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3刑初12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经商，户籍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30日被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华秀，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6]1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行贿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泽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辩护人邱华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吴某甲在南方电网500KV水乡线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为获得较高补偿款，请托时任增城市新塘镇塘边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吴某乙（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后在吴某乙的帮助下，被告人吴某甲以41万元每亩的标准获得补偿款后，于2010年6、7月份按照占地每亩人民币13万元的标准贿送给吴某乙共计人民币75400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吴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承认控罪。其辩护人提出：1、犯意由吴某乙提出，有索贿情节；2、被告人没有获得实际利益，反而利益受损；3、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吴某甲在南方电网500KV水乡线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为获得较高补偿款，请托时任增城市新塘镇塘边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吴某乙（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后被告人吴某甲在吴某乙的帮助下，以41万元每亩的标准获得补偿款后，于2010年6、7月份按照占地每亩人民币13万元的标准贿送给吴某乙共计人民币754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破案报告及归案经过，证实群众举报塘边村干部在南方电网500KV水乡线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可能收受贿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日通知被告人吴某甲配合调查，吴某甲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2、被告人的户籍材料。
3、新塘镇组织人事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相关选举资料，证实吴某乙于2005年4月至2011年4月任塘边村村委会主任。
4、新塘镇党委扩大会议纪要第13届42次会议，增新委纪【2008】46号文件，证实2008年7月15日的会议上，成立新塘镇供电工程建设小组，由汤某任组长。
5、新塘镇电网规划建设办出具的《关于500千伏水乡线工作任务的实施方案》，主要是对补偿标准作了规定。其中规定：“塔基永久用地和塔基临时施工租用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每亩7.7万元，由村负责支付给农户”；“工作协调费，每基塔补助1万元”。
6、增城市国土局增国房监改字【2008】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国土部门于2008年8月5日因塘边村田某擅自转让土地的行为违法，责令该社自行解除征地合同。
7、《委托书》多份，证实合兴制衣厂（陈某乙）、信宝商店（吴某丙）、誉诚商店（吴某甲）、康某甲公司（吴某子）、东长商店（吴某戊）、金名汽车配件购销部（吴某辛）分别委托塘边村委会进行洽谈、合同签订、代收代支补偿款等事宜。
8、工程占地红某。
9、《土地补偿协议》，甲方是增城市新塘镇电网规划建设办，乙方是塘边村委会；合同载明“甲方受广东电网公司广州供电局的委托签订补偿协议”，“广州市增城金名汽车配件购销部等8个单位一致委托塘边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和代收代支补偿款等事宜”；“乙方必须积极配合500千伏水乡线路工程建设工作，建设单位进场施工后，如发生社、单位和个人对土地权属方提出异议或经济补偿等问题以及在立塔架线施工过程中遇村民的干扰和阻挠，均由乙方负责协调解决，保证甲方在基础、立塔、架线施工期间顺利进行。”
10、《补偿协议》，甲方是新塘镇电网规划建设办，乙方是吴某己，见证方是塘边村委会。合同约定对吴某己的12.951亩土地按每亩41万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同时也约定“乙方必须积极配合500千伏水乡线路工程建设工作，建设单位进场施工后，如发生社、单位和个人对土地权属方提出异议或经济补偿等问题以及在立塔架线施工过程中遇村民的干扰和阻挠，均由乙方负责协调解决，保证甲方在基础、立塔、架线施工期间顺利进行。”
1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陈某乙、吴某子、吴某戊、吴某庚、张某、吴某丙、吴某甲等7人和我的小舅子吴某辛在2007年间从塘边村田某按每亩15万元的标准购买了约120亩土地，其中有红某的是104亩，另外有约16亩属公摊面积和用于道路建设。2010年南方电网500KV水乡线需要经过他们的土地，因此有补偿。
2009年间，新塘镇电网办召集全镇的村干部开了个关于电网建设的会议，在会议上新塘镇政府领导和电网办要求我们各条沿线的村干部要配合政府做好电网建设的征地补偿工作。这条线在我村主要是经过上述8人及村民吴某己的土地，一开始新塘电网办召集8家厂的代表协商补偿事宜，后来我与这8家厂的人吃饭过程中，他们就想我以塘边村的名义帮他们在电网补偿过程中协调关系，我听后表示答应，但他们提出这样操作需要一些费用开支，于是让他们几间厂在收到补偿款后给回我一些钱。一开始没说好具体标准，后来经我出面协调，新塘镇电网办同意按每亩41万元的标准补偿给8家，他们就向我承诺他们按每亩28万元的标准领取补偿款，剩下每亩13万元就给我去处理关系。
在这个征地补偿过程中，他们8家都是委托我们塘边村统一办理，因此由塘边村委与新塘镇电网办统一签订补偿协议，后电网办把补偿款按批次拨付到我们村委的银行账户上，我们村委通过银行转账把款发给这8家老板，剩下的则是按批次由村出纳吴某壬从银行提现后交给他们，然后带回我位于沙埔商贸城后面的翔汇制衣厂里分，每家都是按每亩28万元的标准扣除已经从银行转账拿到的补偿款后，根据多退少补的原则领现金，剩下的就是给我的协调费。
在这个协调的过程中，我送过20万元给新塘镇人大主席汤某，送给新塘镇电网办主任吴某癸10万元，给新塘镇电网办副主任陈某甲12万元。
12、证人吴某壬的证言：涉案电网工程的征地过程中，我们村不是被征地的一方，而是应镇电网办的要求，代表合兴等8个企业及吴某己与电网办签订合同，收到的钱也全部支付给他们了。我个人则受吴某己的委托代表他签订合同、代收补偿款。电网办把征地款转到我村委账上，我再通过转账或提现的方式支付给8个企业。每次都是他们8个企业派代表张某和吴某戊和我一起去银行提现，取出来就直接给他们拿走，他们在银行给我一个收据。平时我给他们现金他们只给我1个收据，到2010年6月9日把他们的钱全部支付完了，才由他们每个企业单独开了总的收据给我，我再把这些收据交会计入账，所以平时给他们的钱是挂账，没有马上交给会计，账上才显示在2010年6月9日一次性支付给8个企业1100多万元。
2008年8月，非法转让土地的事被增城市国土局责令解除合同，但卖地当时村民都是签字同意了，而且卖地的钱也被村民分了，国土局要求解除合同时田某也发了通告，但大部分社员分了钱都不肯退，田某也一直没钱退给8个老板，这事就一直拖到现在。所以2010年征地时还是算他们个人买的地，电网公司也是按没有办理国土证的私人集体土地补偿他们。
13、证人汤某的证言：2008年7、8月份，新塘镇党委书记刘某乙找我谈话，说由于南方电网公司在增城市新塘辖区进行高压线架设征地工作开展不顺利，他们就找增城市政府请求帮忙，市长叶某指示刘某乙落实协助电力公司征地的工作。所以刘某乙找我谈话，让我负责和几个人成立一个电力建设领导小组专门负责这项电网征地工作。这个小组除了我负责外，还有分管国土、规划、新塘供电所的副镇长或主任，具体有谁我不记得了。领导小组下设电网建设办公室，由电网办负责日常施工、征地、青苗补偿方面的事务。增城市政府有没有文件给新塘镇政府我不知道，但新塘镇成立这个领导小组和电网办是有党委会议纪要的，也有形成文件给镇政府各部门，按规定也要发给各村委会。
每次电力公司确定要架设某一条高压线，经规划后确定要经过哪些村委会的地，我们电网办就会通知各沿线村村委会的书记、主任开会，明确这是政府任务，要求他们协助完成，同时把相应的补偿标准告诉他们。我们把征地任务交给村委会，由他们先和涉及征地的村民谈，有问题再跟我们反馈。清理青苗、交地的时候，也要村委会和电网办的人一起跟踪落实。事实上整个征地过程的主体工作都是村委会来做，我们反而只是协助他们开展，他们解决不了的再找我们去协调解决。
镇里的工作都是直接通知村委会来开会，在会上传达要求他们协助政府做的工作，一般没有形成具体的文件给各村委会，也没有会议记录，但一般开会时会让各村委会人员签到，这个在电网办有。
14、证人吴某癸的证言：我自2008年至今（2016年5月24日）任新塘镇政府电网规划建设办公室主任，这个电网办负责协助供电部门进行高压电线的架线、征地、租地、青苗补偿、开通临时道路等工作。这些工作由南方电网委托给新塘镇政府，新塘镇政府成立了供电领导小组，电网工作办公室具体负责操作，代表电力公司与征地对象签订协议、代南方电网支付征地款和青苗补偿款等各种费用。我们电网办收到任务后，通知召集线路经过的各村委会书记、村长开会，与村干部、涉及土地的权属人、电网施工人员进行现场勘查，通过村委会转告各被征地人具体的征地面积、补偿标准，要求村干部协助政府完成征地任务，到场动员大家积极配合工作。
建造高压塔需要占用土地，涉及的土地分为集体农用地、农村集体建设土地和国有土地，这三种土地的补偿标准不同。其中集体农用地，建造的高压塔基按每亩7.39万元的价值算征地补偿，加上青苗补偿每亩7.7万元，总计每亩15.09万元，这是新塘政府规定的价值，不需要评估。其他施工租地费用、线行下青苗损坏费用及建筑物的补偿费用另算。
如果是农村集体建设土地和国有土地，没有规定的价格，需要南方电网的人过来参与谈判，有时候直接谈判解决，大多数是先通过评估公司对这两类地进行价格评估，后再进行谈判。一般价格不能超出评估价太多。
农用地就是农保地，集体建设用地一般有政府部门出具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和红某等相关手续，没有上述手续，原则上只能作为农用地计算补偿。
大多数征地补偿协议是村委会与我们电网办签订的，超过90%都是这种情况，只有少数人是个人使用者与电网办签订合同。农用地是村委会与电网办签订协议，补偿款直接支付至各村委会帐户；集体建设土地和国有土地是土地使用人可以直接和电网办签订协议，也可以委托村委会为其代签合同。
我们在征地过程中会要求土地使用人出示土地使用证、征地红某、规划许可证等文件，但实际情况是农村的房子和地在2009年后国家都不批准了，所以大多数被征地的地虽然确实卖了，但没有手续。如果土地使用人不能出示相关证明，一般情况下会按农用地处理，即土地不需要评估公司评估。但有些村的土地使用人只能提供简单的买地发票、用地图纸，实际操作中很难实施，土地使用人基本都不会同意按农用地标准进行补偿，而是要求更高的价格，他们提出的一些参照价格都是集体建设土地的补偿标准。否则这些土地使用人一直不同意被征地，电网办与村委会协商不成，最后通过按评估公司的评估给予补偿。南方电力公司主要考虑那些地确实是买过来的，按人性化处理，而且也没有办法，工程进度急，必须得到土地使用人的同意才能使用，所以南方电力公司同意以高出标准的金额进行补偿。
像塘边村那8个人的地，本来只能按农用地的标准补偿，但他们确实花钱从合作社买了那块地，所以都不同意以农用地的标准补偿，他们一开始提出高达60多万元的标准，后来南方电网考虑人性化处理，同意用评估的价格进行补偿。吴某乙是村委会主任，作为组织协调人出面协调谈判，后来谈妥后由那8个土地使用人委托村委会代签合同。
电力局给电网办的青苗补偿标准是每亩12万元，但是新塘政府规定给被征地人的补偿为每亩7.7万元，差额就作为我们电网办的节余资金。这些资金给新塘镇政府买了公用车，以及日常协调工作费用和给我们电网办人员发放的补贴。
1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塘边村在2010年因南方电网高架线的建设，被征收了一块地。这地没有办集体土地使用证，也没有用地红某，按补偿规定只能按农用土地的方式来补，只有有证的集体土地或国有土地才能通过评估的方式获得高的补偿。最后这地是按41万元每亩的标准进行补偿。
在征地过程中，我们有召开相关会议要求吴某乙他们村干部协助我们政府处理有关征收的事情。
16、证人吴某丙的证言：土地不在征收红某之内，一开始没有参与，后来要经过公共土地，我们才在公共用地那部分获得补偿。
17、证人陈某乙、张某、吴某子、吴某戊的证言，都证实因为购买的土地没有办证，只能通过塘边村委会帮忙协商补偿标准。后来就答应按每亩13万元的标准给吴某乙好处费。
18、证人吴某庚的证言：2007年左右我以广州市汇晟纺织制衣厂的名义从塘边村田心合作社购买了1块约10亩的土地，当时合兴制衣厂的陈某乙（本来就是塘边村田某的人）牵头从田某购买了119亩左右的土地，金某配厂的吴某辛、东长商店的吴某戊、创业制衣的张某、信宝商店的吴某丙、誉诚制衣厂吴某甲、康某甲公司的吴某子和我一起以汇晟制衣厂的名义参与跟陈某乙一起买地，然后每人根据需要确定各自购买的土地面积。其中我在合同上购买的面积是10.25亩，扣除分摊面积，剩下红某里的面积只有9亩左右。
2010年南方电网公司500KV水乡线建设时，我大概有2.76亩土地被征用而获得补偿，但其中有0.47亩是挂在祖籍塘边村民吴某己的名下申请补偿的。我们8家厂购买的119亩土地包围着吴某己的土地，所以吴某己在该建设过程中也有土地被占用而获得补偿，当时塘边村委为了统计方便，就把属于我们8家厂的5.5亩土地归到吴某己名下去申请补偿款。我与其他7家厂一样都是实际按每亩28万元收取补偿款，我一共收到77.4万元，但补偿合同上写着每亩41万元，因为其中有每亩13万元给了当时塘边村主任吴某乙。
2009年的一天，新塘镇电网办通过塘边村委告诉我们水乡线需要经过我们购买的119亩土地，因此需要对我们的土地进行补偿。后来一天，吴某乙就联系我们8家厂的老板一起到他位于沙埔商贸城后面的厂房办公室商量电网占地补偿一事，当时吴某乙提出让我们一起委托塘边村委帮我们与新塘电网办协商补偿价格，可以尽量提高一点补偿价格，但是要给他一些钱作为费用。一开始没有讲具体要多少，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吴某乙能帮我们讲到什么程度的补偿标准，但我们当然是想获得补偿越多越好，于是我们都答应了吴某乙。后来我们就写了一份委托书给塘边村委，让村委代表我们与电网协商补偿价格问题，在这过程中我们8家厂的老板、吴某乙以及新塘镇电网办的工作人员还在沙埔南华酒家吃过饭协商过补偿款问题，我们跟电网办说具体的协商是委托了塘边村委负责，后来的协商情况就是吴某乙代表塘边村委和电网办跟进了。
我们买的土地没有办证，还是属于村集体的土地，需要塘边村委出面处理，另外我们也想通过吴某乙代表村委向新塘镇电网办争取更好的补偿标准，所以我们就答应吴某乙的要求。
在最终签订补偿协议前的一天，吴某乙召集8家厂的老板出来坐，当时他说最终谈好的补偿款是每亩41万元，但是只按照每亩28万元给我们，剩下每亩13万元的差额吴某乙拿走作为费用。我们都表示没有意见。我们同意后，由吴某乙代表塘边村就补偿款一事与新塘镇电网办签订补偿协议，之后电网办分批把补偿款划到塘边村委，再由村委分给我们8家厂的老板。之后我分3次共收到77.4万元的补偿款，我共有2.76亩左右的土地被征用，按每亩13万元的标准，我给吴某乙的钱数是35万多元。这钱是吴某乙直接扣走的。
19、被告人吴某甲供述其送给吴某乙75400元的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对本案的指控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吴某乙在本案中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1）吴某乙在本案中并未协助政府从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一般要求有明确的授权。而本案中仅有建设办的几个领导汤某、吴某癸、陈某甲及吴某乙都证实在本次工程之前，建设办有找村干部开会要求帮助协调。但这种会议性质只是口头要求配合，并不是将行政权力授予村干部代为执行。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自治组织，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管理职权，村干部在具体事件中并不需要外来授权才能履行管理职权。本案中的工程是南方电网的工程，不是政府工程，政府部门本身就是应南方电网的请求帮助进行征地协调和发放补偿款的工作，建设办协助南方电网是政府履行自身职能的一部分，同理，村委会在本案中的协助工作是在履行源于自身村干部的职责，而不是政府授权。
（2）吴某乙在本案中并未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
本案中的征地补偿款是发放到村委代发的，但是同样，村委发放补偿款的权力来源也必须明确。
本案中的《实施方案》要求“塔基永久用地和塔基临时施工租用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每亩7.7万元，由村负责支付给农户。”这《实施方案》中规定了多项补偿款，包括永久占地补偿，临时施工道路租用地补偿，永久用地和临时施工租用地范围的青苗补偿，塔外拉线和防雷地网涉及的青苗补偿，架线行下的青苗补偿，拆旧线的青苗补偿等多种费用，其中也只是要求村负责支付永久用地和临时施工租用地范围的青苗补偿，而本案中涉及的款项是土地的补偿款，与《方案》中要求村负责支付的并非同一性质的款项。
本案中，村委会代收代支土地补偿款是源于本案8人以书面委托的方式授权村委会代为签订协议、收取补偿款，这是一种民事委托。在本案的征地过程中，村委会并未协助从事公务。
综上，塘边村委会及吴某乙在本案中既未协助政府从事公务，亦未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2、被告人在本案中谋取了不正当利益
被告人在本案中与塘边村田某签订的合同属违法，其土地使用人的身份存在争议；涉案土地属农用地，被告人吴某甲亦难以获得高额赔偿。在本案中，被告人吴某甲委托吴某乙出面协商，吴某乙再以行贿等手段才最终取得每亩41万元的高额补偿，这远超出被告人吴某甲本应获得的补偿标准，属不正当利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甲未获得实际利益、反而利益受损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农村基层自治组织的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吴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经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凯
人民陪审员 刘容清
人民陪审员 刁泽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关路清
附相关法条：
经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