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中发（上海）超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浦星公路1288号。
法定代表人：田强，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特变电工沈阳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马旭平，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慎，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大叶公路5555号。
法定代表人：陈邓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洋，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特变电工中发（上海）超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特变电工沈阳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沈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慎、原审第三人中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电气公司）解散公司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被上诉人高建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及原审第三人中发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特变电工沈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建慎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的股东会能够正常召开并作出有效决议，业务经营正常，一审法院不能仅因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对立就认定“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二、高建慎自2005年1月起，即以其全部股份向案外人出质，迄今该质押未撤销，其股东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其股权完全可以通过转让、偿债等方式予以处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规定，判决实质背离公司治理基本原则。三、虽然高建慎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分歧，但并未导致公司经营陷入停滞或瘫痪，在管理层面也无任何障碍，特变电工上海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特变电工沈阳公司入股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后，持续进行巨额投入，特变电工中发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逐渐减亏，一审法院认定高建慎必然遭受更大损失，不仅毫无依据，更严重背离事实。高建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较前一次诉讼并无发生实质变化，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其真实诉讼的原因是其自身资金困境，意欲通过司法手段向特变电工沈阳公司施压，达到其股权被收购之目的。司法在保护小股东利益时，亦应平等保护大股东权益，否则特变电工沈阳公司的巨额投资将受到严重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高建慎辩称，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已持续多年没有任何经营，高建慎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议或自行召集均未实现，中发电气公司亦同意解散公司，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已处于《公司法》规定的僵局状态。2017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的第一、二项内容，与特变电工上海公司无关，第三项决议为消极性决议，特变电工上海公司以股东会决议来否认公司僵局状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发电气公司述称，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多年没有分红，其亦同意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
高建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5日，工商登记显示：特变电工上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为高建慎及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中发电气公司，持股比例：高建慎17%、特变电工沈阳公司51%、中发电气公司32%，营业期限自2004年5月25日起至2034年5月24日止。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章程对于公司解散的情形约定为“1、经营期限届满；2、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3、合营一方不履行公司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4、公司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无法继续经营；5、公司未达到其经营目的，同时又无发展前途。本条1、2、4、5款规定的情况发生时，应由股东会提出解散申请书……”。
2012年11月26日，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一致决议受让XX公司的日资股份，使该公司成为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全资子公司，并由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中发电气公司对该公司进行增资。
2014年10月18日，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决议变更经营期限至2034年5月24日止。
2015年5月12日，高建慎向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发函申请退股；6月30日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回函称，因高建慎的股权尚处于出质有效期内，此时退股或转让存在障碍，待撤销出质登记后，可再行协商。
2015年9月29日，高建慎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法院于2016年3月1日判决驳回高建慎诉请，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生效。
2016年11月22日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董事会及田强董事长收到高建慎寄送的提议于2016年12月4日前召开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讨论和表决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解散及清算事宜的通知。
2016年12月15日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监事会收到高建慎寄送的提议于2016年12月28日前召开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讨论和表决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解散及清算事宜的通知。
中发电气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收到高建慎寄送的提议于2017年1月17日10:00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城XX路XX号XX大厦XX层XX室”召开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讨论和表决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解散及清算事宜的通知。
高建慎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寄送的于2017年4月21日上午九时在“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XX园XX楼XX楼XX室”召开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会议，审议公司2016年度经济报告、2017年度工作计划及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解散及清算事宜的通知。
特变电工上海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召开股东会，三股东全部出席，最终形成的特变电工上海公司《2016年度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①审议通过了公司2016年度经济报告。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中发电气公司投票同意，占注册资本的83%，高建慎投票反对，占注册资本的17%。②审议通过了公司2017年度工作计划。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中发电气公司投票同意，占注册资本的83%，高建慎投票反对，占注册资本的17%。③审议未通过高建慎提出的公司解散及清算事宜。高建慎投票同意，占注册资本的17%，特变电工沈阳公司、中发电气公司投票反对，占注册资本的8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相同案由、相同诉请并不必然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事实与前案事实已发生变化，已非同一事实，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可予受理，应予实体审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一、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及公司僵局状态的继续持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高建慎自2015年5月提出退股申请未成至今已两年有余，其间，高建慎曾起诉要求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因尚不具备解散情形而被驳回。高建慎再次起诉要求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虽召开过股东会，但高建慎与其他股东意见相左，形成对立，说明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已失灵，公司僵局状态持续并有日益严重的趋势，高建慎的股东权、董事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可以认定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的僵局状态已使高建慎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这种状态还将持续下去，必然会使其遭受更大损失。二、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僵局状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高建慎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表示通过退股等其他途径解决，但未成功。高建慎第一次起诉解散公司后，法院亦审慎适用强制解散公司的手段，希望其提供其他途径化解双方矛盾，但仍未成功。由此可以认定，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公司僵局状态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三、申请解散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达到法定要求。高建慎持有特变电工上海公司公司17%的股份，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综上，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决策和正常业务活动中产生严重分歧，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的存续将造成股东利益继续遭受重大损失，又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高建慎请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散特变电工上海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特变电工沈阳公司提交高建慎股权出质工商查询档案，用以证明高建慎将其股权办理出质，迄今未撤销，高建慎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退出公司。高建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中发电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件，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
高建慎、中发电气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高建慎确曾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但法律并未规定，在股东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请被驳回后不得再行起诉要求解散公司，故一审法院受理并依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作为持有特变电工上海公司17%股权的股东高建慎依法享有请求法院解散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仍在于特变电工上海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从高建慎两次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公司来看，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股东间的矛盾已显而易见，尽管中发电气公司在一审之前均不同意解散公司，但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散公司，由此亦表明特变电工上海公司股东间的矛盾在持续恶化过程中。本院也注意到，在两次诉讼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试图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但均未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高建慎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特变电工沈阳公司关于其有巨额投入等问题，可在清算过程中一并解决。特变电工上海公司、特变电工沈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特变电工中发（上海）超高压电器有限公司、特变电工沈阳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卢 颖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