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4民初11643号
原告：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天瑞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高禄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苓，天津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视拓影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唐家村27号107室。
法定代表人：周德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东视拓影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6367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津01民终49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高清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广告制作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45万元；3、被告返还Ninebot九号-E、Ninebot九号-C、NinebotOne三辆拍摄用车（实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737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项366753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Ninebot九号-E、Ninebot九号-C、NinebotOne拍摄用车各一辆（实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7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平衡车平面广告，平衡车品牌视频广告的拍摄工作，拍摄地点包括北京、上海、三亚、香港，被告交片数量及时间；拍摄方案、详细报价清单、模特报价单作为本合同的要件及必要组成部分，共同组成完整的拍摄合同，被告应按照以上商榷的合同及附件严格执行，合同内列出的全部费用金额，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平面广告拍摄+视频广告拍摄总费用为60万元人民币，拍摄费用分期支付；被告有责任按照原告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如果原告对所交付成果不满意，被告有责任按照原告要求进行修改。2015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之前主合同中除支付给被告的费用之外，由原告支付各项其他费用，例如，差旅费、模特费等一系列费用，现修改为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所有费用再由被告直接进行支付。被告应当提供各项相应的正规发票，并与原告核对，所有费用总和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60万元拍摄费用总价。拍摄过程中，被告应当在模特整体造型结束之后正式启动之前以及在每个拍摄环节中及时通过微信照片等方式与原告沟通。被告应负责完成原告与所有经纪公司合作协议以及与所有模特肖像授权书的签署，拍摄结束后提交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了被告合同款项45万元。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补充协议（二）的方式，确认原告已经于被告交付约定图片及视频前，分四次支付被告45万元。但是，被告却严重违反约定，怠于履行合同，拍摄的图片部分场景缺失，交付的产品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拍摄方案，未按约定提交模特肖像权授权书，导致原告无法使用图片，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邮件中的拍摄方案、2月9日邮件中的拍摄明细是双方拍摄图片、视频是否符合约定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检验标准，此为经过原审、二审查明和确认的事实，现被告又不予认可，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视频TVC视频严重不符合约定，应扣减该款项157400元的80%，即125920元；子弹视频时间严重不符合约定，完全无法使用，应全部扣减该款项37600元；摄影图片成片数量不够，仅17张勉强合格，与约定的133张相差116张，应按比例扣除费用，图片制作费用405000元，应扣减费用为353233元，三项共计516753元，与原告尚未支付的15万元制作费用相抵，被告应退还原告366753元。
北京东视拓影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已按双方约定实际履行了拍摄、制作义务，不存在拍摄图片部分场景缺失的情形，已将作品均按约定交付原告，但原告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所以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监拍义务，致使除北京外，其它地方其均没有履行拍摄效果确认义务，没有当天的确认会引发一系列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履行协助义务，没有提供拍摄所需符合规格、数量和质量的车辆，致使拍摄预算超支。拍摄完毕后，被告第一时间将拍摄素材交付原告进行选择，因原告员工懈怠散漫，延迟选片，违反合同约定。制作视频原告错误地提供了旧版的LOGO，完成一些产成品后，又要求用新版的LOGO，导致大量返工。被告已按照双方6月24日会议的最终约定，在约定的时间内，把全部的视频、图片按照原告书面的修改意见进行了完整的修改和处理，并发送给原告，经过每日反复询问修改意见而原告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被告合理地认为原告已不再有有任何修改意见，并对其完全满意。因为原告未按指定时间中7月15日交付被告尾款，造成两个非法用工的模特肖像权自动终止，未取得其肖像权授权书，责任不在被告，但没有影响原告使用该图片，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讲的违约行为。原告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已经使用了被告拍摄的照片及视频，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拍摄方案与策划方案不同，原告在违约的情况下主张被告违约，目的就是不支付被告合同款项，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全部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由被告为原告拍摄纳恩博平衡车平面广告、纳恩博平衡车品牌视频广告，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补充协议，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纳恩博广告制作合同补充协议（二）。关于拍摄内容及时间、地点，双方约定：“拍摄内容：纳恩博平衡车平面广告、纳恩博平衡车品牌视频广告；拍摄地点：北京、上海、三亚、香港；拍摄日期：根据具体情况整体进度由乙方决定；选片日期：乙方将原片交甲方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最终提交成品数量：乙方为甲方提供：1、品牌广告图：25张，交片日期：2015年4月6日前；2、三亚拍摄生活场景图：40张，交片日期：2015年4月6日前；3、影棚拍摄素材图：35张，交片日期2015年3月18日前；4、香港拍摄生活场景图：33张，交片日期：2015年4月6日前；图片格式：tiff，大小95兆左右/张，图片尺寸：4865*6520；5、上海、三亚、香港平面套拍花絮视频共计三条，每条30秒。‘子弹时间’的效果仅在上海拍摄第二天使用。交片日期：2015年4月1日前；6、品牌视频TVC广告一条（30秒）视频分辨率为1920*1080，交片日期：2015年4月1日前；7、所有平面原片、视频原素材在选片同时全部提交给甲方。”双方关于合同内容约定：“拍摄方案、详细报价清单、模特报价单等具体请见附件，作为本合同的要件以及必要的组成部分，共同组成完整的拍摄合同。乙方将按照以上商榷的合同及附件严格执行。”双方关于合同价款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平面广告拍摄+视频广告拍摄总费用为600000.00（陆拾万元整）；拍摄工作完成后，如有超出合同计划预算的费用，甲乙双方应在拍摄结束后当天，发出‘结算对账单’并附带超出合同的费用的发票，甲方和乙方在‘结算对账单’进行核对与签字确认，如有异议，应不晚于拍摄完成后当日提出，双方应就异议部分进行解释说明，最终以双方核对确认签字的内容及结果为准。如在拍摄过程中，因实际拍摄情况发生变化，而产生费用超支等问题，应以甲乙双方确认并签字或盖章的‘结算对账单’中所列的总金额为准。所涉及的超出费用从合同总预算中扣除；将之前主合同中除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之外，由甲方直接支付的各项其他费用，例如差旅费、模特费等一系列费用，现修改为：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公司，所有费用再由乙方直接进行支付；乙方需提供各项相应的正规发票，并与甲方进行核对，所有费用总和不得超过总合同内约定的60万拍摄费用总价。”双方关于尾款约定：“以上余款在乙方将合同中所注明的作品（平面图片+视频）按照甲方要求制作结束后提交给甲方，甲方确认后一次性付给乙方；尾款：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该款项将在甲方对乙方制作的平面图片和视频后确认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了“乙方应负责完成甲方与所有经纪公司合作协议以及与所有模特肖像授权书的签署，拍摄结束之后提交给甲方”等内容。
审理中双方均提供大量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以证实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就原告是否应当派人到拍摄现场监督、配合，费用的实际支出金额，制作图片、视频的内容、数量、质量及交付时间，模特的肖像权授权等问题发生诸多意见分歧，该电子数据显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就合同内容一直处于即时沟通、不断调整的状态。就合同履行中产生出现的争议，双方曾于2015年6月24日开会共同协商解决。
原告提供会议录音文字材料反映出，双方为协商解决问题，达成基础共识，在2015年6月24日就合同履行相关问题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原告方负责人员赵忠玮、技术人员王广涛、法务人员芳芳，有被告方负责人员周伟、技术人员胡小萍等，其中王广涛、周伟系签订合同经手人。部分对话内容如下：
赵忠玮：平面图片，本着一分为二的态度，适当地放低水平挑选，确实从数量上来讲有可能不够；关于视频，希望给出明确的时间节点。
周伟：26日交花絮；关于数量不够的问题，企业看到肖像权再进行尾款结算没有问题；在合同操作和执行上甲方应当派员去现场监督确认拍摄效果，曾多次和魏广波提出，未果；拍摄是一个系统，甲方要配合、指导、监督，拍摄只有八个小时；甲方拍摄车辆提供不到位，我们不但要拍摄，还要负责协调、安装车辆，造成大量损耗。
赵忠玮：我们拍了这么多片子，没有一次不派人的，只是这次没派，因为是高总介绍的，有无限的信任。
王广涛：挑片慢的原因一是要求高，二是我这确实有懈怠的责任。
赵忠玮：如果明天把你要的东西给你，视频的片子什么时候能出来，给我一个时间的节点。
周伟：6月30日。
赵忠玮：30号，这是最后一个时间节点。26号交花絮的片子，平面的片子最后节点给我一个时间。
周伟：后期因为数量确实不少，所有的7月5日完成。
赵忠玮：又出来一个时间节点，7月5日平面，数量不够，我们再挑出一部分。
原告提供二审开庭笔录、询问笔录记载有以下内容：
原、被告双方认可只有一个拍摄方案。经过公证的方案是被告于2015年1月22日提供给原告的，2015年2月9日之前双方已商定了最终的拍摄方案。
被告主张，2月1日的方案是发给原告老板看的，是作为概念性的方案，而非执行性的方案，其拍摄方案是绿色清单。原告主张，绿色清单是明细，并非方案，方案和明细是两个不同的文件。2月1日的方案是双方最终确认的方案，以当庭陈述的为准，不再以公证的方案为最终的方案。被告通过对该方案质证认为，2月1日方案是双方最终确认的方案，以后没有再调整，但拍摄数量与合同不符，不是合同约定的133张。法庭询问2月1日以后是否又修改了，原告主张拍摄方案没有修改，合同有调整，明细后续有变更。被告主张修改了。法庭询问双方以什么明细进行拍摄，原告回答，不确定。原告认可2月1日邮件有合同、拍摄方案和明细三个附件。
被告主张，2015年6月24日开会确定交付图片和视频的最终时间是7月5日和6日，原告收到后没有回复。
原告确认2月9日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中的明细，包括拍摄明细、模特报价、行程安排时间计划表、平面拍摄费用清单、视频广告拍摄报价单。
双方均认可被告将1万余张照片提供给原告，原告认为照片过多，要求被告进行筛选，被告筛选后将453张照片再次发给原告，原告将其中93张照片筛选后又发给被告要求进行后期制作。
法庭询问认为453张照片质量不符合约定，在拍摄明细表和拍摄方案中是否有约定。原告回答，这是基本要求，没有具体的文字约定，没有明确的文字描述，违反了商业惯例，无需约定。对子弹时间没有具体约定，不是时间问题，而是拍摄内容不符合约定，6月30日被告将TVC视频交给原告，以后没有提出修改意见，但之前反复提出过。共选出93张照片，其他的都不合格，主要问题是不清晰，造成无法使用。法庭询问双方对照片约定的检验标准是什么，原告回答，没有约定，但起码要做到正常使用。
双方均确认2015年7月6日以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提出照片修改意见。
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数量交付合格图片、视频，拍摄、交付的图片、视频质量严重不符合约定及拍摄方案要求；被告未按约定在拍摄结束后交付模特的肖像权授权书，原告所使用的图片部分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被告提供的样片，部分是补拍的图片，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33张之中，部分是原告选出的图片；现拍摄结束已经两年，双方合同目的是配合2015年4月原告收购平衡车巨头segway的宣传工作，且当时拍摄的其中两种车型已不再生产，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办理模特肖像权授权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故现不同意也不需要办理模特肖像权授权的相关手续。故被告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
被告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15万元尾款以及超支款项；被告要求返还的三辆平衡车系用于拍摄，因原告未支付尾款，该车暂放在被告处；模特的用工合同均为原告签订，肖像权授权时间国内模特为永久，外籍模特为两年，现只有两名外籍模特未取得模特肖像权授权，2015年6月18日原告认可被告如与模特公司达成协议，并对原告出具使用模特的肖像授权，可以继续走相应的流程，被告在交付作品时已与模特达成协议，明确告知原告未在7月15日按时支付尾款，模特肖像权授权自动终止，原告未按时支付尾款，应承担全部责任，且原告已在多处宣传媒体使用被告拍摄的图片作品；关于超支款，原告在6月18日认可双方协商后，可以补充协议另行结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依法订立广告制作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的性质和内容，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合同履行情况如何；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标的物质量标准是否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内容实际履行，对出现的异议一直处于通过随时协商而对合同具体要求不断进行调整或变更的状态，并在双方召开的协商会议中对平面图片、视频的交付等内容最终达成协议，现原告已经给付被告制作价款45万元，尚欠15万元尾款，被告已将制作完成的平面图片和视频按双方协商确定的最后期限交付原告，原告未再提出修改意见，因此应认定双方认可对涉案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并最终经过相互磋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对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争议以积极协商的态度进行解决，并制定了执行的具体方案，确保了该合同的稳定性和效益性，故对双方协商形成的方案本院认定合法有效，并以此作为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在约定时间交付平面图片和视频后，原告再未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对该制作成果质量和数量的认可。原告主张被告未交付模特肖像权授权书构成违约，但其已实际使用了被告拍摄的图片作品，且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此给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其现不再要求继续办理模特肖像权授权手续，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现原告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拍摄用车Ninebot九号-E、Ninebot九号-C、NinebotOne各一辆，被告认可三辆拍摄用车在被告处，因拍摄工作均已完成，故该拍摄车辆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权利义务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拍摄用平衡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东视拓影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拍摄用车Ninebot九号-E、Ninebot九号-C、NinebotOne各一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付；
二、驳回原告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北京东视拓影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85元，由原告纳恩博（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长军
审 判 员 刘占云
人民陪审员 袁俊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媛媛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