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2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天元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科创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徐光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勇（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翁博甫（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石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石碶北路食品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高，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华鑫（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石碶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祖红（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天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石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碶街道）不按约定履行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2015）甬东行初字第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勇，被上诉人石碶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朱华鑫、蔡祖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因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土地、厂房进行收购，价格为212720407元；原告应于2014年1月底前搬迁完毕，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原告缴纳后凭纳税凭证三个月内由被告予以支付。2014年9月，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85070478.00元，2014年11月，被告向原告支付后续拆迁补偿款27649929元。经税务机关清算，应缴企业所得税分别为43156207.92元和6912482.25元。原告于2014年10月14日向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55702749.7元，于2015年4月20日缴纳企业所得税9216643.01元。被告于2015年1月向原告支付43156207.92元，6月支付6912482.25元。原告以被告尚欠14850702.54元所得税补偿款及被告构成违约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该协议全面实际履行。该协议第三条“乙方（即原告）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乙方缴纳后凭纳税凭证三个月内由甲方（即被告）予以支付”的规定。对“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如何解释，一、从文义分析，被告已经支付了全额拆迁补偿款和拆迁补偿款的所得税，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对“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支付义务。对被告支付原告的拆迁补偿款所得税后，税务机关对原告收入的税款补偿款又再次进行征税的这部分税款，并非基于协议约定的“货币补偿资金”所缴纳的所得税。税务机关的二次征税行为虽都是因拆迁收购行为引起，但该部分税款的产生并非由收购补偿款直接产生，而是次生的，税务机关征收的税种虽同一，但纳税环节不同。二、如果作扩张的解释即认为税务机关对原告收入的税款补偿款再次进行征税的该部分税款也应由被告承担，那么税务机关第三次、第四次……的循环征收也应由被告承担，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可归谬的。三、对于本案被告提供的依据宁波市人民政府甬政发[2011]97号通知印发的《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鄞政发[2012]111号通知印发的《宁波市鄞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本规定适用于海曙区、江东区、江北区、鄞州区、镇海区、北仑区以及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宁波国家高新区、大榭开发区”的规定，《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可以作为被告拆迁收购工作的依据。《宁波市鄞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一条也规定了该规定系根据《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而制定，其第三十六条与《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实质内容一致，可以并行适用。而对于本案被告提供的另一规范性文件依据宁波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甬房征[2013]16号《关于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该文件由宁波市人民政府拆迁收购工作的实施部门宁波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是对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就“关于要求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并抄送市区房屋征收部门，该文件对市区房屋征收部门的拆迁征收工作具有遵照执行的约束力。同时，《关于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的内容与《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无矛盾，其仅仅是对《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解释，该解释的效力并非始于甬房征[2013]16号《关于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文件落款的2013年10月21日，而是《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施行之日，即《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2011年10月1日。故被告的依据适用正确、协议约定理解正确，被告不需承担税务机关对原告收入的税款补偿款再次进行征税的该部分税款，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按照协议履行了支付收购补偿款及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企业所得税的义务，未违约。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元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元公司上诉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中“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理解应从合同订立双方当事人的本意理解，因货币补偿而发生的所得税也包括二次征税所产生的所得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偿上诉人。且根据行政公平原则，政府的行政行为应尽量不使行政相对人造成损失，房屋征收中征收方明显处于强势地位，因拆迁带来的税收损失应由征收方进行弥补，故拆迁所需缴纳的所得税不应只局限于一次征税。甬房征[2013]16号《关于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应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并非始于《宁波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若干规定》的施行之日，即2011年10月1日，故该复函不能作为案件的判决依据。即便该复函可以作为案件的判决依据，因涉案协议是被上诉人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而被上诉人未在协议中对“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作出具体解释，也未将具体争议告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该协议中“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应作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未作书面答辩，在审理中辩称，一、被上诉人石碶街道已经按约履行各项义务，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石碶街道分别于2014年9月和11月分两次向上诉人天元公司支付了合计212720407元拆迁补偿款，并分别于2015年1月和6月分两次向上诉人天元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合计50068690.17元。二、上诉人天元公司因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支付拆迁补偿款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再次产生的企业所得税16689563.42元扣减资产处置支出1838860.88元，实际产生的企业所得税14850702.54元，不应由被上诉人石碶街道负担。根据协议约定，因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的所得税由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承担，该所得税的征税对象为货币补偿资金，不涉及该所得税再次征税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该协议第三条条款内容具体明确，不需要另行作出具体解释，不存在上诉人天元公司所称的多种解释。三、一审法院对于甬征房（2013）16号《关于要求明确房屋征收中企业所得税税收优惠政策请示的复函》性质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鄞政办发[2012]124号《关于要求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沿线各镇及街道建立相关建设指挥机构的通知》及鄞石办[2012]51号《关于成立石碶街道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要求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成立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指挥机构，做好土地征用、拆迁等有关各项工作并设立单独账户或科目单列，对下拨的征迁费用实行专款专用。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成立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领导小组，并以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办公室名义从事相关征迁工作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因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土地、厂房进行收购，价格为212720407元；原告应于2014年1月底前搬迁完毕，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原告缴纳后凭纳税凭证三个月内由被告予以支付”事实不当，应认定“2013年10月25日，因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被告以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办公室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约定对原告土地、厂房进行收购，价格为212720407元；原告应于2014年1月底前搬迁完毕，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原告缴纳后凭纳税凭证三个月内由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建设办公室予以支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元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碶街道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国有土地非住宅用房土地及厂房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现行法律不相抵触，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即上诉人）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的，乙方缴纳后凭纳税凭证三个月内由甲方（即被上诉人）予以支付”，从文义上分析，该“货币补偿资金需缴纳所得税”应当是针对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协议约定的收购补偿金212720407元所产生的税费，即50068690.17元。而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14850702.54元税款，则是基于该50068690.17元而再次产生的税费，14850702.54元税款并非合同指向的税费，被上诉人无需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额拆迁补偿款212720407元及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所得税50068690.17元，按约履行了协议。根据上诉人天元公司的陈述，该协议由上诉人天元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碶街道协商签订，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并非由被上诉人石碶街道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对该协议第三条的理解不存在多种解释，故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石碶街道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04.2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天元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秦 峰
代理审判员 朱姣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袁丹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