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27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东，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精河县。电话：135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2943XXXX，住所地：精河县河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方星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镭，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341XXXX，住所地：精河县城镇友谊南路。法定代表人：袁红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慧玲，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精河县。身份证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电话：187XX****XX。上诉人王玉东因与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一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镭，被上诉人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东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一项：赔偿损失应该是1565600元，包括已经判决的678050元和未判决的887550元；2、改判判决书的第四项：支付违约损失623581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从公证书及视听资料可以看出，现场是对山体体表面的土石方进行的挖掘，并把挖掘出的土石方从原处拉运出去。如果只堆集在原地，就无法现场施工了。从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及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来看，也确实存在挖掘和拉运两个劳动过程。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时只认定挖掘的费用，认为拉运没有证据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的终止合同，属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的违约赔偿，赔偿内容应用113条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可以预见的经营性损失为赔偿数额的逾期利息损失，以不超过司法解释中的30%为准。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的鉴定人不具备委托项目的鉴定资质、评估对象错误、评估方法与结论无关联性，鉴定结论畸高，该报告明显错误，不具备参考性，不应作为本案争议数额的依据。二、上诉人依据存在重大错误的《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主张实际损失1565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对利息和违约金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此无权主张。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瑞康公司及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瑞康公司是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均各自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各自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二、瑞康公司是经过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是否与他人签订合同，与谁签订合同，完全取决于该企业的意志，不可能受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制约。三、至于王玉东于瑞康公司因终止合同发生纠纷，要求赔偿后，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参与的原因是上级领导口头指令，责令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其纠纷进行调解、指导、监督，此种执行上级行政命令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是瑞康公司的上级单位。四、无论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原判认定王玉东的工程造价所依据的鉴定结论，鉴定人无鉴定的资质，依据不合法，结果显失公平，对此瑞康公司已经提出答辩意见，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表示同意。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王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65600元、支付鉴定费75000元、违约利息623581元、公证费200元、照相费、摄像费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瑞康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明阳爆破中心作为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乌兰达坂石英矿山发包给乙方开采，期限为一年。合同第二条、第三条载明：“二、承包范围，对甲方所需要的矿石进行开采、挖、选筛、装等工作；三、承包开采，金额与付款方式，开采下来的矿石甲方按每吨45元开采费付给承包的乙方，开采结束后甲方按乙方开采总吨数支付费用50%，剩余费用按实际情况分期支付。”双方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明阳爆破中心委托原告组织人力、物力对矿山表面土石方进行剥离。后瑞康矿业公司要求原告停止开采工作。2014年10月13日，王玉东向精河县公证处申请，要求对原告剥离的矿山表面土石方量进行测量，精河县公证处作出（2014）新精证字0854号公证书，经现场测量剥离的土石方量为18862.1立方米。为此，原告支付公证费200元、照相、摄像费600元。2015年4月20日，明阳爆破中心作为甲方与王玉东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2013年8月15日甲方与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之后又与乙方签订了委托书，全权委托乙方对承包的精河县乌兰达坂石英矿实际开采。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暂时停工，经过8个月之后被确定终止合同，甲方再次委托乙方全权处理与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三、现在甲方以书面形式再次申声明，甲方与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2015年8月13日，原告向精河县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承包的精河县乌兰达坂石英矿剥离18862.1立方米矿石的工程费用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9日，新疆新新华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安排鉴定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并于2016年3月2日作出新新华夏鉴字（2016）第02号涉案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经鉴定，截至鉴定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15日，精河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王玉东诉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中涉案资产评估值为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整（RMB1，565，600.00元）。”同日，新新华夏资产评估公司针对该次鉴定作出补充说明，载明:“我公司出具的《新疆精河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王玉东诉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涉案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新新华夏评鉴字（2016）02号]涉案挖运18，862.10立方矿石工程费用价值鉴定评估值为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整（RMB1，565，600.00元），其中挖掘机装石碴、自卸车运碴（运距1km以内）工程费用为捌拾捌万柒仟伍佰伍拾元（RMB887，550.00元）。”2016年3月23日，新新华夏资产评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作出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收到贵院受理的王玉东诉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公司、精河县滨河乡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函，现就有关问题作出书面说明：1、我公司出具的新新华夏评鉴字（2016）第02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中所采的‘矿石’一词与精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委托鉴定函（[2015]精民一初字第554号）保持一致；2、贵院将‘18862.1立方矿石改为’改为‘18862.1立方士石方’，仅仅是对鉴定对象名称做出的更正，本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结论是在工程现场的具体情况以双方认可的土石方量得出的鉴定结论，并未对石英矿石作出鉴定，该名称更正对鉴定结论没有影响。”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7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瑞康矿业公司是被告滨河投资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瑞康矿业公司与案外人明阳爆破中心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明阳爆破中心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王玉东，被告对此无异议，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中明阳爆破中心享有的权利应由王玉东享有，确认王玉东是本案适格原告。瑞康矿业公司认可其要求原告停止开挖工作并解除合同，该事实予以确认。瑞康矿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解除合同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事件，故瑞康矿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合同因被告单方违约而解除，原告不存在过错，原告的相应的损失应由瑞康矿业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能返还的互相返还，不能返还的赔偿损失，但返还和赔偿损失应以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的状态为限。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公证书且瑞康矿业公司对原告剥离土石方18862.1立方米的事实认可无异议，故对原告已剥离土石方18862.1立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为履行合同剥离土石方18862.1立方米所产生的工程费用应由瑞康矿业公司赔偿。新新华夏资产评估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其证明力予以采信。瑞康矿业公司辩称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是挖矿石的费用而实际原告挖的是土石方所以认为鉴定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此，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中答复称鉴定的工程费是根据现场勘验和双方认可的方量计算的挖运土石方的费用，并非是挖运矿石的费用。故瑞康矿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确认鉴定意见书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和补充说明可以证实原告剥离土石方需要678050元，装、运（一公里以内）土石方需要887550元。双方对原告剥离土石方认可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剥离土石方的费用67805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由此产生的公证费200元、照相费、摄像费600元和鉴定费75000元，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由瑞康矿业公司赔偿。原告主张将土石方用自卸车进行了装运，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剥离出的土石方损失（装运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剥离土石方损失的违约损失623581元，实为实际损失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我国违约金制度以赔偿损失为主惩罚为辅。本案双方合同因瑞康矿业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后，原告的实际损失的数额未确定以及损失的给付时间亦未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损失计算利息的违约损失623581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对该项损失进行鉴定，因缺乏依据，亦不予准许。关于原告要求滨河投资公司对瑞康矿业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和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瑞康矿业公司是由滨河投资公司全资投资设立的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一人公司。原告提供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可以证实滨河投资公司将瑞康矿业公司的石英矿采矿权转让他人。滨河投资公司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与瑞康矿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原告要求滨河投资公司对瑞康矿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王玉东赔偿损失678050元；二、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向原告王玉东赔偿公证费200元、照相费300元、摄像费300元、鉴定费75000元；三、被告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0元，由原告王玉东负担16626元，由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明阳爆破中心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明阳爆破公司与王玉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王玉东系剥离矿山实际施工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对王玉东的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对于损失数额，经精河县法院委托新新华夏资产评估公司对挖运18862.1立方土石方的工程费用鉴定结论为1565600元。以上结论系对剥离矿山的整个工作流程的费用鉴定。上诉人王玉东提供的公证处的摄像材料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存在拉运土石方的事实。原审判决将装运工作单独分离出来，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对装运损失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请求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赔偿损失15656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明阳爆破公司在《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损失的支付方式，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除了应当赔偿王玉东的直接经济损失外，还应当赔偿利息损失。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自认于2013年9月13日通知王玉东停工，王玉东于2013年9月14日撤离矿山。利息应从2013年9月14日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7月8日。违约损失应认定为1565600元×6.15%（2013年人民银行1-3年期同期贷款利率）÷12×21.8（21个月24天）=174916.66元。上诉人王玉东请求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玉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精河县人民法院（2015）精民一初字第554号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向原告王玉东赔偿公证费200元、照相费300元、摄像费300元、鉴定费75000元；三、被告精河县滨河乡都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变更精河县人民法院（2015）精民一初字第554号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上诉人王玉东赔偿损失1565600元；三、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15）精民一初字第554号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王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上诉人王玉东支付违约损失174916.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0元，由上诉人王玉东负担4910元，由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18元，由上诉人王玉东负担3753.64元，由被上诉人精河县瑞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4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晖审 判 员 姜 斌代理审判员 黄 欢二〇一六年十月四日书 记 员 朱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