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3民初1322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金荣，男，195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告（反诉被告）：何士驹，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告（反诉被告）：朱明方，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原告（反诉被告）：董海生，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
原告（反诉被告）：何如荣，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平，浙江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飞，浙江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顾建华，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善红，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诉被告顾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磊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顾建华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根据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的申请，本院依法对顾建华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17年5月3日、5月16日及7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平、被告顾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吕善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起诉称，五原告于2014年2月开始合伙养殖蛋鸭，所产禽蛋供应给被告。截至2016年11月1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欠原告蛋款共计1295932元，并承诺在2016年年底前支付。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付。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蛋款129593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顾建华答辩称，其结欠五原告蛋款1295932元属实，但五原告欠其种鸭款、养鸭费用及疫苗款，合计636990元。
顾建华反诉称，其于2015年10月份起分三次将蛋鸭交付于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养殖，并由其回购鸭蛋，回购鸭蛋时将鸭苗款、育“青年鸭”款及疫苗款扣除。2016年11月10日，双方对账确认蛋款时未扣除鸭苗款、育“青年鸭”款及疫苗款。请求判令：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立即支付鸭苗款、育“青年鸭”款及疫苗款合计676205元；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黄金荣等五人负担。审理中，顾建华将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立即支付鸭苗款、育“青年鸭”款及疫苗款共计636990元。
黄金荣等五人反诉答辩称，其不欠反诉原告鸭苗款、育“青年鸭”款及疫苗款，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黄金荣等五人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一、华东苗禽市场结账单5页，证明顾建华欠黄金荣等五人蛋款共计1295932元；
二、结账凭证1份（是原被告2015年9月的一次结账），证明双方之间就鸭款、蛋款如何结账。
顾建华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抵扣的是2015年种鸭款，即2014年放的种鸭，而2015年投放的种鸭还有开始扣款；另外，该证据还说明如果扣种鸭款应该有一个相应的对账记录。
顾建华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一、强英公司证明材料及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顾建华于2015年7月2日、7月14日分别从黄山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购买种鸭90单元、50单元，总货款合计为289800元；
二、江苏和康源樱桃谷种鸭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1份（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证明顾建华从江苏和康源樱桃谷种鸭有限公司购买20单元种鸭，总价款为36000元；
三、银行清单4页，证明1、顾建华分别于2015年7月2日、7月14日向黄山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转账种鸭款100000元、50000元；2、顾建华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江苏和康源樱桃谷种鸭有限公司36000元，转入该公司员工刘鹏账户；3、顾建华支付陆某育“青年鸭”款65000元，分别如下：2015年7月27日转陆某账户10000元；2015年9月7日转陆某账户15000元；2015年9月14日转陆某账户10000元；2015年9月16日转严根祥账户10000元；2015年9月29日转陆某账户10000元；2015年10月6日转陆某账户10000元；4、顾建华支付沈某育“青年鸭”款50000元，具体如下：2015年7月13日转入杜松琴账户10000元；2015年7月19日转入杜松琴账户10000元；2015年9月3日转入杜松琴账户30000元；
四、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证明顾建华从潍坊中牧利德药业有限公司购买16800元疫苗。
黄金荣等五人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明材料三性都有异议，属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才能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对增值税发票三性有异议，开具单位没有盖章，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对银行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转账金额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转账款项的性质无法看出，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发票合法性及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为疫苗款，且与本案无关。
顾建华申请证人陆某、钱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1、嘉兴地区养鸭行业没有书面合同及鸭款、养育“青年鸭”款等扣除时间；2、2016年嘉兴地区育“青年鸭”及种鸭的市场行情；3、顾建华委托陆某养育“青年鸭”情况、款项支付情况及该“青年鸭”交付反诉被告情况。
证人陆某陈述：其从事养鸭三十多年，与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不认识，顾建华提供种鸭给其养，已经合作五、六年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7月份，顾建华把5000多只种鸭拉到其那里，当初讲好养一百来天，期间不产蛋，每只45元，后来因为养的时间长了一点变成46元一只；其最终养了100多天，交了4600只左右，交付鸭子时，是顾建华与其他四、五个人一起来的；2015年的鸭款不是一次性付，拉鸭子那次付了十几万，前面也付过几次，但总数其记不清；鸭子款并不是都转到其名下；鸭子打疫苗的钱由其出，不找顾建华要。
证人钱某陈述：其认识顾建华七八年了，两人是同行，都是放种鸭收鸭蛋的，其一直在乌镇做，做了有十几年了；做这行一般都不签合同；据其所知，乌镇这边养鸭模式有两种：一种是放种鸭的人把小鸭养大，按养殖成本直接卖给养殖户，养殖成本钱收了，种鸭钱暂时不收，等到200天左右后按约定价格，收蛋时把蛋钱给养殖户。养到明年10月底老鸭杀掉，养殖户自己处理，养殖户再把种鸭钱给放鸭人；另一种是种鸭5月份左右给养殖户，由养殖户自己养，等到200天左右开始产蛋，然后放鸭人收蛋，给养殖户钱，养到明年10月底老鸭杀掉，养殖户自己处理，养殖户再把种鸭钱给放鸭人。其是按第一种模式，其他人不清楚；其和顾建华一起去强英公司买过种鸭，2300元一单元，每单元140只鸭；收蛋时，基本压一到两批蛋款不付给养殖户，也有压三到四批。如果养殖户情况可以，有时候在次年5月份会先结一部分种鸭款，剩余还是到最后杀鸭给；如杀鸭时放鸭人尚欠蛋款，种鸭款就从蛋款中扣除，如不欠蛋款，种鸭款就现金支付；这边没有养殖户自己找种鸭公司付种鸭款的。
顾建华为证明原、被告间种鸭交接事宜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
证人徐某陈述：其从2004年开始为顾建华打工，负责发鸭苗、收蛋、放种苗等工作，顾建华以现金支付工资；从2004年工作就认识朱明方、董海生，黄金荣、何士驹、何如荣后面陆续认识；2016年9月份放鸭苗结束就回老家了；黄金荣等五人只帮顾建华养鸭，根据行规谁放种鸭谁回收鸭蛋，养两家容易造成鸭蛋混淆，也无法保证鸭蛋质量、数量；2016年顾建华除让黄金荣等五人养鸭外，还让一个叫阿古的新市人养；黄金荣等五人2016年养鸭的数量是其经手的，但其只管放鸭苗，具体数字之前都上报给顾建华的老婆了，数字记不得了；其只负责记账，把账目上报顾建华的老婆，款项怎么结算其不经手；其也不经手“青年鸭”。
顾建华为证明沈某为其养育“青年鸭”及提走鸭子的情况，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
证人沈某陈述：其是通过陆某认识的顾建华，2014年到2015年给顾建华养种鸭，顾建华于2015年7月3日左右给其3000只鸭子，讲好养100天，每天一只鸭0.45元，100天按45元一只计算，并给了30000元买饲料；2015年10月13日左右，顾建华与另两个人（其中一个姓何）一起到其处提走了大约2600只鸭子，其余约400只鸭子死掉了；顾建华付了其110000元多点。
黄金荣等五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
陆某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钱某证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亦与本案无关。徐某的证言，对其无异议；沈某证言，对真实性有异议，其证言前后矛盾，即使其陈述属实，也是其与顾建华之间的事，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
黄金荣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一，顾建华对其没有异议，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顾建华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系复印件，单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
黄金荣等五人对钱某、徐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陆某、沈某的证言，能证明其帮顾建华养育“青年鸭”及顾建华与他人到其处提过鸭子，但对于所提鸭子数量，单凭证言本院无法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顾建华从他人处购买鸭苗后，交由他人养育100天左右，之后再将蛋鸭交给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等五人养殖，并回购鸭蛋，双方业务往来已经多年。2016年11月10日，顾建华与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进行结算，确认结欠蛋款共计1295932元。
本院认为，顾建华对结欠黄金荣等五人蛋款共计1295932元无异议，故对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要求顾建华立即支付蛋款1295932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顾建华主张2015年10月份起分三次将蛋鸭交付于黄金荣等五人，620190元鸭款在2016年11月10日结算时未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顾建华对其主张既未提供向黄金荣等五人交付蛋鸭的任何凭证，也未提供双方对账的任何凭证，单凭证人证言即使能证明交付蛋鸭的数量，也不能证明双方交易中鸭款和蛋款的抵扣情况，此其一；其二，顾建华在庭审中对何如荣结算凭证记载的“2015年50000元”解释为“2014年的种鸭款跟2015年的蛋款抵掉后还欠50000元”，可见在双方结算习惯中，即使有书面对账凭证，抵扣的鸭款金额也未必在结算凭证中注明；其三，顾建华在庭审中陈述“上一年的鸭款，行情好的时候于次年5月份在蛋款里扣一半，9月份再扣一半；行情不好的时候，上一年鸭款于次年处理鸭的时候扣，处理鸭的时间一般在每年的11月初”，而黄金荣等五人提供的结算凭证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单从时间上看，黄金荣等五人提供的结算凭证应包括了对鸭款的结算；其四，2016年11月10日对账时双方已不再继续业务往来，如对账时黄金荣等五人尚欠顾建华鸭款，从常理来说，双方不可能只结算蛋款而不结算鸭款，况且双方多年来在款项结算方面都是先将蛋款和鸭款进行抵扣，抵扣后的欠款再另行支付。综上，顾建华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交付给黄金荣等五人蛋鸭的具体数量，也不能证明黄金荣等五人尚欠其鸭款620190元，顾建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顾建华要求黄金荣等五人承担疫苗款168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顾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金荣、何士驹、朱明方、董海生、何如荣鸭蛋款共计1295932元；
二、驳回顾建华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64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5085元，合计26548元，均由顾建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邹 丹
审 判 员 吕 磊
人民陪审员 方梅君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凤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