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国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
法定代表人卡特·A.赫福特，助理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荣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吕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荣华，泉州市荣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
原审第三人香港老爷车创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古君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进，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8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4日，针对泉州市荣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荣华公司）与香港老爷车创建有限公司（简称老爷车公司）分别就第8521444号“WELLSFARGO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60295号《关于第8521444号“WELLSFARGO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富国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皮革、皮具等与第30701089号“WELLSFARG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融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富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已为银行服务上的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富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将“WELLSFARGO”作为商号或商标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有一定影响，故富国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富国公司及老爷车公司就同一件商标分别提起的异议复审申请，予以受理，各自立有案号，虽可以合并审理，但在作出异议复审裁定时，应针对一个异议复审申请，分别作出异议复审裁定，而不应作出两份除了案号不同，其余内容均相同的异议复审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行为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现行法律、法规及规章并未规定商标评审案件合并审理如何出具裁文格式，本案并案审理具有合理的基础：（1）被异议商标相同；（2）所涉问题均为被异议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3）案件结论需要保持一致；（4）便于各个当事人整体了解被异议商标的纠纷情况等。原审法院未考虑商标评审实际，径直认为本案裁文不当，缺乏事实依据。
富国公司、荣华公司、老爷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由荣华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2011年5月6日予以初步审定，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8类的（动物）皮、仿皮、钱包、书包、背包、公文箱、公文包、旅行包（箱）、抱婴儿用吊带、伞。荣华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标志中的认读部分“WELLSFARGO”放弃专用权。
引证商标一“WELLSFARGO”于2002年1月17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止，核定使用的服务为国际分类第36类保险、银行、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农场出租、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经纪。该商标的专用权人为富国公司。
第3067847号“狄安DEO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8179840号“狄安”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766472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的申请注册人均为老爷车公司，引证商标二已无效。
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后，富国公司与老爷车公司分别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2年10月12日，商标局针对上述两公司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7497号《“WELLSFARGO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57497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富国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裁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老爷车公司亦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富国公司、老爷车公司分别针对被异议商标提起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合并审理。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本案被诉裁定及商评字[2014]第060291号《关于第8521444号“WELLSFARGO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060291号裁定）。该两份异议复审裁定，除了文号不同，其他内容均相同。
上述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保险等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之情形。被异议商标由“WELLSFARGO”及图形构成，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整体呼叫、文字构成、含义、表现形式上存在差异，与引证商标四在构成要素、呼叫、图形设计风格、表现形式上尚可区分。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四均未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共存，不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富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富国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虽然富国公司的商标及商号已经在银行等服务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等商品与之所属行业及商标所使用服务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且富国公司在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商号、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因此，富国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与老爷车公司在先使用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表现形式、含义上区别明显，未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因此，老爷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被异议商标图形与老爷车公司的老爷车图形标志在视觉效果、设计风格、表现形式上差异较大，两者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近似，因此，老爷车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成立。
富国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的复审理由及老爷车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的复审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另查，被诉裁定及第060291号裁定将富国公司、老爷车公司分别列为异议复审申请人一、二，对两位申请人的复审理由、事实及被申请人荣华公司的答辩理由等亦分别详细进行了阐述，并对富国公司、老爷车公司的请求全面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富国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中并未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文形式和程序提出异议。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异议裁定书、商标异议复审申请理由书、第060291号裁定、富国公司与老爷车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富国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两份除案号不同，其余内容均相同的异议复审裁定是否应被撤销。
根据查明的事实，富国公司、老爷车公司就本案被异议商标分别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合并作出第57497号裁定，富国公司、老爷车公司均不服，分别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分别予以受理，各自立有案号，作出两份除了案号不同，其余内容均相同的异议复审裁定，两份裁定结论一致。现行法律、法规及规章并未规定商标评审案件合并审理应如何出具裁文。考虑本案所涉问题均为被异议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案件结论最终须保持一致，合并裁定也有利于各方当事人整体了解被异议商标的纠纷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合并作出裁定提高了行政效率，具有一定合理性。而且，富国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未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同时作出被诉裁定和第060291号裁定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对富国公司起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全面审查，并认为被诉裁定在实体上并未存在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同一内容、两个案号裁文的程序本身并未对各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产生实质影响，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只能导致商标评审程序空转，不具有实际司法救济价值。故原审法院未考虑商标评审实际，径直撤销被诉裁定并让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裁定的结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内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未再争议，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880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富国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富国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富国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