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上商初字第2670号
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889号11F。
法定代表人：马根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晨，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1136弄1号5楼。
法定代表人：李瑞跃。
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443号。
负责人：范文燕。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正彪，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海外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旅公司）、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海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晨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正彪在第一次、第三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二次开庭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撤回反诉请求，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之间历有业务合作与往来，2014年9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出境游委托合同（委托社）》，该合同约定：“第二条合作内容：合同过程中，由乙方招徕、组织散客或者团队出国出境旅游（不含赴台旅游业务并禁止进行相关广告、宣传及推广活动），甲方为乙方安排落实游客赴境外旅游。”该合同还约定：“第五条乙方责任：5、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团款。”“第十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现付：乙方在出团前将所有团款付到甲方银行账户；……”“第十二条争议解决：2、就本合同发生的纠纷、争论、不同意见或违约、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3、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对方所有损失，其中包括对方为了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国旅公司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即开始招揽并组织游客参加原告的旅游线路，原告也随即为其招揽的旅客提供了旅游服务。但是，中信国旅公司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出团前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原告。
2015年7月17日，原告向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递送《催款函》一份，原告在该函中述明“截止2015年7月15日，……贵公司尚欠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2014年-2015年6月团款合计人民币1497037元，……请……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上述逾期未付的团款汇至我司账户。”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收到此函后，在该函上盖章并由其负责人范文燕签字确认。至2015年7月31日，两被告均仍未付款，此后，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塞。为了向两被告主张债权，原告支付律师费60911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500元。
另，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系中信国旅公司的分公司。
原告认为，原告与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之间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系依法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原告依约为两被告招揽的游客提供了旅游服务，两被告应当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两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原告产生利息损失，并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损失，两被告依法应予赔偿。因此，原告依法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支付原告款项1497037元；2、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支付因迟延支付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23274元（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每年4.85%为准，自2015年8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最终应计算至全部款项执行到位之日止）；3、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60911元；4、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支付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用3500元；5、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支付原告支出的公证费2200元；6、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共同答辩称：1、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欠款是事实，但欠款金额与原告诉请的有出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被告员工黄帅支付给原告员工金波78694元，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被告员工黄帅支付给原告员工金波79262元，于2015年8月25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支付给原告166000元，于2015年9月6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支付给原告85000元，于2015年11月21日通过被告员工黄帅支付给原告员工金波50000元；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在双方合作项目中为原告垫付地接费、机票费以及签证费等费用合计653234元也应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团费384847元。2、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未付清余款是因为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要求原告开具相应已支付款项的发票，但原告未提供，而且双方对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要支付团款的金额未做最后确认；3、原告诉请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手续费不应由两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出境游委托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应在出团前向原告支付全部团款。原被告之间争议之管辖法院为原告住所地法院。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违约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中包含诉讼费与律师费。
2、《催款函》一份，证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确认截止2015年7月15日尚欠原告1497037元。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承诺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该款项。
3、《委托代理合同》、电子凭证、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了起诉被告主张债权，支出律师费60911元。
4、《担保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了起诉被告主张债权，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保全担保费3500元。
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证明中信国旅长宁营业部系中信国旅公司的分公司。
6、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5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6号，证明诉争的《催款函》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主张的1497037元已经扣除被告提供证据证明的166000元以及85000元付款。
7、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为了进行证据保全，原告支出公证费2200元。
8、《催款函》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6。
9、（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98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抗辩称案外人黄帅2015年8月17日向金波支付78694元、2015年8月18日支付的79262元与本案无关。
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提请注意的是原告签名人是金波，被告签名人是范文燕、黄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律师费用是依据原告诉请标的算出来的，计算依据偏高，实际被告欠原告团费没这么多，希望法庭调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公证书中聊天记录内容是经过删减编辑的，不完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8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基于双方合作基础上，当时在没有核对情况下盖的章，之后内部核查数字不是原告列明的数字，就要求原告对数字予以更改，后重新发了份催款函是1497037元，之所以一直没有作废是因为原告借故托词，在被告一直要求下才签了份此件作废，传真给被告工作人员,原告诉请的事实理由也明确是2015年7月17日双方所确定的欠款数字金额。对证据9因原告在举证期后再行举证，故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
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并未提交书面对原告提交证据5、7的质证意见，视为放弃对证据5、7的质证权利。
为支持其抗辩理由，两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8月17日被告员工黄帅转账给原告员工金波78694元；2015年8月18日被告员工黄帅转账给金波79262元；2015年11月21日被告员工黄帅转账给金波50000元；
2、付款凭证二份，证明2015年8月25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66000元、2015年9月6日转入85000元。
3、（2015）沪普证经字第671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双方对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的垫款进行了确认，原告盖章确认并签字以拍照形式回传，并注明要求扣减招聘费2000元；
4、（2016）沪普证经字第51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内容是经过删减编辑的，不具证明效力。
5、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7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140多万元的团费。
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个人转账给个人不代表公司转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诉请金额已经扣除了该二笔款项；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诉争的合同非同一标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该组证据不能看出原告有篡改对话内容的行为，而对何内容进行公证，系原告自身举证权利行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8、9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系原告在诉讼中发生的其他费用，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7综合案情考量。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综合案情考量，对证据5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签订了《出境游委托合同（委托社）》，约定：由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招徕、组织散客或者团队出国出境旅游，原告为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安排落实游客赴境外旅游，并双方对各自的责任、团费结算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后经双方对账，分别签署两张《催款函》，其中一张载明：截止2015年7月15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尚欠原告2014年-2015年6月团款合计人民币1748037元，欠款不含7月团队招聘费、部分个人旅游签证费、北海道团款，请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该逾期未付团款汇至原告账户。并该张催款函已注明此件作废，由原告盖章确认；另一张催款函载明：截止2015年7月15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尚欠原告2014年-2015年6月团款合计人民币1497037元，欠款不含2015年4月-10月北海道团款，请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该逾期未付团款汇至原告账户。
另查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原告支付166000元，于2015年9月6日向原告支付85000元，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通过其员工黄帅向原告的员工金波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1月21日支付款项78694元、79262元、50000元。
再查明，用印单位“中信国旅长宁路中山公园营业部”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均系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系被告中信国旅公司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签订的《出境游委托合同（委托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原告主张团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证据2、证据8来看，双方于2015年7月17日盖章确认了两份催款函，载明截止2015年7月15日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尚欠原告团款分别为1497037元及1748037元，原告陈述其提供的证据2载明的金额1497037元系由证据8载明的金额1748037元扣除被告中信国旅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日支付的合计251000元而得出的，二被告认为证据8载明的金额系双方粗对账先签署的，后经二被告财务核对得出的实际金额即证据2载明的金额，亦提供了其制作的对账单为证，但被告提供的证据5对账单经计算并不能得出1497037元，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
由黄帅向金波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207956元，因黄帅与金波均在《出境游委托合同（委托社）》上签字，系案涉旅游委托的相关工作人员，依据原告提交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06号《公证书》来看，原告亦认可黄帅为被告公司的支付行为，故其中其代为支付的50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帅的支付行为系为支付其他业务而发生，本院对被告该50000元付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剩余两笔分别为78694元、79262元的付款，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系支付其他款项，并非用于支付经对账后的团款，故本院对被告针对两笔合计157956元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8两份催款函落款于同一时间，但实际形成时间以及催款函内容中的截止时间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证据2该份催款函应形成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向原告支付251000元之后，故在扣除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另外支付的50000元后，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经对账应尚欠原告团费1447037元。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据2催款函的具体形成时间，故本院对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以其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6日为起算日。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未提交相关发票，及双方对团费金额未确定才导致被告未按时支付团费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已签署《催款函》，对团款金额已明确，而开具发票并非系支付团费的前置条款，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并已实际支出60911元，但对于金额本院予以调整。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因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用3500元及公证费用22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抗辩垫付款抵充问题，依据《出境游委托合同（委托社）》，双方之间的责任分工已明确约定，而从被告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对账单来看，发生垫款的项目系由双方合作产生的与本案双方之间因《出境游委托合同》产生的委托关系并无关联，被告就此可以另行起诉。
因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系被告中信国旅公司分公司，故被告中信国旅公司对被告中信国旅公司长宁路营业部上述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团款1447037元，及从2015年11月26日起算以14470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律师费57975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19082元，由原告浙江东方海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737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8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总计23345元由被告上海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李力夫
人民陪审员 王君丽
人民陪审员 王兰青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施 洁
另设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以下为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