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顺，居民。
委托代理人：于景利、李晓彤，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住所地：荣成市成山镇五村。
负责人：李健，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翚，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天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庆顺因与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以下简称成山镇冷藏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山镇冷藏厂在原审诉称，自2009年起，吴庆顺陆续委托成山镇冷藏厂为其加工刀鱼等产品。2013年2月27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吴庆顺尚欠成山镇冷藏厂加工费617449.68元，吴庆顺于同日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到6月底前全部付清。但到期后，吴庆顺拖欠不付。请求判令吴庆顺付清加工费617449.68元。
吴庆顺在原审答辩称，一、成山镇冷藏厂在履行加工合同过程中已严重违约。吴庆顺到成山镇冷藏厂处提取货物时，成山镇冷藏厂拒绝发货，致使吴庆顺不能按照订单要求向第三方进行交付，直到现在仍有部分成品和原料被成山镇冷藏厂扣留。另外，吴庆顺得知成山镇冷藏厂擅自出售所扣留的成品给其他人，所得的收入由成山镇冷藏厂自行截取。成山镇冷藏厂所加工的成品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吴庆顺的客户已就质量问题向吴庆顺提出多项索赔要求。成山镇冷藏厂的上述违约行为给吴庆顺造成了巨大损失。二、基于成山镇冷藏厂的违约行为，吴庆顺向成山镇冷藏厂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与成山镇冷藏厂签订的水产品加工协议，并要求成山镇冷藏厂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起，成山镇冷藏厂陆续对吴庆顺提供的海产品进行来料加工，由双方对每批加工产品订立水产品代加工协议，成山镇冷藏厂根据协议约定的数量、种类、加工工艺、标准和质量要求等内容履行加工义务。截至2013年2月27日，经双方对账，吴庆顺尚欠成山镇冷藏厂加工费及货款计617449.68元。同日，吴庆顺给成山镇冷藏厂出具还款计划书1份，内容为：截至2013年2月27日，我本人欠贵厂加工费及货款合计617449.68元，现我承诺保证按如下计划还清欠款，于发货后10日内还100000元，4月底前还100000元，6月底前还417449.68元，如果不能按上述计划还清贵厂欠款，我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该还款计划书并附有“目前库存产品包括刀鱼段、原条刀鱼、黄花鱼，如因工厂原因导致延迟发货或因产品质量等问题提出索赔，从现有款项中足额扣除”内容，成山镇冷藏厂副经理刘翚也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名。
2013年3月11日，吴庆顺要求成山镇冷藏厂发货并带领其客户威海双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流公司）派出的员工姜秀义到成山镇冷藏厂处对货品进行了验货。3月12日吴庆顺和姜秀义在成山镇冷藏厂拟好的验货发货确认证明上签名，该验货发货确认证明内容为：“2013年3月11日，吴庆顺的威海客户来我厂，由我厂人员陪同对刀鱼段产品进行验货，经验货后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确认产品完全合格，确定今天提货，发货后对所提产品视为合格产品，由此以后产生的任何问题质量问题与本厂无关。”3月12日，成山镇冷藏厂给吴庆顺开具了出库单2份（由吴庆顺持有）。1份载明全无骨刀鱼段158箱、每箱6.84公斤计1080.72公斤，该宗货已由吴庆顺当日提走。另1份载明带骨刀鱼段402箱、每箱6.84公斤计2749.68公斤，该宗货因成山镇冷藏厂当日称未找到仓库钥匙，吴庆顺未提，于3月15日由姜秀义提走，姜秀义在成山镇冷藏厂拟好的发货明细上签名。该发货明细内容为：“一、成品：1、带骨刀鱼段402件＊6.84kg=2749.28kg，带骨刀鱼段16袋＊2.85g=4.56kg，合计2753.84kg。2、冻鲅鱼片91件＊8.16kg=742.56kg。二、物料：1、刀鱼段彩印袋：8481个，刀鱼段纸箱366个。以上货物按吴庆顺2013年3月15日发给成山镇福利冷藏厂的邮件要求办理，3月12日所开的出库单宣布作废。”姜秀义在提货时，按成山镇冷藏厂要求向成山镇冷藏厂交纳了发货明细所载明货物的货款101179.2元，其中402箱带骨刀鱼段货款为82615.2元。经吴庆顺申请，姜秀义到庭作证，称：我是双流公司的职工，2013年3月12日、15日受双流公司指派到成山镇冷藏厂处提货，货物价格是双流公司与成山镇冷藏厂商量好的，当时成山镇冷藏厂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双流公司和成山镇冷藏厂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
成山镇冷藏厂主张，成山镇冷藏厂于2013年3月15日将402箱带骨刀鱼段交姜秀义提走系根据吴庆顺的指派，成山镇冷藏厂除提供上述验货发货确认证明、发货明细以外，另提供电子邮件截图1份进行证明，该电子邮件截图载明发件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15时14分，发件人为qingshun12﹤qingshun12@163.c0m﹥，收件人为成山福冷fllc2010@126.c0m，内容为：“成山福利冷藏厂：请安3月12日开的出库单402件刀鱼段，由我方代表今天发出。谢谢。吴庆顺。”经质证，吴庆顺称该邮件不是吴庆顺发的，qingshun12﹤qingshun12@163.c0m﹥系吴庆顺邮箱地址，但该邮箱地址被盗，吴庆顺已将情况告知了成山镇冷藏厂。吴庆顺主张，吴庆顺未指派代表到成山镇冷藏厂处提货，也未收到成山镇冷藏厂的货，吴庆顺另提供子邮件截图3份进行证明，1份日期为2013年3月24日9时11分，发件人为bendi﹤qingshun75@163.c0m﹥，收件人包括fllc2010@126.c0m，内容为：“各位朋友你们好：很抱歉的告诉各位本人因前期出差，邮箱地址被盗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现使用这个新的邮箱，如因此给各位朋友造成的不便，本人深表歉意，如有疑问可直接电询。谢谢。吴庆顺。”1份日期为2013年4月1日12时47分，发件人为成山福冷，收件人为bendi﹤qingshun75@163.c0m﹥，内容为：“吴庆顺经理您好：不知是否结束韩国之行，回国后请查看我方邮件，望及时给予回复。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1份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20时51分，发件人为bendi﹤qingshun75@163.c0m﹥，收件人为fllc2010@126.c0m，内容为：“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不好意思刚出差回来，根据贵工厂与我达成的协议，在库存货物全部发走后开始执行还款计划，贵公司连续二次明确同意我方发货，我方派车去贵厂，贵厂又以种种理由不予装货，直到第三次装货，以欺骗手段让我在出库单上签字后，实际只装载了158件刀鱼段产品。贵工厂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遵守承诺，导致我方最终用户非常失望，彻底拒绝我方所有产品。对你们这种言而无信、严重违背贸易公平原则及我与贵厂前期达成的协议的做法我方表示极大的愤慨。目前我方仍旧有部分成品和原料储存在贵公司冷库中。由于贵厂的原因给我方带来巨大损失，且导致我方失去客户信任，严重影响到了我方的其他业务。请你方派人到烟台来协商处理相关解决方案。谢谢。吴庆顺。”经质证，成山镇冷藏厂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
成山镇冷藏厂称，由于吴庆顺欠款太多，按还款计划，吴庆顺应于发货后10日内付款100000元，而3月12日吴庆顺提走158箱货后未付款，成山镇冷藏厂为避免更大的损失，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遂要求提货方带款提货，故成山镇冷藏厂按照自己核算的价格要求吴庆顺的客户双流公司在提货时交纳了该402箱带骨刀鱼段的货款，成山镇冷藏厂同意将该82615.2元从吴庆顺欠款总额中扣减。吴庆顺称，姜秀义从成山镇冷藏厂处提取涉案402箱带骨刀鱼段并未经过吴庆顺允许，成山镇冷藏厂的收款行为表明其私自将该402箱带骨刀鱼段卖给双流公司而未向吴庆顺交货，且出卖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给吴庆顺造成了损失，成山镇冷藏厂构成违约。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发货后10日内付款100000元，该发货指的是吴庆顺在成山镇冷藏厂处加工的所有成品全部提出，但成山镇冷藏厂擅自处分吴庆顺货物，导致吴庆顺无法收到货物，不具备付款的条件，吴庆顺有理由拒付货款，成山镇冷藏厂作为加工方去行使了货物所有权人的权利，擅自处分货物，即使按成山镇冷藏厂所说的3月12日发货，付款期限至少也应在3月22日以前，在此期间成山镇冷藏厂无证据证明吴庆顺拒绝付款，成山镇冷藏厂主张的不安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查明，成山镇冷藏厂处现仍存有吴庆顺原料为：刀鱼原料200-300克规格的4674公斤、300-400克规格的72公斤，花鱼原料15948公斤。吴庆顺反诉要求解除与成山镇冷藏厂签订的水产品加工协议，并要求成山镇冷藏厂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但未在限定日期向法院交纳反诉费。
原审法院认为，成山镇冷藏厂和吴庆顺存在海产品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成山镇冷藏厂为吴庆顺加工海产品，吴庆顺理应依约支付加工费。截至2013年2月27日，吴庆顺欠成山镇冷藏厂加工费617449.68元之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成山镇冷藏厂有权在向吴庆顺交付158箱全无骨刀鱼段和402箱带骨刀鱼段之前向吴庆顺主张相应的加工费，涉案还款计划书仅是吴庆顺单方面就付款期限向成山镇冷藏厂作出的承诺，在该债权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允许吴庆顺按还款计划书承诺的期限付款系成山镇冷藏厂作为债权的权利而非义务，成山镇冷藏厂有权不受该还款计划书的约束。故成山镇冷藏厂无论是否向吴庆顺交付了相应加工产品，其均有权要求吴庆顺支付所欠加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庆顺在涉案还款计划书中的承诺，吴庆顺应于收到成山镇冷藏厂为其加工好的158箱全无骨刀鱼段和402箱带骨刀鱼段后10日内向成山镇冷藏厂支付100000元、于当年4月底前支付100000元、于当年6月底前支付余款617449.68元。成山镇冷藏厂于2013年3月15日将涉案402箱带骨刀鱼段交付给双流公司派出的员工姜秀义系履行向吴庆顺交货的行为，理由如下：（1）根据吴庆顺于2013年3月12日带双流公司业务员姜秀义到成山镇冷藏厂处对成山镇冷藏厂拟向吴庆顺交付的刀鱼段产品进行了验货，并在验货发货确认证明上签名的事实，结合该验货发货确认内容和姜秀义本人的证言，能够认定双流公司系涉案158箱全无骨刀鱼段和402箱带骨刀鱼段吴庆顺向成山镇冷藏厂指定的提货人。（2）qingshun12﹤qingshun12@163.c0m﹥曾系吴庆顺的邮箱地址，吴庆顺主张在2013年3月15日以前被盗，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变更邮箱地址的邮件日期系2013年3月24日，不能证明该邮箱地址在3月15日以前被盗，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成山镇冷藏厂于2013年3月15日收到了qingshun12﹤qingshun12@163.c0m﹥邮箱地址发出的要求成山镇冷藏厂向吴庆顺代表交货的电子邮件，故成山镇冷藏厂向姜秀义交货系根据吴庆顺的指定。（3）吴庆顺主张成山镇冷藏厂将涉案402箱带骨刀鱼段交付给双流公司系向双流公司出卖货物的行为而非根据吴庆顺要求的交付行为，有责任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吴庆顺未提供成山镇冷藏厂与双流公司的买卖合同，姜秀义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3月15日系受双流公司指派到成山镇冷藏厂处提货并交付相应货款，并不能证明双流公司与成山镇冷藏厂之间存在402箱带骨刀鱼段的买卖关系。成山镇冷藏厂系根据吴庆顺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指示向吴庆顺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无论成山镇冷藏厂与双流公司均清楚涉案货物由吴庆顺所有并出售之事实，成山镇冷藏厂要求双流公司交付相应款项应当系其行使留置权的一种表现形式，吴庆顺以此主张成山镇冷藏厂与双流公司之间成立了涉案402箱带骨刀鱼段的买卖关系，法院不予认定。（4）吴庆顺于2013年4月11日所发邮件内容所陈述事实未得到成山镇冷藏厂的认可，故该邮件不能证明其未收到相应货物。综上，成山镇冷藏厂于2013年3月15日将涉案402箱带骨刀鱼段交付给双流公司派出的员工姜秀义系根据吴庆顺的指示，成山镇冷藏厂将货物交付双流公司即履行了向吴庆顺交货的义务。故即使成山镇冷藏厂应受到该还款计划书的约束，成山镇冷藏厂也履行了向吴庆顺交付相应货物的义务，满足了吴庆顺承诺的付款条件，吴庆顺理应向成山镇冷藏厂支付所欠全部加工费。
综上所述，成山镇冷藏厂要求吴庆顺支付所欠加工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成山镇冷藏厂于2013年3月15日收取的带骨刀鱼段货款82615.2元应从吴庆顺欠款金额中扣减，兑除后，吴庆顺尚欠成山镇冷藏厂加工费534834.48元，吴庆顺应向成山镇冷藏厂支付。吴庆顺针对反诉请求未向法院交纳反诉费，法院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判决：吴庆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加工费534834.48元。如果吴庆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成山冷藏厂负担667元，吴庆顺负担4320元；保全费320元，由吴庆顺负担。
上诉人吴庆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水产品加工协议的约定，交货的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及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均为货物装运后。2013年3月12日，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了部分加工货物，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2、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经双方签字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上诉人的单方承诺。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发货后10日内上诉人支付100000元。被上诉人仅在2013年3月12日向上诉人交付了158箱无骨刀鱼，拒交余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违反水产品代加工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提供原料加工而成的402箱带骨刀鱼出售给双流公司并将货款占为己有，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和收益权。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按照还款计划书中的约定，从现有款项中足额扣除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成山镇冷藏厂答辩称，1、上诉人未按加工协议的约定支付报酬，被上诉人有权行使留置权。双方的加工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在货物装运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截止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加工费61万余元，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仅是上诉人单方就还款期限作出的承诺，被上诉人不受还款计划书的约束。上诉人未按加工协议约定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留置权。而且，上诉人并未按还款计划书所承诺的期限付款，在提走158箱全无骨刀鱼和402箱带骨刀鱼段后分文未付。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402箱带骨刀鱼段是正确的。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5日将402箱带骨刀鱼段交付给双流公司派出的员工姜秀义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是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5日向双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实被上诉人私自将为上诉人加工的第二批货物销售给了双流公司。该承诺书的内容为：“威海双流进出口有限公司，由我公司销售给贵公司的带骨刀鱼段402件×6.84KG=2749.28KG，带骨刀鱼段零头16袋×285G=4.56KG，每公斤售价30元，共计82615.20元；出口鲅鱼片91箱×8.16KG=742.56KG，每公斤25元，共计18564元。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101179.20元。针对贵公司提出的货物权属问题我公司郑重承诺如下：我公司保证对销售给贵公司的上述带骨刀鱼段和出口鲅鱼片享有所有权，上述货物与吴庆顺无关。如吴庆顺追究上述货物的权属问题及赔偿事宜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我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2013年3月15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当时主要是强调必须要付款才能提走货物，货物权属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是为了防止双流公司与上诉人吴庆顺之间再产生麻烦，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主张应从还款计划书中的617449.68元中扣除该402箱刀鱼的价款。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以证实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销售给双流公司的带骨刀鱼段的价款，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公斤47元的二倍计付，共计258860.96元。该补充协议载明：甲方：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乙方：吴庆顺甲乙双方在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二份《水产品代加工协议》的基础上，经自愿协商后签订本补充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2、甲方保证刀鱼原料的出成率不低于80%，并保证于2013年2月21日前向乙方交付全部加工成品。4、乙方委托甲方加工的刀鱼和黄花鱼均为出口产品，刀鱼销售价格为47元／KG，黄花鱼的销售价格为33元／KG。如甲方不能按期交货，则刀鱼和黄花鱼全部归甲方所有，由甲方处置。甲方应当按照乙方上述双倍销售价格向乙方支付货款（甲乙双方确认的货款计算方式为：刀鱼（3480KG＋4746KG）×80%×47元／KG×2倍；黄花鱼15948KG×55%×33元／KG×2倍）。同时，甲方还应当一次性赔偿乙方损失30万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经办人刘晓伟2013年春节已被成山冷藏厂辞退了，该补充协议不可能是当时所签，并怀疑上面的公章是上诉人偷盖的，但没有证据证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水产品代加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
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对账，截止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加工费及货款617449.68元，上诉人据此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3年6月底前还清欠款，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的副经理刘翚同时在该还款计划书上注明，如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迟延发货或因产品质量等问题提出索赔，从现有款项中足额扣除。该还款计划书所载内容是双方为履行加工合同向对方做出的书面承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在履行该还款计划书的过程中，2013年3月15日，双流公司的姜秀义自被上诉人处提走了开具给上诉人的提货单上所载的402箱带骨刀鱼段。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销售上诉人加工的货物给双流公司；被上诉人则主张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交由双流公司将货物提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将涉案的402箱带骨刀鱼段销售给了双流公司。理由是：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被上诉人的电子邮件截图，但该截图的内容为402件刀鱼段由上诉人方代表当天发出，但姜秀义并非上诉人方的代表，其提走该402箱带骨刀鱼段也未持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出库单。而上诉人则提供了2013年3月15日当天被上诉人向双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被上诉人与双流公司是销售关系，被上诉人对该402件带骨刀鱼段享有所有权，将其销售给了双流公司并收取了双流公司全部货款。结合姜秀义在庭审中作证时所称的402箱带骨刀鱼段是双流公司安排他去拉货付款的、价格是双流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的402箱带骨刀鱼段被被上诉人销售给双流公司之事实。
根据2013年2月27日还款计划书的承诺，上诉人应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所欠加工费，但直到被上诉人起诉时止，上诉人未付清加工费，故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付清加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2013年3月15日销售给双流公司的402箱带骨刀鱼段所得货款，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从上诉人所欠款项中扣除。上诉人主张扣除的数额应当依照双方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按照销售价格每公斤47元的双倍计付价款，因双倍价格是在被上诉人不能按期交货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时双方约定的标准，而本案需要确定的是被上诉人销售给双流公司的该402箱带骨刀鱼段的市场价值，故应依照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13年1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格每公斤47元来计算，计款129449.28元。原审依据被上诉人与双流公司约定的价格计付货款82615.20元欠妥，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之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判错误，应予纠正。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庆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加工费488000.40元。
如果上诉人吴庆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上诉人吴庆顺负担3941元，由被上诉人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负担1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上诉人吴庆顺负担3941元，由被上诉人荣成市成山镇福利冷藏厂负担1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