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赔申3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明潘，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发媚，女，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陈明潘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八一五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胜，该区区长。
陈明潘、林发媚因诉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48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王海峰、代理审判员杨科雄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明潘、林发媚的房屋坐落于福建省宁德市××漳湾镇××行政村××自然村，房屋编号为X90。2014年5月24日，陈忠康、陈明新、陈志发、陈志居、陈明潘等人对X90房屋产权及补偿进行分割，陈明潘所有的房屋编号为X97。2013年8月16日，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蕉城区政府）作出《关于开展宁德火车站区域（周边）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宁区政〔2013〕12号），陈明潘、林发媚的房屋位于蕉城区政府所作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2013年12月3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3年度第二十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对蕉城区漳湾镇马山村、下凡村总计15.4829公顷集体土地实行征收，陈明潘、林发媚房屋所占用土地在该土地征收批复范围内。因不服蕉城区政府所作《关于开展宁德火车站区域（周边）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陈明潘、林发媚提起行政诉讼，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宁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蕉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蕉城区政府于2014年4月拆除了陈明潘、林发媚房屋。陈明潘、林发媚不服该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蕉城区政府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判决确认蕉城区政府拆除陈明潘、林发媚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3年10月31日，针对X97号房屋陈明潘与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部签订了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对被征收房屋、安置房屋情况、差价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搬迁日期、过渡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4日，针对X90号房屋，陈明潘、陈明新等人对该房屋的产权及补偿进行了分割，亦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宁德市火车站周边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指挥部系蕉城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系蕉城区政府下设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陈明潘、林发媚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可以证明陈明潘、林发媚系夫妻关系，蕉城区政府与陈明潘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认可陈明潘为房屋产权人，并且陈明潘提供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予以证明，作为与户主共同生活并居住该房屋的妻子一方，与本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虽然陈明潘、林发媚提供的照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而且提供的视频资料亦未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之日提交，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但陈明潘、林发媚陈述其房屋与马山村其他村民的房屋系同一时间被拆除，指向蕉城区政府。蕉城区政府亦认可在同一时间内对马山村其他村民的房屋实施拆除的事实。因此，蕉城区政府应提供证据排除合理怀疑。蕉城区政府虽然提供了2014年4月8日和12日宁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宁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和《关于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催告通知》，经审查，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述两行政机关有作出通知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两行政机关对陈明潘、林发媚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故应推定蕉城区政府为拆除陈明潘、林发媚房屋的主体。（三）虽然本案蕉城区政府拆除陈明潘、林发媚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在拆除房屋之前蕉城区政府与陈明潘、林发媚之间已就房屋的补偿达成协商一致，并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系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参照适用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陈明潘、林发媚虽对X90号房屋的占地、建筑面积提出异议，但该协议对补偿的标的物状况进行了确定，且陈明潘、林发媚与其他共有人亦作了分割。陈明潘、林发媚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所做认定。同时该协议约定补偿的方式系由陈明潘、林发媚自愿选定，补偿的数额系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就被拆除房屋的价值已通过《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进行确定，也即该《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已充分保护了陈明潘、林发媚的合法权益，蕉城区政府拆除行为并未造成陈明潘、林发媚的财产损失。陈明潘、林发媚以蕉城区政府所作的房屋征收决定行为违法，从而否定《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所确定的被拆除房屋价值，并申请对被拆除房屋及相应占地进行评估鉴定确定财产损失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明潘、林发媚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明潘、林发媚的行政赔偿请求。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3〕1382号《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3年度第二十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后，陈明潘、林发媚与蕉城区政府成立的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指挥部、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部依照宁德市人民政府宁政文〔2013〕4号《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试行）》和蕉城区政府宁区政文〔2013〕389号《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试行）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已就被征收房屋面积、补偿安置方式等进行确认，并自愿签订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已就被拆除房屋的价值通过《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进行了确定。虽然蕉城区政府拆除陈明潘、林发媚房屋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但并没有实质损害陈明潘、林发媚的合法财产权益。陈明潘、林发媚以蕉城区政府所作的房屋征收决定行为违法为由，从而否定《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所确定的被拆除房屋价值，并要求再评估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未认定屋内物品损失存在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据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宁行初字第40号行政赔偿判决；2、蕉城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赔偿陈明潘、林发媚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8000元；3、驳回陈明潘、林发媚其他上诉请求。
陈明潘、林发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蕉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申请人的损失，原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审判程序违法。据此，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是陈明潘、林发媚基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尽管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陈明潘、林发媚房屋被强拆之前，其已经与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部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宁德火车站周边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对被征收房屋、安置房屋情况、差价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搬迁日期、过渡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因此，陈明潘、林发媚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赔偿请求可通过该协议书得以实现。另外，陈明潘、林发媚提出屋内财产损失问题，因陈明潘、林发媚未提交房屋被强拆造成其他实际损失的有效证据，二审法院考虑到协议系事后补签，且蕉城区政府未能给陈明潘、林发媚留足搬拆屋内物品时间，故对陈明潘、林发媚屋内生活物品损失酌情判决蕉城区政府赔偿人民币8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二审判决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陈明潘、林发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明潘、林发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杨科雄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