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市政管理处。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建孟，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勤芳，宁波甬江职业高级学校退休。
委托代理人：郑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军，公务员。
上诉人宁波市市政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2014）甬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徐勤芳与案外人盛甬水、彭振惠、庄月芳一起从宁波市海曙区范宅下行穿越法院巷地下通道乘坐自动扶梯上行前往地面途中，因自动扶梯扶手抖动突发故障，徐勤芳等四人摔倒滚落到自动扶梯下部。负责管理该地下通道的保安发现后当即关掉自动扶梯，将徐勤芳等四人扶起。事故发生后，徐勤芳先后至宁波市中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徐勤芳T12椎体爆裂性骨折等。2014年4月30日，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甬益司鉴（2014）临鉴字第5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徐勤芳之伤可以确认系2014年1月10日在法院巷地下通道中乘电梯时跌伤所致，徐勤芳因外伤致T12椎体爆裂性骨折的××等级为十级××（人标），建议徐勤芳受伤需休息期限15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徐勤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徐勤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73.54元、交通费200元、××赔偿金50074.80元、护理费603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65878.34元。因法院巷地下通道的管理人为市政管理处，徐勤芳要求市政管理处赔偿损失，双方经自行协商，未果。徐勤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原审庭审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原审法院另查明：宁波市法院巷人行地下通道管理人为市政管理处，市政管理处委托宁波和信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日常养护管理。在涉案电梯旁设有监控室，宁波和信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安排保安负责查看地下通道安全情况，但事故发生期间，查看涉案自动扶梯的视频监控损坏，在监控室无法正常查看自动扶梯的运转情况。
徐勤芳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市政管理处赔偿徐勤芳医疗费4887.7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5400元、××赔偿金50074.80元、××鉴定费1600元、律师代理费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7962.50元。
市政管理处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徐勤芳从电梯上摔下来并非因为电梯故障所致，故市政管理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徐勤芳在诉状中对故障原因并未详细说明。经过市政管理处对事故发生现状和事后调查，电梯并未故障，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本案事故发生时，市政管理处管理人员马上赶到现场，让电梯停下，并合理地照顾了徐勤芳。因此，市政管理处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对徐勤芳主张的赔偿项目，市政管理处认为徐勤芳已经处于法定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主张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市政管理处认可医疗费3659.7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市政管理处作为法院巷人行地下通道的管理人，对该通道内自动扶梯的正常运作负有管理义务。根据徐勤芳及证人杨某、麻某达的陈述，徐勤芳等四人摔倒的位置为扶梯台阶自下往上五、六格，根据生活常理，说明四位老人均已站上扶梯，事发前处于正常上行阶段，依照日常行为法则，可以排除四位老人自伤的情况下，徐勤芳陈述的自动扶梯突然出现故障致使四位老人处理不及时摔倒符合事实，且市政管理处对视频监控未能及时修复，致使事故发生时的状况无法真实反映，故市政管理处对徐勤芳因摔伤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但市政管理处作为公共设施的管理者，已考虑到老人乘坐自动扶梯的风险，在该处地下通道设置了照顾电梯，并在显著位置进行了提示，徐勤芳作为老人应当考虑到自身年龄及身体状况，优先考虑乘坐照顾电梯，故徐勤芳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市政管理处对徐勤芳的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徐勤芳主张医疗费4887.70元，经原审法院核算应为4973.54元，当事人有权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徐勤芳的医疗费损失为4887.70元；徐勤芳主张交通费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属于合理支出，故予以认定；徐勤芳主张护理费6300元，但未提供相关凭证，市政管理处认为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为6030元（134元／天×90天÷2）；徐勤芳主张营养费5400元，市政管理处认为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1000元／月÷30天×90天）；徐勤芳主张鉴定费1600元，市政管理处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徐勤芳主张××赔偿金50074.80元，市政管理处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徐勤芳主张误工费18000元，市政管理处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徐勤芳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徐勤芳也未提供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故不予认定；徐勤芳主张律师代理费65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勤芳的损失为医疗费4887.70元、交通费200元、××赔偿金50074.80元、护理费603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65792.50元，市政管理处应赔偿40%计26317元。徐勤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结合市政管理处的过错程度及给徐勤芳造成的实际损害后果，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额度酌情确定为2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勤芳损失的医疗费4887.70元、交通费200元、××赔偿金50074.80元、护理费603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65792.50元，由市政管理处赔偿40%计26317元；二、市政管理处赔偿徐勤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款项相加，市政管理处应赔偿徐勤芳28317元，该款市政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徐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徐勤芳负担1599元，市政管理处负担650元。
宣判后，市政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因自动扶梯扶手抖动突发故障，徐勤芳等四人摔倒滚落到自动扶梯下部”的认定是错误的，当时并未发生过电梯故障，徐勤芳系因搀扶摔倒的老人而摔倒。1.市政管理处已经提供电梯维修工傅某、王某以及保安麻某达的证言，证明当时电梯不存在故障。保安麻某达在事发后曾经听到徐勤芳等人“后悔搀扶摔倒老人导致自己摔倒”的自言自语。2.徐勤芳等人对电梯发生故障的描述前后不一，徐勤芳没有如实陈述当时情况。徐勤芳在诉状中陈述因电梯发生故障导致摔倒，但对具体什么故障没有明确。二、监控视频因监控设备更换未到位而没有安装，而非市政管理处故意不提供，原审法院不能因此判定市政管理处对徐勤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每个电梯口安装监控并非电梯管理者的法定义务，且市政管理处是否安装监控视频与造成徐勤芳摔倒结果之间并无任何因果关系。市政管理处无法提供监控视频并非其自身过错，是客观原因导致。综上，原审判令市政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勤芳要求市政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徐勤芳答辩称：市政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电梯发生故障是事实，徐勤芳摔倒并非系搀扶摔倒的老人所致。1.证人傅某、王某、麻某达与市政管理处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2.四位老人对电梯故障的描述前后不一，合乎情理。四位老人均是高龄老人，在突发事故中认知敏感性较差，且当时四位老人分别站在不同高度的位置上。3.涉案电梯曾经也发生过故障，媒体对该电梯进行过报道。二、市政管理处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1.安全提示标志设置不够明显。2.市政管理处虽安排安保人员维护电梯通行秩序，但安保人员通常不在位。3.市政管理处不应以在每个电梯上下口安装监控作为其义务为由来推卸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市政管理处对事发当天电梯是否发生过故障以及徐勤芳等四位老人是否因电梯发生故障而摔倒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徐勤芳等四位老人的陈述、证人杨某的陈述以及徐勤芳提供的门诊病历等资料，可以证明事发当天徐勤芳因电梯发生故障而受伤的事实；其次，根据证人麻某达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四位老人摔倒的原因为“电梯抖动了一下”；再次，市政管理处称徐勤芳等四位老人系搀扶摔倒的老人而摔倒并无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涉案电梯曾经也出现过故障，并被《宁波晚报》等媒体进行过相关报道的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定事发当天电梯发生过故障以及徐勤芳等四位老人是因电梯发生故障而摔倒。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市政管理处是否应该对徐勤芳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勤芳因涉案电梯发生故障而受伤，而市政管理处作为该公用电梯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市政管理处应对徐勤芳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市政管理处关于其对徐勤芳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市政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