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中山街*号*楼*号。
法定代理人：王宗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斌，男，1971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云，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宜宾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宜宾县柏溪镇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邹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彬，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长学，男，196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以下简称川勘院宜宾分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斌、四川宜宾通达建设有限公司（宜宾通达公司）、原审被告陈长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勘院宜宾分院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2017）川15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刘学斌对川勘院宜宾分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学斌、宜宾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2017）川15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等错误。
刘学斌辩称，一、其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完全履行了义务也进行了结算，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工程款，法院应予支持；二、刘学斌是基于陈长学的引介施工，施工中宜宾通达公司和川勘院宜宾分院都没有支付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才请求建设局要求宜宾通达公司支付民工工资。
宜宾通达公司辩称，一审查明认定陈长学在刘学斌班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川勘院宜宾分院履行职务行为是正确的；川勘院宜宾分院从未向宜宾通达公司致函终止合作关系，终止陈长学等人职务，且川勘院宜宾分院在宜宾通达公司的工程至今未办理结算，未结束相关合同关系；陈长学收取了宜宾通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就是代表川勘院宜宾分院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陈长学辩称，同意川勘院宜宾分院的上诉意见。另，陈长学不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川勘院宜宾分院撤离工程后，陈长学以个人名义介绍刘学斌参与工程，并且刘学斌在陈述中也承认是通过陈长学的介绍参与宜宾通达公司工程的。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对陈长学的判决。
刘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长学和川勘院宜宾分院共同向刘学斌支付拖欠的桩基旋挖工程款共计762177元；2、判令宜宾通达公司对陈长学、川勘院宜宾分院未向刘学斌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由川勘院宜宾分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通达公司系具有房屋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的企业，川勘院宜宾分院系具有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的企业。2015年5月20日宜宾通达公司与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宜宾通达公司承包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Ⅱ标段工程。宜宾通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经发包方同意将该工程的旋挖干钻孔沉管灌注桩施工部分转包给川勘院宜宾分院施工。川勘院宜宾分院于2015年11月8日向宜宾通达公司提供了其单方拟定的打印件《旋挖干钻孔沉管灌注桩劳务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川勘院宜宾分院提出协商价格为：成孔灌注单价孔径0.8-1米每立方单价为280元，1米以上的孔径按立方计算，每立方380元，人工挖孔按人工挖孔图纸设计计算工程量，单价每立方380元。宜宾通达公司收到该合同后将价格修改为：成孔灌注单价孔径0.8-1米每立方单价为230元，1米以上的孔径按立方计算，每立方330元。同时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进行了一定修改。因双方对价格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书面合同未签订，但双方口头约定仍由川勘院宜宾分院承包该工程。后川勘院宜宾分院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发生阻工事件，川勘院宜宾分院停止施工，阻工事件消除后，未完成工程由川勘院宜宾分院交给刘学斌，曾利，刘浪等实际施工人分别组织完成施工，完成施工后经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因相关部门介入，宜宾通达公司支付了民工工资120000元。
另查明：陈长学是川勘院宜宾分院该工程的负责人，叶亮系宜宾通达公司该工程的负责人，后期由刘学斌等施工系由陈长学、叶亮、刘学斌、曾利四人口头商定的。刘学斌所做工程完工后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结算总价格为882177元。陈长学在该结算单上签同意本结算。宜宾通达公司对结算工程量予以确认但对结算单价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已付清了工程款给川勘院宜宾分院，并提供了转款2000000元给陈长学的证据，陈长学否认该2000000元系工程款认为是与叶亮的借款。庭审中川勘院宜宾分院的证人曾利的工程是从川勘院宜宾分院工程负责人陈长学处取得，是以川勘院宜宾分院的名义组织施工的。
一审法院认为：分包合同是指从事工程承包的单位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该承包人不退出承包关系，其与第三人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宜宾通达公司与川勘院宜宾分院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其经建设单位同意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旋挖干钻孔沉管灌注桩施工部交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川勘院宜宾分院施工的事实存在。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川勘院宜宾分院在施工一段时间后，又将其承包工程的全部交给刘学斌等个人组织施工，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川勘院宜宾分院承包的工程实际上是由刘学斌组织完成施工的，因此也应认定川勘院宜宾分院与刘学斌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川勘院宜宾分院否认其与刘学斌之间具有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刘学斌组织施工的工程系川勘院宜宾分院从宜宾通达公司分包，且刘学斌、宜宾通达公司及川勘院宜宾分院的曾利均陈述是以川勘院宜宾分院的名义组织施工。川勘院宜宾分院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1、关于宜宾通达公司与川勘院宜宾分院之间，川勘院宜宾分院与刘学斌之间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宜宾通达公司与川勘院宜宾分院均是具备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的企业，而旋挖干钻孔沉管灌注桩施工属于地基与基础工程范畴，双方事实上的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该法律规定，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因此，川勘院宜宾分院与刘学斌之间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
2、关于川勘院宜宾分院与刘学斌之间工程款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刘学斌组织施工的工程已经进验收合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学斌要求川勘院宜宾分院支付工程价款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但川勘院宜宾分院该工程的负责人陈长学在刘学斌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本结算应视为川勘院宜宾分院对该工程价款的确认。
3、关于宜宾通达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川高法民一（2015）3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实际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主体如何确定？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责任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主动依职权追加发包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四川省高院对“发包人”的理解，宜宾通达公司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因此，刘学斌诉求判令宜宾通达公司对川勘院宜宾分院未向刘学斌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陈长学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陈长学是川勘院宜宾分院承包该工程的联系人和实际负责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刘学斌诉请川勘院宜宾分院给付工程款余款76211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长学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学斌工程余款762117元；二、驳回刘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2元，减半收取计5711元，由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宜宾通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公司管理组织机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长学是川勘院宜宾分院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刘学斌是该项目的质检员，曾利是该项目的施工员。
川勘院宜宾分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案诉争工程项目刘学斌和曾利是2016年3月才参与，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10月15日，二人当时不可能参加该工程。
刘学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学斌是在2015年10月15日之前进场，但身份不是质检员，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刘学斌本人所签。
陈长学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注明是哪个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除了项目经理名字相同外，其他名字与刘学斌提供的管理人员名单都不一致。
宜宾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表明具体的工程项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宾通达公司与川勘院宜宾分院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其经建设单位同意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旋挖干钻孔沉管灌注桩施工交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川勘院宜宾分院施工的事实存在，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陈长学名片显示其为川勘院宜宾分院桩基础公司的负责人，川勘院宜宾分院亦认可陈长学系其员工，并委托陈长学代表川勘院宜宾分院收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陈长学在案涉工程从事与施工有关的行为系代表川勘院宜宾分院。川勘院宜宾分院主张其已与通达公司解除合同并终止了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仍是由川勘院宜宾分院在负责施工。作为川勘院宜宾分院员工的陈长学将案涉工程介绍给刘学斌等人施工应认定为其代川勘院宜宾分院对工程进行转包，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该转包合同无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川勘院宜宾分院应对其工作人员陈长学在案涉工程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现刘学斌实施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川勘院宜宾分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川勘院宜宾分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宜宾分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刘章建
审 判 员 罗 润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袁兴琴
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