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绍民申字第2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某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薇薇、屠世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某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达洪。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王华富。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
再审申请人董某甲、董某乙因与被申请人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90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某甲、董某乙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据1，由诸暨市陶朱街道白门下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讼争房屋为冯壮达、胡荷仙夫妻共同财产，徐某与冯壮达、蔡松青的经济相互独立。证据2，高水良、王华富等四人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2013年1月10日本案二审庭审时，徐某曾陈述涉案遗嘱中立遗嘱人“蔡松青”的签名系其代签，该遗嘱真实性存疑。证据3，《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以证明董某甲、董某乙在二审时提供的该证据是真实的，其上文字修改系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自行修改。（二）涉案遗嘱显系伪造。徐某在二审庭审时已自述立遗嘱人蔡松青当时不在现场、未在遗嘱上签字，故该遗嘱并非蔡松青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现有的方友爱证言、方松权笔录及徐某庭审陈述等证明涉案遗嘱形成过程的证据互相矛盾，不能认定涉案遗嘱真实性。董某甲、董某乙要求鉴定蔡松青落款笔迹与遗嘱内容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就能直接证明该遗嘱系徐某伪造，二审认定上述鉴定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二审对冯壮达遗产的认定违背事实，明显不公。本案讼争房屋系冯壮达、胡荷仙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蔡松青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胡荷仙去世后应由冯壮达、董某甲、董某乙继承，其中冯壮达占三分之二，董某甲、董某乙各占六分之一。徐某于1995年自行购买房屋，婚后一直与妻儿居住在内，与冯壮达分开生活、财产独立，冯壮达有可观的资产收益和现金收入，不需要子女供养，冯壮达名下的存款系其个人财产并非与徐某夫妇的共同财产，一、二审法院认定195000元银行存款为冯壮达夫妇与徐某夫妇共同财产错误。冯壮达死亡后由陶朱街道退管中心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发的2012年2月份退休工资合计15982元应认定为遗产。由此，冯壮达的遗产范围应为其名下房屋的三分之二所有权、经多年储蓄而成的其名下全部银行存款及其死亡后由陶朱街道退管中心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发的2012年2月份的退休工资。（四）徐某与冯壮达系师徒，不存在收养关系，徐某不属于本案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冯壮达遗产。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提起再审。
徐某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董某甲、董某乙除了与冯壮达有继子女关系外，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没有任何继承冯壮达遗产的理由。徐某系冯壮达、蔡松青养子，虽没有收养手续，但一直与冯壮达夫妇共同生活，并为他们养老送终，尽到了赡养义务。（二）冯壮达夫妇所立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涉案遗嘱系冯壮达一人所写，徐某曾在二审第一次庭审时错误陈述“蔡松青”的签名由其代写，但之后已对该错误进行说明，并在二审第二次庭审时同意对整份遗嘱系徐某或是冯壮达所写作笔迹鉴定，徐某写不出这种笔迹，董某甲、董某乙一再抓住徐某的错误陈述来推定整份遗嘱是徐某一人所写，是不顾事实、愚弄法院和法律的行为。（三）董某甲、董某乙起诉时明确确定存款数额为195000元，徐某为了便利诉讼亦认可了该数额，故二审法院对二人要求调取冯壮达账户的请求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认定合理合法。上述存款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不是冯壮达的个人财产。一、二审法院对遗产继承资格、遗嘱认定、存款性质及分配的认定都是公正、合法的，请求驳回董某甲、董某乙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
在再审新的证据认定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再审新的证据包括：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质证、认证，但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视为新的证据。再审新的证据一般应形成于原审庭审终结前。经审查，证据1形成于原审庭审终结后，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范畴，从内容上看，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2的内容已在本院2013年1月10日庭审笔录中有所反映，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范畴。证据3不属于再审程序中的新证据。由此，董某甲、董某乙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在原审证据质证方面。经审查，董某甲、董某乙所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是指二审法院未将法院对方松权的询问笔录及向诸暨农商银行（原诸暨市农村合作银行）事后监督中心调取的冯壮达银行存折（单）向当事人出示并组织质证。经阅卷查明，上述材料虽然未在庭审时向当事人出示并组织质证，但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生效裁判中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才构成再审事由，而方松权的询问笔录并非本案主要证据。同时，本项再审事由是针对已经采信的主要证据而言的，对于原审裁判未予认定的证据则不适用，因二审法院并未采用冯壮达的银行存折（单），董某甲、董某乙这一主张亦不成立。另外，二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限于讼争房屋及冯壮达银行存款195000元，并在一审中再次确认，其在二审中要求调取冯壮达账户详情以证明冯壮达存款不仅仅为195000元的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人要求二审法院出示该银行存折（单）缺乏法律依据。由此，董某甲、董某乙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事由亦不成立。
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首先，关于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形成的事实收养关系并不以登记、订立收养凭证或迁移户籍等为要件，根据原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徐某与冯壮达夫妇共同生活多年，冯壮达对其尽了抚养义务，徐某亦在冯壮达夫妇年老之后尽了赡养、丧葬之责，双方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已经得到了社会公众的认可，一、二审据此认定冯壮达与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遗产范围。一、二审结合原审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讼争房屋系1990年乡政府补偿给冯壮达与蔡松青的，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董某甲、董某乙虽主张讼争房屋系冯壮达与胡荷仙的共有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考虑到冯壮达夫妇的年龄、收入及身体状况，且徐某与冯壮达共同生活多年并经营冯壮达原有车辆修理铺的情况，一、二审认定冯壮达名下银行存款195000元系冯壮达夫妇与徐某夫妇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抚恤金不属于董某甲、董某乙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处理亦无不当，而冯壮达的后事已由徐某处理完毕，二审酌定徐某支出的丧葬费用为23847.5元。一、二审在对上述存款析产继承并扣除丧葬费用后确定冯壮达可供继承的存款为55259.5元，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关于遗嘱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二审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遗嘱等证据，认定涉案遗嘱有效并确定讼争房屋由徐某继承，符合法律规定。董某甲、董某乙主张涉案遗嘱系徐某伪造、并非蔡松青真实意思表示，在二审时要求对遗嘱上“蔡松青”签字笔迹与遗嘱内容的笔迹一致性进行鉴定，因该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由此，董某甲、董某乙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董某甲、董某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某甲、董某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葛继光
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