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5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雄志。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香。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泽飞，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约书亚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缪道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乐，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雄志、刘桂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约书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书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雄志、刘桂香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9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约书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约书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约书亚公司之间存在约书亚公司所主张的送货单所对应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约书亚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庭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支票、转账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约书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材料均是约书亚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单没有上诉人签收的记录，对账单未经上诉人确认（约书亚公司甚至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对账单发送给过上诉人），支票和转账记录亦不能直接证明所支付的款项是约书亚公司所主张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而且支票和转账记录对应的收款人均非约书亚公司，手机短信记录仅说明向“周某某”转账，不能证明款项的用途，也不能证明该七万元是支付约书亚公司所主张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在约书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唯一和上诉人有直接关系是支票和转账记录且收款人均不是约书亚公司的情况下，约书亚公司的证据显然不能形成唯一可能的结论，存在约书亚公司为了达到印证上诉人支付给他人的款项而刻意制作送货单和对账单的可能性，而且结合约书亚公司提供的多张送货单是连号而时间相隔较远的事实，亦可以证明此种可能性。所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约书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拖欠约书亚公司货款的实际金额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存在这种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拖欠约书亚公司所单方主张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拖欠约书亚公司的货款具体金额进行审查，而非是单凭约书亚公司所制作的对账单和付款明细就认定上诉人拖欠约书亚公司货款金额。三、一审法院单就上诉人向周某某转账柒万元就认定约书亚公司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约书亚公司与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货物买卖合同，亦没有约定约书亚公司分批次向上诉人送货，约书亚公司每张送货单都形成一个独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使是因为原被告相同、法律关系一致而合为一案起诉，也应当就每个送货单单独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认定该七万元是支付约书亚公司的货款，在没有特别指明是偿还具体那一张对账单所对应的货款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先旧后新”和“顺序抵扣”的一般常理来抵扣旧的、在先的货款（此种抵扣方式对债权人更加有利），按照此常理，此七万元可用于抵扣2013年10月份之前的所有货款。由此，在2013年10月份之后的每笔货款都单独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约书亚公司主张2013年10月份之后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与事实关系均没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约书亚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包括上诉人当庭所补充陈述的两张合计为28600元的支票被退票的事实，在一审已查明。两张支票的原件尚在约书亚公司手中，如果支票被承兑，则该支票应该是被银行收回。而且关于支票被拒绝承兑原因理由是上诉人帐户余额不足，导致无法承兑；第二、相关事实一审已查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约书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雄志、刘桂香向约书亚公司支付货款9671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等诉讼费用由邱雄志、刘桂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书亚公司主张邱雄志以深圳市XX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与约书亚公司开展生意往来，由约书亚公司向该公司供应鼠标、微动开关等电子配件，货款共计272810元。2016年5月25日，邱雄志向约书亚公司业务经理周某某转账支付70000元，至此邱雄志向约书亚公司付款共计176100元，尚欠约书亚公司货款96710元。邱雄志、刘桂香确认付款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其他往来款。
另查明，深圳市XX电子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邱雄志、刘桂香于2003年6月1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约书亚公司与邱雄志、刘桂香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约书亚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是约书亚公司与邱雄志、刘桂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邱雄志于2016年5月25日向约书亚公司业务经理周某某转账支付70000元，邱雄志、刘桂香对该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其他往来款。因邱雄志、刘桂香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邱雄志、刘桂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约书亚公司提交的经邱雄志、刘桂香确认的手机短信，确认该70000元系支付约书亚公司的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因邱雄志、刘桂香履行义务而中断，约书亚公司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约书亚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支票、转账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约书亚公司与邱雄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约书亚公司与邱雄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邱雄志未能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约书亚公司请求邱雄志、刘桂香支付货款9671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雄志的上述债务发生于邱雄志、刘桂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约书亚公司请求邱雄志、刘桂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邱雄志、刘桂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约书亚公司货款967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4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邱雄志、刘桂香提交四张支票存根，附加信息为“缪某某”，收款人均为“约书亚”，其中出票日期为4月25日的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4400元，用途为“12月”，出票日期为9月5日的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26940元，用途为“三月”，出票日期为6月6日的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元月份”，出票日期为6月9日的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29360元，用途为“元月份”。邱雄志、刘桂香主张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之前与约书亚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并以支票形式向约书亚公司支付货款，但此款项并不是约书亚公司所主张的送货单和对帐单列举的货款。约书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四张支票存根上附加信息写的“缪某某”是约书亚公司员工。对26940元的支票予以认可，该支票用途明确标注为3月份货款，与约书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货款明细表列举的2013年3月货款相吻合。对29360元的支票也认可，与约书亚公司货款明细表中1月份的货款相吻合，两者金额都是29360元。并且，29360元、26940元支票确实承兑了，对此予以认可。对4400元货款，约书亚公司收取了，但是收的是现金，没有支票。对2万元的货款支票不认可，约书亚公司没有收到，而且也没有加盖银行公章。有两张支票存根显示为“元月份”，但2013年1月份总货款是49360元，邱雄志、刘桂香支付了39360元，还有1万元是现金支付，元月份货款不可能重复支付，约书亚公司也没有重复收取。另外，这四张支票存根复印件并非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新证据，邱雄志、刘桂香在一审时没有提交，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上述证据没有原件。
另查明，邱雄志、刘桂香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曾在广州有一家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石牌XX电子营业部，现已注销，系该个体工商户与约书亚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关于邱雄志是否与约书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约书亚公司为证明其与邱雄志存在买卖关系，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支票、转账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XX”，与邱雄志上诉时自述其曾在广州经营一家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石牌XX电子营业部的个体工商户的事实可以互相印证，支票上亦有邱雄志的个人印章，约书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邱雄志与约书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邱雄志自认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故以邱雄志作为本案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邱雄志拖欠货款的金额问题。约书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支票、转账记录可以互相印证，证明了邱雄志仍拖欠的货款金额，邱雄志上诉提交的部分支票存根打印件与约书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支票记载的部分已付货款互相印证，但邱雄志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付货款金额，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原审认定的其拖欠的货款金额，故本院对原审核算的邱雄志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因邱雄志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刘桂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由邱雄志、刘桂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邱雄志、刘桂香上诉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约书亚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邱雄志于2016年5月25日向约书亚公司的业务经理周某某转账支付70000元，邱雄志对该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其他往来款。因邱雄志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由邱雄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约书亚公司提交的经邱雄志确认的手机短信，本院认定邱雄志支付的该70000元系拖欠约书亚公司的货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因邱雄志履行义务而中断，约书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雄志、刘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邱雄志、刘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紫娟（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