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林。
委托代理人：宋大勇，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兆勃。
委托代理人：崔升鑫，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惠兆勃与原审被告丛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裁定（即驳回惠兆勃起诉），惠兆勃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00379号民事裁定，即指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丛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丛林委托代理人宋大勇，被上诉人惠兆勃委托代理人崔升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惠兆勃一审诉称：2005年11月10日，其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合同，取得位于该村7107平方米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工业发展，并在该土地上建设四层楼房一座，二层楼房一座和仓库一座。2012年，丛林以惠兆勃已经将上述土地及建筑物转让给丛林，且丛林已支付了全额转让费10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惠兆勃向丛林交付土地及建筑，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0号判决）：驳回丛林的诉讼请求。但丛林却擅自占用该土地及所有建筑物，拒不向惠兆勃腾退。故惠兆勃请求法院判令丛林向惠兆勃腾退位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的7107平方米土地及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其中包括四层楼房一座、二层楼房一座、仓库一座；判令诉讼费由丛林承担。
原审被告丛林一审辩称：不同意惠兆勃的诉讼请求。90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确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只是涉案合同效力待定。根据法律规定，惠兆勃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给丛林使用，但惠兆勃至今仍不按合同履行，丛林尊重法院对土地转让合同效力待定的认定，但并不意味着丛林认同惠兆勃长期占用丛林的土地转让款和同时不将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交付给丛林的这种侵权行为。同时丛林不认可惠兆勃诉称的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被丛林实际控制的说法。案涉房屋并未在惠兆勃的名下，惠兆勃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且丛林并没有占用案涉土地及建筑物，惠兆勃也没有按照与丛林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房屋和土地交付给丛林，故不同意惠兆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丛林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惠兆勃、慕代娣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90号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2005年11月10日，惠兆勃以普兰店市开成制衣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厂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征地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惠兆勃占用金厂村委会7107平方米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工业发展，使用期限五十年，每年有偿使用费16000元，在合同期内惠兆勃对土地有出租、转让、抵押的权利。2005年11月22日，普兰店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文件，批准普兰店市开成制衣有限公司建设厂房项目，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项目地址在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2007年5月24日，普兰店市规划局审批同意普兰店市开成制衣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用房建设项目选址地点。
丛林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惠兆勃、慕代娣、第三人金厂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18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65号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6月5日，普兰店市开成制衣有限公司在普兰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住所地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法定代表人惠兆勃。现公司已成立，但未经营。
因惠兆勃起诉丛林案件（即本案）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案件，根据（2015）大民二终字第00379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在本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取得及建设的相关情况向金厂村委会进行核实，2015年9月25日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惠兆勃在金厂村涉案的土地时集体土地，在此土地上所建的房屋是惠兆勃建的”。经庭审核实，惠兆勃自认案涉土地尚未取得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案涉厂房等不动产尚未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为一系列手续不健全也未办理产权证。
2015年11月17日，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接到惠兆勃就案涉土地及建筑物被他人占用一事报警，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出警后，对看守案涉土地及建筑物的人员李和平及金安年分别作了询问笔录，二人均表示是受丛林雇佣看护厂房。在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出警过程中，惠兆勃自行录制了现场视频，欲证明案涉土地及厂房现由丛林占用并控制。庭审中，丛林对惠兆勃自行录制的视频不予认可，且丛林代理人主张不清楚丛林与李和平及金安年是否相识。
一审法院认为：惠兆勃以兴办企业名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项目审批，但案涉土地尚未取得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案涉厂房等建筑物属于不动产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惠兆勃是否是其所诉称的位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的7107平方米土地上所附建筑物的合法物权所有权人，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审查的职责范围，本案不予调整。但根据金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是案涉土地上房屋确系惠兆勃所建，惠兆勃即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惠兆勃的本次起诉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惠兆勃所诉称要求丛林返还的案涉土地上的房屋虽未办理相关权属证明，但并不妨碍建造者基于原始取得原因要求排除他人妨害的权利。现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经金厂村委会证实是惠兆勃所建，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对案涉厂房的看护人所做询问笔录及惠兆勃提供的派出所出警现场光盘可以认定，案涉厂房现由丛林控制。而丛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阶段有支配控制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法定理由，故丛林应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惠兆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丛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的7107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原告惠兆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丛林承担。
丛林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因90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中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依法成立的且合同效力待定，既然合同成立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惠兆勃至今也没有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凭证，故惠兆勃主张所谓的返还与90号判决相抵触，且惠兆勃没有权利提出相关的诉请；又因惠兆勃根本没有将案涉合同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丛林，且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根本没有被丛林占有，故惠兆勃要求丛林返还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也是错误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惠兆勃二审答辩认为：表示服从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丛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第一，90号判决中记载，丛林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惠兆勃、慕代娣交付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该案的处理结果是驳回丛林的诉讼请求。1865号判决中记载，丛林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惠兆勃、慕代娣将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位于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金厂村面积10.66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丛林使用，并将其内物品移走，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了金厂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一审的处理结果是驳回丛林的诉讼请求，此后丛林上诉至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丛林又撤回其上诉，并由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了（2015）大民三终字第377号民事裁定书。第二，丛林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1865号判决中所涉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物。丛林在本案二审庭审时陈述其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无添附等相关情况。惠兆勃在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慕代娣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离婚。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90号判决、1865号判决、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并业经本院查证属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现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90号、1865号判决中所涉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系同一标的物，即惠兆勃在本案中要求丛林返还的不动产与丛林在90号、1865号判决中要求惠兆勃交付的不动产系同一物。由于前述两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均驳回了丛林的诉讼请求，且结合普兰店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丛林雇佣相关人员在看护案涉争议的不动产，又由于结合惠兆勃与金厂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合同以及金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惠兆勃对案涉土地通过征地合同的约定享有相关的权利，而案涉地上建筑物系由惠兆勃所建，因此，一审判决丛林向惠兆勃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无不妥。至于丛林上诉称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90号判决中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依法成立的且合同效力待定，既然合同成立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惠兆勃主张所谓的返还与90号判决相抵触，且惠兆勃没有权利提出相关的诉请一节，本院认为，虽然90号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但该判决以土地转让合同效力待定及丛林的诉讼请求目前尚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为由并未支持丛林要求惠兆勃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既然丛林要求交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请被驳回，则其当前占有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亦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故丛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丛林已预交），由丛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奎哲
审判员 张萍萍
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