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佑生，男，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修，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春燕，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隆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99号22号楼东4单元5层45号，组织机构代码779414943。
法定代表人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红，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港湾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271718225。
法定代表人张敬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红，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港湾路1号院金色港湾41号楼205号，组织机构代码755190164。
法定代表人黄可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红，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占，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上诉人程佑生、河南兴隆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王景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春燕，兴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红、雷涛，被上诉人正商公司及正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景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佑生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法院（2016）豫0108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兴隆公司应支付程佑生的工程款数额，该数额因工程量认定事实计算错误而少计算工程款154170.58元，多扣除工程款44500元；2、请求判定兴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3、请求改判正阳公司与正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兴隆公司欠付程佑生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定本案中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隆公司、正阳公司、正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程佑生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24元/平方米的价格对应的工作内容只是地下车库主体混凝土工程的劳务施工，而防水保护层、基础垫层显然不是主体混凝土工程，该价格不包括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因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价款，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也没有就该部分工程价款形成一致意见，应按照政府指导价据实计算。兴隆公司员工吴亚龙于2016年1月2日做的结算上还有4190元零星用工，一审法院未计算。二、一审法院直接将兴隆公司开庭时未出示、也没有经程佑生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的认定兴隆公司已支付程佑生工程款104500元，兴隆公司实际支付6万元，一审法院多扣了44500元。三、正阳公司、正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兴隆公司也不曾提交过收到正阳公司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正阳公司与正商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四、程佑生请求的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的工程价款及零星用工款项，一审法院未处理。
兴隆公司针对程佑生的上诉，辩称，一、如何结算工程价款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兴隆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多扣工程款的情况。
正商公司、正阳公司针对程佑生的上诉，辩称，正阳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正阳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正确。
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豫0108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程佑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佑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隆公司与程佑生没有合同关系，程佑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判决兴隆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兴隆公司，兴隆公司将其中的地下车库主体混凝土工程分包给王景占，兴隆公司与王景占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与程佑生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如果存在欠付劳务款的情况，应当由王景占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兴隆公司。程佑生直接起诉兴隆公司索要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既认定兴隆公司应对程佑生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又却判决兴隆公司承担直接支付的责任，前后矛盾。本案程佑生的劳务款的直接支付责任人应当是王景占，虽然程佑生未要求王景占承担责任，但不能免除王景占应当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的义务，一审法院仅判令兴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明显是变相加重了兴隆公司的责任与义务。三、本案涉案工程施工面积计算有误，应当是62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8350平方米有误。吴亚博没有与程佑生签订工程结算单的权限，程佑生提交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其施工面积。程佑生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其中途退场后，兴隆公司又找其他人继续施工，其他人施工的内容正是程佑生未施工的内容，应当予以扣除。四、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中途退场，按照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款，程佑生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施工项目，中途退场，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完成工程量的60%进行结算支付款项。五、兴隆公司与程佑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程佑生不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程佑生针对兴隆公司的上诉，辩称，程佑生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工程量当时已经固化下来了，既然兴隆公司已经对程佑生结算，就证明程佑生已经合格完成工程。
正商公司、正阳公司针对兴隆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王景占针对程佑生、兴隆公司的上诉，均未答辩。
程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隆公司支付程佑生劳务工资477558.5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19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的利息；2、正阳公司、正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程佑生劳务工资477558.58元及逾期支付劳务工资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兴隆公司、正阳公司、正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案外人吴亚博代表兴隆公司与王景占签订劳务发包合同，约定：“甲方（发包方）：兴隆劳务有限公司玉兰谷项目部乙方（承包方）：王景占……一、工程简介：工程名称：正商玉兰谷明园三标地下车库主体混凝土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江山路以北，绿洲路以南，惠丰街以西，张牛之沟以东。……三、承包范围：1、混凝土浇筑及混凝土浇筑的准备、辅助、保养等工作。（所有的混凝土浇筑及楼梯后浇带伸缩缝绑网、糊墙脚、砼面盖薄膜，浇砼前清理顶板、梁、柱，木工合模前钢筋墙、柱、梁内垃圾清理及墙柱内拉毛；木工拆模后的楼层清理、砼保养，质量问题的返工维修、混凝土泵车的安拆装、泵管的对接拆除清理维护，震动棒的维护保养等）；2、进场临建、基坑清理、材料运转等及现场文明施工。……四、承包方式：包工、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文明施工。五、承包工程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1、正商玉兰谷明园地下车库主体混凝土工程的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24元／平方米；其它用工按杂工另外记工（建筑面积按照结构外墙皮计算，其他构件应遵守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2、单价包含：混凝土浇筑及混凝土浇筑的准备、辅助、保养等工作。……4、付款方式：1、主体结构及车库全部完成（一次结构完成）按照已完工程亮的80%支付，混凝土方量经项目部审核并与甲方对接核算完成，无超方事项发生，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剩余工程款待装饰工程地坪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2、如乙方在执行合同期间内，违反合同约定影响工程进度、质量等其他因素，造成中途退场，工程款将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的60%支付，其他部分作为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赔偿。……”。合同签订后，王景占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程佑生，后程佑生进场施工。2016年1月2日，吴亚博出具车库砼工结算单1份，主要载明：三标车库砼工结算面积为8350平方米，结算金额为136696元。程佑生对施工建筑面积8350平方米予以认可，但认为建筑面积应计算两层，对结算金额有异议。程佑生自认部分工程每平方应扣6元。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兴隆公司，兴隆公司已支付程佑生劳务款104500元。
一审法院院认为，兴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景占，王景占又将工程转包给程佑生，违反法律规定，应对欠付程佑生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程佑生要求兴隆公司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兴隆公司称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程佑生在诉求中未向王景占主张权利，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代表兴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吴亚博出具车库砼工结算单显示程佑生施工建筑面积8350平方米，程佑生对该面积表示无异议，故该院认定程佑生施工建筑面积为8350平方米，程佑生要求应按建筑面积2倍计算劳务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程佑生自认其施工部分工程每平方应扣6元，但未明确具体应扣款工程面积，兴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扣款工程面积，故该院酌定程佑生应扣款工程面积为8350平方米×30%=2505平方米。综上，兴隆公司应付程佑生工程款为2505平方米×（24元6元）+（8350平方米2505平方米）×24元=185370元，扣除兴隆公司已支付104500元，仍需支付80870元。程佑生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支持按本金80870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程佑生要求正商公司、正阳公司在兴隆公司欠劳务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兴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佑生劳务款80870元；二、驳回程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4元，由程佑生负担7031元，兴隆公司负担14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兴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程佑生施工的基坑清理及砖胎膜计966㎡。程佑生施工的零星工程费用有1213#间人工1440元、清理1213#车库人工2000元、清理12#周围垃圾750元，合计419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关于程佑生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兴隆公司应否直接向程佑生承担支付责任问题。兴隆公司上诉称其与王景占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其与程佑生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程佑生直接起诉兴隆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程佑生的劳务款的直接支付责任人应当是王景占，一审法院判决兴隆公司承担直接支付程佑生劳务款的责任，加重了兴隆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本院认为，兴隆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景占，王景占又转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程佑生，违反法律规定，行为无效。程佑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劳务承包人中途退场后，兴隆公司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故程佑生有权直接向兴隆公司请求支付劳务款。兴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防水保护层、基础垫层问题。程佑生上诉称防水保护层、基础垫层不是主体混凝土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包括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的价款，施工完成后双方也未形成一致意见，应按政府指导信息价据实结算。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了主体混凝土工程价格和其他用工价格，未约定防水保护层及基础垫层价格。且程佑生开始施工时，涉案工程的部分基础垫层、防水保护层、筏板已施工，程佑生应明知其所施工的范围包括基础垫层和防水保护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施工中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其主张基础垫层和防水保护层的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总劳务款问题。本院认为，吴亚博作为代表兴隆公司与王景占签订涉案合同的人员，其向程佑生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单时，程佑生有理由相信其是兴隆公司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因程佑生对该结算单上记载的施工面积及零星劳务款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程佑生上诉称零星劳务款4190元应予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兴隆公司上诉称实际施工面积应为6200㎡，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佑生所认可的其施工工程中每平方米应扣6元的部分是未施工基坑及砖胎膜的部分，本案中程佑生出具的结算单及吴亚博出具的结算单中均载明程佑生施工基坑及砖胎膜的面积为966㎡，故应扣款的工程面积应为7384㎡（8350㎡966㎡）。兴隆公司上诉称程佑生中途退场，依照合同应按完成工程量的60%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如承包方在执行合同期间内，违反合同约定影响工程进度、质量等其他因素，造成中途退场，工程款将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的60%支付，其他部分作为对发包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本案中，程佑生虽然系中途退场，但兴隆公司未举证证明程佑生退场的原因，且吴亚博出具的结算单中并未显示扣除程佑生剩余工程的价款，故兴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力，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总劳务款应为8350㎡×24元7384㎡×6元+4190元=160286元。
四、关于应付劳务款问题。程佑生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兴隆公司没有质证的证据，错误认定兴隆公司已支付劳务款104500元，多扣了44500元。本院认为，兴隆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九份付款单据充分证明已向程佑生支付劳务款104500元，且已经程佑生质证，故程佑生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下余劳务款应160286元104500元=55786元。
五、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合同中虽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劳务款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程佑生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3日起计算。程佑生主张利息从2016年1月19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正阳公司、正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程佑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正阳公司、正商公司欠付兴隆公司工程款，且兴隆公司认可已足额收到工程款，故程佑生上诉称正阳公司、正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兴隆公司欠付程佑生的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兴隆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佑生支付劳务款5578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程佑生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7元，合计21201元，由上诉人程佑生负担11542元，上诉人河南兴隆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邢彦堂
审判员 杜麒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