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亮，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峰，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日新，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刘日新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梦云，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刘建平之妻。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洁，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自金，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晓亮、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谢晓亮与被告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系买卖关系，被告刘建平、曾梦云系被告刘日新儿子、儿媳。从2006年开始原告与被告建立买卖关系，原告从被告处赊购饲料用于养鱼，被告从原告处装鱼冲抵。2012年3月26日至2012年10月23日期间，原告赊购被告饲料款共计311307元，此款记载在被告的记账本上，该记账本上也记载了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4月5日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装鱼的鱼款，并有原告的签名，金额共计363964元。被告在原告处装鱼的鱼款原告也有记载，并有三被告的签名。被告的该记账本上的鱼款和饲料款均已被原告划去，相应的鱼款和饲料款已经结清，但对应的原告记账本记载的鱼款363964元未划去。2013年被告记载的饲料款账本已被原告撕毁。原告的记账本上记载的2013年4月7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的四笔鱼款共计135962元，有被告刘日新、刘建平签名。2013年5月22日双方因装鱼产生矛盾后，次日，被告付给原告18000元，核减后剩余鱼款为117962元。之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均是现金交易。原告起诉要求判决被告归还其记账本上记载的鱼款364354元及其利息；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谢晓亮与被告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形成了原告向被告赊购饲料并用鱼款冲抵饲料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称被告尚欠其鱼款364354元，依据是其记账本上有被告签名的鱼款金额为364354元。因原告也在被告的饲料款记账本上记载了自己的鱼款，该记账本上的鱼款和饲料款均被原告划去，足以说明该记账本上的鱼款和饲料款已经过结算，相应的鱼款和饲料款已结清。故被告在原告记账本上相应鱼款的签名虽未划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支付了相应的鱼款。原告记账本上记载的被告2013年装鱼的鱼款为135962元，有被告的签名，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13年5月23日支付了18000元给原告，其余117962元，被告无法证明已付清，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此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晓亮鱼款计人民币117962元；二、驳回原告谢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765元、保全费718元，由原告谢晓亮负担5061元，被告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负担2422元。
谢晓亮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日新等人自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5月22日共在我处购买各种成鱼计款487269元，扣除我方2013年度（即2013年5月22日前）从刘日新等人处购买饲料款82915元，另扣除2013年4月7日刘日新等人转账支付鱼款4万元，刘日新等人尚欠我方鱼款364354元。经多次催收，刘日新等人拒不还款。刘日新等人虚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刘日新等人连带支付鱼款364354元及相应利息。
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答辩称：1、至2013年4月5日，我方购鱼款共计363964元，抵销2012全年度饲料款311307元，还剩鱼款52657元。2013年4月7日我方支付谢晓亮4万元后，鱼款只剩12657元。这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2、2013年4月7日至5月22日共发生购鱼款135962元（包含4月7日结转的12657元），抵销2013年度（即5月22日之前）的饲料款117962元，鱼款只剩18000元，该笔鱼款已于2013年5月23日支付给谢晓亮。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3、至2013年5月23日，我方饲料款全部被抵销，谢晓亮鱼款全部付清，此后只有纯粹的购鱼关系。之后至2013年7月10日，共发生6次购鱼交易，均现金或转账支付完毕。综上，我方不差欠谢晓亮鱼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谢晓亮全部诉讼请求。
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亦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另，2013年5月23日，谢晓亮将我方2013年度记载饲料款的账本撕毁，因此我方2013年度饲料款的证据不能提供有情可原。
谢晓亮答辩称：1、我方用2012年度中10笔鱼款抵销刘日新等人2012年度饲料款，10笔鱼款共288676元，2012年度饲料款共288587元，两者正好相抵（剩余89元）。2、我方用2013年度中6笔鱼款抵销刘日新等人2013年度（即4月7日前）全部饲料款。6笔鱼款共135572元，2013年度饲料款82915元，鱼款剩52657元。上述鱼款和饲料款抵销的当天，即2013年4月7日，刘日新等人支付我方4万元，此次抵销后结转鱼款12657元。3、扣除10笔已抵销的鱼款，2012年度剩余未付鱼款212972元；扣除6笔已抵销鱼款及已付4万元，2013年度剩余未付鱼款151382元。为此，2012、2013年，刘日新等人共欠我方鱼款共计364354元。4、2013年5月23日，我方并未撕毁刘日新等人2013年度饲料记账本，我方撕掉的是刘日新出具的18000元的欠条。为此，请求驳回刘日新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晓亮主张的案涉364354元鱼款的记载内容是否属实？2、案涉2012年度饲料款数额如何确定，与上述饲料款相抵销的鱼款如何确定，该鱼款与谢晓亮主张的364354元鱼款是否存在关联？3、案涉2013年度饲料款数额如何确定，与上述饲料款相抵销的鱼款如何确定，该鱼款与谢晓亮主张的364354元鱼款是否存在关联？4、案涉18000元（即2013年5月23日刘日新等人支付谢晓亮18000元）是否为鱼款，与谢晓亮主张的364354元鱼款是否存在关联？5、案涉2012、2013年度饲料款的举证责任在刘日新等人还是在谢晓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鱼款账目是否属实及能否认定为欠条性质的问题。谢晓亮所主张的364354元鱼款，共涉及2012、2013年度共17笔，对上述17笔鱼款，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分别签字予以认可。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刘日新等人均不持异议。从谢晓亮所提供的账目对17笔鱼款所载金额、表述内容及刘日新等人在账目上一一签名确认来看，该账目及记载形式具欠条性质。谢晓亮以此为依据主张刘日新等人尚欠其购鱼款364354元，证据确凿充分。
关于2012年度饲料款如何确定，该款与谢晓亮主张的鱼款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2012、2013年度案涉饲料款分别如何确定，谢晓亮主张的364354元鱼款，是否与上述饲料款发生抵扣，系认定和处理本案的关键所在。刘日新等人主张2012年度案涉饲料款为311307元，并与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4月5日共19笔鱼款363964元进行抵扣。本院认为，对2012年度饲料款的具体金额，刘日新等人主张为311307元，谢晓亮主张为288587元。在双方对2012年度饲料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作为出卖方，刘日新等人负有举证义务。但本案中在双方对2012年10月12日所涉饲料款的记载的真实性明显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刘日新等人作为举证责任方，并未向本院提出对相关签名真实性进行签定的申请，存在举证不能，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日新等人主张2012年度饲料款311307元已部分抵扣谢晓亮鱼款363964元，该主张与谢晓亮记账本上仍有刘日新等人签名确认的购鱼欠款的事实不符，刘日新等人亦未提供已支付上述欠款的证据。为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度饲料款如何确定，该款与谢晓亮主张的鱼款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刘日新等人主张2013年度案涉饲料款为117962元，并与2013年4月7日至5月22日共4笔鱼款135962元相抵扣。本院认为，对2013年度案涉饲料款具体金额是否为117962元，作为出卖方，刘日新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认为购买方谢晓亮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的主张于法不符，其辩称谢晓亮已撕毁其2013年度饲料款账本缺乏事实依据。2013年4月7日，刘日新等人支付谢晓亮鱼款4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刘日新等人主张2013年度（即5月22日前）谢晓亮尚欠其饲料款117962元，该主张与刘日新等人同期支付谢晓亮4万元鱼款的事实明显相悖。为此，刘日新等人陈述117962元饲料款已与135962元鱼款相抵扣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案涉18000元是否为鱼款，能否在谢晓亮主张的鱼款中抵扣的问题。2013年5月23日，刘日新等人支付谢晓亮18000元，对上述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谢晓亮主张上述18000元与支付鱼款无关，对该主张，谢晓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因售鱼对刘日新等人享有债权外，其对刘日新等人尚存在其他债权的事实。为此，本院认定上述18000元应为支付鱼款性质，应在谢晓亮所主张的364354元鱼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泰和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支付上诉人谢晓亮鱼款计人民币346354元，此款限接本判决书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5元，保全费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元，共计15358元，由上诉人谢晓亮负担1358元，上诉人刘日新、刘建平、曾梦云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淡良
代理审判员 李爱平
代理审判员 熊钦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