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君华，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明，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刚，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小娟，女，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原审被告：姚琴，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蒋君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明及原审被告徐小娟、姚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君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除2015年1月30日还款90万元外，蒋君华于2016年11月带着7万元现金至陈立明处表示诚意，携带现金是应陈立明要求的。陈立明否认收到该7万元，但按照常理，不管协商事宜是否有结果，蒋君华带着7万元现金过来，陈立明看到了，蒋君华能不放下就走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蒋君华在去陈立明处时多个心眼，带着手机录音的，当时情况全部录下来了。2、本案借款130万元金额非常大，根本不是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要，陈立明也未就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举证，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陈立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小娟、姚琴未作陈述。陈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君华偿还借款456416.44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56416.44元按月息2%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200000元）；2、判令蒋君华支付律师费18000元；3、判令徐小娟、姚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君华（乙方）、徐小娟（丙方）及案外人无锡华邦物业有限公司（下称华邦公司）签署《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半个月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4%，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徐小娟农行惠山支行卡内。乙方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借款，则甲方为追索该笔借款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诉讼费、担保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徐小娟为乙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诉讼费、担保费以及甲方为实现该笔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该合同乙方、丙方签字处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2月16日。华邦公司在该合同抬头担保方、合同约定徐小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落款丙方处均加盖了公章。借款合同的甲方未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12月16日，陈立明通过转账电话分别向徐小娟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30万元，合计人民币13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陈立明与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徐志良、董轶明律师作为其与蒋君华、徐小娟借贷案件纠纷的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另查明，蒋君华、姚琴于2005年4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15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陈立明提交的民间借贷合同、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一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借款过程，陈立明陈述，其和蒋君华是朋友，与徐小娟是表兄妹。2014年12月，蒋君华、徐小娟找到其，以资金临时周转为由向其短期借款1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由徐小娟及华邦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定将130万元打入担保人徐小娟的个人账户内。借款到期后，蒋君华并未按约还款，其一直催讨，蒋君华才于2015年1月30日通过转账形式连本带息归还了90万元，之后就再也没有归还过。借款当日就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并非如徐小娟所讲是后来重新签订的，华邦公司的公章倒是2016年3、4月加盖上去的。2016年11月，蒋君华、徐小娟确实来过其公司商量还款，但其未收到徐小娟所述的蒋君华归还的7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陈立明表示，本金13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其中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30日之间的利息为56416.44元，2015年1月30日蒋君华归还的90万元扣除该部分利息为843583.56元，系归还本金，故本案的剩余本金即诉请金额456416.44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蒋君华、徐小娟、姚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陈立明提交的借贷合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与蒋君华、徐小娟之间成立了金额为130万元的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现陈立明自认蒋君华于2015年1月30日归还90万元，对蒋君华有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而徐小娟主张蒋君华于2016年11月又现金归还陈立明7万元，因并无证据证明，陈立明又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该90万元并未约定是何性质，现陈立明主张该90万元含有先付之利息56416.4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扣除该利息，剩余已归还本金应为843583.56元，故对于未还之本金456416.44元，应由蒋君华予以归还。关于陈立明的利息主张，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立明主张的律师费1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不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应由蒋君华承担。关于徐小娟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因陈立明及徐小娟一致确认徐小娟与蒋君华于2016年11月至陈立明办公室商量还款之事宜，可视为陈立明对蒋君华、徐小娟作出了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未超过保证期间，且徐小娟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小娟应对蒋君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姚琴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借款发生在蒋君华与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属蒋君华个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蒋君华、姚琴共同偿还，现陈立明主张姚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立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56416.44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蒋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立明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000元；三、徐小娟、姚琴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蒋君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44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人民币15464元，由蒋君华、徐小娟、姚琴负担。二审中，蒋君华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7日带着7万元现金去陈立明办公室，并将该7万元还给了陈立明，当时怕有纠葛，就打开手机进行录音。为此，其提交了录音一份。在录音中，陈立明：“这个事情怎么弄？今天还多少、能还多少？”。蒋君华：“这个7万元都给你，怎么搞呢，慢慢搞喂”。陈立明：“7万元、7万元给我，7万元现金啊。7万元现金是吧？”。蒋君华：“现金。”……陈立明：“这个呢，你今天给我7万元钱，这个账我也不催你，能在12月17日前处理掉，再借这是我们弟兄感情上的事……”。陈立明：“说良心话，今天你能带7万元过来，我也不可能怎么样……”。陈立明：“我现问你，我把130万元被你拿过去用了，你到现在，我就看见97万元，我现在没有要你任何什么东西抵押。”陈立明：“我刚才跟你讲嘛，我130万元捧给你使用两年了，你今天捧7万元现金，你捧多少就是多少，我也相信你，你有困难我也相信你，我相信的时间太长了呀……”陈立明：“你跟小娟过来，你能带多少带多少过来，证明你还放在心上……”经质证，陈立明认为，该录音中的声音确实是陈立明的，但该部分录音不完整的，存在被剪辑的可能，且音质不清晰，无法真实、客观地反映当时情况；陈立明从未否认蒋君华携带7万元现金至陈立明处商量还款以及减免利息的事实，但该录音不能证明陈立明已经收下该7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蒋君华有无于2016年10月27日向陈立明交付现金7万元；二是本案借款是否是蒋君华与姚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陈立明对于蒋君华提供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但其认可录音中确是陈立明声音，且本院审核后认为该录音音质较为清晰，双方对话较为流畅、合理，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该录音中，蒋君华明确告知陈立明其当日带来了7万元现金，陈立明对该7万元现金并不持异议，且在后面的对话中多次提到“你今天给我7万元”、“你到现在，我就看见你97万元”、“你今天捧7万元现金”，足以表明陈立明认可当日收到了现金7万元。因此，本院对蒋君华主张的其于2016年10月27日向陈立明交付现金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陈立明抗辩虽蒋君华携带7万元现金过来协商还款事宜，但其并未将该7万元收下，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以推翻蒋君华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合常理，故本院碍难采信。由于新增一笔7万元还款，本院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重新核算，经计算，截至2016年10月27日，陈立明尚结欠蒋君华借款本金456416.44元、利息123216.29元。故陈立明应支付上述结欠的本金及利息，并应支付以456416.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蒋君华与姚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蒋君华以个人名义所负涉案债务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陈立明主张涉案借款蒋君华用于生产经营，但未能就蒋君华与姚琴存在共同生产经营之行为进行举证，亦即未能就涉案借款用于蒋君华、姚琴共同生产经营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陈立明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君华、姚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审理期间，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适用了新的司法解释，致使本院对该问题作出了与一审法院不同的认定并作出相应改判，但一审裁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综上所述，由于蒋君华在二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致使本院对还款事实作出不同认定，并作相应改判；涉案债务不属于蒋君华、姚琴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亦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二、蒋君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立明借款本金456416.44元及利息123216.2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56416.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蒋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立明律师代理费18000元；四、徐小娟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蒋君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诉讼费15464元，由蒋君华、徐小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蒋君华、徐小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