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28刑初43号
公诉机关五寨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又名杨某莲），女，1963年8月1日生，汉族，农民。
被告人王某某（又名王某亮），男，1985年6月16日生，无身份证号码，汉族，文盲，无业。2007年1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07年8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5年10月28日因涉嫌抢劫罪被五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五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11月1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五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普泽，山西省鑫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寨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公诉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7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2月13日本院以（2016）晋092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00元。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医疗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881.2元。判后，五寨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王某某的抢劫行为应认定为入室抢劫，伤害被害人杨某珍的行为亦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提起抗诉；被告人王某某认为自己没有对杨某珍实施抢劫、强奸，提出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晋09刑终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证据中证人吕某生的证言、被害人杨某珍的住院证、医疗费收据凭证、五寨县前所乡右所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均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系剥夺或者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依法撤销本院（2016）晋0928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五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美鲜、刘光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普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元月7日晚上7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来到同村被害人杨某珍家门口，以给被害人杨某珍的丈夫捎东西为由进入杨某珍家中，并顺手将杨某珍家柜子上的一把水果刀装入自己的口袋。被告人坐在杨某珍家的炕上一直抽烟，杨某珍以时间不早为由让被告人王某某离开其家，被告人拒不离开，二人发生冲突。被告人王某某拿出刀子吓唬杨某珍，并向其要钱，杨某珍由于害怕，便将500元交给被告人王某某。后被告人王某某在杨某珍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与杨某珍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杨某珍让王某某离开，王某某仍然不离开，二人便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在杨某珍的脖子处扎了一刀，然后跳墙离开。
五寨县人民检察院为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某某，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被害人杨某珍的报案材料及2005年1月7日晚、2015年10月28日1时至2时28分、9时58分至11时50分杨某珍在侦查机关作的三份询问笔录，杨某珍在医院缝合伤口后的照片五张，以证实在2005年1月7日晚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进入其家中用水果刀威胁强行索要500元的事实。随后在其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某与其发生两性关系，之后两人发生撕扯，王某某将其掐昏，用刀刺伤的事实；证人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李某荣、李某明的证言，以证实2005年元月7日晚，被害人杨某珍被抢劫、强奸、伤害后所发生的事实；被害人杨某珍住院证、出院证、诊断建议书、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能够证明杨某珍被他人伤害后住院治疗的详细情况；五寨县右所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某某曾用名王某亮，户口册中没有记载，故无身份证号码，大约33岁，系成年人；被害人杨某珍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右所村民委员会证明杨某珍，女，身份证号142230196308010520，曾用名杨某莲，属同一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07）东法刑初字第76号、（2007）东法刑初字第29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某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的犯罪前科。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罪、强奸罪持有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抢劫罪、强奸罪不是事实，自己并没有抢劫杨某珍500元，也没有强奸杨某珍，在侦查机关的前三次供述，是受刑讯逼供之下承认的，在看守所的两次供述是因为怕翻供后被打，才那样承认的。故意伤害杨某珍是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辩称：1、关于本案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从证据方面看，2005年1月7日案发后被害人当时陈述被抢的钱数为510元，现在说是500元，被抢钱的面额与现在陈述也不一样，被害人前后陈述不一样，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前后也不一致，故认定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关于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2005年案发后，被害人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未陈述被强奸的事实，且被告人王某某几次供述前后矛盾，庭审中又翻供，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3、关于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未向法庭提供被害人伤情鉴定结论报告，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向本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状，要求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因故意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住宿费共计84548.2元。其中赔偿项目及明细为：1、医疗费：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1646.7元、阳泉煤矿总医院17715.5元；2、交通住宿费154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4、营养费500元；5、司法鉴定费1500元；6、伤残赔偿金18908元；7、误工费41729元。为证明其诉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向法庭提交了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一张、山西省五寨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司法鉴定费发票一张、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三支（315.90元）、交通费用票据81支及阳泉煤矿总医院门诊收费单据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5年元月7日晚上7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来到同村被害人杨某珍街门外，以给被害人杨某珍的丈夫捎粉托为由骗得杨某珍为其开开街门，被告人王某某与杨某珍进入居住的东卧室后，被告人王某某坐着一直抽烟，杨某珍以时间不早让被告人王某某离开，被告人王某某拒不离开，二人发生冲突，被告人王某某从口袋中拿出水果刀威胁杨某珍：“你给上我几个钱我就走”，杨某珍在被告人王某某的胁迫下从厨柜抽屉里取出500元给了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拿到钱后并未离开杨某珍家，随后与杨某珍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用水果刀将杨某珍颈部刺伤，致杨某珍左颈前部软组织锐器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左肩部挫伤。后被告人王某某跳墙逃离杨某珍家。被害人杨某珍被闻讯赶到的邻居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由堂屋地下扶至东卧室炕上，后被害人杨某珍被家人送至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以上事实：1、被告人王某某在2015年10月28日的三次讯问笔录、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11日在看守所的两次讯问笔录中供述：以杨某珍丈夫李某英要粉托为借口，让杨为其开开街门，进屋后顺手将箱柜上放的水果刀装入口袋，在告诉了一阵，吸了几根烟之后，因杨某珍要其离开，其拒绝离开，与杨发生争吵，王某某从口袋中掏出水果刀对杨某珍进行威胁，向其索要500元。
2、被害人杨某珍（又名杨某莲）的报案材料及2005年1月7日晚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和2015年10月28日的两次询问笔录中陈述：被告人王某某回到我家后，搬着凳子坐下后连续抽了三支烟，我觉的他坐的时间不短了，心里感觉害怕，让他走，王某某从裤子里掏出一把刀子向我要五、六百元，我害怕就从橱柜中取出500元给了他。
3、证人吕某生2005年1月7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人牛某花、孙某英2015年10月17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证人李某荣、李某明2015年10月28日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能够间接证实被害人杨某珍被王某某抢劫、伤害后所发生的事实。
综上，由于案发在2005年1月7日，至2015年10月28日王某某被抓获归案，时隔十年九个月之久，犯罪现场已损坏，作案工具无法寻找，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杨某珍的陈述，因案发相隔十年九个月之久，在抢劫犯罪过程中的细节上发生偏差，不相吻合，也在情理之中。抢劫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比较充分确实。
公诉机关指控犯强奸罪的事实：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被害人杨某珍的陈述在主要情节上出入较大，被告人供述是他和被害人说要“红火”（指发生性关系）一下，被害人先不同意，在被告人王某某说“红火”完后就离开，才同意了被告人的要求，是她自己脱的裤子，发生了关系，没有射精。而被害人陈述是给了被告人钱后，被告人将其摔倒在地上，强行脱掉裤子，对其进行了强奸，射了精。在庭审中，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对其实施强奸后裤子没有穿上，被告人将其掐昏刺伤，苏醒后哭闹不止，邻居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听到后到了她家。被告人王某某和被害人杨某珍所说的强奸的地点不一致，被告人供述的是在堂屋地下，被害人陈述的的是东卧室地下，证人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证实的是被害人躺在堂屋地下。证人孙某英证实一进堂门看见某莲在地上躺着，头发散落，衣服、鞋都穿着。他们将杨某莲扶到东屋炕上。证人孙某英的证言与被害人所说被强奸后裤子没有穿上的情节不一致。另外，2005年1月7日晚侦查机关在询问被害人杨某珍时，被害人杨某珍只向侦查机关陈述了被告人王某某抢劫、伤害的事实经过，未陈述被强奸的事实。致使公安机关没有提取到强奸犯罪的直接证据，被告人王某某庭审时又当庭翻供，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充分确实的证据链条。被告人王某某的强奸犯罪事实，事实不清，无法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庭审中所作供述均承认用水果刀将被害人杨某珍刺伤的事实。被害人杨某珍的陈述、受伤后经缝合的照片、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建议书、住院证、出院证、住院病历、住院医药费收据能够证明被害人杨某珍受到的伤害是被告人王某某造成的。由于被害人杨某珍于2005年1月13日治愈出院后，一直未做伤情鉴定，公诉机关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缺乏被害人杨某珍的伤情鉴定意见书，杨某珍当时的伤情是重伤？轻伤？还是轻微伤？被告人王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缺乏定罪的主要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王某某赔偿住院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84548.2元。但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只有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从2005年1月7日至1月13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和入院诊断建议书、住院病历等材料。因左臂受伤在阳泉煤矿总医院的一切有效材料未向本院提交。提交的交通住宿费用均是五寨县外产生，而伤残鉴定书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无法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于2005年1月7日至1月13日在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150.81元、门诊医疗费310.90元、误工费656元、陪侍费584元、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以上共计3121.71元，应予赔偿。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给被害人杨某珍丈夫捎粉托为由，骗取杨某珍的信任，以非法目的进入杨某珍家中，在被害人杨某珍要求其离开，其拒绝离开，并持刀威胁被害人杨某珍索要钱财。抢劫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比较确实充分，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在侦查机关的陈述、庭审中的陈述，因事发相隔十余年之久，在实施抢劫犯罪的细节上发生偏差，不相吻合，在情理之中。证人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李某荣、李某明的证人证言，间接地也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对被害人杨某珍实施了抢劫，并进行了伤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以虚假理由骗取被害人杨某珍开门，进入杨某珍卧室后，持刀威胁被害人杨某珍向其索要钱财，表明被告人王某某在入室前就有抢劫的故意，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的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辩称，没有对被害人杨某珍实施抢劫及辩护人辩解：2005年1月7日案发后被害人当时陈述被抢的钱数为510元，现在说是500元，被抢钱的面额与现在陈述也不一致，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前后也不一致，故认定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强奸犯罪的事实：因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被害人杨某珍的陈述在主要情节上出入较大，在庭审中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对其实施强奸后裤子没有穿上，而证人孙某英的证言证明：孙某英与吕某生、牛某花到了被害人家中后，被害人杨某珍是在堂屋地上躺着，衣服和鞋子都穿着。被害人所陈述的强奸地点与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所供述的地点不一致，与证人吕某生、牛某花、孙某英证言中所证实的被害人是躺在堂屋地下，地点也不一致。被害人杨某珍在2005年1月7日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未陈述被王某某对其进行强奸的事实，致使公安机关没有提取强奸犯罪的直接证据。被告人王某某犯强奸罪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能形成充分完整的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强奸罪的公诉意见，本院无法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辩解的2005年案发后，被害人报案时未向侦查机关陈述被强奸的事实，且被告人王某某几次供述前后矛盾，庭审中又翻供，指控被告人犯强奸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杨某珍的事实存在，但由于公诉机关所移送的证据材料中没有伤情鉴定书，退回补侦后，因时隔十二年之久，现在无法对被害人杨某珍做出伤情鉴定，因此被害人杨某珍的伤情是轻伤？还是重伤？亦或是轻微伤？无法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宝犯故意伤害罪，因缺乏伤情鉴定意见书，不能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辩护人所辩解的关于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未向法庭提供被害人伤情鉴定结论报告，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向本院提交了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收据一张1150.80元、门诊医疗费收据三支315.90元和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入院证、诊断建议书、出院证、住院病历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在五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的住院医疗费用、误工费、陪侍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要求被告人王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只向本院提交了五寨县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和五寨县外的交通费用票据81支及阳泉煤矿总医院门诊收费单据等，没有阳泉煤矿总医院住院证、出院证、诊断建议书、住院病历、住院费收据等关键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25年10月27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住院医疗费、误工费、陪侍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3121.71元。（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齐永明
审 判 员 冯超宇
人民陪审员 马利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