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473号
原告洪廷阳。
委托代理人蔡雪华，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玉英。
被告洪廷龙。
被告洪龙英。
委托代理人高建新。
被告洪廷福。
委托代理人洪廷龙。
被告洪越。
委托代理人洪廷龙。
原告洪廷阳与被告洪玉英、洪廷龙、洪龙英、洪廷福、洪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廷阳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雪华，被告洪玉英、被告洪廷龙、被告洪龙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建新、被告洪廷福、被告洪越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洪廷阳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雪华，被告洪玉英、被告洪廷龙（即被告洪廷福及洪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洪龙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廷阳诉称，杜杏素和洪永刚系夫妻关系，洪永刚于1997年6月16日去世，杜杏素于2012年7月12日去世。他们共育有5个子女，即原告洪廷阳、被告洪玉英、被告洪廷龙、被告洪龙英及洪廷福。被告洪廷龙与被告洪越系父子关系，杜杏素与被告洪越系祖孙关系。2008年4月，杜杏素原户籍地房屋兆丰路XXX号XXX室动拆迁，杜杏素作为被拆迁人，被安置在上海市闵行区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2012年4月10日，杜杏素向被告洪廷龙出具授权委托书，并经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公证，此后被告洪廷龙于杜杏素死亡后依据该委托书，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洪越，并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认为杜杏素系文盲，该公证委托书并非杜杏素真实意思，被告间存在相互串通，于杜杏素死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将系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洪越名下，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洪廷龙代杜杏素与被告洪越就上海市闵行区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将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原状。
被告洪玉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杜杏素于过世前曾向每个子女都表达过要将系争房屋给被告洪廷龙，也通过正规机构作了公证，原告应当尊重父母的决定。
被告洪廷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父母一直是由其照顾，父亲洪永刚于1997年去世。系争房屋是母亲动迁所得，母亲在世时说好该房屋是要给其的，所以也办理了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此后因动迁房屋有交易过户的时间限制，故在2013年3月才签订买卖合同，当时委托书仍在有效期内。母亲的神智一直很清楚，办理公证的时候母亲也是清楚的，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洪龙英辩称，被告洪廷龙与其一起照顾过母亲，母亲生前表示其他子女都参与过动迁了，要将系争房屋给洪廷龙的，原告陈述母亲于办理公证时神志不清并无依据。签订买卖合同时公证书仍在有效期内，其认为该买卖合同是有效的。
被告洪廷福辩称，系争房屋是杜杏素要给洪廷龙的。
被告洪越辩称，在杜杏素过世以后才签订买卖合同是因为系争房屋系动迁房屋，三年以后才能买卖。
经审理查明，洪永刚与杜杏素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5个子女，为本案原告洪廷阳、被告洪玉英、被告洪廷龙、被告洪龙英及被告洪廷福。洪永刚于1997年去世。
杜杏素原居住在兆丰路XXX号XXX室房屋内，2003年兆丰路XXX号XXX室房屋所在地区遇拆迁，杜杏素被安置于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于2008年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2012年1月6日，杜杏素因觉“咳嗽、气促、胸闷3天”，至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杜杏素存在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双侧胸腔积液等病症住院治疗，入院时杜杏素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此后杜杏素经治疗好转于1月18日出院。同年4月10日，杜杏素及被告洪廷龙、洪龙英共同至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办理系争房屋出售的委托手续。公证员卢艳琴就委托事项与杜杏素进行谈话，作谈话笔录并拍照，杜杏素在委托书上盖章并捺指印，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于4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该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人杜杏素、受托人洪廷龙，我是坐落上海市闵行区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欲出售，我因故不能亲自办理有关手续，特委托洪廷龙代为办理如下事宜；代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代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代为收取房款、代为交房、代为支付上述房产出售过程中应付之相关税费、代为办理水电煤和有线电视及物业过户；委托期限为一年，自委托书签署之日起满一年止；委托人无转委托权；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依法所作的一切行为及签署的有关文件，受托人均予以承认。”
2012年5月9日，杜杏素因觉“反复咳嗽、气促、胸闷3年余，加重3天”，至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杜杏素存在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双侧胸腔积液等病症住院治疗，入院时杜杏素神志清楚，此后杜杏素经治疗好转于5月24日出院。2012年7月2日，杜杏素再次因病住院治疗，入院时神志清楚，后因病重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10日死亡。
2013年3月16日，被告洪廷龙持委托书代杜杏素与被告洪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其子即被告洪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币种下同）8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6月15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于交房时间、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处均为空白，未予填写。同年4月1日，被告洪廷龙及洪越办理了系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4月11日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洪越名下。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籍摘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委托书》、《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契税发票、杜杏素《出院小结》二份、杜杏素《死亡小结》、《房屋拆迁公告》，由本院至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调取的《谈话笔录》、《照片》、《公证书》及《委托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杏素公证的委托书之效力及被告洪廷龙作为杜杏素代理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对杜杏素于办理公证时的精神状态不认可，对于公证处提供的照片认为也无法确定拍摄地点，同时杜杏素会签署自己的名字，如公证时神志清楚不采取签字而采取盖章及捺印的方式也是存在疑义的，故对于公证委托书的效力不予认可。首先，原告对于杜杏素的精神状况有异议，但从其提交的出院小结来看，在公证书出具前后的时间段内，医院都判断其为神志清楚，虽该出院小结不能作为断定杜杏素行为能力的结论，但能一定程度反映出杜杏素在该时间段内的状况，且原告主张杜杏素精神状况存在问题，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原告关于委托书上盖章捺印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委托的认可，可采取口头确认、签字、盖章及捺手印等多种方式，签字并非为排他性的确认方式，即使杜杏素会签署自己的名字，并曾在他处采取过签字的方式确认，也不能以此推论不存在签字外的其他确认方式，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现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出具的公证书于法不悖，本院确认杜杏素签署的《委托书》及该《公证书》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杜杏素出具的委托书，其委托被告洪廷龙出售系争房屋，委托期限为一年，即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3年4月9日止，在此期限内被告洪廷龙作为杜杏素的代理人与被告洪越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但该买卖合同及产权变更的时间在杜杏素死亡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2条之规定，“被代理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委托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有效：（1）代理人不知道被代理人死亡的；（2）被代理人的继承人均予承认的；（3）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约定到代理事项完成时代理权终止的；（4）在被代理人死亡前已经进行、而在被代理人死亡后为了被代理人的继承人的利益继续完成的”，现被告洪廷龙虽以买卖合同的方式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洪越，但洪廷龙向本院表述因认为系争房屋系杜杏素给其的，其亦要将房屋给被告洪越，洪廷龙与洪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又被告洪廷龙于被代理人死亡后签订该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效情形，洪廷龙属无权代理。又因杜杏素已死亡，其继承人未能对该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予以追认，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廷龙与被告洪越就上海市闵行区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无效；
二、被告洪廷龙、被告洪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产权人名下。
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洪廷龙、被告洪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鸣良
代理审判员 殷 雪
人民陪审员 陈务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 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82、被代理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委托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有效：（1）代理人不知道被代理人死亡的；（2）被代理人的继承人均予承认的；（3）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约定到代理事项完成时代理权终止的；（4）在被代理人死亡前已经进行、而在被代理人死亡后为了被代理人的继承人的利益继续完成的。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