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4237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000号12楼D室。负责人崔世荣，主任。委托代理人徐欣，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燕婷，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郑高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方建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旸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诉被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欣、朱燕婷，被告委托代理人方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诉称：2014年，被告因与案外人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船厂)发生造船合同纠纷，聘请原告并指派施建星律师、朱燕婷律师作为被告代理人。2014年6月，双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合同订立时收取前期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本案被告最终收回1,270万元内，原告不再收取任何代理费，收回超过1,270万元以上部分，按实际收取的费用的10%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原告接受委托后，依被告要求，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被告与中洲船厂之间的造船合同，并返还造船款1,270万元，支付违约金776.40万元。2015年8月6日，宁波海事法院做出(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99号判决，判令解除造船合同，返还造船款1,270万元，支付逾期违约金约为3,997,166元等。据此，根据双方聘请律师合同，原告可以收取律师费399,716.60元。但是，2015年7月底，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及审理法院同意的前提下，擅自以9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船舶出售给第三方，该处分与案件的诉求和判决截然不同，并直接导致99号判决无法实际履行。事后，原告也曾多次告知该行为的后果，但被告拒绝与原告进一步协商，并要求原告继续代为申请执行。2016年3月，被告向原告发函，原告如不代为申请执行则解除与原告的委托关系。被告在判决下达前擅自处分涉案船舶的行为，不仅使法院生效判决无法履行，还使原告无法收取后续律师费，刻意阻碍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擅自解除合同，应向原告支付诉讼标的额10%的违约金。故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99,716.60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399,716.6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4,640元。被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无权要求支付代理费，除了前期已经支付的3万元外，原告要求支付其他代理费的前提是被告最终收回的款项超过1270万元，至今被告收回的款项未超过1,270万元；宁波海事法院99号判决并非无法执行，判决生效而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即可申请执行，原告主张99号判决无法律依据，事实上宁波海事法院已经受理了99号判决的执行申请；原告增加的诉请无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代理费，若法院支持了其诉请，则原告没有损失，更谈不上违约金。被告没有违约，而原告拒不代原告申请执行，故反诉请求：1、解除《聘请律师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前期代理费3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因未续保造成的损失5,420.25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因被告与中洲船厂“兴航26”造船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原告的律师，主要内容为：1、原告接受委托，指派施建星、朱燕婷律师为代理人；2、代理权限：代为出庭，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签署有关文书，申请撤诉，申请执行，代为接受款项，转委托权等(特别授权)；3、按如下标准收费：①本案合同订立时收取前期代理费30,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完毕，②被告最终收回1,270万元内，原告不再收取任何代理费，被告最终收回1,270万元以上部分，被告按实际收取的费用的10%向原告支付代理费，③被告因办理本案所发生的调查费、交通费、食宿费由原告承担，④原告不得在委托过程中擅自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若单方解除，应向被告支付诉讼标的额10%的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即支付原告30,000元。2014年7月16日，原告指派施建星、朱燕婷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被告与中洲船厂在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99号案件的诉讼。2015年8月6日，宁波海事法院经审理后，判决：1、中洲船厂返还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造船款1,270万元，并支付逾期交船违约金(以1,27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驳回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的其余诉讼请求；3、驳回中洲船厂的反诉请求。2015年7月底，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洲船厂及宁波丝路兴海海洋渔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宁波丝路兴海海洋渔业有限公司购买“兴航26”在建船舶，船价900万元，中洲船厂对转让无异议等。因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征得其同意及宁波海事法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上述三方船舶买卖合同，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宁波海事法院判决生效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为其申请执行，并于2016年3月21日发函原告，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函后10日内申请执行，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将解除双方的委托关系。2016年3月28日，原告复函被告，主要内容为，在未经原告确认的前提下，三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在原告得知被告上述意向后，即告知：若以远低于造船价1,270万元的价格出售船舶，将会导致聘请律师合同无法履行；若在判决前，双方对案件有和解或调解意向，应经法院进行，而不能擅自处分涉案标的。但陈如伦先生并不认为处置涉案船舶的行为有失妥当，并且承诺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则会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万元，但至今未收到律师费。被告及陈如伦在未征得承办律师同意下，最终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直接促使案件的后续执行产生重大障碍，原告希望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沟通案件的后续执行事项，或是解除委托等。2016年5月24日，被告另委托他人，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784号。另，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99号案件中，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申请保全了中洲船厂20,650,000元财产。2014年7月23日，宁波海事法院冻结中洲船厂存款5,420.25元。2014年12月19日，宁波海事法院告知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冻结存款期限将届满，需办理续保。该告知书直接邮寄至原告指派的委托代理人施建星、朱燕婷律师。但由于双方为船舶买卖合同存在分歧，原告未代理被告向法院申请续保。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民事判决书、船舶买卖合同、通知函、复函各1份，被告提供的发票、证明、民事裁定书各1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稿)4页、财产保全续保告知书1份、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1份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主要因被告在案件审理阶段，与他人达成涉案标的物即船舶所有权的处分导致双方发生分歧。涉案船舶为在建船舶，在讼争双方均同意情况下，所有权人对船舶的处分，系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不应受他人干涉；且该船舶的处分，并未与生效判决存在冲突。原告作为案件代理人，应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而不应阻碍当事人处分财产权利。双方约定的代理包含一审和申请执行，原告已基本完成一审阶段的法律服务。双方约定的收费包含前期代理费用和风险代理费用，前期代理费应包含一审和申请执行，但原告未代理被告申请执行，故对于执行阶段的代理费，本院酌情从前期代理费中扣除。风险代理费用的收取即存在不确定性，被告处分财产的行为，并不构成聘请律师合同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达到约定条件；被告亦未阻止条件成就；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因原告不代理被告申请事项，被告亦已申请执行，故聘请律师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已完成一审诉讼阶段的法律服务，对于申请执行的服务费用，本院酌定为2,000元。被告主张因继续保全造成的损失，原告虽未为被告申请继续财产保全，但所保全财产仍在之后的续保中得以保全，故未造成被告的财产损失，故被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三、反诉被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代理费2,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43.60元，减半收取计4,971.80元，由原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2.75元，由反诉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负担317.75元，由反诉被告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樊海英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新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