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皖05执复20号
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708号2、5-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46792374R。
负责人：代勇登，该支公司经理。
申请执行人：伏永红，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执行人：金良玉，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执行人：费程程，女，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申请复议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明：2011年至2013年间，被执行人金良玉、费程程为自己和其子金子豪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三个险种的六份保险：1、保单号为P250000005650240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1年1月1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金良玉，被保险人为金子豪，保费金额为327730元;2、保单号为P250000007307988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2年2月21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金良玉，被保险人为金子豪，保费金额为203160元；3、保单号为P250000008738107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险种为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2）和平安附加鑫盛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2007）、平安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投保人为费程程，被保险人为金子豪，保费金额为10564元；4、保单号为P250000008848939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费程程，保费金额为206530元；5、保单号为P250000008927239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险种为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费程程，被保险人为金子豪，保费金额为303228元；6、保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的保单，受理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险种为平安鑫利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费程程，保费金额为1570.4元；上述险种均为分红型人寿保险，具有保障与投资分红为一体的多功能险种。可领取分红和生存金。两被执行人交纳了保额，其中保单号为P250000008927239、P250000007307988、P250000005650240的保单，被保险人为金子豪（系二被执行人的儿子）保费金额共计834118元，并已交清；保单号为P250000009762087、P250000008848939的保单，被保险人为被执行人费程程，保单已停效；保单号为P250000008738107的保单，被保险人为金子豪，目前保单也已停效。另，合同签订至今未有保险事故发生。涉案保单现金价值已于2016年4月12日被花山区人民法院以（2015）花执字第00175号执行裁定书进行了冻结，并于2016年8月16日被花山区人民法院以（2015）花执字第00175号执行裁定书要求予以提取。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均为人寿分红型保险，该险种是兼具人生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由于保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生依附性和专属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财产，而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因此，涉案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另，人寿保险合同的财产权益在不同时段分别属于投保人和受益人，本案中涉案保险单的保险事故尚未发生，其现金价值不同于保险金，且保险合同财产权益的内容是投保人所具有的现金价值请求权，属于投保人的财产，应当属于强制执行的对象。故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对我院2015花执字第001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中要求提取被执行人金良玉、费程程作为投保人投保的保单（P250000009762087、P250000008738107、P250000008927239、P250000008848939、P250000007307988、P250000005650240）现金价值的协助事项提出的异议请求。
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执行人金良玉、费程程与我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属于尚在履行期限内的双务合同，在双方均无解约意愿或者无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且可能有悖合同法精神；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强行要求解除合同并办理退保手续，从而提取投保人所享有的现金价值，明显违反保险法规定；三、案涉保险虽为人寿分红型保险，但其不具有储蓄性质，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财产；四、强制要求提取保单现金价值，会直接损害其他第三人的相关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保护被执行人及案外人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涉保险的现金价值能否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二、花山区人民法院能否通过强制执行措施予以提取；三、强制提取是否损害第三人权益。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保险现金价值能否可以作为强制执行标的的问题。涉案保险均为人寿分红型保险，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并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二、关于能否通过强制执行措施予以提取的问题。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扣划、提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并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被执行人金良玉、费程程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处有财产权益，在被执行人不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扣划、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执行。三、关于强制提取是否损害第三人权益的问题。法院强制提取的案涉保险的现金价值，系被执行人的财产，而非第三人即被保险人的财产，被保险人仅享有投保人依约履行保险合同后的可期待利益，而该可期待利益的灭失应归因于被执行人即投保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导致。综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复议申请，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铁
审判员 宋 毅
审判员 韩丁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骆祺升
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