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甘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生兰。
委托代理人孟德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
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红。
委托代理人薛伟，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生兰因诉被上诉人红古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古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5年1月19日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释明后，明生兰变更被告为红古区政府，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作出（2015）武中行初字第72号行政裁定，明生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6）甘行终55号行政裁定，发回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甘06行初153号行政裁定，明生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中，被告下属单位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11月27日在原告明生兰涉诉的房屋大门处张贴《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原告看到该通知书后拍照取证。故原告明生兰从该日起应当知道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行政行为。现原告明生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红城执法字（2012）355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的行为违法并予以行政赔偿，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明生兰的起诉。
上诉人明生兰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2015年1月16日向七里河法院起诉，七里河法院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后，移送武威中院审理。被诉的拆除通知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未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确认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598000元；赔偿上诉人的便民停车场经营损失50万元和停车场房屋残值5万元。
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明生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生兰的房屋位于采矿塌陷区，1997年8月窑街煤电公司作为生产建设企业对明生兰家庭的财产塌陷补偿进行了登记，同年11月7日窑街煤电公司与明生兰之夫孟德寿就房屋搬迁补偿事项签订《三矿54201工作面采煤塌陷搬迁协议》。该协议约定财产搬迁等各项费用总计39109.86元，明生兰应在1998年2月1日前将房屋全部拆除。2000年10月明生兰就搬迁补偿事宜与窑街煤电公司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于2001年5月8日达成《塌陷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窑街煤电公司于2001年6月11日支付16006.9元附着物增补赔偿款。红古区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据此，上诉人位于红古区窑街街道办后大路停车场内15间房屋及围墙的所有权已经与明生兰没有利害关系。二、红古区街道办在2013年11月27日在明生兰房屋大门粘贴的《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其见到后予以了拍照取证，也就是其已经知道了限期拆除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经双方质证，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明生兰的宅基地和房屋在窑街滩子村，属于采矿塌陷区。1997年11月7日，孟德寿以户主身份和窑街矿务局签订了《三矿54201工作面采煤塌陷搬迁协议》共计搬迁费用39109.08元。2001年5月8日，孟德寿与窑街矿务局签订了《三矿54201工作面滩子村农民搬迁财产登记结算》、《塌陷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该《协议书》2001年5月9日红古区公证处（2001）红公内字第015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确认。红古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署名但未盖章）、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事处（署名但未盖章）于2012年2月8日作出红城执法拆字（2012）355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和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的窑街道发（2013）16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上诉人明生兰的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存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上诉人明生兰与拆除房屋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
（一）关于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明生兰诉请确认红古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分局、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2月8日作出的红城执法拆字（2012）355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和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的窑街道发（2013）16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违法；确认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上诉人明生兰诉称的房屋在2012年、2013年、2016年均被拆除过。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本案上诉人明生兰所诉的2012年2月8日的红城执法拆字（2012）355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并实施的拆除行为，上诉人至迟应于2014年2月7日之前提起行政诉讼，而上诉人于2015年1月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对兰州市红古区窑街街道办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的窑街道发（2013）16号《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并实施的拆除行为，上诉人至迟应当于2015年2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而上诉人于2015年1月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未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区分，直接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明生兰与拆除房屋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若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本案上诉人明生兰提交了红古区政府于1996年为其颁发的便民停车场房产所有权证和营业执照，故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提交了1997年11月7日孟德寿以户主身份和窑街矿务局签订了《三矿54201工作面采煤塌陷搬迁协议》。2001年5月8日，孟德寿与窑街矿务局签订了《三矿54201工作面滩子村农民搬迁财产登记结算》、《塌陷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该《协议书》2001年5月9日红古区公证处（2001）红公内字第015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确认。上述证据证明孟德寿作为户主与窑街矿务局签订过房屋搬迁协议，两个协议均提到补偿的财产是房屋和宅基地，签字的户主是孟德寿。经询问上诉人明生兰，其在滩子村只有一处宅基地，即上诉人诉争的停车场内的房屋。上诉人明生兰主张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和孟德寿离婚，孟德寿不能代表家庭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和塌陷安置协议，但是明生兰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已离婚的事实，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永登县河桥镇河桥村民委员会证明，该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中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签订搬迁协议和塌陷安置协议是对孟德寿经营煤场的补偿并不是对停车场房屋的补偿，上诉人提交的红古区窑街街道上街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明也不符合行政诉讼中新证据的要求，也未证明孟德寿经营煤场存在房屋被征收的事实，并且搬迁补偿的是宅基地房屋，与上诉人主张的煤场是两个不同性质房屋，故上诉人主张搬迁协议和塌陷安置协议是补偿孟德寿经营煤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孟德寿以户主的名义在1997年11月7日、2001年5月8日与窑街矿务局签订的搬迁协议和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对象是以孟德寿为户主的明生兰宅基地和房屋的补偿。为此，上诉人虽然出示了被拆房屋的所有权证，但是根据上述两个协议的约定，其已经处分了宅基地和房屋，据以请求保护的合法权益已经不存在，现上诉人明生兰再行起诉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与房屋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上诉人明生兰的起诉应当依法驳回。
综上，上诉人明生兰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能改变案件处理结果。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但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明生兰。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克祥
代理审判员 张云霞
代理审判员 朵利民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