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云，男，汉族，1956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柏明，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杰，男，汉族，1976年5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邱达基，男，汉族，1964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上诉人陈瑞云因与被上诉人林国杰、原审第三人邱达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柏明，被上诉人林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邱达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瑞云上诉请求：撤销平远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国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都是实事求是的，一审均未予采信，其中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未予审理认定。最让上诉人无法接受的是，一审以另案中上诉人的一份书面证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1、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8日在（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一案中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内容为“兹证明210年11月7日本人转让给乙方邱达基。林国杰的股份25%，折款金额47.1万元，此款本应由乙方邱达基、林国杰各负担235000元，但林国杰只给付了壹拾叁万元，剩下应由林国杰负担的105000元已由邱达基代付清楚，林国杰应返还105000元给邱达基。”在2015年7月16日，邱达基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邱达基撤回起诉。也就是说，上诉人在该案中的书面证明，未经依法质证、认证，本案一审把上述书面证明等同于“已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2、上诉人书写的上述书面证明，核心内容是证明林国杰应负担235000元，林国杰应返还105000元给邱达基，但一审并非认定林国杰应负担235000元，而是认定林国杰支付了壹拾叁万元。一审对该书面证明证据的认定明显是断章取义，或者说是有选择的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陈瑞云在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未在本案标的所在地从事矿山开采经营活动，即使该山林地有矿产，但上诉人直至转让山林地之时都没有开采矿产，所以上诉人并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矿山，而只拥有山林地使用权。2、本案合同第1条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是山林地；第2条明确约定矿山道路共62.8万元，按乙方占股份75%计算，合计转让金额47.1万元，这里所指的矿山道路实际是指为以后开采矿山而事先修筑的道路，所以本案转让的标的金额仅涉及矿山开采的前期投资，转让的内容并不包括矿山。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矿山。另外合同标的未涉及任何矿山开采的设备，这也说明当时并不存在矿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资源法》等有关法律认定上诉人无矿山许可证等，我认为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上诉人并未开采矿山，所以根本不存在违法开采矿山的问题。2、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采此矿，所需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这里所指的费用首先包括以后申请办理采矿所有手续和相关许可的费用。这就说明当事人未决定何时开采矿山，所以，尚未办理矿山开采的有关许可。三、一审采信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证言证词是错误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并未直接付款给上诉人，这是基本事实，至于被上诉人付给邱达基多少钱、是何时支付的，这些事实只有邱达基和被上诉人清楚，而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诉人对毫不知情的事情作证，这本身就是荒唐的。被上诉人林国杰答辩称，首先，上诉人纠缠时效目的是逃债。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向上诉人支付现金13万元，由于当时上诉人托辞在款付清后出具收据，导致其无法获取收据，后经多次催取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上诉人一直“推”、“拖”，直至2015年1月16日前其与原审第三人因民间借贷执行冻结原审第三人银行存款，原审第三人以代付转让款为由起诉，上诉人向其出具书面凭证，并当庭确认收取其13万元的事实。其才有据可诉，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其次，上诉人歪曲事实。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8日……是错误的”，这是上诉人面对事实讲假话。事实上，（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于2015年3月12日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到庭作证并当庭确认合同、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还称“上诉人上述书面证明，核心内容……是错误的”，这是上诉人为开脱抵赖责任而故意曲解他自己的书面表达。事实上，上述诉讼中，原审第三人的诉状已证明上诉人已收取其13万元“转让款”，且上诉人于2015年3月12日已当庭确认其只支付了13万元“转让款”，他自己出具的书面证明也明确表达已收取其13万元，如今上诉人以纠缠歪曲方式上诉，实属抵赖之举，请上级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国杰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理由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第一点理由完全是歪曲事实，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是转让矿山，这是不容歪曲和抵赖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而双方涉及的是矿山转让行为，故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妥。3、上诉人认为另案中的证词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3月12日在另案中已经明确向法庭表述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的13万元，现在又出尔反尔抵赖这一事实，是毫无根据的。原审第三人邱达基未提出答辩意见。林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由被告陈瑞云向原告林国杰返还13万元；3、由被告陈瑞云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7日，被告陈瑞云（甲方）与原告（乙方）、第三人邱达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陈瑞云将位于寻乌县丹溪乡丹溪村的山林（矿山）以75%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林国杰和第三人邱达基，转让金额为47.1万元（矿山道路62.8万元，按乙方占股份75%计算），由甲（被告）、乙（原告及第三人）双方协议共同开采，共同开采期间所需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风险及所得利润按甲、乙占股份分红。原告认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矿山转让款人民币13万元，虽当时被告陈瑞云未开具收据，但在第三人邱达基起诉本案原告林国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的（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件中，被告陈瑞云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出庭作证中均确认收取了原告给付的13万元。被告则否认其收到过原告给付的钱。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邱达基以本案原告林国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一案】，请求一审法院确认2010年11月7日陈瑞云与邱达基、林国杰订立的合同有效，并要求林国杰履行合同和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105500元及自起诉日起至105500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是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约定作为乙方股东的邱达基和林国杰每人应当支付给陈瑞云的转让金235500元，邱达基的235500元全部支付清楚，但林国杰只支付了130000元，剩下105500元由邱达基代林国杰支付给了陈瑞云。当时林国杰抗辩认为矿山转让是非法转让行为，且合同中未确认所转让的75%股份中邱达基与林国杰各占一半，实际上林国杰已按合同支付了13万元，是林国杰本人所占的股份，不存在邱达基代林国杰代付的事实。本案被告陈瑞云当时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转让矿山给邱达基和林国杰的事实，以及证明林国杰只付了13万元的事实。2015年7月16日，邱达基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邱达基撤回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陈瑞云于2014年10月28日在（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一案中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内容为：“兹证明2010年11月7日本人转让给乙方邱达基、林国杰的股份25%，折款金额47.1万元，此款本应由乙方邱达基、林国杰各负担235000元，但林国杰只给付了壹拾叁万元，剩下应由林国杰负担的105000元已由邱达基代付清楚，林国杰应返还105000元给邱达基。”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认为当时邱达基与林国杰打官司的时候，邱达基要求其出具证明，证明林国杰付了13万元给邱达基，其本人与林国杰无分文的经济来往，其出具证明只是认可其收到过邱达基给付的钱。又查明，被告转让给原告及第三人的矿山至今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获得国家许可，由国家颁发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告在未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转让矿山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矿山转让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2010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13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中邱达基（本案第三人）所称林国杰（本案原告）只给付了13万元，剩下105500元由邱达基代林国杰支付给了陈瑞云，本案原告林国杰在该案中亦认可其按合同支付了13万元，虽然被告在本案中否认其收到过原告给付的转让款，只认可收到过邱达基给付的转让款，但其在（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中却又证明“兹证明2010年11月7日本人转让给乙方邱达基、林国杰的股份25%，折款金额47.1万元，此款本应由乙方邱达基、林国杰各负担235000元，但林国杰只给付了壹拾叁万元，剩下应由林国杰负担的105000元已由邱达基代付清楚”。根据上述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本案原告已给付13万元的事实，至于该13万元付给了谁，根据本案被告、第三人在（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该13万元应是付给了本案被告陈瑞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本案双方所订《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而无效，因此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原告已付给其的矿山转让款。第三人邱达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林国杰、被告陈瑞云及第三人邱达基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陈瑞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林国杰返还矿山转让款人民币13万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陈瑞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上诉人陈瑞云的上诉主张求与被上诉人林国杰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付合同金额13万元是否妥当。上诉人陈瑞云与被上诉人林国杰，原审第三人邱达基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涉案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及上诉人陈瑞云于2013年3月7日出具的转让声明，涉案合同应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并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本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时尚未取得采矿许可，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该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陈瑞云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以及经本案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的（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庭审笔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林国杰已向上诉人陈瑞金支付采矿权转让款项1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瑞云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林国杰支付的合同价款1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瑞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3月12日，在邱达基为原告，林国杰为被告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2015）梅平法民二初字第36号案件庭审时，陈瑞云出庭作证林国杰已向陈瑞金支付采矿权转让款项13万元，而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瑞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上诉人陈瑞云预交），由上诉人陈瑞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