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柳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伙员，该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希望陶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何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曹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窑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希望陶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窑公司、希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保险佛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能证明希望公司的产品质量与火灾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希望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火灾是希望公司的产品缺陷造成的。（一）火灾事故调查粗糙、简陋，《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瑕疵。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景德镇消防部门关于火灾现场的《勘察记录》（仅2页）显示，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后十多天才进行现场勘验，违背了火灾勘验程序中的及时性要求；勘验时间仅短短两小时；仅勘验火灾现场的表面状况，并没有提取物证进行熔痕检验；勘查后，消防部门没有联系希望公司进行调查谈话，根本无法了解设备的线路、构造和原理。由此可见，消防部门的勘验程序粗糙而简陋的，其作出的认定也是缺乏科学依据的。（二）《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火灾原因不排除电气短路失火的可能，但该可能性的认定不能证明希望公司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使用的是“不排除……可能”的字眼，因此电气短路只是引发火灾的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确定性。除了电气短路以及消防部门排除的纵火、雷击和遗留火种的原因外，雨淋和物品自燃也可能造成火灾。其次，假设火灾确由电气短路引发，但造成电器短路除了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外，还可能是设备所在外部环境的电压不稳定、电线老化或受损、雨淋、鼠咬等原因造成的，因此即便电气短路造成火灾，也不能证明希望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如上述分析，《火灾事故认定书》仅仅是不能排除电器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而没有明确的结论究竟是电器线路故障还是其他原因引发的火灾，也没有明确涉案机器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抑或是使用原因导致火灾；同时，因公安消防部门勘察火灾现场已是事故发生十几天后，现场已被破坏，难以断定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结论有严重的局限性甚或错误，因此该火灾认定书所做结论不具备唯一性和高度盖然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并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希望公司的产品不能自证符合质量要求的观点是错误的。为证明希望公司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希望公司提交了其作为行业标准的起草单位证明、电气设计线路图、检验合格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陶瓷喷墨机属于高新技术产品，暂没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希望公司正受托制定该产品及技术的行业标准，证明希望公司的设计和技术是值得信赖的。同时，希望公司的喷墨机在电路设计和保护上是极其稳健和安全的，有预防短路的多重保护设计，并且产品亦经景德镇盛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雅公司）检验合格，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投入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否定或无视前述证据，做出希望公司不能证明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的结论，是妄断的，也是对新技术产品创新的严重打击。三、一审法院完全无视盛雅公司自身存在的消防隐患，将失火责任完全归责于希望公司是明显错误的。（一）一审公司全然无视盛雅公司没有取得《消防合格证明》，存在严重消防隐患的事实。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多处显示，在理赔时盛雅公司无法提供《消防合格证明》，证明盛雅公司整个厂房在电气线路设计、使用、防护等方面均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因此盛雅公司自身供电设备、电路的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极大。事实上，《公估报告》在结论建议部分也认为盛雅公司存在严重消防隐患，应采取措施予以消除。（二）一审法院无视盛雅公司将设备放置在不合适的供电环境和线路中使用的事实。希望公司特别要求盛雅公司必须将设备放置在经其验收的新喷墨机房间内，该喷墨房间必须是少尘、恒温、干燥，使用稳定的专用电源。但《公估报告》多处显示，经现场勘验，被烧毁的喷墨印花机在未经希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被盛雅公司擅自迁出新建的喷墨房。搬迁过程中，设备极可能因盛雅公司操作不当导致线路因碰撞或挤压受损，导致短路。而新喷墨房以外其他工作环境，不符合约定要求，也会使设备因受潮、微尘及电源不稳定而发生短路的可能。但一审法院对此孰视无睹。（三）盛雅公司的厂房陈旧、简陋，不排除漏雨导致短路或者漏电的可能性。希望公司曾派人前往火灾现场，发现盛雅公司的厂房陈旧和简陋，该厂房的棚顶是简易水泥瓦，很容易发生漏雨的情况。而事发当日凌晨雷雨大作，事发时仍一直下雨，因此极可能是厂房漏水，导致设备短路或漏电引发火灾。另外，希望公司提交的证据14《售后服务报告书》显示，放置在盛雅公司的设备曾因外部环境的电压、渗入不明液体、积尘等原因，导致电源板、控制板烧坏，证明盛雅公司厂房陈旧，并擅自将设备搬离所要求的新喷墨房，造成设备受损。（四）管理落后，不排除鼠咬短路的可能性。希望公司曾派人前往火灾现场，发现盛雅公司的厂房位于市郊，偏远、陈旧和简陋，因此不排除老鼠进入机器后，咬断线路导致短路失火的可能。（五）从被烧毁的设备部件情况看，火灾并不是从设备内部产生的。从希望公司提交的被烧毁的设备图片看（证据9），设备外部的铝制蜗杆蜗轮减速器被烧熔了，但设备内部同一材质的铝制散热器却仍完好，足以证明机器外部的火燃烧得更大、更猛烈，因此，起火点不是在设备内部，是盛雅公司厂内自身环境原因引发的。基于以上原因，希望公司认为盛雅公司没有《消防合格证明》，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且擅自将设备搬离专用喷墨房，使得设备处于不合适的工作环境，再加上其厂房陈旧、落后，管理不力，因此，即便火灾是设备短路造成的，短路的原因很大可能是盛雅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与设备的质量无关。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盛雅公司对火灾事故可能存在的过错和责任，判处希望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明显是轻率的。四、一审法院在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没有尽到基本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不要求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属是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只有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下，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在产品责任诉讼中，产品缺陷是构成产品责任的首要条件，对于受损方而言，必须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到的损害才能得到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应举证证实诉争机器存在质量缺陷或瑕疵，但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明确指出涉案机器存在何种质量缺陷或瑕疵并且涉案机器缺陷或瑕疵与火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诉争机器存在质量缺陷或瑕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没有尽到基本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不要求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属是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对于认定确定事故责任不能回避的几个关键事实的评议，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一）本案是基于保险合同的保险理赔而衍生出来的追偿权，一审法院首先应查明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保险理赔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作出理赔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理赔的范围和金额符合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如果理赔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那么，追偿权将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重要事实，也没有要求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证明该重要事实和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追偿权的另外一个基础应该是希望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导致了线路短路并因为线路短路引起火灾，因此一审法院必须要查明希望公司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且缺陷与火灾有因果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去审查和阐述。（三）一审法院认定希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是《火灾事故认定书》，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认真审查该认定书的勘验的方法、内容、时间，完全忽略了景德镇消防大队未进行熔痕鉴定的事实，也没有审查勘验的方法是否可以确定火灾的起火原因。要认定火灾是否因电气短路产生，熔痕鉴定是必不可少的。原因是：证据10-13关于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实务性论文（作者均来自消防部门人士）均论述到熔痕鉴定对于查明火灾是否因电气短路引发的必要性。这些实务性论文是中立的、科学的、普遍适用的，证明景德镇消防大队在未进行熔痕鉴定前做出的火灾责任认定是草率的、缺乏证据的。事实上，景德镇消防大队判断可能由电器短路引起的火灾的方法仅仅是靠肉眼观察和与盛雅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值班员工的说法，显然是不科学、不严谨的。（四）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空气开关处于合闸状态的事实。根据常识，在发生因短路而失火的情况下，线路短路保护熔断器的熔丝或熔断片应该呈“爆断”状态，或断路器开关处于断开状态。但《公估报告》显示，设备的空气开关处于合闸状态，由此证明失火之时，设备并未发生电气短路。空气开关处于合闸状态是证明事发时没有发生短路的直接证据，除非熔痕鉴定对此作出相反认定，否则不能证明火灾是电器短路引发的。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完全忽视了该事实。（五）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涉案设备被放置在未经希望公司验收的工作场所的事实。从《公估报告》可知，涉案印花机设备并非放置在经希望公司验收的喷墨房中，而是放置在未经希望公司验收的旧生产线的喷墨房中。希望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约定、培训等方式，告知了盛雅公司使用设备的外部环境要求，但盛雅公司仍然坚持将设备放置在旧生产线未经希望公司验收的喷墨房中使用，由此极可能产生因外部工作环境不符合要求而影响设备正常运作，甚至引发火灾的责任，应由盛雅公司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等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完全脱离实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辩称：一、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纠纷，由产品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承担举证责任，希望公司未予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特殊侵权纠纷举证责任的承担。在产品的生产过程中，生产者处于主动、积极的地位，从专业知识和信息的占有程度上来讲，生产者都比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责任，正是由于生产者在生产过程中所处的特别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纠纷，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只要发生了与产品缺陷有关的人身或者其他财产损害，生产者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只有在能够证明产品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三种法定免责情形时，才能够免除这种赔偿责任。（二）本案希望公司不能举证产品不存在缺陷亦不能举证产品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希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缺陷的证据。希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关于行业标准第一负责起草单位的证明》恰好证明了涉案印花机是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检验的无标产品，无标产品常常意味着产品质量的不稳定性。而希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承认其产品是没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亦证明了涉案印花机系存在缺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该条款表明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是产品应当符合的最低标准，除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外，产品质量还应符合一般安全标准的要求。即便符合“标准”的产品，也存在具有不合理危险的可能性。希望公司所举证的证据1恰恰证明了涉案印花机是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进行检验的无标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最低标准，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一般安全标准的要求。并且，本案希望公司亦未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因而希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二、现有证据证明了涉案印花机存在缺陷质量问题。（一）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系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案件庭审过程中，希望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了认可。希望公司认可《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其证明力有瑕疵。希望公司不认可《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效力的，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其仅凭主观臆断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可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未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其次，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具体行政行为，在其被撤销前该认定书都是具有确定的法律效力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火灾原因认定不服的，应在收到《火灾事故认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火灾事故发生地主管公安机关或者上一级公安消防机构申请重新认定。本案中，希望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重新认定，该认定书已发生确定的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64页（询问笔录）第四行、167页（询问笔录）尾端显示，盛雅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即通知了希望公司，希望公司亦派员查看拍照，希望公司对火灾事件的过程是知悉的，其对于《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完全有权利及充分的时间，依照法律的规定提起复核，但却躺在权利上睡觉，对于自己拥有权利却疏于维护和管理的人，法律不应予以保护。因此，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系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二）《公估报告》、询问笔录、查勘笔录亦系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证明了涉案印花机存在缺陷质量问题。除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外，公估报告亦认定了涉案喷墨印花机存在缺陷。公估报告第五项事故原因分析（证据70页）认为：“综上情况，我公司根据消防火灾事故认定结合现场查勘调查分析，此次火灾事故原因为喷墨机供墨系统电气回路故障打火引燃的可能性大”认定了火灾事故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赋予了泛华保险公司作为独立评估机构对事故原因作出鉴定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而根据《广东省高院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估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法院确定事故原因和损失的依据。现场询问笔录、查勘笔录亦均将事故缘由指向了涉案印花机。因此，除《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外，《公估报告》、相关询问笔录、查勘笔录亦系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足以认定涉案喷墨印花机存在缺陷。（三）涉案产品甚至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证明了涉案产品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基本要求的，希望公司应当为缺陷产品承担责任。希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涉案产品系“没有要求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关质量标准还在制定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对产品质量应当承担以下责任和义务：产品应当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而希望公司庭审上的陈述承认其产品是没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的，就算如希望公司庭审所陈述的未经检验机构认定但是有企业自检，那么按照《中和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的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企业的产品标准需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而希望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了涉案印花机违反了产品质量法所要求的用于销售的产品必须经检验的强制规定，也就证明了涉案印花机是存在质量缺陷问题的，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应当为未经检验合格的产品承担相关责任。在本案中，案件火灾事故的客观现实证明了该产品存在缺陷问题，也证明了涉案印花机不能满足产品质量法要求的一般安全标准，涉案缺陷产品的生产者、销售商应当为不满足产品质量法要求的缺陷产品造成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三、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应当向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消费者、用户因使用质量不合格的产品造成本人或者第三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制造者或者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以上法律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对受害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与盛雅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印花机导致的火灾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事故系由于涉案印花机产品缺陷而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向被保险人盛雅公司赔偿保险金后，依据法律规定取得索赔权益，可以行使向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追索的代位追偿权，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有权向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追偿。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应当向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窑公司、希望公司向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支付赔偿款2123508元及利息（以2123508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5日的利息83268元）。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中窑公司、希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盛雅公司与希望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HJ13901/F157《合同书》，约定盛雅公司向希望公司购买数码彩喷印花机（JETD910/8-A1+GS12）一套及其他设备，该数码彩喷印花机单价为428万元。2013年7月31日，盛雅公司与中窑公司签订编号为JXZ198的《全抛釉仿古砖陶瓷生产线项目方案报价》，约定盛雅公司同意中窑公司为其提供陶瓷生产线设备的选型、定价、安装、调试等一条龙服务，并同意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中窑公司承包该项目的所有费用，其中数码彩喷印花机（JETD910/8-A1+GS12）为盛雅公司指定代购设备，金额为428万元，代购设备的运输、装卸车费用、质量、进度、售后服务、配置及数量的增减由盛雅公司自行负责，按合同总价进行结算。2014年2月15日，盛雅公司与中窑公司签订编号为ICHJ14028/F157的《合同书》，约定盛雅公司向中窑公司购买一台数码彩喷印花机（JETD910/8-A1+GS12）及其它设备，其中该数码彩喷印花机的单价为300万元。并约定设备保修期为交货日起十二个月。2014年4月29日，中窑公司与希望公司签订编号为ZY-2013-013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窑公司向希望公司购买一台数码彩喷印花机（JETD910/8-A1+GS12）及其它设备，其中该数码彩喷印花机的单价为300万元，并约定所有付款需盛雅公司按揭办好后同意付款才由中窑公司支付款项；质量、进度等均由希望公司对盛雅公司负总责。希望公司负责合同设备一次性安装及调试。中窑公司向希望公司购买了案涉数码彩喷印花机后，由希望公司交付给盛雅公司并于2014年8月24日、25日、26日、27日进行了安装调试。案涉数码彩喷印花机刚开始是安装在新生产线的喷墨房，后于2014年9月份被安装在盛雅公司旧的生产线上的喷墨房内。2015年2月20日凌晨6时许，盛雅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损上述JETD910/8-A1+GS12数码彩喷印花机一台及其它物品，过火面积约59平方米。2015年3月20日，景德镇市公安消防支队高新开发区大队出具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喷墨花机内部南部位置，起火原因排除纵火、雷击、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盛雅公司向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购买的财产综合险，盛雅公司向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就上述火灾致设备受损事实提出索赔申请。经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查勘核赔，受损的JETD910/8-A1+GS12数码彩喷印花机属承保范围，火灾事故属承保责任，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向盛雅公司理赔了2123508元。后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并查明，根据希望公司提供的设备运行状态表及喷墨机生产记录表记载，2014年10月12日至17日，案涉印花机进行了生产，设备运行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盛雅公司与平安保险佛山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盛雅公司发生的火灾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向盛雅公司赔付了2123508元后，从而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求偿的权利，有权向相关责任方追偿火灾导致的损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是否有权向中窑公司、希望公司追偿，亦即火灾事故是否由于希望公司生产的案涉印花机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喷墨花机内部南部位置，起火原因排除纵火、雷击、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根据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印花机的质量问题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中窑公司、希望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中窑公司、希望公司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火灾是希望公司产品的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希望公司应就其生产的印花机不存在缺陷质量问题进行举证，但希望公司提供的关于行业标准《陶瓷喷墨印刷机》第一负责起草单位的证明只是证明希望公司为行业标准第一负责起草单位，并不能证明其生产的印花机不存在缺陷质量问题。对此，希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3条规定“消费者、用户因使用质量不合格的产品造成本人或者第三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制造者或者销售者要求赔偿。”希望公司是案涉印花机的生产者，中窑公司是案涉印花机的销售者，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有权向生产者或销售者主张产品侵权责任。也即希望公司作为生产者、中窑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对案涉火灾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窑公司认为其只是代盛雅公司向希望公司购买案涉印花机的问题，中窑公司确认其与希望公司签订购买案涉印花机的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货款，可以认定中窑公司为案涉印花机的销售者。对于希望公司提出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定损金额有误的问题，首先希望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再者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审理的是侵权关系，对于盛雅公司与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平安保险佛山公司理赔的数额等问题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主张向中窑公司、希望公司追偿损失212350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付的利息，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起诉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希望公司、中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23508元及以该款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予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二、驳回平安保险佛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9454.2元，由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负担1111.2元，由中窑公司、希望公司共同负担28343元。二审期间，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印花机行业标准制定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机器设备本身没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相关的质量的标准以合同约定的标准确定。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虽然证明希望公司参与制定质量标准，并不能证明其生产的涉案设备质量合格。经审查，该证据系原件，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虽对关联性提出质疑，但不能举证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期间，平安保险佛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机器设备尚无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合同书》第六条载明：“交货验收标准：买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收货十天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如买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视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公估报告》载明，泛华保险公估公司查勘时核实，被保险人盛雅公司无法提供消防合格证明，存在消防隐患，需整改；出险原因：根据消防火灾事故认定结合现场查勘调查分析，此次火灾事故原因为喷墨机供墨系统电气回路故障打火引燃的可能性大。《售后服务报告书》载明：“故障描述：电压及环境问题，导致驱动板及电源板严重烧坏，驱动板与电源板有不明液体痕迹，需更换驱动板与电源板。”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佛山公司能否就本案火灾损失向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条件是第三者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亦即第三者因侵权行为致保险标的损害而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该前提条件是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因机器设备设计或质量缺陷导致火灾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换言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应证明机器设备存在设计或质量缺陷且该缺陷导致火灾事故发生，方可向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就此，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举示了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保险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证明其诉讼主张。经审查，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喷墨花机内部南部位置，起火原因排除纵火、雷击、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从前述内容不难看出，《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认可存在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这种可能性，但其并没有得出电气线路短路是引起火灾的原因这一确定性的结论。其次，退一步而言，假定火灾系电气线路短路所引发，但亦不能以此推断出机器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机器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亦无证据显示买方盛雅公司曾在合同约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就机器设备质量向卖方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提出过异议。且质量缺陷并非导致电气线路短路的唯一原因，电压是否稳定、安装及操作使用是否正确、维修保养是否规范等均可能导致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结合盛雅公司未取得消防合格证明及放置机器设备的厂房环境差等因素，质量缺陷以外的原因导致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具有相当可能性。据此，《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案涉火灾原因并未作出确定性、结论性认定。同理，《公估报告》亦不能证明火灾系机器设备质量缺陷引发的电气线路短路所致。故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仍需列举其他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再次，案涉机器设备并无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而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向盛雅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盛雅公司亦通过签署《设备运行状态表》及《喷墨机生产记录表》的方式予以确认。故平安保险佛山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缺陷，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佛山公司在本案中所举示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火灾事故由系争机器设备质量缺陷所致，故其向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希望公司及中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94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4.2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