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琴。
委托代理人吴建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竹珺。
上诉人李桂琴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桂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建平，被上诉人刘竹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桂琴与刘竹珺系母女关系。1994年，李桂琴与前夫甲离婚，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决，刘竹珺随甲共同生活，位于本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由李桂琴租赁使用。2000年7月，李桂琴与上海丙住宅开发总公司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购买了本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产权并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04年李桂琴欲再婚，同年5月30日，李桂琴与刘竹珺就本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刘竹珺同意李桂琴在同时迁出乙路房屋户口后再婚，李桂琴同时迁进再婚住房，刘竹珺委托李桂琴必须做好房产转户手续，同时刘竹珺开具委托书于李桂琴，刘竹珺先支付1万元给李桂琴办手续之用，李桂琴必须在签约后六个月之内办好转户手续。此后李桂琴再婚。2005年李桂琴将本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刘竹珺名下，但该房屋仍由李桂琴对外出租，至2012年9月之前的租金由李桂琴收取。
2008年10月16日，刘竹珺及其前夫丁（买受人、签约乙方）与案外人戊（出售人、签约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戌路786弄3号6D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20.18平方米，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5万元；甲方于2008年12月25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于2008年11月25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等。该合同签订后，李桂琴于当日取款35万元支付系争戌路房屋的房款。刘竹珺及其前夫丁于次日向李桂琴出具借条，表示借李桂琴35万元，是购买上海市戌路786弄3号6D房屋的首付款，借期五年（按银行利息）。同时，刘竹珺及其前夫丁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桥开发区支行按揭贷款79万元。此后，刘竹珺及其前夫丁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并入住，二人婚后育有一子庚。
2012年8月，因刘竹珺与前夫丁感情破裂，刘竹珺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要求与丁离婚。双方经调解于2012年8月1日达成离婚协议：刘竹珺与丁自愿离婚，离婚后双方所生之子庚随刘竹珺生活，丁自2012年8月起按月给付儿子庚抚育费1，000元，至其18周岁时止；丁每月探视儿子庚两次；本市闵行区戌路786弄某公寓3号6D房产归刘竹珺所有，该房产上负担的抵押贷款、向刘竹珺母亲李桂琴所借的首付款35万元及利息等相关债务由刘竹珺承担；刘竹珺自愿补偿丁房屋折价款15万元，首笔10万元折价款于2012年9月15日前丁户口迁出乙路363号203室后支付，尾款5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丁应配合刘竹珺办理本市闵行区戌路786弄某公寓3号6D室房产产权变更手续，相关费用由刘竹珺负担等。李桂琴、刘竹珺及丁于该《离婚协议》上签字确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依据该离婚协议的内容出具（2012）长民四（民）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8月10日，李桂琴代刘竹珺向丁支付房屋折价款10万元。2012年11月5日，刘竹珺以出售上海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的房款737，038.88元归还了戊路786弄3号6D室房屋上所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桥开发区支行的贷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桥开发区支行将抵押撤销。
2013年9月9日，刘竹珺向李桂琴出具函件，表示：关于戌路786号某公寓3号604室的房产，本人刘竹珺如要出售，其中百分之四十房款将由母亲所有；房产售出之日起，房款落袋之时，我保证无论今后有何困难绝不会去麻烦我母亲李桂琴，也请她无论发生如生老病死等之事也不要再与我联系，让我和儿子庚就此太平度日。
原审另查明，现系争的上海市戌路786弄3号6D室房屋由李桂琴、刘竹珺及刘竹珺之子居住使用，因未能向丁支付第二笔折价款5万元，现系争房屋仍登记在刘竹珺及丁名下。
原审审理中，李桂琴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戊路786弄3号6D室房屋归李桂琴一人所有；2、刘竹珺协助李桂琴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桂琴一人名下。刘竹珺则不同意李桂琴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李桂琴现主张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为购房所有钱款均由其支付，包括首付款35万元、还房贷76万元、代刘竹珺向前夫丁支付的折价款10万元。对于钱款支付的事实：首先关于首付款35万元，李桂琴认为是其支付，刘竹珺则认为该款项系借款，现刘竹珺及前夫丁于签署购房合同后向李桂琴出具借条，又刘竹珺与前夫丁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系争房屋所欠李桂琴欠款由刘竹珺偿还，对此李桂琴亦签字确认予以认可，即李桂琴、刘竹珺及丁均明确该35万元系借款，故对于李桂琴认为首付款由其支付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其次关于按揭贷款的归还问题，李桂琴、刘竹珺于庭审中均认可，刘竹珺及其前夫丁于婚后偿还了部分贷款，李桂琴也代付过几个月贷款，至于以乙路房屋的售房款一次性清偿银行借款73万余元的归属问题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李桂琴可另案主张；再次关于李桂琴代为偿付丁的折价款10万元，也属于李桂琴与刘竹珺之间的债务纠纷。现刘竹珺及其前夫丁通过与案外人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戊购买系争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刘竹珺及其前夫丁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又刘竹珺及丁离婚时经协商确认了该房屋的权利归属。虽李桂琴与刘竹珺之间就该房屋的价款支付存在资金往来，但李桂琴就此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首付款借款35万元、代刘竹珺偿付的银行贷款及房屋折价款、乙路房屋权属及出售款归属问题，李桂琴均可另案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桂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75元，由李桂琴负担。
判决后，李桂琴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为购买上海市戌路786弄3号6D室房屋所支付的35万元确系购房首付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条是被上诉人为离婚而出具的假证，而离婚协议上有关35万元借款的内容也是上诉人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而签名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此外，上海市乙路363号203室房屋原是上诉人名下的产权房，上诉人为了再婚，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将该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该转让行为应为无效，该房屋出售后的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因而用该款归还的银行贷款应视为上诉人对戌路房屋的出资。由于戌路房屋系由上诉人全额出资，上诉人理应成为该房屋的唯一产权人。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竹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前夫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案外人处取得了上海市戌路786弄3号6D室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在离婚时已就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以系争房屋是其全额出资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称的首付款35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是向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其与前夫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被上诉人与前夫离婚协议中关于“向刘竹珺母亲李桂琴所借的首付款35万元及利息等相关债务由刘竹珺承担”的约定予以佐证。结合上述证据，考虑到上诉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该35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称借条是被上诉人为离婚而出具的假证，以及离婚协议上有关35万元借款的内容是上诉人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而签名一节，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系争房屋的贷款，双方均偿还过部分房贷，至于之后以乙路房屋的售房款一次性清偿银行的借款73万余元，鉴于出售乙路房屋时，被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唯一产权人，故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对房屋的出资。至于上诉人是否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将乙路房屋产权转到被上诉人名下，该房屋转让的效力如何，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关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前夫支付的折价款10万元，也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房屋产权的依据。综上所述，虽然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的房款支付存在资金往来，但上诉人据此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系争房屋的房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协商解决。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由上诉人李桂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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