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2519号
原告杨峰，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汤路。
原告熊艳芬，女，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颂琪，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雁，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中山北路。
被告李乐，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同上。
第三人马筱兰，女，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中山北路。
第三人杨甫仁，男，194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原告杨峰、熊艳芬与被告杨雁、李乐及第三人马筱兰、杨甫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峰、熊艳芬的委托代理人马颂琪、第三人杨甫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雁、李乐及第三人马筱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峰、熊艳芬诉称，两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杨峰系被告杨雁的同父（第三人杨甫仁）异母（原告熊艳芬、第三人马筱兰）之弟。2004年10月10日，为第三人杨甫仁经营之需获取银行贷款，在杨甫仁的操作下，原被告签订了上海市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后，杨甫仁得到银行贷款人民币37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系争房屋仍由原告与杨甫仁居住，并由杨甫仁每月以被告的名义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2008年4月1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此房屋拍卖后付清全部贷款，余下资金，首先支付熊艳芬为马筱兰的房产还款116000元，剩余资金由马筱兰、熊艳芬均分。杨甫仁承诺应还款马筱兰卖出房屋的50万元或直接购买一套房屋；应还款熊艳芬卖出房屋的75万元或直接购买一套房屋。后因系争房屋未转让，该协议未履行。2010年初，被告以产权人名义诉至法院要求两原告迁出系争房屋。因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只是为帮助杨甫仁获取银行贷款，被告也未实际支付房价，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原被告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房屋产权恢复至原告名下。但该案在审理中，两被告将系争房屋转让与案外人，获取房款170万元。现原告无处居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房款866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杨雁、李乐未参加应诉。
第三人杨甫仁述称，原告所述事实理由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马筱兰未参加应诉。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关于上海市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房屋的成交价为527000元，签约当日支付2万元，2004年1月25日支付16万元，余款34.7万元于11月5日支付。系争房屋的过户日期为合同签订后的20日内，交付房屋的日期为2004年11月10日。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签订《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申请银行贷款，后经核准被告获得银行贷款36.8万元。2008年4月11日，熊艳芬（协议丙方）、杨甫仁（协议甲方）、马筱兰（协议乙方）进行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因杨甫仁经营煤炭需要一笔资金，于2004年与马筱兰及熊艳芬协商，将各自居住的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经协商各方表示同意。在借款中介的要求下，唯有马筱兰房屋产权人与熊艳芬房屋产权人互换产权人姓名，才能办理贷款。（办理贷款过程马筱兰由女儿杨雁负责）结果是：白玉新村117号801室房屋贷款为33万元，产权人为熊艳芬；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贷款为37万元，产权人为杨雁。两个房产之后均又办理了第二次贷款各10万元。甲方获得乙方、丙方共计70万元资金去北方经营煤炭。由于煤炭付款方式发生了变化，经营造成严重亏损百万余元。而甲方空有一百多万元的债权却难以收回。导致生活陷于极度困难之中，并且对乙方，丙方造成极大的精神和物质上的伤害。为偿还银行贷款和第二次贷款，甲方又于2006年下半年请求乙方、丙方卖掉白玉新村117号801室房产。2007年1月乙方房屋出售完毕。乙方在外租房居住。近期因房租支付困难被迫搬出，尚无安身之处。丙方向他人求助，于2007年初借得11.6万元。还清了房屋的第二次贷款。缓解暂时的压力。但由于……，银行方面的贷款是无力偿还的。甲、乙、丙三方生活极度困难。银行贷款都希望早日还清。请求上海银行领导公平合理处理乙方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并能妥善安排两方居住问题。……此房屋拍卖后付清全部贷款。余下资金，首先支付熊艳芬为马筱兰房产还款的11.6万元，剩余资金分配给马筱兰、熊艳芬各得50%。杨甫仁承诺：应还款马筱兰卖出房屋的50万元或直接购买一套房屋；应还款熊艳芬卖出房屋的75万元或直接购买一套房屋。”上述协议落款处有杨甫仁、马筱兰、杨雁、熊艳芬签名。
2008年6月26日，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雁归还银行欠款。法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6月26日做出（2008）徐民二（商）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一、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与杨雁于2004年10月27日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予以解除；二、杨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借款本金342445.35元，给付以342445.35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漕河泾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2009年7月10日，法院出具（2008）徐执字第33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雁抵押的系争房屋不具备执行条件，无其他查明的财产可供执行。故本案执行程序终结。
2010年8月16日，杨雁诉至本院［（2010）普民三（民）初字第2026号案件］，要求熊艳芬、杨峰迁出系争房屋。
2010年11月3日，熊艳芬、杨峰诉至本院［（2014）普民三（民）初字第3177号案件］，要求判决原被告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房屋产权恢复至原告名下。
2011年7月19日，（2010）普民三（民）初字第2026号一案的原告杨雁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予撤诉。
2011年8月23日，本院对（2014）普民三（民）初字第3177号一案依法作出判决：熊艳芬、杨峰和杨雁就上海市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因杨雁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11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作出裁定：1、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三（民）初字第3177号民事判决；2、发回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重审。
该案在重审期间，双方曾多次协调，仍无果。2013年10月25日熊艳芬、杨峰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予撤诉。
2013年11月12日，杨雁、李乐共同委托刘宇与案外人王留海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杨雁将上海市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转让给案外人王留海，转让总价为170万元。2014年1月20日，上海市清涧路187弄33号1706室房屋权利人登记为王留海。之后，杨雁结清银行贷款本息666103.42元，其中本金342445.35元。
因杨雁、李乐、马筱兰去向不明，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支持如其诉请。
另查，熊艳芬与杨甫仁于2008年9月19日登记离婚。
审理中，原告认为，对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价格有异议，但为能妥善解决双方间的纠纷，认可房屋交易价格170万元。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房款中11.6万元应先归还原告，由于被告存在压低房价出让，故不考虑被告的还贷情况，原告的请求符合情理。
第三人杨甫仁称，马筱兰名下的房屋出售及系争房屋贷款均由本人取得，用于生意所需，同意原告的处理意见，至于第三人造成原、被告的伤害，愿通过其他方式补偿。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2008年4月11日的协议书内容分析，原被告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为第三人杨甫仁经营所需资金而为之，买卖双方并无交易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间未实际支付房屋首付款和交付房屋的行为亦有违一般房屋买卖交易习惯及规则，因此原被告为获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虚假买卖，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各自返还，恢复原状。由于被告已将返还的标的物出售于案外人，基于原告认可被告与案外人的交易价格，其要求分割售房款，本院应予支持。鉴于双方之间已作约定，本院应依据双方约定予以处理，因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银行还贷本息，不符约定，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两被告既未经法院许可，又未征求原告意见，擅自处理系争房屋，对此，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杨雁、李乐及第三人马筱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雁、李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艳芬、杨峰人民币574948.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460元，由被告杨雁、李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莉敏
审 判 员 汤国荣
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
不得侵犯。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