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
法定代理人：宋业斌，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宋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何玉群，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宋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明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明伦，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玮苓，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
法定代理人：朱峰，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章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宋某、合肥新明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章某、朱峰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合肥新明中学系民办寄宿制学校，对在校学生实行封闭式管理，宋某与章某均系该校901班学生。2011年9月23日上午第一节课间，章某与宋某在教室内为争靠近窗户的位子，双方相互绊脚致宋某绊倒摔伤，造成骨折。宋某当即被老师送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经治疗于2011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胫腓骨骨折、腓骨骨折。出院医嘱建议两周后门诊复查，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卧床休息一个月；随访等。2012年6月27日，宋某进入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于2012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建议避免患肢受伤及剧烈运动、一月门诊复查、随访等。宋某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3830元，并因就医支出了相应的交通费。合肥新明中学和朱峰各支付其30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其学生意外伤害保险9082.8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其平安校方责任保险43415元。2012年9月17日，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宋某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原判另查明：宋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97年9月，章某出生于1996年1月，二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24元，全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1359元。2011年1月1日起实行的《安徽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省内为每人每天30元。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章某与宋某在教室内为争夺靠近窗户的座位，双方相互绊脚致宋某绊倒摔伤致残。致害人章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章某致伤他人，其监护人依法是当然的赔偿主体。
根据相关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合肥新明中学虽然对在校未成年学生没有监护职责，但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中，合肥新明中学如果无过错，则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如果有过错，就会成为本案另一责任承担主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宋某受伤时间系课间，受伤地点在教室，由于合肥新明中学系寄宿制封闭式管理学校，家长将孩子送入学校后，家长履行监护职责受到限制，学校当然负有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平时应注重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加强对课间及非教学时间的巡逻，合肥新明中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以及对学生的安全保护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当成为本案又一责任主体。
章某虽然实施了加害行为，但其系未成年人，且是在校期间伤害他人。无论对加害人还是受害人，合肥新明中学都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合肥新明中学未充分履行此项义务，是导致本案伤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对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章某的监护人虽然对章某在校期间履行监护职责受到限制，但其依法对章某负有的监护职责不因章某在校学习期间而免除，故对章某的加害行为，其监护人虽然无过错也应承担责任。宋某虽是在合肥新明中学学习期间受到伤害，但因其是在与章某争夺靠近窗户座位时相互绊脚致伤，其自身的行为也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又一因素，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综上，该院酌定合肥新明中学承担60%的事故责任，章某的监护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宋某的监护人承担10%的事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肥新明中学与朱峰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宋某各项合理的费用损失。
宋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33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30元／天×33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7732.37元（31359元／年÷365天×90天）、伤残赔偿金42048元（2102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酌定）、交通费400元（酌定）、鉴定费1800元。综上，宋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合计应为95600.37元。扣除其已获得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9082.84元，剩余款项86517.53元（95600.37元-9082.84元），合肥新明中学按事故责任应承担其中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宋某51910.52元（86517.53元×60%），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43415元及新明中学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宋某5495.52元（51910.52元-43415元-3000元）；朱峰按事故责任比例应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宋某25955.26元（86517.53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宋某22955.26元（25955.26元-3000元）。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新明中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某5495.52元；二、被告朱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某22955.26元；三、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案赔偿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元，减半收取为482元，由原告宋某负担187元，被告朱峰负担237元，被告合肥新明中学负担58元。
宋某上诉称：被上诉人合肥新明中学系民办寄宿制学校，对在校学生实行封闭管理，上诉人宋某与被上诉人章某均系该中学901班学生，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合肥新明中学无论对本案中的加害人还是被害人都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新明中学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此义务，也因该校系封闭式学校，两名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无法尽到监护责任，故新明中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扣除上诉人已获得的赔偿58497.84元，新明中学还需赔偿上诉人37102.53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合肥新明中学承担全部责任37102.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合肥新明中学上诉称：1、被上诉人宋某在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的赔偿协议履行完毕后，又以同一事由依据新的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赔偿数额并要求上诉人学校重复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支持其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应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即使有责任，也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宋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合肥新明中学不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上诉人宋某的上诉理由，合肥新明中学答辩称：宋某、章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本人对损害后果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新明中学仅应在有过错时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于合肥新明中学的上诉理由，宋某答辩称：事发后合肥新明中学未与他们有过任何形式的协商，亦未召集各方协商事情的解决办法，仅支付了3千元慰问金，故合肥新明中学所称协商同意的赔偿协议并不存在；新明中学是全日制封闭寄宿制学校，宋某、章某均是未成年人，在校内课间发生伤害事故，学校作为管理人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章某、朱峰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判关于事实的认定及宋某在本案中各项损失费用计95600.37元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新明中学系寄宿制学校，应对在校学生的学习生活、人身安全等方面承担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宋某在校正常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致害人章某亦是未成年人，损害发生时章某亦处于正常的学习和生活期间，对章某的管理和教育主要由校方实施。章某父母的监护职责因章某在校寄宿且被封闭管理而受到限制。故校方未充分履行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义务，是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宋某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新明中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对章某的监护责任不因章某在校期间而免除，故对章某的加害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上诉人宋某虽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伤害，但其系因与章某互相争抢座位时相互绊脚致伤，其行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合肥新明中学、章某的监护人、宋某的监护人分别承担60%、30%、10%的责任比例划分合理，赔偿数额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即宋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95600.37元，扣除其已获得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9082.84元，剩余款项86517.53元，由合肥新明中学赔偿51910.52元（86517.53元×60%），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赔付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43415元及新明中学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宋某5495.52元；章某的监护人朱峰应赔偿宋某25955.26元（86517.53元×30%），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宋某22955.26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某及合肥新明中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宋某负担728元，合肥新明中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彧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