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6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东，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李勇福（系李进东弟弟）,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小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东风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建，镇长。
委托代理人赖岳勇，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平和县小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溪州村东古1号。
委托代理人周友生，男，平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进东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小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溪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进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福，被上诉人小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赖岳勇、周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4日上午，小溪镇政府组织实施平和县小溪镇内林村蜜柚园的强制行为，锯掉李进东位于平和县小溪镇花山溪溪尾片区所种植管理的蜜柚树，李进东对此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立案审理李进东诉小溪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闽0602赔初7号行政裁定，驳回李进东的起诉。李进东不服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闽06行赔终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李进东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015年4月24日上午针对蜜柚果树实施的强制行为是由小溪镇政府组织实施的，裁定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赔初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重新立案审理李进东诉小溪镇政府拆毁李进东位于内邻村顶溪边片区蜜柚园的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行政诉讼案件。
原审认为，小溪镇政府于2015年4月24日上午对李进东的蜜柚果树实施强制行为，锯掉李进东位于平和县小溪镇花山溪溪尾片区所种植管理的蜜柚树，该事实已经（2016）闽06行赔终11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故小溪镇政府主张其并非锯毁李进东蜜柚树的主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行政机关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小溪镇政府未提交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依据，应视为小溪镇政府锯毁李进东的蜜柚果树没有相应的证据、依据。小溪镇政府违法锯毁李进东的蜜柚果树，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小溪镇政府对李进东的蜜柚果树实施砍伐行为导致李进东无法证明自己的损失，因此本案应由小溪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因小溪镇政府未提供李进东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李进东主张的17棵蜜柚树约0.3亩的损失13243.5元予以采纳。行政赔偿是指赔偿直接损失，因遭受不法侵害而使现有的财产直接减少或消灭，不包括间接损失。本案中，李进东主张小溪镇政府应赔付上访、诉讼产生的费用及误工费共计12.6万元和李进东及其家人精神损害赔偿款50万元，因李进东未提供确切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进东提出小溪镇政府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向社会公开发布，因李进东没有提供其名誉受损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平和县小溪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进东支付蜜柚树损失13243.5元。二、驳回李进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和县小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原审判决后，李进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作出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给上诉人因蜜柚园被其非法锯毁而上访、诉讼产生的费用及误工费共计12.6万元、上诉人及其家人精神损失赔偿款50万元，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向社会公开发布。主要理由：1、维权就必须先投入本钱，信访、诉讼必然会产生费用，误工也在所难免。上诉人到漳州市政府、市国土局、市公安局信访多次，每次均要花费91元，5趟共计455元；到漳州中院4趟，芗城区法院7趟，共计花费11×91=1001元；去一趟福州省政府上访，花费531元，泉州中院开庭一次，花费391元；聘请律师花费22350元；信访、诉讼维权产生的邮寄费1134元，相关的证据材料复印打字费3000元以上，以上费用总计455+1001+531+391+22350+（1134+3000）/2＝26795元。2、自2015年4月24日上诉人的蜜柚树被非法强毁至今，已有两年多。往年上诉人每年打工都能挣七八万元，但这两年多时间，上诉人因蜜柚树被毁之事上访、诉讼，耽误打工挣钱，故请求赔偿十万元误工费。3、蜜柚树被非法强毁后，上诉人及家人就不断受到多方的威胁与辱骂，每天过着担心受怕、惶恐不安的生活，精神受到严重的摧残。故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付给上诉人及家人精神损害赔偿款50万元，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向社会公开发布。
被上诉人小溪镇政府答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赔偿只赔偿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案涉锯毁蜜柚树的损害赔偿应适用该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赔偿上访、诉讼产生的费用及误工费不属法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蜜柚树被锯毁是财产损害之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刑事赔偿范围，也没构成该法第三条列举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与原审判决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A1、漳信告知访字[2015]311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闽信告知访字[2015]514号《信访事项告知单》、NO：0069628《接访通知》、法院传票、诉讼费用、交通住宿费用、EMS快递单；欲证明上诉人因蜜柚树被非法强毁而进行信访、诉讼维权产生的26000元费用客观真实存在。证据A2、打工工资发放记录、平信（信访）[2015]04038号《信访事项受理（不予受理）情况告知单；证据A1－A2，欲共同证明2015年4月24日上诉人的蜜柚园被非法强毁至今已有两年多，期间上诉人要收集证据、整理资料、到相关政府部门进行走访，出庭应诉等等，这些均需要花费时间，耽误打工挣钱的时间是客观存在的，要求赔偿十万元的误工费是合理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B1、闽政【2012】5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欲证明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具体标准由市、县（区）人民政府按《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规定制定。证据B2、项目征地补偿标准表（2张）；欲证明李进东蜜柚所在土地属园地，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应为1.3689万元/亩，一亩地上50棵计算，一棵应赔273.78元，一审法院判赔每棵597.05元，远超过省政府规定的赔偿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出对原审查明“2015年4月24日上午，被告组织实施平和县小溪镇内林村蜜柚园的强制行为，锯掉原告位于平和县小溪镇花山溪溪尾片区所种植管理的蜜柚树”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强制行为不是小溪镇政府组织实施的，而是内林村委会组织实施的。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8）闽06行终20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诉的2015年4月24日上午的强制行为系被上诉人小溪镇政府组织实施的。被上诉人的上述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小溪镇政府于2015年4月24日上午对上诉人李进东位于平和县小溪镇花山溪溪尾片区所种植管理的蜜柚树实施强制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本院已另案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当事人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行为导致案涉蜜柚树被锯毁，被上诉人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判决小溪镇政府向李进东支付蜜柚树损失13243.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上访、诉讼产生的费用及误工费12.6万元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付上诉人及家人精神损害赔偿款50万元，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向社会公开发布。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被上诉人作出锯毁上诉人蜜柚果树的行政行为仅是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进东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华丽
审 判 员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梅华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