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悟权，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6层01-09单元。法定代表人：孙义彰（ELLIOTJAMESDICKSO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丽，女，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周悟权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8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悟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令沃尔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返还货款9520元并十倍赔偿95200元，合计10472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尔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作出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标准根据。一、沃尔玛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检验报告系生产企业自行送检且与周悟权购买的涉案食品非同一批次，不具有证明力与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沃尔玛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认定“科尔沁风干牛肉（烘烤）”（以下简称涉案食品）符合DB15/432-2006《风干牛肉》标准，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既认定无法从涉案食品的表述、名称、原料、加工工艺准确确定食品分类，又认定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涉案食品生产企业颁发了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亦载明生产许可为上述肉制品（酱油卤肉）生产许可，《GB2760-2014实施指南》中酱卤肉制品类对应的食品分类号为08.03.01，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规定08.03.01酱卤肉制品类可添加最大使用量0.5（g/kg）的硝酸钠或硝酸钾，从而推定涉案食品可以使用不超过使用限量的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没有事实根据和标准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涉案食品的食品类型未予认定。推定涉案食品可以使用不超过使用限量的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标准依据。因为一审法官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第75页中的食品添加剂“硝酸钠、硝酸钾”的最大使用限量“0.5（g/kg）”错误的当成了第77页中的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亚硝酸钾”的最大使用限量“0.15（g/kg）”。两食品添加剂非同一物质，最大使用限量差别巨大，适用范围也不同。四、本案的重点在于确定依据DB15/432-2006《风干牛肉》标准组织生产的涉案食品在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的食品类别，确定了食品类别后再依据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的适用范围，来判定涉案食品是否存在滥用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违法。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著的：《GB2760-2014实施指南》第39页“为使食品添加剂的生产者及使用者更好地使用分类系统，现对所有食品名称/分类进行说明……可根据本说明寻找食品添加剂使用范围所对应的食品类别”；第66页“食品分类系统是本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中的定位系统。食品分类系统适用于所有食品”。根据前阐述，可以依据DB15/432-2006《风干牛肉》标准中的生产工艺说明，再依据该书中的“食品名称/分类说明”寻找涉案食品属于GB2760标准中的哪类食品类别，因为该食品分类系统适用于所有食品。因此，一审法院称“本案审理期间，暂无法以涉案食品表述、产品名称、原料、加工工艺准确确定食品分类”没有事实根据和标准依据。四、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涉案食品纳入“肉制品（酱卤肉制品）”单元发证管理，将生产许可证申证单元名称审批为“酱卤肉制品”，不等同于涉案食品就是GB2760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的酱卤肉类食品，要看产品依据什么标准组织生产，酱卤肉制品申证单元名称中包括“白煮肉类、酱卤肉类、肉糕类、肉冻类、油炸肉类、肉松类和肉干类等”。这七个产品类别在GB2760标准中，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情况是不一样的。如果涉案食品属于酱卤肉制品，根据《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公布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之后，该项地方标准即行废止），那么涉案食品就必须依据GB/T23586-2009酱卤肉制品标准来生产（涉案食品的生产工艺与GB2760标准中的酱卤肉类生产工艺差别巨大。故涉案食品不可能属于GB2760标准中的酱卤肉类食品）。GB2760标准第2页“4食品分类系统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因此，生产许可证申证单元审批的单元名称和GB2760标准中的食品类别无关。故一审法院以生产许可证上载明的“肉制品（酱卤肉制品）”名称来推定属于“08.03.01酱卤肉制品类”可以使用“亚硝酸钠”前后矛盾，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标准依据。五、周悟权一审提供的证据间相互佐证证明了涉案食品属于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的“08.03.10其他肉及肉制品”食品类别的事实。涉案食品真实客观的存在滥用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违法，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除了涉案食品的生产单位，周悟权并未发现其他内蒙古风干牛肉生产企业有添加亚硝酸钠的情况，如果认定涉案食品允许添加亚硝酸钠，很有可能会导致内蒙古其他风干牛肉生产企业为了追求更好的防腐等效果而滥用违法添加亚硝酸钠，带来更加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沃尔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著的：《GB2760-2014实施指南》第39页“为使食品添加剂的生产者及使用者更好地使用分类系统，现对所有食品名称/分类进行说明……标准的使用者可根据本说明寻找食品添加剂适用范围所对应的食品类别”；第66页“视频分类系统是本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中的定位系统。食品分类系统适用于所有食品”。根据前述，可依据DB15/432-2006《风干牛肉》标准中的生产工艺说明再依据该书中的“食品名称/分类说明”寻找涉案食品属于GB2760标准中的哪类食品类别，因为该食品分类系统适用于所有食品。因此一审法院称“本案审理期间，暂无法以涉案产品表述、产品名称、原料、加工工艺准确确定食品分类”没有事实根据和标准依据。周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公司退还周悟权货款9520元，并向周悟权支付十倍赔偿95200元，上述两项合计10472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沃尔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周悟权在沃尔玛公司的亦庄山姆会员店购买了涉案食品70袋，单价136元，总价9520元。沃尔玛公司为周悟权开具了相应发票。一审庭审中，周悟权出示了涉案食品实物一袋，经查，该袋食品外包装载明：产品名称为：科尔沁风干牛肉（烘烤）；配料：牛肉、食用盐、味精、香辛料、食品添加剂（乙基麦芽酚、食用香精、山梨酸钾、亚硝酸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150504016545；标准代号：DB15/432；产地：内蒙古通辽市。沃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给内蒙古科尔沁牛业股份有限公司肉制品分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上载明：产品名称为肉制品（酱卤肉制品），证书编号为QS150504016545，有效期至2017年9月8日。沃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食品检验报告原件，上载明：样品名称为风干牛肉（原味），委托单位为内蒙古科尔沁牛业股份有限公司肉制品分公司，商标为科尔沁，检验项目中包括亚硝酸钠，检验结论为所检样品符合DB15/432-2006《风干牛肉》中净含量、水分、亚硝酸盐等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经查：内蒙古自治区地方标准DB15/432-2006《风干牛肉》于2006年12月1日实施，其中规定：“……3.1风干牛肉用符合卫生要求的瘦牛肉为原料，经修割、切块、腌制、风干、炸制或烤制等工艺制成的具有民族传统特色的肉制品。3.2风干在阴凉处晾晒的过程。3.3烘烤将肉置于烤箱中烤制的过程。……4产品分类以产品最后熟制工序分类。4.1烘烤风干牛肉用符合卫生要求的瘦牛肉为原料，经修割、切块、腌制、风干、烘烤等工艺制程的风干牛肉。……5.1.3食品添加剂质量应符合相应的标准和有关规定，允许使用范围和使用量应符合GB2760规定。”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于2015年5月24日起实施，此前施行的系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适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规定，亚硝酸钠系护色剂、防腐剂，可用于的食品分类有08.02.02腌腊肉制品类（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08.03.01酱卤肉制品类等。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附录E中表E.1(续)规定08.0为肉及肉制品，其中包括……08.02.02腌腊肉制品类（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08.03.01酱卤肉制品类……08.03.07.02肉干类……08.03.09其他熟肉制品。附录A中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表A.1（续）规定允许使用亚硝酸钠的肉类产品包括：腌腊肉制品类（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酱卤肉制品类、熏、烧、烤肉类、油炸肉类、西式火腿(熏烤、烟熏、蒸煮火、腿)类、肉灌肠类、发酵肉制品类、肉罐头类。其中并不包括肉干类及其他熟肉制品。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著的《GB2760-2014实施指南》（以下简称：实施指南）一书中载明，“食品分类系统针对食品添加剂使用的特点划分食物类别，主要以食品原料为基础，结合加工工艺进行划分，同时以食品行业分类标准或食品标准体系作为重要参考”，“食品分类系统中使用的产品名称大部分根据国家相应的标准进行表述，无法找到相应的标准的类别以市场通用名称表述，同时对该类产品进行了特征性描述（涵盖范围、原料、工艺特点和形态等）。如遇无法从产品表述名称上确定其食品分类的情况，应根据企业在标签上标识的所执行国家标准中指明的食品分类为适用依据，不得跨类别使用食品添加剂”，“食品分类系统是本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中的定位系统。食品分类系统适用于所有食品”。根据该书食品分类说明，08.02.02腌腊肉制品（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系以鲜（冻）畜、禽肉为主要原料，配以各种调味料，经过腌制、晾晒或烘焙等方法制成的一种半成品。08.03熟肉制品，系以鲜（冻）畜、禽肉（包括内脏）为主要原料，加入盐、酱油等调味品，经熟制工艺制成的肉制品。08.03.01.02酱卤肉类，系以鲜（冻）畜禽肉或其内脏为主要原料，加食盐、酱油等调味量及香辛料，经煮制而成的一类熟肉类制品。08.03.07.02肉干类，系以鲜（冻）畜、禽肉为主要原料，经切割、预煮、切丁（片、条）、调味、复煮、收汤、干燥制成的肉制品。08.03.09其他熟肉制品，系以上分类（08.03.01-08.03.09）未包括的肉及肉制品。根据《0401肉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肉制品的申证单元为5个：腌腊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熏烧烤肉制品；熏煮香肠火腿制品；发酵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申证单元包括白猪肉类、酱卤肉类、肉糕类、肉冻类、油炸肉类、肉松类和肉干类等。食品添加剂的品种和使用量应符合GB2760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周悟权与沃尔玛公司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的类别及涉案商品添加亚硝酸钠是否违反国家标准。双方对于涉案食品类别存在争议，沃尔玛公司主张涉案风干牛肉属于08.02.02腌腊肉制品（如咸肉、腊肉、板鸭、中式火腿、腊肠）或08.03.01酱卤肉制品类，周悟权认为涉案食品属于08.03.07熟肉干制品”下“08.03.07.02肉干类”或者“08.03.10其他肉及肉制品”的食品类别。根据周悟权提交由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秘书处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咨询的回复函》，载明：针对食品添加剂使用特点，以食品生产原料作为主要分类依据，结合食品加工工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建立了食品分类系统，该分类系统只适用于GB2760。来函中所提烘烤风干牛肉类别归属问题，建议根据原料、工艺等特点确定归属类别，按照GB2760规定使用添加剂。关于DB15/432-2006《风干牛肉》有关问题，建议咨询该标准的起草单位。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暂无法以涉案食品表述、产品名称、原料、加工工艺准确确定食品分类。关于涉案食品的安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部门履行各自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风干牛肉属于具有特色的民族食品，即一审中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及质量技术监督局具有履行各自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职责。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6年11月10日发布并于同年12月1日实施地方标准DB15/432-2006《风干牛肉》执行了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食品标明了外包装标明了执行标准为DB15/432-2006《风干牛肉》，相应检验报告载明其符合DB15/432-2006《风干牛肉》标准；内蒙古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涉案产品生产企业颁发了的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生产许可证，涉案食品亦载明生产许可为上述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生产许可。《GB2760-2014》中“酱卤肉制品类”对应的食品分类号为08.03.01，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规定08.03.01酱卤肉制品类可添加最大使用量0.5（g/Kg）的硝酸钠或硝酸钾。因此，涉案食品可以使用不超过使用限量的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原告周悟权认为涉案食品添加亚硝酸钠违反食品安全相关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周悟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悟权与沃尔玛公司就购买涉案食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食品是否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即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涉案食品“科尔沁风干牛肉”是内蒙古自治区具有民族特色的肉制品，没有相应国家标准，内蒙古自治区为此制定了地方标准《风干牛肉》，故对涉案的审查应适用该地方标准。在上述地方标准《风干牛肉》第5.4条规定，每千克风干牛肉中亚硝酸钠的含量不得大于0.03克。现周悟权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中亚硝酸钠的含量高于上述规定要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诉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周悟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周悟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审判员  石东审判员  孙盈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頔-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