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林，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芳，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忠，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群，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维林、陈艳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少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维林、陈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忠，被上诉人陈少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黄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维林、陈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群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少群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予以纠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本人没有收到通知，该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自行解释法条，认定“陈少群及许应良均已尽到诚实通知义务，本人至迟也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同时知悉债权转让事实，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这是扭曲事实，对本人不公平。黄维林、陈艳芳并没有在潮州市粤新街XX号房居住，该房产也非本人的法定住所。陈少群及许应良通过EMS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人均为该小区门卫，并没有送达到本人，本人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一审判决认为本人至迟也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同时知悉债权转让，即陈少群起诉时债权转让还没有发生效力，其尚未取得转让债权，要求本人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转让债权时，附期限的付款方式也应一并转让，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即使债权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本人与原债权人许应良约定每月付还8000元，该债务尚未到期，陈少群也不能起诉本人一次性付还所有债务。一审判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人民币486000元，违背了与原债权人许应良之间的还款协议。（二）本案债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要求黄维林、陈艳芳履行债务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债权是买卖工业石油气，债权来源是潮州市展鹏陶瓷实业有限公司，黄维林承担的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所欠债务，该债务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关规定。陈少群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是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黄维林、陈艳芳共同承担债务显失公平。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理由：本案转让石油气主体不适格，因为买卖石油气是特殊行业，要特别许可，债权转让人没有资质，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少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少群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对于有关债权转让通知黄维林的事实以及黄维林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债务等事实至二审庭审期间，黄维林一直没有举证或者以其行为履行义务，因此，对其上诉应予驳回。至于原债权人许应良转让债权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按黄维林所立的欠款依据的数额，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有效，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陈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维林、陈艳芳共同付还人民币486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维林、陈艳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维林前向许应良购买石油气，至2015年10月31日，结欠许应良石油气款人民币486000元，并由黄维林出具收条交许应良存执。许应良与陈少群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许应良将该债权人民币486000元转让给陈少群。2015年11月14日许应良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EMS方式邮寄给黄维林，同日，陈少群将《通知书》以EMS方式邮寄给黄维林，告知黄维林以上债权转让行为，邮寄送达情况查询均显示“他人（门卫）代收”。2016年1月15日陈少群再次以同样方式向黄维林邮寄《通知书》催讨欠款,邮寄送达情况查询也显示“他人（门卫）代收”。
一审法院认为，许应良与黄维林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货款数额已得到黄维林的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符合自愿、合法原则，受法律保护，黄维林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许应良与陈少群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已告知债务人黄维林，债权转让是否生效问题。经查，原债权人许应良于2015年11月14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方式通知黄维林，在EMS上收件人电话号码“135××××0999”确系黄维林日常使用手机号码，收件地址为许应良所知的黄维林住址“潮州市粤新街XX号”，收件人显示他人(门卫)代收。陈少群于2015年11月14日及2016年1月15日以同样方式将《通知书》寄送黄维林。许应良、陈少群均已尽到通知的义务。黄维林辩称其没有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但陈少群已在起诉状中写明债权转让事实，起诉状副本已送达给黄维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生效是以通知债务人为条件，并不是以债务人同意为条件，本案原债权人许应良和现债权人陈少群均已尽到诚实通知义务，黄维林至迟也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同时知悉债权转让事实，故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陈少群请求黄维林履行上述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陈艳芳辨称本案债务关系是买卖工业石油气，该债务并非家庭所欠债务，其不应与黄维林共同承担该债务。经查，黄维林、陈艳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陈艳芳的辩解不成立。黄维林、陈艳芳两人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认定为其共同债务，陈少群请求黄维林、陈艳芳付还尚欠货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维林、陈艳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少群人民币486000元，并偿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6年6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590元，由黄维林、陈艳芳负担。黄维林、陈艳芳负担的诉讼费已由陈少群预交垫付，黄维林、陈艳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行付还陈少群。
二审中，黄维林、陈艳芳向本院提交《潮州市展鹏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石油气的债权债务的来源是潮州市展鹏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不属于黄维林。对上述证据材料，陈少群发表意见如下：1、该网上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网上打印件的资料不是案件的新证据。里面记载显示执照在2007年就吊销，债权债务发生在2015年，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没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具有任何效力。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拟要证明的事实，应不予以采信。
二审中，陈少群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合同。本案系债权受让人陈少群与债务人黄维林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其性质与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陈艳芳应否对黄维林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经审查，本案黄维林对其于2015年10月31日签名确认的结欠许应良石油气款人民币486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即在2015年11月8日原债权人许应良与受让人陈少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作为基础的债权债务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债权人许应良于2015年11月14日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黄维林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陈少群分别于2015年11月14日及2016年1月15日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黄维林发出《通知书》。黄维林、陈艳芳抗辩没有在寄送的地址“潮州市粤新街XX号房”居住，没有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但在二审庭审中黄维林自称“潮州市粤新街XX号房”系其兄弟在此居住，且上述三份邮政特快专递单上收件人电话号码“135××××0999”确系黄维林本人使用手机号码，三份邮政特快专递单回执查询均显示“妥投”、“他人收（门卫）”。黄维林、陈艳芳抗辩未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使黄维林没有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但在陈少群向法院起诉时，该起诉事实实质也即通知了债务人。故一审法院判令黄维林、陈艳芳应当向陈少群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符合节省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的目的，也符合保护债权、防止恶意逃债的立法原则。至于黄维林、陈艳芳诉称应执行与原债权人许应良每月付还8000元的约定问题，由于该约定系黄维林与许应良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只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该约定不能约束于现债权人，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以支持。
关于陈艳芳应否对黄维林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涉诉债务形成于黄维林与陈艳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艳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维林的涉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因此其应当对黄维林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维林、陈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90元，由黄维林、陈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