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玲，女，196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萍，女，1962年6月3日生，汉族，退休，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正（系郑福萍之子），男，1982年2月13日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职员，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玲因与被上诉人郑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被上诉人郑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正、李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福萍通过案外人王某陆续向江苏夫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夫章公司）放款共计9万元，郑福萍每月获取高额利息3％。因黄玉玲和郑福萍关系较好，案外人王某将郑福萍的利息通过黄玉玲转交给郑福萍。2、从郑福萍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也可以看出，黄玉玲明确说到：“……我记不清了，她从几月份放的都有数……”等内容，足以证实上诉人谈论的是郑福萍在江苏夫章商贸有限公司放款一事。而郑福萍之子李晓正的说辞“11年3月和11年9月总共9万元钱，”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并未提到是黄玉玲“借款”。3、郑福萍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黄玉玲与郑福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郑�萍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确系同学关系，正是基于对朋友、同学的信任，郑福萍出借涉案款项时才未要求黄玉玲出具借条。2、郑福萍出借款项时并不知道黄玉玲借款用于对外放贷从中牟取利息差，不知道黄玉玲将涉案款项转贷给夫章公司的事实。3、关于录音的取证是合法的，正是因为黄玉玲拒绝与郑福萍直接联系，郑福萍之子李晓正才通过录音取证，录音中黄玉玲也未否认其向郑福萍借款的事实。综上，黄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玉玲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135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黄玉玲向郑福萍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3%，郑福萍将30000元交予被告后，黄玉玲按每月9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郑福萍利息共计4笔。2011年7月，黄玉玲再次向郑福萍借款60000元，仍约定月息3%。郑福萍按黄玉玲指示，将该款汇入王某账户。黄玉玲按每月2700元支付利息至2011年11月，此后不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陈述被告共计借款90000元，虽未提供双方关于本案借款的书面证据，但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及被告在录音中的自认，可以认定双方借款事实存在，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依法予以调整，经核算，至2011年11月底，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4953元。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3%计算支付自2011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利息13500元，按本金84953元计算，确认被告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计12743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依法传唤，被告拒不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黄玉玲偿还原告郑福萍借款本金84953元及利息12743元；二、驳回原告郑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玉玲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客户申请查询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23日黄发昌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3）存入3万元，该笔业务银行办理回单上客户签名为郑福萍；2、银行转账明细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3月24日黄发昌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13）向王盼的账户转入3万元；3、银行转账明细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7月22日王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卡号：62×××18）向王盼的账户转入6万元；4、王某与黄发昌的结婚登记证（复印件）一份以及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黄玉玲主张通过证据1、2、4能够证明郑福萍将本案3万元款项通过王某向夫章公司放贷，而非出借给黄玉玲；通过证据3、4证明郑福萍将6万元款项通过王某向夫章公司放贷，而非出借给黄玉玲。郑福萍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够证明黄玉玲的证明目的，从该组证据反映不出是郑福萍向夫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盼出借3万元款项；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从该组证据反映不出是郑福萍向夫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盼出借6万元款项。二审庭审中，黄玉玲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我和郑福萍之前并不认识，郑福萍和黄玉玲是很要好的朋友，黄玉玲通过我向夫章公司放贷，后郑福萍知道后通过黄玉玲电话委托我向夫章公司放贷，我是黄玉玲弟媳妇。”为了证明自己的陈述，王某向法庭提交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向郑福萍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将于2012年1月20日归还本金。借款人处�夫章公司的印章及王盼的个人印章，身份证号码：32×××39，农行卡号：62×××19，工行卡号：62×××99，时间：2011年11月21日。王某还表示：“（你是如何给付郑福萍利息的？）夫章公司给付我利息后，都是我给黄玉玲，由黄玉玲转交给郑福萍的。”“（你是否是夫章公司工作人员？）不是。”“（那你为何可以取得其他投资人的利息？）夫章公司都是将利息给中间介绍人，再由中间介绍人向实际投资人返还。”上诉人黄玉玲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的反映了涉案款项的性质，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郑福萍质证称，证人系黄玉玲亲属，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人庭审中提交的借条，系案外人夫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盼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上面所载内容均非郑福萍本人书写，系案外人自己制造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够反映真实的借贷关系，�同时表示对借条上的印章真实性不申请鉴定。被上诉人郑福萍之子李晓正（也系郑福萍一审及二审的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如下：“（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第一笔3万元是如何给付的？）李晓正：是向黄发昌转账支付的。”二审认定事实：2011年3月23日，郑福萍向黄发昌账户（卡号62×××13）存款30000元；2011年3月24日黄发昌账户向王盼账户（卡号为62×××13）转款30000元。2011年7月21日，郑福萍向王某账户（62×××18）现金存款60000元；2011年7月22日，王某通过其账户向王盼账户（卡号为62×××13）转款60000元。2011年10月21日，江苏夫章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郑福萍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将于2012年1月20日归还本金，到期不归还按每日0.5%支付滞纳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郑福萍主张黄玉玲分别于2011年3月和2011年7月向其借款3万元、6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要求黄玉玲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及相关利息。黄玉玲辩称涉案9万元款项的实际上是郑福萍通过案外人王某向夫章公司放贷，因其和郑福萍关系较好，利息由其转交给郑福萍。由此可见，郑福萍和黄玉玲均认可郑福萍出借了涉案9万元款项，但对该笔款项的借款人陈述不一，在郑福萍未能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结合款项交付者、接受者、交付方式等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郑福萍陈述分析，郑福萍在起诉时称2011年3月郑福萍将30000元现金交给黄玉玲，2011年7月按照黄玉玲指示向王某账户打款60000元（一审卷宗第3-4页）；在黄玉玲提交了农业银行出具的30000元款项支付信息（2011年3月23日郑福萍向黄发昌账户存款30000元）后，郑福萍又陈述3000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是通过向黄发昌银行账户转账�付。从郑福萍的上述陈述可以看出，郑福萍关于3万元款项的交付方式的陈述存在矛盾，且黄玉玲并非涉案款项的直接接受者。其次，从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分析，对于郑福萍向黄发昌存入的30000元、向王某存入的60000元，上述款项均在郑福萍转款的次日由收到存款的账户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王盼支付。从证人王某的陈述（涉案款项系郑福萍委托王某向夫章公司放贷）及夫章公司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涉案款项在转入王某及其丈夫黄发昌账户后，短时间内便转入了夫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盼账户。郑福萍虽对王某、夫章公司出具的借条不予认可，但其明确表示对借条中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结合王某系涉案款项的接受者、亲历者，且王某陈述与夫章公司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郑福萍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再次，从郑福萍提交的视听资料（黄玉玲与李�正的录音，一审卷宗第16页）分析，黄玉玲有陈述：“她（郑福萍）从几月份放的都有数”、“3万是一次存的，后来9万元是从什么时候存的，到跑，就这样给的。”但录音中并不存在李晓正要求黄玉玲偿还借款的内容，且对于录音中的“存”、“到跑，就这样给的”等内容，郑福萍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仅凭该份录音不能认定黄玉玲与郑福萍之前存在涉案借贷关系。综上，郑福萍虽主张其与黄玉玲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但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分析，足以使人对郑福萍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故本院对郑福萍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福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黄玉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被上诉人郑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