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5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怀，男，汉族，1971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杨炯，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信晓，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村将军路。法定代表人：邝雪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芝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营，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荣，男，汉族，1965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王绍怀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鸿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建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确认王建荣与王绍怀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关于王建荣将其就（2016）粤19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对祥鸿公司所享有的应收款债权等所有判决权益转让给王绍怀的条款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由王建荣、王绍怀共同负担。王绍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祥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祥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首先，王绍怀依据与王建荣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债权，王建荣履行了包括登报通知祥鸿公司、向祥鸿公司邮寄债权转让的通知等程序，告知祥鸿公司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宜，故王绍怀取得案涉债权程序合法；其次，案涉债权转让时，并非被法院依法查封不得转让的债权，而是已经生效尚未执行的判决权益，不存在任何不得转让的情形，且王绍怀已经向王建荣支付了相应的债权转让款。二、王绍怀受让案涉债权不存在恶意串通，王绍怀与王建荣在案涉债权属于法律允许的转让范围内，王绍怀已经履行支付合理转让对价、履行了债权转让相关程序基础上，案涉债权转让即合法，祥鸿公司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王绍怀与王建荣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案涉债权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债权转让之前，王建荣完全有能力履行债务，并不影响案涉债权的转让，况且，案涉债权涉及170余万元，祥鸿公司通过法院查封或者申请执行的财产高达7000余万元，结合祥鸿公司与王建荣已经发生的诉讼案件涉及金额看，即使祥鸿公司对王建荣的诉讼请求全部被支持，那么祥鸿公司的债权也可以得到保障。三、王绍怀受让案涉债权后，于2016年9月7日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案涉债权已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可以证明王绍怀受让案涉债权权益合法有效，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转让无效，与同法院的上述受理申请执行行为、认定王绍怀有权申请执行的认定自相矛盾。祥鸿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王建荣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王绍怀于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湛仲字第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王绍怀与王建荣原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确定的五笔债权，到目前为止实际只是本案所涉的债权进行了转让（即[2016]粤19**民初1035号案件确定的债权），其余四笔债权王绍怀与王建荣已通过仲裁裁决的方式另行解决，本案的裁决不应考虑另案债权的处理；二、（2016）粤1971民初2474号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荣的偿债能力不足可能损害祥鸿公司的利益的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因另案查封了王建荣财产即二法院的执行款3700万元，但该案一审判决书中确认王建荣所要承担的偿债责任仅为265万元，针对本案仅170余万的债权转让标的，王建荣的偿债能力远远超过所谓祥鸿公司主张的需要抵消的债权部分，本案的债权转让根本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三、（2016）粤1972民执8637号结案通知书、（2016）粤1972民执8637号结案通知书执行笔录，拟证明祥鸿公司在一审判决认定王建荣与王绍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仍自愿向申请人王绍怀履行债务，祥鸿公司通过自身的履行行为确认了王建荣与王绍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其本身对此无任何异议；四、（2016）粤1972执12799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一审阶段祥鸿公司提出的王建荣应向其支付的涉及210万元的债务，双方已了结清楚，法院已作结案处理。王建荣于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2017）粤19民终3279号民事判决书。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王建荣与王绍怀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王建荣将以其为申请执行人、以祥鸿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已由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厚街法庭受理的（2014）东二法厚执字第874号（以下简称874号执行案）、（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212号（以下简称212号执行案）、（2015）东二法厚执字第944号（以下简称944号执行案）、（2016）粤1972执字3244号执行案件（以下简称3244号执行案）对应的执行款项及就（2016）粤19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5号审判案）所享有的应收款债权（包括租金1539769.27元及利息、诉讼费、迟延履行利息等），以3000万元价款转让给王绍怀。上述5案，债权金额共计4000余万元。王建荣于2016年7月25日于东莞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7月26日，王绍怀向王建荣银行账号汇入3000万元。2016年8月，王绍怀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变更为874号、212号、944号、3244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经审查后告知不予准许并于2016年12月6日裁定驳回王绍怀的相应异议请求。2016年9月7日，王绍怀就前述1035号审判案生效判决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1972执8637号（以下简称8637号执行案）。2016年12月26日，王绍怀与王建荣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王绍怀已经申请执行且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的1035号审判案（8637号执行案）作价100万元由王绍怀继续执行，其余四执行案（即874号、212号、944号、3244号案件）双方不再转让，王建荣须一次性向王绍怀退还剩余转让款2900万元，并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26日起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利息，利息计算至退还全部剩余转让款之日止。2017年1月3日，王绍怀就前述退还转让款争议向湛江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7年1月18日终局裁决王建荣向王绍怀返还债权转让款2900万元及利息等。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间，2016年11月23日，祥鸿公司以案涉《转让协议书》中王建荣将1035号审判案对祥鸿公司应收款债权等权益转让给王绍怀的行为损害祥鸿公司利益、国家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相应的转让条款无效。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1日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确认相应的转让条款无效，并于2017年4月17日将相应判决文本分别送达祥鸿公司、王绍怀、王建荣。王绍怀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6月初，祥鸿公司委托案外人将1035号审判案相应执行款项转入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账户以履行该案还款义务，2017年6月14日，该院以祥鸿公司已履行完该执行案为由对1035号审判案对应的8637号执行案作结案处理。另查，截止2016年12月8日，案涉874号、212号、944号、3244号执行案及王建荣申请执行祥鸿公司的（2014）东二法厚873号案，经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执行得王建荣可得执行款40725328.45元。上述款项，分别因案外人东莞市隆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对祥鸿公司、王建荣等6被告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案【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2474号，以下简称2474号案，该案因隆盛公司代祥鸿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而王建荣等人为保证人而起】，前述执行款中的3200余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第一顺序查封（该案申请保全标的为6000万元，该院除冻结前述32132288元外，另行查封了王建荣名下5处房产）；因祥鸿公司对王建荣提起的请求返还代垫税款及罚款等仲裁案件【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莞案字第3530号，以下简称3530号仲裁案】，祥鸿公司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仲裁保全，该院于第二顺位保全了前述执行款中的2101626.5元；又因祥鸿公司对王建荣提起委托合同26案【（2016）粤1972民初9480等26案】，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第三顺位对前述执行款中的12191759.75元进行了冻结。祥鸿公司、王建荣确认，截至案涉《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7月25日，祥鸿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对王建荣的欠款金额为4000余万元，王建荣已进入诉讼或仲裁程序的对祥鸿公司的欠款请求金额约有1410万元，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王建荣对外有负债。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7日对3530号案终局裁决王建荣返还祥鸿公司代垫税款1766161.65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对2474号案一审判决王建荣向隆盛公司支付2653718.76元。2017年7月30日，本院对该案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祥鸿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受理通知书、（2016）穗仲莞案字第3530号裁决书、转让协议书、执行清单，王建荣一审期间提交的103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转让协议书、《东莞日报》及873号执行案、874号执行案、212号执行案、944号执行案、3244号执行案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笔录、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仲裁裁决书、查封告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稿，王绍怀于一审提交的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银行电子回单、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前列二审证据，一审庭审笔录等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王绍怀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条款是否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转让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无效，其标准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在国家相关部门或其他集体未提出是次转让行为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下，应重点考察王建荣在债权转让当时与王绍怀是否恶意串通，且王建荣当时的确定并生效、到期的对外债务是否明显多于其财产价值，如果王建荣的负债明显少于其财产价值包括对外债权数额，则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应认定为损害祥鸿公司利益。对此，首先，祥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荣与王绍怀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其次，王建荣与王绍怀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书》时，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王建荣对祥鸿公司享有的债权即有4000余万元，未有生效法律文书显示王建荣有对外债务，而因相应债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而进行诉讼保全的王建荣财产价值为44324047.75元。由此，从已确定并生效的对外债权数额与对外债务来看，并不能反映出有存在损害祥鸿公司利益之说。从已被诉讼保全的标的金额来看，即便不估算相应的裁判结果，亦不计算王建荣的其他财产状况，王建荣的生效、确定、到期的对外债权数额亦与已被保全的标的金额差额不大。再次，退一步分析，即便认定王建荣与王绍怀在签订《转让协议》之时的债务金额远大于其财产价值，在王绍怀申请变更为874号、212号、944号、3244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被拒绝、王建荣与王绍怀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后，祥鸿公司的债权风险亦仅限于本案所涉的1539769.27元。而此时，生效并确定的王建荣的对外债务亦仅有3530号仲裁裁决认定的代垫税款1766161.65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此后两天，2474号案一审判决王建荣需负担的债务为2653718.76元，而在该案中，王建荣被保全的财产除去5处房产外，金钱数额已达32132288元。最后，祥鸿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仍主动履行了案涉债务，祥鸿公司对此未能予以合理解释。综上，祥鸿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为无效条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8元，均由东莞市祥鸿农副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艳审 判 员  雷德强代理审判员  杨丽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艳君施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