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君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楚宜山，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克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毕旭东。
委托代理人隋思玉，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旭东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大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王琳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楚宜山、黄克娜，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隋思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旭东在一审中诉称，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份签订“家具定制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为毕旭东加工总价为443000元的水曲柳材质家具，合同约定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最后交付期限为2012年5月31日，毕旭东通过华夏银行汇款220000元预付款给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经催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毕旭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毕旭东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家具定制合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返还毕旭东预付款220000元及利息，支付毕旭东违约金279090元，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
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一审中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本案中，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的家具定制合同履行了定制家具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毕旭东不得擅自解除合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约定的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当事人擅自解除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和变更的情形。基于以上事实，毕旭东请求解除合同，属于违法行为，请求法院驳回毕旭东的诉讼请求。2、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未违约，毕旭东却未能依约付清余款，因此毕旭东无权请求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20000元，请求法院驳回毕旭东的诉讼请求。3、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并未对毕旭东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请求法院驳回毕旭东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且，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称，2011年11月份，反诉原告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毕旭东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合同约定毕旭东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预付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220000元预付款，余款223000元在毕旭东验货后付清。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完成了全套家具制作，毕旭东验收货物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为毕旭东进行了家具安装，毕旭东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余款223000元。为维护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毕旭东支付余款223000元，诉讼费用由毕旭东承担。
反诉被告毕旭东答辩称，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毕旭东从未收到验货通知，未验过货物，毕旭东一直在催告履行，毕旭东不同意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订“家具定制合同”，约定毕旭东委托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加工家具，合同内容如下：一、家具品名、木质（水曲柳）、颜色（原色，布料根据双方商定制作）、尺寸、数量等参照附件（家具明细表）。二、家具样品总金额443000元，大写：肆拾肆万叁仟圆整。三、加工制作期限：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5月31日。四、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毕旭东预付220000元预付款，查收款到账后开始生产，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生产完毕毕旭东验货后付清余款223000元。五、货品制作完成毕旭东可以去工厂验货或者以照片形式让毕旭东进行验货，验货完毕毕旭东支付剩余货款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安排发货。六、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发货时应打好包装。七、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负责运货到毕旭东指定地点并安装，毕旭东负责找人搬运。九、违约责任：毕旭东方原因影响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生产进度，双方需协商协调，由此发生的费用由毕旭东方负责；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方需要按照毕旭东方确认的产品要求进行生产，按时完成加工订单，保证质量及交货日期，如未能按期完成，每推迟一天，“乙方按此单总价格的千分之二向乙方赔偿”……。合同签订后，毕旭东依约通过华夏银行汇款向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20000元。青岛市李沧公证处为毕旭东出具公证书一份，证明毕旭东于2013年2月26日以特快专递形式向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邮寄函件一份，函件内容为毕旭东催告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一周内履行交货、验收、安装义务。
毕旭东为证明其主张，另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家具报价单一份，证明合同约定的家具具体品名、规格、木质、数量、单价等细项。2、房屋租赁合同二份，租赁费收据四张，证明由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违约，致使毕旭东不得不延长在外租房居住期限，产生经济损失。对以上二份证据，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对家具报价单真实性有异议，应该有公章。2、租赁合同及收据与本案无关，租赁合同应该办理租赁登记。
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家具报价单一份，证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按照合同已经制作了全套家具。2、2012年9月9日的网络报道一份，证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完成加工制作义务后，在2012年9月8日前半个月已经对这套家具进行了安装。对以上二份证据，毕旭东质证认为：1、家具报价单系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2、对网络报道，毕旭东对来源不予认可，不明出处，即便是有过该报道，报道所称也不是安装全套家具，且报道称制作了一套水曲柳木质家具，安装不到半个月家具出现弯曲、起皮情况。报道中可以体现出合同订立的目的是2012年5月31日前将所有家具安装完毕，原本计划6月初全家入住新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家具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形式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毕旭东依约履行了支付预付款220000元的义务，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开始生产，生产完毕通知毕旭东验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生产加工及是否完成验货、安装。首先，毕旭东、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双方在“家具定制合同”中约定，加工制作期限是2011年11月17日至2012年5月31日。对此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称此约定是制作期限，而非交货期限。在庭审中，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又称其完成家具生产的时间是2012年8月初。毕旭东认为双方于2011年11月签订合同，毕旭东订立合同的目的即是在2012年6月完成家具安装并入住新居，因此加工制作期限即是交货期限。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自称于2012年8月初完成家具生产，这明显晚于合同约定的加工制作截止期限，系违约行为。其次，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称通知过毕旭东验货，且将全套家具运输、安装到毕旭东家中，但是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与之相关的证据仅有打印的网络报道一份，原审法院认为该报道来源无法核实，且该报道称仅对部分家具进行了安装，出现起皮弯曲情况，但是其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完成整套家具验货、运输、安装的事实。再次，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在证据交换笔录中称毕旭东应该付清余款223000元，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才能进行家具安装，由于毕旭东违约在先，没有支付余款，导致双方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自认双方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而该事实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已经履行完毕整套家具验货、运输、安装义务相矛盾。同时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进行家具安装的前提是毕旭东完成验货并付清余款223000元，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毕旭东并未付清余款，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就为毕旭东进行了家具安装，这也与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矛盾。综上，原审法院对毕旭东主张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违约，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予以认可，对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完成全套家具制作、验货、安装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履行合同义务，经毕旭东催告后仍未履行，因此对毕旭东要求解除合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2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要求毕旭东支付余款223000元，诉讼费用由毕旭东承担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毕旭东要求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909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未能按期完成，每推迟一天，“乙方按此单总价格的千分之二向乙方赔偿”，从合同签订的目的来看，此处的向“乙方”赔偿应为笔误，因为之前所述“完成加工订单”、“如未能按期完成”显然是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应该履行的义务，故此处应该是约定乙方即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向甲方即毕旭东赔偿。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毕旭东主张的违约金属于过高的范畴，对此原审法院酌情参照毕旭东的租房实际损失8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毕旭东提供的租房合同房租每月5000元，自制作期限届满之日至本案判决之日共1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毕旭东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家具定制合同”。二、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毕旭东预付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旭东违约金80000元。四、驳回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786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份签订家具定制合同，合同约定加工制作期限为2012年11月17日至2012年5月31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后，依约在2012年5月31日前严格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质量完成了全套家具制作并通知被上诉人验货。在被上诉人验收货物合格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全套家具安装，按照合同履行了家具制作和安装的义务。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8月初完成家具生产，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事实上于2012年5月31日之前完成了家具制作，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网络报道证据证明力不足，实际上该报道的网络媒体系被上诉人联系，报道内容中出现被上诉人毕旭东本人，地点为毕旭东家中，该报道足以证明上诉人将全套家具已制作完成并安装。再次，上诉人依约完成合同中制作家具的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在验收货物合格后并未依约履行付清余款223000元的义务，在此前提下，上诉人根据合同履行了安装全部家具的义务，该事实与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并不矛盾。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2011年11月份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2012年5月31日之前完成了家具制作并通知被上诉人验货，在被上诉人没有依约付清余款223000元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份安装了部分家具，并没有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第三款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所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家具定制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
综上，根据有关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中解除双方合同、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及利息和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的内容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家具定制合同。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家具安装，安装就说明了家具进行了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验收家具之后就应当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房屋租赁费是不合理的，并且租赁费数额过高，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第三，违约金和利息损失不应同时适用。
被上诉人毕旭东答辩称。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应按照约定及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而不是定作人去要，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却未适当履行，后被上诉人依法又履行了催告义务，上诉人在远超过合理期限的情况下仍未履行，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上诉人称进行了全部家具安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经过了被上诉人验收，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与事实和约定均不相符，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诉求正当，一审法院审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提交上诉人与青岛三鑫源木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及收据5张、青岛三鑫源木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从青岛三鑫源木门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订购木门，并为被上诉人进行了木门安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其中的证明有涂改、造假之嫌，即便该证明是真实的，其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也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恰恰证明了上诉人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擅自将其作为承揽人理应自行完成的主要工作交付他人替代完成，已构成违约。
证据二、再次提交2012年9月9日半岛都市报打印版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为被上诉人进行过家具安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打印版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谓曾经进行过安装的观点，即便可以证明曾经进行过安装，对于安装的数量、程度也无法证明。
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还申请证人邵立奎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曾经给青岛的一位姓毕的先生做的家具和木门，于2012年4月初安装的木门，于2012年7月底8月初拆除。因证人自称是上诉人的车间主任，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本院只对证明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家具定制合同后，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曾为被上诉人毕旭东进行过木门的安装，后因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拆回。上诉人主张拆回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主张拆除的原因是上诉人安装的木门不符合质量要求。
一审中，经原审法院询问，上诉人回答，其全部完成了整套家具生产，时间是2012年8月初（详见一审卷宗第81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毕旭东依约履行了支付预付款220000元的义务后，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应该按照约定进行生产，完毕后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毕旭东验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定制家具的加工、验货和安装。原审法院既判利息又判违约金是否错误。
关于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定制家具的加工、验货和安装的问题。二审中，本院已查明上诉人曾经为被上诉人进行过木门的安装，后双方发生争议由上诉人拆回。对此双方均无争议，只是在木门拆回的原因上提出了各自的主张。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陈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付货款，该陈述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催告时，上诉人并未以此向被上诉人对抗相矛盾，且按上诉人所说，其安装的家具符合约定质量标准，就应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而不是拆回家具，对该陈述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毕旭东陈述的原因是上诉人安装的木门不符合约定质量要求，该陈述与合同履行现状、被上诉人的催告行为及其在诉讼中的一贯主张相吻合，虽与合同约定的验收在前安装在后不一致，说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并不规范，存在变更部分履行方式的情形，对该陈述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第一，上诉人虽主张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了家具制作的合同义务，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其于2012年8月初完成整套家具的生产，明显晚于合同约定的加工制作截止期限2012年5月31日，已构成违约。第二，上诉人虽主张其所加工的家具已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示验收的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生产的家具已经实际验收，仅凭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进行过木门的安装，不能必然得出上诉人生产的全套家具已经过验收的结论。第三，虽然上诉人主张其生产的家具，已按约定全部安装完毕，但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未举证证明其安装完好的家具现置于何处，且与二审查明的上诉人仅进行过木门安装，后又拆除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已完成定制家具的加工、验货和安装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前后说法不一，且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在上诉人逾期未完成家具制作义务，经被上诉人催告，未提出异议，但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和承揽合同的特点，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家具定制合同，上诉人返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既判利息又判违约金是否错误的问题。从形式上看，原审法院存在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又重复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的现象，但依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请求的违约金数额原为279090元，根据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已根据法律规定，将其调整为承担被上诉人毕旭东的实际房租损失80000元，该80000元名为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金，实际是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房租损失。该房租损失与利息损失相加，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符合设定违约金的立法目的，实质上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6元，由上诉人青岛千瑞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大海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