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翠翠，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爱萍，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明，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管翠翠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肖爱萍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赵明明系母子关系，赵明明、管翠翠之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1999年3月，我经政府部门批准取得了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52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并先后在院内建北房五间、西房二间、南房二间，院落中间旧有北房三间。2013年，赵明明、管翠翠离婚时将该院内的平房四间分割，约定西边两间归男方所有，东边两间归女方所有。这四间平房是我的五间北房中的一部分。赵明明、管翠翠将本属于我的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行为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52号（含内1号）的五间北房、西配房两间、南房两间，院落中间的旧北房三间归我所有；依法确认赵明明、管翠翠于2013年1月8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中分割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52号（含内1号）的平房四间，西边两间归男方，东边两间归女方的条款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赵明明、管翠翠承担。
赵明明辩称：肖爱萍所诉属实，我与管翠翠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确实处分了我母亲肖爱萍的财产，即分割了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52号内1号北房四间，故此同意肖爱萍的诉讼请求。
管翠翠辩称：我不同意肖爱萍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肖爱萍起诉的案由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肖爱萍在起诉书中诉称赵明明、管翠翠在离婚协议中处分了肖爱萍的个人财产，因此在离婚协议被撤销以前，直接确认财产权属没有法律依据。肖爱萍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处理范畴。二、行使撤销权应当在一年内提出，一年为不变期间；而赵明明、管翠翠签订离婚协议以后到肖爱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一年，故肖爱萍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肖爱萍所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赵明明、管翠翠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房屋系赵明明的个人财产，故肖爱萍请求确认争议的房屋属于肖爱萍所有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爱萍系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立教村村民。1999年3月11日，肖爱萍经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乡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批准在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52号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先后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北房五间、西房二间、南房二间，连同宅基地中间现存旧有北房三间（原为村电磨房）形成北京市琉璃河镇52号院（以下简称52号院）。根据52号院房屋坐落格局，南房二间与旧有北房三间形成前院；北房五间、西房二间形成后院，即房山区琉璃河52号内1号院（52号内1号院）；后院通过东侧走道进入前院，并通过前院院门出入。2000年4月11日，肖爱萍与赵国祥经法院主持调解，解除了婚姻关系；同时双方还协议约定：赵国祥之子赵明、赵国祥与肖爱萍的婚生女赵艳雪由肖爱萍自行抚养，现有家庭财产全部归肖爱萍所有。肖爱萍与赵国祥离婚后，双方按照（2000）房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协议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07年3月20日，赵明明与管翠翠登记结婚。婚后，赵明明与管翠翠居住在52号内1号院的五间北房中。2013年1月8日，赵明明与管翠翠因感情不和而订立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北京市琉璃河52号内1号平房四间，西边两间归男方所有，东边两间归女方所有”。肖爱萍因赵明明与管翠翠协议离婚时将其自建房屋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加以分割而与对方发生争议，为此诉讼至法院。
诉讼中，肖爱萍将立案案由从所有权确认纠纷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以上事实，有肖爱萍向法院提交的房山区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立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立教村委会）证明，盖房占地款和建筑面积款收据，肖爱萍（肖爱平）与赵国祥离婚协议书及（2000）房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52号院内房屋间数的证明，肖爱萍的户口簿，赵明明与管翠翠的离婚协议书，赵明明持有的离婚证；赵明明提交的户口簿；管翠翠提交的52号院自制平面图；法院的调查笔录和工作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肖爱萍提出赵明明与管翠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了其自建的北房五间；管翠翠则提出协议离婚时分割的住房为赵明明的个人财产；赵明明认可其与管翠翠协议离婚时分割了肖爱萍的自建房；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明明与管翠翠协议离婚时是否处分了肖爱萍的个人财产。根据肖爱萍提交的建房规划许可证和肖爱萍所在的立教村村民委员会允许其在批地建房的事实，管翠翠对争议房屋在其婚前已现实存在的认可，赵明明认可处分了肖爱萍个人财产的答辩意见，结合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立教村党支部书记范振宽关于立教村委会为管翠翠出具证明原因的陈述，综合考虑可以推断肖爱萍通过建房规划许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在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上自建房屋，因建造行为肖爱萍取得对自建房屋的所有权；故而肖爱萍关于赵明明与管翠翠离婚时处分了其自建房屋的主张成立，进而其请求确认赵明明与管翠翠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中分割住房的合同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立教村委会未能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划分提供依据或者作出合理说明，故管翠翠提供的有关立教村委会证明材料中涉及诉争房屋权属的内容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进而其提出诉争房屋为赵明明所有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肖爱萍提出的关于要求对52号院中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之诉讼请求属于物权纠纷解决范畴，与本案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故法院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确认赵明明与管翠翠于二○一三年一月八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琉璃河52号内1号平房四间，西边两间归男方所有，东边两间归女方所有的协议条款无效；二、驳回肖爱萍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决后，管翠翠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房屋的建造赵明明也有出资出力、南房二间是在我结婚后兴建的，与肖爱萍没有关系；我与赵明明恋爱期间肖爱萍与赵明明共同承诺结婚后诉争房屋归我与赵明明共同所有；加盖村委会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公章的证明已经可以证实我取得了争议院落内的两间房屋。肖爱萍、赵明明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中，管翠翠称南房二间是在其结婚后兴建的，与肖爱萍没有关系。肖爱萍、赵明明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中，管翠翠提交加盖立教村委会、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公章的《证明》以及立教村委会向琉璃河镇派出所、琉璃河电营站出具的材料拟证明肖爱萍与赵明明已经分家，诉争房屋为赵明明所有。肖爱萍称其从未分过家，对上述材料不知情。赵明明称上述材料是为了给孩子办户籍手续及申请电表。
原审法院曾前往立教村委会调查《证明》出具情况，立教村委会支部书记范振宽称出具《证明》的依据为赵明明、管翠翠的陈述及离婚协议书。原审法院前往琉璃河派出所调查工作笔录显示，2009年赵明明向该所户籍科办理户籍手续而提交书面材料，只能证明赵明明一家人在立教村居住，不能证明居住房屋的权属。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立教村委会《证明》、立教村委会向琉璃河镇派出所出具的材料、立教村委会向琉璃河电营站出具的材料、法院的调查笔录和工作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管翠翠依据加盖立教村委会、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公章的《证明》以及立教村委会向琉璃河镇派出所、琉璃河电营站出具的材料主张肖爱萍与赵明明已经分家，诉争房屋的产权人为赵明明。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上述证明材料出具过程并无肖爱萍本人确认，亦未见分家协议，故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归赵明明所有。诉争房屋由肖爱萍建造于赵明明、管翠翠结婚之前，管翠翠虽称赵明明对诉争房屋的建造亦出资、出力，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赵明明亦对此不予认可。故，管翠翠、赵明明应当知道诉争房屋存在建造人肖爱萍的合法权利，仍在离婚协议中处分诉争房屋，侵害了建造人肖爱萍的合法权利，应属无效。管翠翠主张南房二间系在其结婚后兴建，与肖爱萍无关。因南房二间非本案的诉争房屋，故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赵明明、管翠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管翠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代理审判员 马 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