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5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虞辉，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华力,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政享，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游奶全，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巧榕，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鸿，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龙，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清，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镇乾，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丽君，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桂芳，女，194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文，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再审申请人虞辉因与被申请人游奶全、张巧榕、林鸿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镇乾、吴丽君、赵桂芳、陈建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虞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称：（一）林鸿已经受让漳州市合纵镀膜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公司）20%股权，是本案股权转让的适格当事人。2013年10月20日，林鸿与陈建文、吴镇乾分别签订工商部门提供的用于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从陈建文和吴镇乾处实际取得合纵公司计20%的股权。同日，合纵公司召开股东会，林鸿参会并被选举为公司监事，林鸿成为合纵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合纵公司股权是以2013年9月30日《漳州市合纵镀膜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9.30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基础进行整体转让，林鸿虽然没有在9.30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其已实际受让了合纵公司股权，林鸿在2014年2月24日转账支付100万元给合纵公司债权人覃雪峰，亦符合9.30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证明其对该协议的确认。林鸿是游奶全、张巧榕叫来一起受让股权的，林鸿了解并同意9.30股权转让协议，与游奶全、张巧榕一起同时同地同价整体受让了合纵公司100%股权，林鸿作为其中20%股权的受让者，当然也要履行该协议。林鸿辩解其20%股权是因游奶全、张巧榕欠其钱款而作为债务担保无偿获得的，明显不能成立。（二）林鸿应当承担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责任。股权转让协议是双向有偿合同，合同成立生效后，双方都应当依约履行。虞辉、吴镇乾、吴丽君、赵桂芳、陈建文（以下简称虞辉等五人）已将股权转移给林鸿、游奶全、张巧榕，林鸿既然成为合纵公司股东，其就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林鸿、游奶全、张巧榕是以部分债务承担的方式取得合纵公司股权。案涉三张《借款借据》是对9.30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确认。游奶全、张巧榕当时也承认林鸿知道9.30股权转让协议，也承认林鸿是股东，也知道林鸿要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借款借据上才会有林鸿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游奶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林鸿承担。不管林鸿有无在该三张《借款借据》上签字，只要其实际获得股权，就应遵守9.30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综上，二审判决以林鸿并非9.30股权转让协议签约当事人，该协议与2013年10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0.20股权转让协议）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承接转化关系为由，确认林鸿无须承担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义务，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421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林鸿提交意见认为，虞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认为：基于虞辉向本院申请再审的主要事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虞辉等五人与林鸿之间是否就转让合纵公司股权建立了直接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9.30股权转让协议对林鸿是否有约束力，二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是否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虞辉等五人主张其与林鸿、游奶全、张巧榕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以此要求林鸿、游奶全、张巧榕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虞辉等五人作为转让方，与游奶全、张巧榕作为受让方就合纵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事宜达成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总价为611.5万元，由游奶全、张巧榕分两期支付，同时约定游奶全、张巧榕承担包括合纵公司向个人借款892.5万元在内的三笔债务。9.30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截至2013年11月7日，游奶全、张巧榕向虞辉等五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计200万元。在前述协议签订及履行中，林鸿并未参与其中，前述事实仅能证明虞辉等五人与游奶全、张巧榕之间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对于林鸿成为持有合纵公司20％股权股东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于林鸿系基于何原因成为合纵公司股东，则争议较大。游奶全、张巧榕在一审中对10.20股权转让协议质证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仅用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使用，不作为权利义务实际约定的内容；原告与两被告（游奶全、张巧榕）间的股权转让以2013年9月30日协议为准。股权系由两被告向五原告购买，因两被告对被告林鸿负有债务，经两被告指示由原告直接变更过户至被告林鸿名下，以作债务担保。”（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7-8页）。林鸿在二审中上诉认为：“林鸿与虞辉等五人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林鸿名下的合纵公司股权系根据游奶全、张巧榕的安排而获得，与虞辉等五人并无关联。”（见二审民事判决书第2页）。虞辉作为股权转让人之一及其他四位转让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五人系依照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向游奶全、张巧榕、林鸿主张权利”“签订9.30股权转让协议时，受让方只有游奶全与张巧榕在场，到了2013年10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游奶全、张巧榕提出受让方需要增加林鸿作为股东，当时双方因来不及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遂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了10.20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林鸿经登记成为合纵公司股东。”（见二审民事判决书第11-12页）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虞辉等五人并未与林鸿就转让合纵公司股权问题进行过协商，而是在与游奶全、张巧榕签订9.30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根据受让方游奶全、张巧榕的要求将合纵公司20％股权登记至林鸿名下。工商登记备案所用10.20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在形式上体现为林鸿从陈建文、吴镇乾处取得合纵公司20%股权，但该协议记载的股权转让对价、付款时间等重要内容与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均不一致。虞辉等五人亦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9.30股权转让协议，10.20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即其对10.20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股权转让对价、付款时间等内容并不认可。因此，10.20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对9.30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或补充，其主要内容亦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是根据工商登记备案需要为配合股权受让方游奶全、张巧榕的要求所签，10.20股权转让协议不足以证明虞辉等五人与林鸿之间建立了直接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三）关于林鸿是否实际知晓并实际履行9.30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是否应当受其约束的问题。首先，根据游奶全、张巧榕及林鸿的一致陈述，林鸿系通过游奶全、张巧榕的安排而取得游奶全、张巧榕根据9.30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的部分股权。即便林鸿对游奶全、张巧榕取得股权的来源有所知晓，但未必确切知道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而且，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林鸿曾作出过接受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林鸿知晓9.30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否，并不能直接作为判断其应否承担9.30股权转让协议义务的依据。其次，2013年10月28日金额为411.5万元、392.5万元的两份借款借据，以及2014年4月1日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借据，虽然记载的数额与9.30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游奶全、张巧榕当时所欠股权转让款数额及应承担合纵公司向个人借款数额基本一致，但三份借款借据体现的均为借款，并未载明系由9.30股权转让协议所涉款项转化而来，当事人在其上签字并不足以认定为系对9.30股权转让协议的确认。况且，林鸿在二审中明确提出三份借款借据上“林鸿”签名并非林鸿本人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而虞辉等五人亦认为通过肉眼判断该签名与林鸿在上诉状、10.20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签名字迹确有不同，三份借款借据上“林鸿”签名很有可能不是林鸿所签，但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游奶全、张巧榕在三份借款借据上签字，并不是以林鸿名义所签，仅能代表其本人而不能代表林鸿，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案涉三份借款借据只能体现虞辉等五人要求游奶全、张巧榕、林鸿确认借款以及游奶全、张巧榕签字对借款予以确认，不足以证明林鸿向虞辉等五人确认借款，更不能证明林鸿接受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再次，对于2014年2月24日林鸿分两次汇款计100万元到案外人覃雪锋账户的事实，林鸿在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根据与游奶全、张巧榕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按照游奶全、张巧榕的指示进行的汇款，亦不足以证明林鸿实际履行了9.30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本案无论是从合同的磋商、签订还是履行等环节，均无证据证明林鸿作出过接受9.3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的意思表示，林鸿不应受9.30股权转让协议的约束，二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并未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虞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虞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旭光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乾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