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再1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平原路中段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6167849—X。
法定代表人：宋信娟，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南京路西段南侧**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61698917E。
法定代表人：宋信娟，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南京路西段南侧**号。组织机构代码69218365—2。
法定代表人：张春才，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申请再审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素梅，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爱柱，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庞亚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陈爱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豫14民申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素梅，被申请人陈爱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庞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2日，一审原告陈爱柱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6月24日、10月10日，被告创世钢材公司借原告现金5100000元，约定了利率及还款期限，被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借款2100000元的利息到2014年8月24日，本金被告至今未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创世公司归还借款5100000元及利息，被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提出辩称，未提交书面证据。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6月24日，被告创世公司向原告陈爱柱借现金210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月息15‰，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2014年10月10日被告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爱柱借现金300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月息25‰，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以上二笔借款如逾期还款均按未还款数额每天支付2‰的违约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还应承担还款数额20%的违约金。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孟艳丽、张春海、张春才、刘金兰对上述借款进行了担保，双方均签订了借款合同。自借款至今，被告仅支付了2100000元借款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8月23日的利息，本金及其余利息，被告未能支付原告，形成本案纠纷。
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创世公司向原告陈爱柱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故原告据此要求其返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将利率和违约金统一调整为2015年9月1日之前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5年9月1日之后的按月息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创世公司返还原告陈爱柱借款5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本金2100000元，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笔借款自2015年9月1日以后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被告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程序违法。申请再审人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明确的办公地址和负责人，一审法院在未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情况下，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请再审人参加诉讼和辩论的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起诉的两笔借款数额巨大，均无银行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将510万元转入了申请再审人创世公司的账户。事实上，创世公司仅在2013年10月11日收到了陈爱柱150万元的借款（其中30万元已支付给陈爱柱），其余款项均是创世公司副总经理张连成收取，是张连成与陈爱柱之间的个人借款，与创世公司无关。创世公司从2013年11月起每月支付陈爱柱利息75000元，剩余的25000元利息是张连成个人支付。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爱柱的诉请请求。
被申请人陈爱柱答辩称，（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承办法官多次到申请再审人的办公场所送达法律文书，但申请再审人的工作人员拒不接受，一审承办法官对送达情况有录音记录。在多次送达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程序合法。（二）本案借款真实有效。虽然两份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24日和2014年10月10日，但510万元的实际借款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是朋友介绍借款，所以当时未出具借款借据，创世公司从2013年11月起到2014年9月每月支付陈爱柱利息10万元。到2014年因创世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春才、张春海的经营状况恶化，在陈爱柱的要求下，创世公司在2014年6月24日和2014年10月10日为陈爱柱补签了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和创世公司股东决议，对上述两笔债权进行追认。2015年12月22日，由于张春才的经营状况继续恶化，在陈爱柱等19户债权人的强烈要求下，张春才将其商丘市梁园区九道货场有限公司和商丘市煤炭运输有限公司的资产抵押给陈爱柱等19户债权人，并签订了抵押合同书。创世公司的上述追认行为充分证明5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陈爱柱从未与张连成发生个人借款，张连成与创世公司的纠纷与陈爱柱无关。要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根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申请再审人公告送达的法律文书，程序是否合法；（二）申请再审人创世公司与被申请人陈爱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
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提交如下证据：（一）创世公司副总经理张连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两份讯问笔录；（二）户名为陈爱柱，尾号为557银行卡的银行流水记录。（三）会计师事务所对张连成、孟艳丽销毁账目的审计。以上证据证明张连成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张连成与陈爱柱恶意串通，通过伪造虚假账目，虚设账户的方式虚列陈爱柱借款数额，将未曾发生的借款列入公司账目，侵占公司支付的利息。除创世公司实际收到陈爱柱的120万元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是张连成的个人行为，创世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陈爱柱对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张连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部分是为了逃避打击，不是客观事实。无论张连成如何侵占创世公司资产均与债权人陈爱柱无关，陈爱柱没有与张连成恶意串通的事实。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不应被采信。
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陈爱柱提交的证据有：（一）2013年10月11日陈爱柱转款150万元给创世公司会计孟艳丽的转款凭证。（二）2014年6月24日，创世公司同意借陈爱柱21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三）2014年10月10日，创世公司同意借陈爱柱3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四）创世公司每月支付陈爱柱利息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五）2015年12月12日梁园区九道货场有限公司和商丘市煤炭运输有限公司与陈爱柱等19名债权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书。以上证据证明5100000元的借款部分有银行转账；2014年6月24日和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创世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均是对前期借款的追认，创世公司每月支付10万元的利息证能印证2100000元月息15‰，3000000元月息25‰的事实。说明5100000元借款是真实发生的，否则创世公司不会支付利息并追认。
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即便陈爱柱转账给创世公司1500000元，也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其余借款交付的义务；股东会决议仅是意向，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已经履行；支付利息的账户均是张连成控制的其亲属的账户，恰能证明借款行为是张连成个人行为；抵押合同书中已注明最终确定借款数额以司法机关查明为准，不能据此认定陈爱柱的借款数额为5100000元。
经审查认为，申请再审人提交张连成的询问笔录及尾号为557银行卡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应当予以采信。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张连成与陈爱柱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予以采信。
经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陈爱柱经他人介绍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将510万元出借给申请再审人创世公司。从2013年11月到2014年9月，创世公司每月支付给陈爱柱利息10万元。2014年6月24日，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向陈爱柱出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现金210万元，利率月息15‰，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并于当天出具了收到210万元的借款收据和创世公司股东同意借款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0月10日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向陈爱柱出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现金300万元，利率月息25‰，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并于当天出具了收到300万元的借款收据和创世公司股东同意借款的股东会决议；以上二笔借款如逾期还款均按未还款数额每天支付2‰的违约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还应承担还款数额20%的违约金。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孟艳丽、张春海、张春才、刘金兰对上述借款进行了担保。后因申请再审人的经营状况不良，在陈爱柱等19个债权人的要求下，2015年12月12日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张春才将其商丘市梁园区九道货场有限公司和商丘市煤炭运输有限公司的资产抵押给陈爱柱等19户债权人，并签订了抵押合同书。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承办人在送达时的录音显示，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到申请再审人的办公地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申请再审人的工作人员拒不接受，在此情况下，一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申请再审人称原审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问题。从公安机关对张连成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陈爱柱与创世公司陆续发生借款关系。申请再审人称是张连成收取了陈爱柱的借款，每月支付的10万元利息系张连成利用其控制的亲属账户支付，应认定为张连成的个人借款。但陈爱柱对与张连成发生借款行为不予认可，且张连成是创世公司的副总经理，其收款、支付利息的行为对创世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陈爱柱没有审查利息来源的义务，故申请再审人称系张连成个人借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创世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10月10日与陈爱柱签订了借款数额为210万元、月息15‰和借款数额为300万元、月息25‰的借款合同、收据、股东会决议，该借款数额及利息与前期创世公司每月支付给陈爱柱月息10万元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收据、股东协议系创世公司对陈爱柱前期借款的认可。再者2015年12月12日申请再审人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张春才将其商丘市梁园区九道货场有限公司和商丘市煤炭运输有限公司的资产抵押给陈爱柱等19户债权人，并签订了抵押合同书，是申请再审人对陈爱柱借款的进一步确认。从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创世公司与陈爱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数额应以创世公司追认的两份借款合同数额为准。一审中，陈爱柱诉请要求按照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及利率支付利息，故创世公司从2014年6月24日之后已支付的利息30万元应予扣除。由于本案一审立案受理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原一审判决将利率和违约金的调整以上述司法解释的施行时间为界分为前后两个阶段不当，应予纠正。由于陈爱柱在一审中要求创世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利率和违约金统一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利息数额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人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返还被申请人陈爱柱借款5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300万元和本金2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率及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支付的利息30万元应予扣除）。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申请再审人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申请再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申请再审人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肖玉学
审判员 白中哲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