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康，女，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福，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梅，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曾康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福、王银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5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福、王银梅的诉讼请求，并由王立福、王银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王立福、王银梅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认定错误。1.曾康仅收到王立福、王银梅借款19.27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9.67万元。2.2017年5月9日，曾康向王立福出具金额为14万元的“双倍”借条，但该借条项下王立福未实际交付借款。（1）虽然该借条载明借款由朱俊代收，但王立福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向朱俊转款的凭证是2017年5月2日、5月4日王立福向朱俊转款共计9.1万元。该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朱俊与王立福之间有资金往来或者借贷关系，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王立福出借给曾康的7万元。（2）一审法院仅凭该借条出具后，曾康在2017年5月13日、14日、15日三笔还款金额变更为6400元，就推定王立福实际出借了7万元，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仅凭2017年5月17日王立福向曾康转款3.4万元，就认定该3.4万元系王立福出借给曾康的款项，缺乏依据。实际上该3.4万元系曾康代案外人周凤珠收取王立福的借款，周凤珠已归还了该款项。（二）一审法院关于曾康已还款金额认定有误。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曾康自行归还的18.69万元外，还通过案外人李某归还了5万元。一审法院仅凭李某与王立福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就认定李某归还的5万元系归还其自身借款，不是代曾康还款，缺乏依据。综上，曾康欠王立福、王银梅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不存在逾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立福、王银梅辩称，1.2017年5月9日金额为14万元的“双倍”借条项下王立福实际向曾康出借7万元。当时曾康欠朱俊钱，曾康找到王立福，请王立福代曾康向朱俊还款7万元。因为之前朱俊差王立福9.1万元，所以王立福就在朱俊欠王立福借款中抵销了7万元。当时约定一个月还清，曾康每天需增加2400元的还款，曾康也相应增加了还款金额，可以证明曾康对此也是认可的。2.关于2017年5月17日的3.4万元，当时约定利息是2400元，曾康出具了金额为3.64万元的借条，后来曾康将款项还清了，王立福就把借条还给曾康。就该还款，一审法院已经计算在内了。3.李某曾向王立福借款9万元，之后偿还了部分债务，包含曾康所谓的李某代曾康偿还的5万元现金，王立福认为李某还的5万元就是李某自己的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福、王银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康偿还借款21.56万元及利息（以21.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按月息3%计算）；2.曾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7日，曾康向王银梅出具“双倍”借条1张，载明：今曾康借到王银梅现金24万元，此款网银转账至建设银行（6217001370016195471）张永玲代收等。同日，曾康出具与借条相同金额的收条1张。同日，王立福从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永玲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2万元。2017年5月2日、5月4日，王立福从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朱俊账户（卡号：62×××20）转账汇款合计9.1万元。2017年5月9日，曾康向王立福出具“双倍”借条1张，载明：今曾康借到王立福现金14万元，此款网银转账（建行卡号：62×××20），朱俊代收等。同日，曾康出具与借条相同金额的收条1张。王立福陈述，该借款系曾康欠朱俊7万元，其以自己对朱俊的债权代曾康向朱俊归还7万元，其实际向曾康出借7万元，故曾康向其出具借条。自2017年5月10日起，曾康每日向王立福、王银梅的还款额自0.4万元增加至0.64万元。2017年5月17日，王立福从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曾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93）转账汇款3.4万元。2017年6月3日，曾康向王立福出具“双倍”借条1张，载明：今曾康借到王立福现金30万元，此款网银转账工行62×××93曾康。同日，王立福从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曾康转账汇款9.07万元。王立福陈述借条载明的30万元实际金额是15万元，包含前期借款结欠数额及预扣的利息，其实际向曾康出借9.07万元。2017年5月7日至9月23日，曾康以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立福、王银梅还款18.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立福、王银梅分4次向曾康出借29.67万元的事实，有借条、收条、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及曾康的还款记录等证据为证，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存在预扣利息和出具“双倍”借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立福、王银梅实际向曾康出借29.67万元。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利率标准，案涉借款均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曾康共累计还款18.69万元，曾康尚欠付王立福、王银梅10.98万元。案涉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立福、王银梅主张曾康向其支付自2017年5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曾康应向王立福、王银梅支付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立福、王银梅借款本金10.9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立福、王银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3765元，由王立福、王银梅负担1225元，由曾康负担25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案涉2017年5月7日金额为24万元的“双倍”借条和收条项下，王银梅通过王立福向张永玲转款10.2万元的方式向曾康出借10.2万元。2.案涉2017年6月3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项下，王立福通过转款方式实际向曾康出借9.07万元。3.案涉2017年7月3日金额为2.25万元的借条、收条项下，王立福未向曾康出借款项。4.2017年5月7日至9月23日期间，曾康以微信转款方式和银行转款方式向王立福、王银梅还款18.69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2017年5月9日金额为14万元的“双倍”借条和收条项下王立福实际向曾康出借的本金。王立福陈述，曾康欠案外人朱俊7万元，应曾康要求，王立福代曾康向朱俊还款，因之前朱俊欠王立福9.1万元，王立福就以其中的7万元抵扣了曾康欠朱俊的款项，后朱俊仅归还2.1万元，王立福与朱俊之间的债务清偿完毕。一审中，王立福提交案涉2017年5月9日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其中借条载明“此款网银转账，朱俊代收”，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王立福于2017年5月2日、5月4日向朱俊转款合计9.1万元。曾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出具借条和收条后，王立福未按借条载明的要求向朱俊转款7万元，至于王立福、朱俊于借条出具之前的往来与曾康没有关系；关于借条的出具，是朱俊欠王立福钱，王立福每天去逼朱俊及其女友还款，朱俊的女友是曾康的朋友，王立福提出找曾康出面，如果曾康愿意帮忙证明朱俊及其女友会还钱，王立福就同意让朱俊慢慢还，然后曾康就过去了。当时现场很多人，王立福提出让曾康写借条，以担保朱俊能够还款。后来，朱俊把款项还给了王立福，曾康问王立福要借条及收条，但王立福始终不给。因曾康对案涉借条项下款项的出借不予认可，王立福陈述，之前的12万元借款，一个月还清，曾康每天需还款4000元；前述7万元借款，约定一个月还清，曾康每天需还款2400元；曾康合计每天需还款6400元，而曾康实际也是按照每天6400元进行还款的。因曾康提交的还款记录显示，其在2017年5月7日、5月8日、5月9日每天还款4000元后，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期间除个别天外，先后十余次每天还款6400元，故一审法院要求曾康解释其每天还款为何从之前的每天还款4000元变更为案涉2017年5月9日借款7万元后的6400元。曾康先陈述，朱俊在外地，每天朱俊汇给曾康2400元，曾康再汇给王立福，但不能提交朱俊向王立福还款的银行流水；后变更陈述为，是王立福要求的，说朱俊的钱总是还不了，要求曾康尽快归还之前欠的12万元，每天多还一点，曾康就加大还款力度。2.关于2017年5月17日王立福向曾康转款3.4万元。王立福陈述，其向曾康出借3.4万元，通过银行转款交付，借期一个月，月息6%，后曾康归还本息3.64万元，款项已经还款，就将借条归还曾康。曾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系代案外人周凤珠接收王立福的借款，后周凤珠已经还清借款，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3.关于2017年9、10月李某向王立福交付现金5万元是否系代曾康向王立福归还款项。一审中，曾康为证明其曾以现金方式向王立福还款5万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欠曾康5万元，2017年9、10月的时候拿到卖房子的钱，就约曾康见王立福，其还款给曾康，曾康还款给王立福；李某给王立福打电话，约好晚上在虹悦城海老大饭店见面还钱；后来李某和曾康去了饭店谈了一会事情，来到王立福车子边上，李某未经曾康手直接把5万元现金给了王立福，说代曾康还5万元，然后到曾康家里去拿了5万元的借条；之前李某也向王立福借过钱，借了9万元，打的18万元借条。王立福认可收到李某交付的5万元现金，但认为李某与其之间有借贷关系，李某尚欠王立福款项，该5万元系李某归还其欠王立福的借款，而非代曾康归还借款。一审中，曾康向法院提交其与王立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15日，王立福“今天我们几点见面”；曾康“你和老美联系好了通知我”；王立福“你说话真好玩呢，你欠我钱呀，我只有找你呀”；曾康“她欠我五万，我想这钱先还你，她说你盯着她不放，所以定要你到场”；王立福“那你剩下的什么时间给我呐”；曾康“会带着抓紧。谢谢！”；王立福“我和李某联系过来，她说现在没有钱，要等几天。你这准备什么时间还我钱，你不能老这样拖着我吧”；曾康“在吗？我现在跟老美在一起，你有空过来吗？”；王立福“我现在外面有事，迟点过来”；曾康“她说过两天联系你”；王立福“她说现在没有钱给我，你这哪天给我钱”；曾康“她刚刚说的这个星期”；王立福“你自己这怎么说？”；曾康“我只能先还你这笔钱。”；王立福“那不行”；曾康“我身体不适，先走了”；王立福“你什么意思”。拟证明：王立福、曾康达成协议，由李某代曾康向王立福还款5万元。王立福认可该聊天记录，但认为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曾康、王立福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不能证明王立福同意由李某代曾康向王立福还款5万元。王立福联系李某时，李某说她不欠曾康钱。二审中，上诉人曾康向本院提交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某于2017年8月10日向王立福转款4.6万元，证明李某与王立福之间的债务已经消灭，李某于2017年9、10月向王立福交付的5万元现金系代曾康向王立福清偿。被上诉人王立福、王银梅未提交新的证据。王立福、王银梅对曾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李某欠王立福9万元，该证据显示李某向王立福转款4.6万元，李某还没有还清欠王立福的借款，李某以现金方式交付王立福的是李某归还其欠王立福的款项，而非代曾康归还借款。本院对曾康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某在一审作证时陈述其曾向王立福借款9万元，出具了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王立福认可该事实，李某与王立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证据仅能证明李某曾向王立福归还借款4.6万元，不足以证明李某欠王立福的9万元款项全部还清。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017年5月9日借条项下，王立福是否向曾康实际出借本金7万元；2.2017年5月17日，王立福向曾康转款3.4万元，是否为王立福向曾康出借的款项；3.2017年9、10月，李某以现金方式向王立福交付5万元，是否系代曾康向王立福归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2017年5月9日借条项下，王立福已向曾康实际出借本金7万元。理由如下：1.关于案涉借条的出具，曾康陈述，朱俊及其女友欠王立福钱，王立福要求曾康担保朱俊及其女友会按期付款，所以写了借条。按照曾康的陈述，如其仅是担保朱俊会还钱，显然无需书写借条，更不需要写明“朱俊代收”借款。曾康的陈述与常理不符。2.案涉2017年5月9日的借条和收条上除曾康在借款人处签字外，还有秦家源作为担保人签名。显然曾康明知其出具借条和收条，并在债务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3.虽然在前述借条出具后，王立福未向朱俊交付7万元，但王立福陈述其在之前朱俊欠王立福的款项中抵扣了该部分借款，并提交了王立福向朱俊转款9.1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王立福还陈述7万元借款，一个月还清，曾康每天需归还2400元，而曾康在出具前述借条和收条后，每天归还款项的金额也增加2400元，可以印证王立福的陈述属实，曾康对王立福抵销该7万元是同意的。曾康在一审中曾表示该2400元是朱俊通过曾康向王立福还款，后又陈述是其自己加大还款力度。曾康关于每日归还款项金额的增加的解释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该借条和收条项下，王立福实际向曾康出借本金7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王立福提交其于2017年5月17日向曾康转款3.4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该证据不仅是款项交付的凭证，也是王立福与曾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初步证据。曾康辩称其系代案外人周凤珠收取款项，但未能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曾康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立福于2017年5月17日向曾康出借3.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曾康主张李某于2017年9、10月代曾康向王立福偿还5万元，需证明以下事实：1.李某有代曾康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2.李某的该代偿意思表示到达王立福，且王立福表示认可。在李某与王立福之间尚有借贷关系未能结清的情况下，李某单方表示其交付的5万元现金系代曾康归还借款，该意思表示没有得到王立福的认可。曾康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证明双方曾就此进行磋商，不足以证明王立福认可李某代偿行为，故曾康主张李某交付5万元系代曾康归还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曾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俊杰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