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28号。
负责人杨加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登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武，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洪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军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美红。
委托代理人赵华，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朱诗杰。
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马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经济开发区悦风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玉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诗杰，张家港市金马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张家港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原审被告朱诗杰、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马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星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乐民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16时40分左右，朱诗杰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沿港丰公司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港丰公路油车港路段时，该车左侧与由南向北横过港丰公路李巧琴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头相撞，造成李巧琴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李巧琴随即被送至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等多处软组织损伤，腹部B超和上腹部CT均显示腹腔积液，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2周，不适随诊，本次住院28天，于2012年11月19日出院，共产生医药费27835.2元（包括伙食费452元）。2012年12月4日李巧琴因腹胀腹痛一月余入住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中记载“脾外伤后一月余，一个多月前因车祸致伤多处”，入院诊断为腹痛待查、脾脏损伤、腹水、腹腔脏器恶性肿瘤等，B超显示腹腔大量积液，确切原因不能明确，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议李巧琴进一步检查及治疗，李巧琴要求至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并于2012年12月13日出院，共住院9天，产生医药费11857.28元（统筹支付1.14元），出院医嘱为出院继续治疗。2012年12月14日李巧琴入住上海长海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主要检查结果是腹腔大量积液（腹水）、腹腔高密度影，PET-
CT腹盆腔大量积液，病理结果无，于2012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去向是继续往专科医院或科室进一步诊断及治疗，共住院8天，产生医药费30182.85元（包括伙食费151元）。2012年12月24日李巧琴入住南通市肿瘤医院，进行癌性腹水检查，经住院治疗，行腹腔闭式引流手术，于2013年1月9日出院，住院16天，共产生医药费15145.56元，出院诊断为腹膜炎、左下肢血栓形成、原发性高血压3级，腹水未找到癌细胞支持肿瘤，建议回当地综合性医院行腹腔镜检查，腹腔引流管带出院注意维护，出院情况未愈。2013年1月12日，李巧琴再次入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腹水原因检查，于2013年1月16日出院，住院4天，共产生医药费7998.79元。出院情况为一般情况良好，无不适，腹腔引流管在位通畅，全腹隆，腹软。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进一步治疗。2013年1月19日、2月5日、2月20日、2月25日、2月28日、3月7日、4月3日，李巧琴先后至南通肿瘤医院、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本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复诊，分别产生医药费3169.31元、348.2元、454元（统筹支付15元）。2013年4月8日，李巧琴因病情恶化，被送至本市锦丰镇人民医院抢救，产生救护费95元（其中救护车费30元），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原因不明引起的腹水。2012年11月20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张公交证字（2012）第3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在该起事故中朱诗杰驾驶机动行驶道路，麻痹大意，对前方交通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是事发时，李巧琴驾驶二轮电动车是静止还是运动状态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制作本事故证明。事发后朱诗杰已垫付37835.2元。2013年4月12日李巧琴曾起诉朱诗杰、平安张家港公司（案号为2013张乐民调初字第0074号），主张医药费损失，后经原审法院调解，由朱诗杰再垫付李巧琴20000元（已履行），由平安张家港公司给付李巧琴10000元，并明确具体赔偿金额待李巧琴治疗终结后将相关损失连同医药费一并重新主张。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平安张家港公司认为李巧琴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无关，应是其基础疾病及既往病史综合作用，故申请原审法院对李巧琴的死亡原因及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现有送检材料缺乏其死亡当日临床症状及体征的病历资料，同时，本例没有进行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对于其全身脏器的病变及程度均缺乏病理性依据，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李巧琴的死亡原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李巧琴死亡的因果关系亦无法判断。
另查明，范洪祥（身份证号码××）与李巧琴（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子女2人，女儿范美红（身份证号码××）、儿子范军岐（身份证号码××。
再查明，朱诗杰驾驶的苏E×××××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金马星公司，该车在平安张家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0月16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15日二十四时止。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家港市锦丰镇向阳村委会和锦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上海长海医院病历、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南通市肿瘤医院病历、出院记录、2013年4月8日本市锦丰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苏大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7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发现场位于张家港市锦丰镇港丰公路油车港路段，港丰公路呈东西走向，划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用单白实线分隔，机动车道设双向六车道，中心用绿化带分隔，沥青路面。
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朱诗杰称：李巧琴当时是停在中间绿化带上，电瓶车车头有一小部分已经在快车道上了，一开始我没有发现，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往北避让了一下，这时可能是李巧琴紧张了，车突然向我撞来，就发生了事故，她是在骑行。
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称：当时李巧琴的车是停在绿化带中间的人行道线上等待过去，之前已经过去了5辆车，朱诗杰从快车道上经过的时候车子的侧面擦到了李巧琴电瓶车的前轮，李巧琴的车子当时是停止的，不是运动的。由于朱诗杰的车速太快，李巧琴被二轮车的车头刮倒在地上。而且也不排除朱诗杰的汽车碰到李巧琴电瓶车之后导致电瓶车把手转动而导致电瓶车移动，反正事发时李巧琴是停车等待在人行横道线上的。
以上事实有事发时的照片、交警的询问笔录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对李巧琴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性支付、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48822.5元，扣除朱诗杰已支付的30000元，由平安张家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朱诗杰和金马星公司共同赔付；2、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李巧琴在人行横道线上通过路口并无不妥，而对于事发时李巧琴是停车等待通行还是骑车正在通行，原审原、被告双方陈述不一，三原审被告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巧琴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朱诗杰应对原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根据庭审及双方举、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下列损失进行认定：
1、医药费，原审原告主张7433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以及部分外购药的收据和发票（证明死者在治疗过程中因外购白蛋白等药品所产生的费用）。三原审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平安保险认为：对于第一次在锦丰医院住房院时产生的医药费中的伙食费应予以扣除；对于其他医药费均不能证明是因交通事故所导致，平安张家港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平安张家港公司认为医药费当中应当扣除25%非医保用药部分。
经核，原审原告住院和门诊的医药费发票合计为97086.19元（包括伙食费603元、南通市肿瘤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18314.87元、统筹支付16.14元、救护车费30元），外购药收据和发票合计4142.5元。对于外购用药原审法院限定原审原告补充提供医嘱并提供正规发票，原审原告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原审原告同意放弃主张南通市肿瘤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18314.87元以及统筹支付的16.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巧琴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多处软组织损伤、腹腔积液，为治疗确诊，李巧琴积极寻求就医并无不妥，且其每次治疗均有相应的病历、出院记录等佐证，虽然一直未能治愈，但李巧琴受伤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在三原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医药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住院期间和门诊的医药费予以认定。对于其中伙食费603元，因原审原告方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伙食费603元应从医药费中扣除，另外救护车费30元属于交通费，同时原审原告自愿放弃南通市肿瘤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18314.87元以及统筹支付的16.14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医药费合计78122.18元。对于外购药，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医嘱及正规发票，故原审法院难予支持。对于平安张家港公司提出要扣除25%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因平安张家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就是医药费总额的25%，在原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对于平安张家港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难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主张1170元。
三原审被告质证认为按18元／天按第一次住院天数27天计算，为486元。
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审原告实际住院65天，原审原告自愿放弃南通市肿瘤医院住院的16天，应为49天，按18元／天计算，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882元。
3、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250元，出院至死亡期间护理费5100元。
三原审被告认为：应按50元／天计算27天。
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中原审原告方未对李巧琴的护理期限作出鉴定，原审原告所举证的材料中也无相应需要护理的医嘱，故原审法院仅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实际住院65天，原审原告自愿放弃南通市肿瘤医院住院的16天，应为49天，按一般护理标准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2450元。
4、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415478元。
三原审被告要求法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认定，但认为李巧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主张按江苏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14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415478元。三原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李巧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三原审被告关联性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50000元。
三原审被告要求法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认定，但认为李巧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是对伤者精神上的赔偿，李巧琴在本起事故中受伤致死亡，原审原告方在精神上受到的伤害是相当深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中优先赔付。
6、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20252.5元。
三原审被告要求法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认定，但认为李巧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20252.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7、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4242元，并提供了部分交通费发票。
三原审被告要求法院依法酌定。
根据李巧琴住院、门诊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
8、处理事故人员的合理性支付，原审原告主张5000元。
三原审被告要求法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认定，但认为李巧琴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方处理事故善后事宜的实际情况，对该项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
综上，原审原告的损失共计562184.68元（其中死亡伤残部分为483180.5元、医药费用部分79004.1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三原审原告作为死亡受害人李巧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扣除平安张家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支付的10000元医药费，平安张家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审原告方赔付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赔付完毕］，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442184.68元，由平安张家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进行赔付。本案所涉损失并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和责任限额，且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有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原审被告平安张家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审原告方赔偿442184.68元。因朱诗杰在本起事故中已先行垫付了57835.2元，原审原告方应予返还，为减少诉累，该款可从平安张家港公司的赔偿中扣除并直接给付朱诗杰。平安张家港公司辩称李巧琴的死亡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因李巧琴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562184.6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还需赔付552184.68元（被告朱诗杰已垫付给原告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57835.2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该款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应在给付原告的上述赔偿款中扣除，并将该款直接给付被告朱诗杰）。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2元，由原告负担70元，由被告朱诗杰负担1502元。
上诉人平安张家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李巧琴的死因认定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致，缺乏依据。1、根据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医院的诊断，因事故受伤的李巧琴的伤情是“外伤性脾破裂、多处软组织伤”，并住院治疗28天。入院时，还查出有腹腔积液，腹水的形成一个慢性过程，不可能因为外伤入院就有大量腹水；根据医学知识，腹水不可能是外伤性脾破裂导致的。2、多家医院检查的肿瘤指标远超正常值，腹水形状等医学指标均为肿瘤诊断的确切依据，而且医院也进行了抗肿瘤治疗。腹水中未检测出癌细胞不能证明死者未患肿瘤，因为癌细胞如果尚未浸润腹腔，腹水中就不会检测出癌细胞。3、死因鉴定报告载明死者脾脏破裂经治疗好转，出院，符合脾脏损伤后的自然转归，事故造成的损伤到此治愈，说明事故不会导致李巧琴死亡。4、医学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是猝死，死因是不明原因的大量腹水。上诉人认为，腹水是癌症导致的，而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李巧琴在脾脏破裂治疗结束以后转而治疗癌症，长期卧床，由此引发深静脉血栓或直接由癌细胞脱落形成癌栓导致猝死，是符合现有证据的，也是符合一般医学常识的。5、死者在死后即行火化，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出，将其死亡全部归因于交通事故，缺乏法律依据，也与医学常识不符。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范洪祥、范军岐、范美红答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巧琴身体健康，每天参加劳动，身体无任何疾病；2.交通事故发生后，于2012年12月22日到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治疗，腹部B超上腹部CT显示腹腔积液，该院并未诊断为腹水，而是以脾脏破裂出血进行相应的治疗，出院后半个月，李巧琴因腹部胀痛到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才诊断出腹水。此后，李巧琴多次转院，直到去世从未诊断为癌症或者肿瘤。因此，李巧琴系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受伤后无法治愈而导致最后的死亡，交通事故是唯一可以解释的死亡直接原因。李巧琴以腹水有多种原因以及癌症肿瘤的相关论断，均是根据医学理论知识进行的相关推理，无法排除直接因果关系。3、李巧琴在医疗过程中，无论是肇事方还是上诉人均对死者不管不问，作为死者的家属，不可能违背了风俗习惯，主动对尸体进行解剖。4、机动车是危险的交通工具，对交通事故负有更加重的注意义务和举证义务。上诉人认为死者的死亡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诗杰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马星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2日下午，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李巧琴被送往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救治，该院的入院诊断确诊其腹部闭合性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和腹腔积液等。2012年11月19日，李巧琴从该院出院，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和多处软组织损伤。此后，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4月3日，李巧琴先后在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南通市肿瘤医院、南通市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和复诊。各医院分别作出了腹水、腹膜炎、腹盆腔大量积液、左下肢血栓形、原发性高血压等诊断，并对李巧琴进行腹腔引流等治疗。其中，并无任何医院作出李巧琴患癌症的诊断。南通市肿瘤医院对李巧琴进行了癌性腹水检查，但是腹水中并未找到癌细胞支持肿瘤。2013年4月8日，李巧琴经锦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原因不明引起的腹水”。
综观李巧琴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历经一系列就诊过程形成的病历记录、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和检查结果等书证，并无能够证实上诉人关于李巧琴因癌症等基础性疾病而导致其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存在腹腔积液或腹水的证据。李巧琴于2012年12月4日因腹胀腹痛赴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时，入院诊断为腹水、腹腔脏器恶性肿瘤，但是腹腔脏器恶性肿瘤的诊断后标注了“？”，即未确诊。未被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确诊的“腹腔脏器恶性肿瘤”并无任何其它证据加以证实，也与南通肿瘤医院关于“腹水中未找到癌细胞支持肿瘤的诊断”相矛盾。有鉴于李巧琴在受伤后第一时间赴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就诊时即检查出腹腔积液，而其在该院住院治疗长达28天，又有鉴于2012年12月14日上海长海医院检查结果为腹腔大量积液（腹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到了证实李巧琴故车祸发生后产生腹腔积液，积液在其住院治疗期间和此后一个月间逐步发展为腹水的高度盖然性。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巧琴《死亡医学证明书》在载明的死因，即“原因不明引起的腹水”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与李巧琴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
上诉人平安张家港公司关于李巧琴的腹水系因癌症而形成，因此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无关的上诉人主张是利用医学知识进行的推测，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平安张家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平安张家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上诉人平安张家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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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