汉良所在学校进而发生双方争执并致双方当事人均受到伤害，为此，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伤害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该事件中的情节、后果等，在对被上诉人应腾飞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处罚的前提下，对上诉人应汉良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有据，且量罚并无明显不当。另，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自2015年10月13日受理涉案伤害事件至2015年10月20日对上诉人应汉良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期间经调查取证、告知双方当事人相应法定权利义务，程序合法。上诉人应汉良诉称其系正当防卫。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腾飞先行对其实施暴力不法侵害及其用手抓伤被上诉人应腾飞脸部系为有效制止被上诉人应腾飞正在对其实施的不法侵害。且本案所涉事实为被上诉人应腾飞在与上诉人应汉良理论时双方发生争执进而发展成互相斗殴。故上诉人应汉良诉称其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请撤销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涉案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自2015年12月4日收到上诉人应汉良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向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发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经对其法定期限内提交的答复意见和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进行审查后，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维持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之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上诉人应汉良，同时告知了相应的权利。故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应汉良诉请撤销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依法对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进行了审查评析，但仅依据上诉人应汉良唯一诉请判决撤销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诸公（应）不罚决字[2015]1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判决，而未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为判决表述上存在不当。鉴于该判决并不影响上诉人应汉良诉请之结果，从减少上诉人应汉良的诉累及防范司法资源浪费的角度出发，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不当之处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应汉良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对上诉人应汉良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应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建
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
代理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