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雨钊，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福，北京市恩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马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成，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东，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春，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广振，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雨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被上诉人王伟东、被上诉人王立春、被上诉人魏广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雨钊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244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吴雨钊的诉讼请求，吴雨钊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300万元借款不是在王伟东、王立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放的，两人已于2015年8月25日离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未按照《联保体授信合同》规定发放贷款，审查监管不严，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因王伟东、王立春离婚，导致家庭经济体分裂，影响了两人共同成立的北京鹏轩伟业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轩图书公司）的正常经营；自2015年10月起，鹏轩图书公司将经营所用门面房转让他人经营，直到2017年8月才重新挂牌营业，此期间一直没有经营场所；王伟东、王立春于2015年曾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且已经逾期还款，本案《联保体授信合同》就是借新款偿还旧债务的续贷合同。以上事实均表明王伟东已不符合继续贷款要求，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仍继续出借贷款，存在主观恶意，具有明显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不应由吴雨钊承担还款责任。三、如上所述，吴雨钊对本案借款不负担还款责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查封吴雨钊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解除查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放贷程序符合规定。王立春在联保申请书中以配偶身份签字，同意以共同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期间王伟东、王立春亦未对婚姻状况提出异议，该事实不影响吴雨钊责任的认定和承担。王立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一审期间王立春和吴雨钊协商由吴雨钊代偿本案借款，王立春因此给了吴雨钊7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王伟东、魏广振未作陈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伟东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2.王伟东支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截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28146.3元、逾期罚息237.53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清偿自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3.王伟东承担律师费90851元；4.吴雨钊、魏广振对王伟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王立春对王伟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6.王伟东、吴雨钊、魏广振、王立春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乙方）与王伟东、吴雨钊、魏广振（以上三人共同构成甲方）签订编号为X201661510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给予联保体所有授信提用人的整体授信额度为850万元，授信提用人为甲方成员本人，其中王伟东的授信额度为300万元，吴雨钊的授信额度为300万元，魏广振的授信额度为250万元；授信使用期限为24个月，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9日，授信用途为经营；甲方成员同意在乙方开立联保体保证金账户，并在乙方发放授信前按相应额度及比例存入保证金（其中王伟东的保证金为30万元，吴雨钊的保证金为30万元，魏广振的保证金为25万元）；本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利率及利率调整方式由借贷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约定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任一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其他违约情形的，该授信提用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甲方全部成员、丙方全部成员作为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乙方对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即本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授信使用期间，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至本合同下具体主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1日，王伟东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一份，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借款100万元，申请借款期间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1日，并委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宋**；开户行：民生银行；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当日核准了其申请，并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了借据尾号为32701借款凭证，确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执行年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王伟东指定账户放款100万元。2016年1月26日，王伟东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一份，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借款100万元，申请借款期间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并委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马**；开户行：民生银行；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当日核准了其申请，并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了借据尾号为32801借款凭证，确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执行年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王伟东指定账户放款100万元。2016年1月27日，王伟东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一份，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借款100万元，申请借款期间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并委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魏**；开户行：民生银行；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当日核准了王伟东的借款申请，并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了借据尾号为33701借款凭证，确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执行年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王伟东指定账户放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伟东未依约还款。三笔借款均在借期内出现逾期。借据尾号为32701的款项，截止到2016年6月3日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6033.8元，罚息31.17元；借据尾号为33701的截止到该日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1056.25元，罚息103.18元；借据尾号为32801的截止到该日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1056.25元，罚息103.18元。一审诉讼中，王伟东偿还过部分款项。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借据尾号为32701的款项，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为11056.25元，罚息280.39元。借据尾号为33701的款项，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1056.25元，罚息328.73元。借据尾号为32801的款项，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1056.25元，罚息328.73元。以上共计本金300万元，利息33168.75元，罚息937.85元。另查，王伟东与王立春于1998年5月28日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王伟东与王立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伟东在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小微联保申请书中，王立春作为其配偶在该申请书中签字确认，并承诺知晓所有授信相关事宜，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再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8170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4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由原名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王伟东、吴雨钊、魏广振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王伟东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涉案借款已经到期，王伟东拖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3168.75元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息偿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仅要求王伟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8146.3元，并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该院查明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王伟东承担律师费90851元的诉讼请求，涉案《综合授信合同》虽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授信提用人负担，但应限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实际支出的部分。王伟东辩称无力支付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中的1817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吴雨钊、魏广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王伟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雨钊、魏广振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王伟东调解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吴雨钊、魏广振对王伟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王立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该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王伟东与王立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立春也以王伟东配偶的身份签署了《小微联保申请书》，表示对王伟东申请贷款事宜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故王伟东所负债务应视为其与王立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立春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王立春对王伟东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1.王伟东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8146.3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的罚息为937.85元，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联保体授信合同》及《借款凭证》载明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王伟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8170元；3.吴雨钊、魏广振对上述第一、二规定的王伟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吴雨钊、魏广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王伟东追偿；5.王立春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王伟东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期间，王立春陈述，其与王伟东已于2015年8月离婚。但对于一审判决结果，王立春并无异议。另，经询问，吴雨钊陈述，其在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时，对于本案借款是因为王伟东逾期还款，并意图通过续贷还款一事是知晓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王伟东、吴雨钊、魏广振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以及王立春签署的《小微联保申请书》，均系以上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承诺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依约向王伟东支付300万元借款，王伟东未按期足额偿还全部借款，吴雨钊、魏广振作为连带保证人未履行其担保责任，王立春作为共同申请人亦未履行共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要求王伟东、吴雨钊、魏广振、王立春偿还欠款，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吴雨钊上诉主张，王伟东、王立春已经离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认为，虽然王立春承认已于2015年8月与王伟东解除婚姻关系，但其仍以配偶身份签署《小微联保申请书》，同意以共同财产偿还贷款，一审审理期间，王立春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王立春亦未就其责任承担问题提起上诉。王立春与王伟东离婚的事实，并未影响各方责任的认定，无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必要。吴雨钊上诉主张，因王伟东、王立春离婚，导致两人经营管理的鹏轩图书公司经营情况恶化，鹏轩图书公司没有经营场所，王伟东贷款不符合要求，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监管不严。对此主张，吴雨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联保体授信合同》中亦无关于鹏轩图书公司存在经营问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不得向王伟东发放贷款的约定。故本院对吴雨钊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吴雨钊主张本案《联保体授信合同》是续贷合同，在王伟东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下，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违规继续发放贷款，应自行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商业银行“借信贷、还旧贷”，吴雨钊在签署合同之时，知晓王伟东未能清偿先前贷款，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是偿还之前债务一事，其仍签署联保合同，表明其同意承担联保责任，故本院对吴雨钊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雨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8元，由吴雨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