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4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站前街9号。法定代表人：杨敏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玲，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晓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辛爱军，住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红，和龙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审被告：吕信国，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茂功（系被告吕信国妻兄），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延边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爱军、一审被告吕信国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辛爱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辛爱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意见有误。本案泰达公司书面答辩意见早在答辩期限届满前就已提交给法院，并已明确三点即:“辛爱军诉称事实不清，无法甄别是哪一工程拖欠的劳务费;辛爱军请求支付工资应当提供明细，明确哪项工程的劳务费;辛爱军不能直接与泰达公司结算工人工资”，据此请求驳回辛爱军的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表述的“泰达公司不知道实际情况，无法核实”的辩称意见没有全面反映出泰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在庭审中，泰达公司已明确了以答辩状的内容为准，庭审的内容为补充。并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吕信国挂靠在泰达公司施工的2014—2015年7项工程清单(详见2014—2015年内部合同清单)，法庭未予收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吕信国尚欠辛爱军2014年9月至11月、2015年5月至7月劳务费12000元。庭审中吕信国对辛爱军主张的剩余劳务费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同意支付。泰达公司对劳务费提出不知道实际情况、无法核实的异议，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并认定辛爱军所要求的劳动报酬是吕信国挂靠泰达公司施工的和龙边疆公路水毁工程、夹皮沟河水水毁工程、海兰江二级支流合新村永兴屯一长兴屯段小流域治理工程、兴西村桥梁建设工程等工程中拖欠的劳动报酬。经泰达公司核查吕信国挂靠施工的工程只有7项，没有像吕信国的代理人崔茂功(实际领工人)向泰达公司提供的11项给吕信国施工的工程，并且哪项工程的劳务费是多少也不清晰。将吕信国挂靠在其他单位的劳务费也计算在本案中笼统模糊认定。只凭吕信国承认拖欠的劳务费就判决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泰达公司与吕信国的7项工程都有合同，且每项工程都是单独核算，具体而言，应当是7个合同法律关系，应当单独结算，吕信国不能如实支付之时，泰达公司不能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吕信国的委托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无权参与本案诉讼。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吕信国为了逃避债务夫妻去往美国不能回国结算挂靠施工的工程，授权舅哥崔茂功与发包三单位结算工程款和付工人工资，因此应当首先与发包单位结算工程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辛爱军的诉讼请求。辛爱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故应驳回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吕信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故应驳回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辛爱军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辛爱军自2014年5月份开始在被告吕信国处干活，在吕信国所承包的工程中从事力工工作，双方约定每天劳务费为150元，工资结算方式为月结。工程结束后，被告吕信国向原告辛爱军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尚欠2014年9月份至11月、2015年5月至7月份劳务费共计12000元至今未支付。庭审中，被告吕信国对原告辛爱军所主张的剩余劳务费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同意支付。被告泰达公司对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提出异议，称被告泰达公司不知道实际情况，被告泰达公司无法核实，但被告泰达公司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另查明，被告吕信国无施工资质，于2009年开始一直挂靠在被告泰达公司，以泰达公司名义施工。原告辛爱军所要求的劳动报酬是被告吕信国挂靠泰达公司施工的和龙市交通局和龙边疆公路道路水毁工程、和龙市龙城镇夹皮沟河水水利水毁工程、和龙市龙城镇海兰江二级支流合新沟合新村永兴屯-长兴屯段小流域治理工程、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桥梁建设工程等工程中拖欠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辛爱军与被告吕信国之间达成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本案中，按照原、被告的约定原告辛爱军的劳务费每天为150元，原告辛爱军实际在被告吕信国所承包的工程中从事力工工作，被告吕信国理应向原告辛爱军支付劳务费。工程结束后，被告吕信国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剩余劳务费12000元至今未支付，故原告辛爱军要求被告吕信国支付剩余劳务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泰达公司支付劳务费12000元的主张，经审理查明，被告泰达公司主张被告吕信国承包的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其欠付被告吕信国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亦无法确定，被告泰达公司亦对被告吕信国挂靠泰达公司进行施工事实无异议，被告泰达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给付责任。被告泰达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此被告泰达公司辩解的不知道实际情况而无法核实并不同意支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的规定，被告吕信国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被告泰达公司承揽工程，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被告吕信国是以被告泰达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被告泰达公司允许被告吕信国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被告吕信国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建筑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单位也应该依法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具体施工单位，若将工程分包或单位挂靠给没有资质的单位，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对外雇请的工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泰达公司应对被告吕信国上述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信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原告辛爱军支付剩余劳务费12000元；二、被告延边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吕信国上述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吕信国、延边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泰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追讨农民工资的申请书》。证明：山东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颜成金向泰达公司主张支付公司2016年8月17日收到吕信国西桥工程款15万元。辛爱军质证称，该证据与我方无关。吕信国质证称，这15万元没有支付给吕信国。证据二、《施工分包合同书》、《人工费清包合同》、《2014年5-8月兴西桥工人工资发放表》各一份。证明：2014年和龙市兴西桥工程吕信国以泰达公司项目部承建之后又擅自发包给山东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尚有19人人工费284736元没有发放的事实。辛爱军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我方无关。吕信国称，对此不清楚。证据三、和龙市龙城镇财政所《证明》。证明：泰达公司目前收到的15万元工程款，是吕信国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山东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工费；目前泰达公司没有吕信国的其他工程结算款项可以支付给辛爱军等人。辛爱军质证称，该证据与我方无关。吕信国质证称，这15万元是和龙市兴西桥工程的工程款，但是山东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只干了其中的大部分，我们干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所以这15万元中也有我们的工程费用。泰达公司的三份证据能够可以证明吕信国以泰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包工程、施工款首先由发包方支付给泰达公司、泰达公司再支付给吕信国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吕信国不欠辛爱军的劳务费以及泰达公司不应对辛爱军等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等本案争议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吕信国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水毁工程抢通协议、泰达公司与项目部合同、工商银行汇票、和龙市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等各一份。证明:吕信国挂靠泰达公司之后雇佣工人干活，发包方已经把部分钱款拨款给泰达公司。泰达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和龙市政府拨付给我公司150万元，其中15万元我公司没有支付给吕信国，其他钱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吕信国。其中预算拨款凭证中体现的135万元是和龙市财政局拨付给龙城镇政府的，该笔款项和本案无关。我们已将除15万元以外的所有工程款支付给了吕信国。辛爱军质证称，对此不清楚。对吕信国该证据的真实性泰达公司无异议，辛爱军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提出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辛爱军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09年起，因吕信国本人没有施工资质，其常年挂靠在泰达公司名下、使用泰达公司的资质以泰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施工工程款都由发包方首先支付给泰达公司，经泰达公司扣除工程款总额2%—3%的挂靠费用后，再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吕信国。本院认为，吕信国在挂靠泰达公司施工期间，雇佣辛爱军，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有效。现吕信国对双方约定的劳务费每天为150元及欠辛爱军劳务费12000元无异议，故辛爱军请求判令吕信国支付该劳务费的诉求，应予支持。吕信国无施工资质。自2009年起，吕信国常年挂靠泰达公司，以泰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所施工工程款都由泰达公司收取并扣除工程款总额2%—3%的挂靠费用后，再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吕信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将挂靠行为界定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本案中，泰达公司明知挂靠施工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为了收取管理费，允许没有施工资质的吕信国借用其施工资质，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对违法挂靠施工行为，泰达公司、吕信国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规定，对辛爱军请求判令泰达公司对吕信国挂靠施工期间拖欠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应予支持。吕信国确认辛爱军要求支付的劳务费是其挂靠泰达公司施工中拖欠的。虽然泰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称，该劳务费并非吕信国挂靠泰达公司承包工程中的劳务费，但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泰达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延边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