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沈佳联，该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汉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陕西汉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幸福中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刘清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西，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原审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十二路11601号。
负责人：乔刚，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汉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陕西汉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永臣，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原审第三人：陆聂，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上诉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莱钢陕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永臣、陆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9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1670056.44元错误。涉案工程2010年天宇公司�与刘永臣完成了结算，土建和安装工程总造价合计为10581962.06元，在扣除双方认可的管理费、税金、业务支出后，最终工程总造价为9460274.08元。一审以莱钢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的结算结果计算天宇公司工程款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更缺乏基本公正；2、一审法院认定天宇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证据不足，完全错误。天宇公司无任何书面证据能够证明其所施工的分项工程量，一审法院却以莱钢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分项工程由谁施工，认可了天宇公司口述确定的工程量；3、莱钢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天宇公司施工的工程是从刘永臣、陆聂手中分包而来，刘永臣、陆聂与莱钢公司是挂靠关系，刘永臣、陆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仅仅向莱钢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莱钢公司并不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结算事宜。�钢公司与天宇公司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莱钢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宇公司辩称，天宇公司与莱钢公司2010年的决算是在莱钢公司欺骗下，天宇公司在民工长时间闹事索要工程款的情况下，为平息事端被迫签字。此后天宇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依据审计结果结算，莱钢公司回函表示同意，所以莱钢公司单方面做的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006年11月18日，天宇公司与莱钢陕西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莱钢公司收回了原件，只给了天宇公司复印件，天宇公司依然按照合同复印件进行了施工，有双方往来函件作证。天宇公司施工工程量都是自己单独完成的，工程款支付也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一审庭审中莱钢公司也承认欠天宇公司36万余元工程款。莱钢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付款和一审承认欠付36万余元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上诉是为了赖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莱钢陕西分公司述称，同意莱钢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永臣述称，其具体负责与天宇公司之间2010年9月5日的土建决算、2012年12月5日的安装决算。涉案工程其实是天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西与其他两个人挂靠天宇公司施工的，与天宇公司并无关系，一审计算的工程量中有很多都不是张武西施工，而是莱钢公司施工。
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钢公司、莱钢陕西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84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莱钢陕西分公司与第三人刘永臣、陆聂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集陕重卡（西安）专用车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的土建、钢结构工程由第三人�靠莱钢公司承包，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达莱钢陕西分公司账号，莱钢陕西分公司扣除应收管理费及双方约定的费用后全额付给第三人。2006年11月18日，天宇公司与莱钢陕西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宇公司承包中集陕西重卡一期工程中职工食堂、道路、厂区围墙、室外管网的施工；职工食堂包括土建、水电暖、室内外装饰，道路包括土方、灰土、路面砼，厂区围墙包括基础及砖墙粉刷、铁围栏，室外管网包括地沟、沟内管道、雨排、污排、道路检查井；工期50天，自2006年11月20日至2007年1月10日；食堂工程、道路工程、室外管网工程均采用99定额基价及配套费用定额，下浮9%（四项保险、税金、安全文明施工、劳保基金、贷款利息不计取费用）。围墙工程采用99定额基价及配套费用定额，上交4万元；天宇公司10天上报一次工作量，莱钢陕西分公司接到报表计划审核后5天内支付工程款85%，莱钢陕西分公司不支付工程备料款；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莱钢陕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但该印章系复印件。涉案工程于2007年5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单位于2008年初进行造价结算审核，核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8305931.37元。庭审中，天宇公司称，根据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单位达成的造价结算审核书，其施工内容工程价款为12277133.76元，减去10.06%管理费1235079.66元及莱钢陕西分公司已付800万元，莱钢陕西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042054.1元，另第三人刘永臣超领其工程款49万元，莱钢陕西分公司欠其工资59760元及26万元土方平衡成本费未计入，合计384万元工程款要求莱钢陕西分公司支付。莱钢陕西分公司不认可天宇公司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称未与天宇公司签订过合同，但认可涉案项目是第三人刘永臣、陆聂挂靠其施工，涉案项目其不仅与建设单位于2008年初完成了结算，与天宇公司于2010年也完成了结算，结算工程价款为10581962.1元，有其提交的双方签字的结算单为证，该工程款扣除天宇公司应承担的10.06%的管理费，实际工程总价款为9460274.08元，其已向天宇公司付款9098416.04元，尚欠工程款361858.04元；其虽与建设单位完成工程结算，但天宇公司实际所干多少工程量，应提交合同及相应的施工图纸，且其与建设方的结算依据及价款，不能等同于其与天宇公司的结算，不认可天宇公司所述工程价款。天宇公司对莱钢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其签字的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陈述9460274.08元的工程款系莱钢陕西分公司单方结算，其签字是因为未看到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方的结算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的，为此其多次向莱钢�西分公司发函，莱钢陕西分公司也向其回函表示同意依据莱钢陕西分公司与甲方建设方结算的单价进行结算，故莱钢陕西分公司单方所作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虽未提交加盖有莱钢陕西分公司盖章的合同，但莱钢陕西分公司认可涉案项目由第三人刘永臣、陆聂挂靠其施工，并与建设方完成工程结算，莱钢陕西分公司提交的有天宇公司签字的的结算单、加盖有莱钢陕西分公司印章的双方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天宇公司、莱钢陕西分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天宇公司称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了职工食堂、厂区道路、围墙、室外管网分项工程的施工，莱钢陕西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工程已全部完工，莱钢陕西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分项工程由谁施工，故法院对天宇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中约定施工内容的事实予以采信。天宇公司虽在莱钢陕西分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字，但天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事后双方多次通过往来函件确认结算事项，莱钢陕西分公司亦在函件中同意以自己与建设单位结算的单价来与天宇公司结算，故莱钢陕西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现莱钢陕西分公司和建设方已完成结算，其中涉及天宇公司施工内容，工程款经核算为11670056.44元，减去天宇公司认可的10.06%的管理费1174007.63元及天宇公司自认的已付款800万元，莱钢陕西分公司还应向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2496048.81元。天宇公司所述的刘永臣超领的69万元、欠付工资59760元及26万元土方平衡成本费未计入，无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莱钢陕西分公司所述的已付款金额，天宇公司不予认可，莱钢陕西分公司无证据支持，法院亦不予采信。又因莱钢�西分公司系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述付款责任应由总公司莱钢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96048.81元；二、驳回陕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20元（天宇公司已预交），由天宇公司承担13132元，莱钢公司承担24388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9月5日，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天宇公司就天宇公司施工的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建设项目预（结）算书》一份，载明的工程造价为8620853.44元。该结算单上刘永臣代表莱钢陕西分公司签字并注明“同意此结算数”，张武西代表天宇公司签名并注明“同意按此结算”。2009年12月5日，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天宇公司就天宇公司施工的食堂电气安装工程、食堂给排水工程、食堂采暖工程、室外电气安装工程、室外给排水工程、电气安装工程签证、给排水、采暖工程签证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天宇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上述七项工程扣除优惠价后含税工程总造价为1961108.62元。汇总表落款处，张武西在分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刘永臣在总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名。2011年11月18日，天宇公司向莱钢陕西分公司发函载明：我公司承接陕汽中集工程所干项目：食堂、室外道路工程、管网工程、围墙工程，贵公司对我公司决算总造价：10581962.06元，未按陕汽中集审计决算结果分配，差距过大，在扣除10.06%税金及管理费后余：9460274.08元。远不及我公司成本价格，亏损额较大，已形成资不抵债请重新审定价款，特要求如下：1、严格按照陕汽中集决算审计结果确定的价格进行各单项工程的分配（审计回来多余的工程量不要）；2、同意扣除总造价10.06%的税费及管理费用；3、要求公平合理，否则我公司保留起诉的权利……。2011年11月23日，莱钢陕西分公司向天宇公司发出《关于中集工程决算事宜的函》载明：天宇公司：贵公司2011.11.18的来函收悉。现答复如下：1、来函提出的这些问题，在决算时已经解决，该项目的工程结算已于2009.12.5办理完毕，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武西已经在结算书上签字，已经生效；2、我们同意贵公司提出的《严格按照陕汽中集决算审计结果确定的价格进行各单项工程的分配（审计回来多余的工程量不要）》的要求，但应遵循分部分项你公司做了哪些项目，计算哪些项目�原则；……5、请贵公司按照以上情况，重新编制决算，在2011年12月10日前报我公司复核，否则，我们不再受理。2012年4月20日，天宇公司以委托代理人张武西的名义向莱钢陕西分公司发出《关于中集决算事宜的说明》，就结算价格问题陈述了自己的意见，该说明落款处并无签字、盖章，仅打印有“天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武西”字样。2012年5月3日，刘永臣以莱钢陕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天宇公司发出《关于中集项目分包工程结算事宜的回复》，就2012年4月20日《关于中集决算事宜的说明》中的问题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回复第二项载明：贵公司分包的安装工程决算已经于2009.12.5签认生效、土建工程已经于2010.9.5签认生效，我们不再受理。第三项载明：鉴于贵公司委托代理人今年又对其提出异议，请贵公司按照以下方法进行试算，结果自然就出来了。依据：1、中集与莱钢建设的决算审计报告中的价格及计价标准；2、施工图纸和变更签证中贵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贵公司工程完工后没有交回图纸）；3、决算过程中咱们双方签认的会议纪要（贵公司有）。
二审中，莱钢公司、莱钢陕西分公司、刘永臣均认可刘永臣在2010年9月5日《建设项目预（结）算书》、2009年12月5日《天宇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的签字，系代表莱钢公司。莱钢公司主张莱钢陕西分公司实际向天宇公司付款6201388.59元，并要求将何小林劳务费10759元、展鼎公司工程款12500元、姬家乡地材机械费2201372.03元、阳光混凝土价款514214.1元、市政工程天宇公司承担5727元、代全兴公司扣材料折价款18643.32元、决算审计费13812元，合计2777027.45元记入已付款。天宇公司认可收到已付款500多万元，对阳光混凝土514214.1元，天宇公司认为该结算单据上有其人员签字，故�可该款应由其承担，对其余款项，天宇公司认为并未签字认可，故不同意由其承担。莱钢公司提交了其主张记入已付款的七项工程的证据，包括合同、协议、单据等，上述合同、协议、单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0年9月5日之前。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天宇公司是否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莱钢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以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方的造价结算审核书中的天宇公司施工内容，计算天宇公司施工总价款，是否合适；3、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为800万元，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天宇公司是否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莱钢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天宇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莱钢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由于本案双方在2010年9月5日、2009年12月5日签订有两份结算单以及双方之后往来的函件可以印证，天宇公司与莱钢陕西分公司之间的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定，并无问题。莱钢陕西分公司是莱钢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莱钢公司承担，由于天宇公司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莱钢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一审以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方的造价结算审核书中的天宇公司施工内容，计算天宇公司施工总价款是否合适的问题。虽然莱钢陕西分公司、天宇公司在2010年9月5日、2009年12月5日签订有两份结算单，但双方在之后的往来函件中均同意按照建设方与莱钢陕西分公司的审计结果计算天宇公司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依据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方的造价计算天宇公司总价款并无问题。莱钢公司上诉称一审将天宇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内容计入天宇公司工程价款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张。且从数额看，一审法院认定的莱钢陕西分公司与建设方结算审核书中涉及天宇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11670054.44元，而天宇公司、莱钢陕西分公司2010年9月5日、2009年12月5日的两份结算单合计造价为10581962.06元，二者相差不大，天宇公司在结算价为10581962.06元时已经认为其亏损较大，要求增加，莱钢陕西分公司也在回函中也同意了天宇公司提出的计价方式，可见天宇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不低于10581962.06元，如果按照莱钢公司的上诉主张扣减，最终数字明显小于10581962.06元，显然不符合常理。
关于已付款问题。莱钢公司主张其实际付款为6201388.59元，并要求将七项费用合计2777027.45元计入已付款，但其提交的七项费用中仅有阳光混凝土价款514214.1元有天宇公司人员签字，天宇公司亦予以认可，其余六项费用并无天宇公司人员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应由天宇公司承担，对其要求其余六项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按照莱钢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6201388.59元为准，加上阳光混凝土价款514214.1元，仅为6715602.69元，一审法院依据天宇公司的自认，确定已付款为800万元，并不损害天宇公司的利益。
综上所述，莱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0元（上诉人莱钢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莱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罗 振 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