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卫工路4号。
法定代表人：胡锡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民权路翰林苑东苑A栋106号。
负责人：成秋军。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万华商业广场E栋1097号。
经营者：吴滨，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原审被告：李跃腾，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东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粤东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耀城经营部）及原审被告李跃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被上诉人耀城经营部经营者吴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跃腾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耀城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主要事实。1.一审认定李跃腾持中标通知书、委托书、施工合同、粤东郴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到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以上事实的认定只有耀城经营部在庭审时的陈述，李跃腾没有出庭应诉，且与耀城经营部举证相矛盾。2.一审认定耀城经营部借用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的销售清单填写送货单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2014年4月12日李跃腾及其员工廖秀乐到耀城经营部办理结算手续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认定欠条上的结算金额略高于销售清单总金额错误。销售清单反映出的货款金额与李跃腾出具的欠条金额差别巨大。5.送货单上显示两个工地，里田工地和华塘工地，粤东公司中标的为里田工地，一审法院却将华塘工地的送货单认定为里田工地收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跃腾签订《销售合同》、出具欠条、《证明》均不构成表见代理。粤东公司出具给李跃腾的授权委托书是代理公司参加“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投标活动，投标行为完成后，委托书失效，耀城经营部明知李跃腾无代理权仍签订销售合同，主观上不是善意的。《授权委托书》在投标时已将原件交给了工程发包单位，李跃腾出示的并非原件，耀城经营部没有看到原件就相信李跃腾有权代表粤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明显存在过失。粤东郴州分公司在2013年9月11日转账30万元到吴运洪的账户的行为，不代表对李跃腾代理行为的追认。2.耀城经营部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耀城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为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的销售清单，粤东公司没有与耀城经营部发生买卖关系。3.李跃腾签名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欠条的金额，忽略作为交易原始凭据的销售清单上的销售金额，导致货款总金额认定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送达李跃腾应诉资料及传票时，地址邮寄错误，导致李跃腾无法应诉，剥夺了李跃腾的诉讼权利。2.粤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粤东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李跃腾私刻公章的报案回执，要求法院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书面回复，程序违法。四、鉴定及调查申请。1.粤东公司申请对销售合同上的李跃腾、吴运洪的签名及粤东公司财务专用章、耀城经营部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3年7月18日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调查里田工地与华塘工地情况时，故意诱导耀城经营部代理人改变庭审发言，请二审法院调取庭审时录音录像。
耀城经营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耀城经营部与粤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从《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中看出，李跃腾是代表粤东公司开展业务活动。耀城经营部与李跃腾签订买卖合同，按照要求履行交货义务，粤东郴州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30万元货款转至耀城经营部账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耀城经营部将货物送到指定的里田工地，销售清单上备注的“华塘转运”是其员工收货签单时所写，货物签收后怎么处理与耀城经营部无关。3.耀城经营部与粤东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借用新华电力器材厂的销售清单不违反法律规定，粤东郴州分公司收到了货物并支付了货款。4.耀城经营部一审时提交的销售清单因是手工计算，难免出现错误，后经双方核对，李跃腾也认可了核算结果并加算利息出具了欠条与说明。5.廖秀乐实际上是粤东郴州分公司的员工，而非耀城经营部员工。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李跃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粤东公司及粤东郴州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其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1.一审法院给李跃腾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时先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在李跃腾的户籍所在地、实际住所地及法院公告栏张贴公告，送达程序合法。2.粤东公司只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案回执，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调查，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正确。
李跃腾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
耀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李跃腾立即支付耀城经营部货款325,292.20元；二、判令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李跃腾按照2%的月利息向耀城经营部支付逾期利息110,599.35元（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月息两分，共计17个月，直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两项合计435,891.55元；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李跃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4日，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对外公开招标“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粤东公司中标该项工程。2013年6月24日，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宜章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粤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成秋军、李跃腾作为乙方签约代表，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字。
2013年7月8日粤东公司组建成立了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负责人成秋军，经营场所郴州市北湖区民权路翰林苑A栋106号，经营范围为公司承接业务。
2013年7月18日，李跃腾持中标通知书、委托书、《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及粤东郴州分公司营业执照到耀城经营部，并提供所需电力材料清单，与耀城经营部洽谈所需品种、价格、数量等事宜。当天，李跃腾以粤东郴州分公司名义（为买方）与耀城经营部（为卖方），双方签订《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收货联系人：成明高（手机号）、廖秀乐（手机）；一、产品、型号、价格及要求（附表格，共54个品名，总计金额558,447.50元）本价格为预算价格，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不含税，含运费；二、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三、运输费用承担方式……四、交货地点及日期：2013年8月1日起分批交货至买方指定地点。五、验收标准和方法……六、……七、付款方式：买方在收货之后承付货款金300,000元，工程完工后全额支付货款。……十、合同争议及解决方式……”李跃腾在合同上署名并加盖粤东公司财务专用章，耀城经营部加盖耀城经营部公章，由代理人吴运洪签字。
合同签订后，耀城经营部依照合同约定，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止，分批向粤东郴州分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供货，耀城经营部借用“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销售清单填写了供货时间、地点、货物品种，规格、数量及价款，粤东郴州分公司的员工成明高、廖秀乐在收到上述货物验收后，分别在销售清单上签字。2013年9月11日，粤东郴州分公司依约通过农业银行（开户行）帐号，转账300,000元到耀城经营部的银行帐号上。2014年4月12日李跃腾及员工廖秀乐到耀城经营部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结算，尚欠耀城经营部货款325,292.2元。由于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工程项目资金未到位，双方协商推迟到2014年8月20日付清，李跃腾当即向耀城经营部分别出具了《欠条》和《证明》各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白石渡里田二标段）项目材料款人民币￥325,292.2元（大写：叁拾贰万伍仟贰佰玖拾贰元贰角，于2014年8月20日前偿还。欠款单位：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李跃腾日期：2014年4月12日”该欠条加盖粤东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李跃腾在上面签名。付款到期后，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耀城经营部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粤东郴州分公司提出申请，对耀城经营部提交的《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销售合同》、《欠条》和《证明》上名为“广东粤东电力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粤东郴州分公司提供的同名印章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司法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认为，“经检验发现检材印文和样本印文形态差异巨大，检材印文均为椭圆形，而样本印文均为圆形，系正常人通过常识应能识别的差异。”故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了《终止鉴定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主体问题；2、本案违约责任及货款金额的认定。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耀城经营部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粤东郴州分公司认为，耀城经营部提交的《销售清单》是“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不是耀城经营部，耀城经营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耀城经营部与李跃腾签订了《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销售合同》，并按协议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且粤东郴州分公司在履行该项合同过程中，将30万元货款转账至耀城经营部的银行帐号，故粤东郴州分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予以认可。其二，耀城经营部只是借用了“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销售清单，而无证据证明郴州新华电力器材厂与粤东郴州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耀城经营部是本案适格主体。同理，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均是本案适格主体。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认为，李跃腾冒用粤东郴州分公司名义，采用加盖私刻的粤东公司财务专用章手段，与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不是本案被告主体，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李跃腾是粤东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且李跃腾拿着中标通知书、委托书、《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及粤东郴州分公司营业执照与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让耀城经营部足以认为李跃腾是粤东公司在“白石渡至里田110KV线路工程（第二标段）施工项目负责人；其次，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粤东郴州分公司向耀城经营部支付的30万元货款，进一步证实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实际履行了该《买卖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前期支付30万元货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李跃腾与耀城经营部的签约行为，应视为李跃腾代理粤东郴州分公司签订合同。虽然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基于这种表见代理行为，事后粤东郴州分公司实际履行了该《买卖合同》。故粤东郴州分公司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而粤东郴州分公司是粤东公司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粤东公司理应是本案适格主体。
二、关于本案违约责任及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1、债务应当清偿。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耀城经营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截止2014年4月12日，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已累计拖欠耀城经营部货款325,292.2元。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实属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认为，李跃腾冒用粤东郴州分公司名义，采用加盖私刻的粤东公司财务专用章手段，与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李跃腾在本案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均由粤东郴州分公司承担。虽然李跃腾与耀城经营部签订合同、办理结算手续时，使用了与粤东公司不一致的财务专用章，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不论是货款的结算、支付，还是货物的签字验收，均有粤东郴州分公司的员工办理。粤东郴州分公司应当明知该《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至于李跃腾使用了与粤东公司不一致的财务专用章，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事实的认定。故耀城经营部要求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对李跃腾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耀城经营部要求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支付货款325,292.2元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虽然结算货款总金额与耀城经营部提供的销售清单总金额有出入，但是，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分析，《欠条》上的结算金额略高于销售清单总金额，是由于粤东公司及粤东郴州分公司的逾期付款导致耀城经营部损失，双方协商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在货款总金额里，符合交易习惯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因此，《欠条》上的结算金额，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应当为29,954元（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共计17个月，按年利率6.5%，此后另计），耀城经营部主张利息损失为110,599.35元，已超过此限度，故耀城经营部的超过部分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货款325,292.2元给原告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二、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利息29,954元（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共计17个月，按年利率6.5%，此后另计）给原告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三、驳回原告郴州市开发区耀城电力器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8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10,608元由被告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东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认定李跃腾持粤东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错误；2.认定耀城经营部借用新华电力器材厂的销售清单错误；3.认定李跃腾及其员工廖秀乐与耀城经营部办理结算手续错误；4.认定欠款数额错误；5.认定两个工地用货为一个工地用货错误。总之，把虚假的事实认定为客观事实。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及“证据优势”规则。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否与客观事实一致，取决于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则认定本案事实并无错误。1.粤东公司确向李跃腾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李跃腾不向吴滨出示授权委托书或告知是受粤东公司的委托，吴滨应不知李跃腾是受粤东公司的委托。买卖合同签订后，吴滨依约发货，粤东郴州分公司又支付了部分货款，这就进一步印证了李跃腾的行为是代表粤东公司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跃腾持粤东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耀城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并无错误。2.货物销售清单是新华电力器材厂的，而粤东公司与新华电力器材厂并无买卖关系，货款也是按吴滨的要求转入吴滨之父的账户。新华电力器材厂也证明借用销售清单的事实。故认定耀城经营部借用了新华电力器材厂的销售清单是有依据的；3.结算手续有李跃腾、廖秀乐的签名，无证据证明结算结果是伪造的，因此，认定李跃腾、廖秀乐与耀城经营部办理了结算手续是正确的；4.结算结果的欠款数额清楚，结算双方无异议，故认定欠款也是正确的；5.货物用于哪个工地是需货方的事，供货方的义务是按合同、按需货方的要求供货。故一审认定粤东公司是欠款的责任主体是正确的。“挂靠”或公司授权委托某人办理公司事务的现象普遍存在，不排除“挂靠人”、“受委托人”实施损害“被挂靠人”或“委托人”的行为。法院在穷尽民事诉讼调查手段后仍不能查明的，不利后果应由“被挂靠人”或“委托人”承担。就本案而言，经查，无证据证明耀城经营部与李跃腾等人串通损害粤东公司的利益。另一方面，李跃腾“挂靠”或接受委托从事几个工程的施工或有关事务，不管耀城经营部的货物用于何处，只要耀城经营部依约或按需货方的要求供货，合同相对方即需货方就有义务依约支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跃腾持粤东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耀城经营部签订合同，耀城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李跃腾有代理权。一审认定李跃腾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依此规定，耀城经营部供货后，粤东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构成对合同的追认。据此，粤东公司也应支付货物余款。因粤东公司与新华电力器材厂无买卖关系，货款也是支付到吴滨之父账户，故粤东公司认为付款不是对合同的追认及耀城经营部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粤东公司上诉称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李跃腾参加诉讼的权利。经查，一审按当事人提供的地址送达了传票，又到李跃腾原籍寻找，还进行了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粤东公司称举报李跃腾私刻公章，要求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法院未中止审理违法。经查，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合同所用印章鉴定机构回复不用鉴定就能区别合同用章与检材用章不同，认定买卖关系也并非依据该印章。一审未中止诉讼程序合法。
关于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粤东公司虽在二审要求鉴定，但鉴定申请书在二审开庭之后才提交，依照上述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粤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官诱导当事人陈述，歪曲事实，程序违法。经查，当事人有含混不清的陈述，法官引导是为查明事实，不构成诱导。
综上所述，粤东公司、粤东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9元，由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粤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陈 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