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4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暂住深圳市龙岗区，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13日被抓获，当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江记鸿，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某，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暂住深圳市宝安区，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琴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曾某某犯招摇撞骗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6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江记鸿，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马欢、陈琴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其认识海关工作人员并能低价拿到海关罚没物品销售给被害人，诈骗被害人刘某华、林某达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116万元。其间，被告人陈某某以低价出售手机配件给被告人曾某某为诱饵，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深圳市文锦渡海关“刘警官”身份诈骗上述被害人。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有海关罚没电子产品可以低价出售，于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美然实业2栋603室与被害人林某达签订购销合同，并分多次收取被害人购货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后被告人陈某某为拖延时间，侵占货款，多次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海关“刘警官”以海关内部处理事宜为由，电话安抚被害人林某达。之后，被告人陈某某断开与被害人林某达联系。
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有海关罚没电脑CPU可以低价出售，于深圳市福田区爱华大厦易辰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刘某华签订购销合同，分多次收取被害人购货款共计人民币66万元。后被告人陈某某为拖延时间，侵占货款，多次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海关“刘警官”以海关内部处理事宜为由，电话或当面安抚被害人刘某华。之后，被告人陈某某断开与被害人刘某华联系。
2016年4月21日，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坑路69栋806房抓获被告人曾某某；2016年6月13日，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福庆大厦维也纳酒店1520房抓获被告人陈某某。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曾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承认犯合同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称：1、案发前其已向被害人林某达退款人民币27万元；2、被害人给其的货款其在生意上亏损掉了，只能让曾某某帮其拖延时间；3、其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早日回归社会、偿还欠款。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林某达被合同诈骗的数额仅为人民币36万元，涉案总金额为人民币102万元；2、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前曾向被害人林某达退还了部分款项人民币27万元，减轻了被害人损失，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陈某某能够坦白交代，认罪悔罪，且属于初犯，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某某承认犯招摇撞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招摇撞骗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称：1、其最开始并不知道陈某某诈骗别人货款的事；2、陈某某要其冒充海关人员拖延交货时间，并许诺以低价销售电子产品给其，其是受陈某某诱惑犯罪；3、当其知道陈某某诈骗后立即电话告知被害人刘某华真相；4、其主动将住址告诉了被害人刘某华，民警才将其抓获；5、其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某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曾某某犯招摇撞骗罪的部分事实不清；1、被告人陈某某对被害人林某达的合同诈骗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后，被告人曾某某才与被害人林某达有接触；2、被告人曾某某仅在第二笔合同中与被害人刘某华有接触，其余合同均未参与出现；3、被告人曾某某实施的是欺骗行为而非诈骗行为，其主观上没有骗取钱财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故意和目的，客观上也没有获得钱财或非法利益；4、被告人曾某某希望从被告人陈某某处低价购买手机配件属于正常生意人的心理，其谋取的是正当商机，而不是非法利益；5、被害人货款被侵占的主因是深信被告人陈某某在海关内部有关系，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而非“刘警官”的欺骗行为；二、被告人曾某某属于从犯，且主动中止了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情节轻微；三、被告人曾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于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其认识海关工作人员并能低价拿到海关罚没物品销售给被害人，诈骗被害人刘某华、林某达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116万元。其间，被告人陈某某以低价出售手机配件给被告人曾某某为诱饵，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深圳市文锦渡海关“刘警官”身份诈骗上述被害人。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有海关罚没手机配件可以低价出售，于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美然实业2栋603室与被害人林某达签订购销合同，并分多次收取被害人购货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后被告人陈某某为拖延时间，侵占货款，多次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海关“刘警官”以海关内部处理事宜为由，电话安抚被害人林某达。在被害人林某达等人的催促下，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1月23日向被害人林某达归还货款人民币3万元，之后便断绝了与被害人林某达的联系。
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陈某某谎称有海关罚没手机配件及电脑CPU可以低价出售，于深圳市福田区爱华大厦易辰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刘某华签订购销合同，分多次收取被害人购货款共计人民币66万元。后被告人陈某某为拖延时间，侵占货款，多次指使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海关“刘警官”以海关内部处理事宜为由，电话或当面安抚被害人刘某华。之后，被告人陈某某断开与被害人刘某华联系。
2016年4月21日，民警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坑路69栋806房抓获被告人曾某某；2016年6月13日，民警在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福庆大厦维也纳酒店1520房抓获被告人陈某某。
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及庭外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陈某某、曾某某的身份材料、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流水等书证；2、证人皮某超、冯某符、温某云、何某红、罗某平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林某达、刘某华的陈述；4、被告人陈某某、曾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涉案光盘二张等。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曾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二被告人均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招摇撞骗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合同诈骗被害人林某达的犯罪金额及案发前退还款项数额问题：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林某达的陈述、证人何某红的的证言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林某达之间有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二人约定将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为本案购买手机配件的货款系二人约定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至此被害人林某达放弃了对其他民事债权的主张权利，而被告人陈某某亦实际获取了该笔款项的使用、控制、支配权，该数额应计入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至于二人对货款的折抵或冲减，仅系支付方式的不同，不影响本案被告人陈某某合同诈骗林某达总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数额认定。
被告人陈某某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多次供述及辩解中均未提出案发前已向林某达还款人民币27万元的情节，而是供述称“后来因为我没有办法交货给他们，我退了3万元人民币给林某达”。被害人林某达的生意伙伴证人何某红在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后几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证称，大约在2016年1月底，经其多次打电话给陈某某催退货款，陈某某就到了其办公室，当时他电话给其他人转账了3万元人民币给其们，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剩下的钱也没有退还。经查，2016年1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陈某某交通银行账户在收到胡某豪汇款人民币3万元后，立即转入被害人林某达妻子温某云账户，与证人何某红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该3万元的还款有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人何某红的证言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被告人陈某某兴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28日有向温某云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但被告人陈某某与林某达之间还有众多经济往来及银行转账，例如双方均认可陈某某还有向林某达借款人民币6万元买车的事实，故上述5万元转账的性质不能确认为合同诈骗后的还款，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还款情况更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曾某某的犯罪情节问题：被告人曾某某因与被告人陈某某欠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诈骗通谋，故以被告人曾某某的客观实际行为定性为招摇撞骗，量刑较低，已体现了对其作用大小的考虑，而被告人曾某某系招摇撞骗行为的直接实行者，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曾某某冒充海关缉私警察的招摇撞骗犯罪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且损害后果已经发生，属于犯罪既遂，其犯罪既遂后向被害人刘某华的坦白行为亦不能构成犯罪中止。另外，事后被告人曾某某虽有向被害人刘某华坦白其招摇撞骗的事实，但并没有自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下及自愿接受刑事处罚的意愿和行为，其是在住所被公安民警抓获的，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曾某某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曾某某当庭表示认罪，基本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曾某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菁菁
人民陪审员 韩光明
人民陪审员 刘玉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鹏
叶晓华
李韵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