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5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坚，男，汉族，1977年11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新余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新余市渝水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华、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赣0502刑初2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熊坚因与其前妻张某1的感情纠纷,多次发短信给被害人张某1及张某2、林某（被害人张某1的父母），恐吓、威胁要杀死他们。2016年4月14日下午，被告人熊坚因得知被害人张某1与林某乘坐�某2驾驶的赣Ｋ×××××汽车来到新余市区，遂驾驶租用的赣Ｋ×××××汽车一直跟踪赣Ｋ×××××汽车，待赣Ｋ×××××汽车行驶至清宜公路河下路段时，被告人熊坚驾车超过赣Ｋ×××××汽车，并开枪击穿赣Ｋ×××××汽车的后窗玻璃，致被害人张某1右膝部位擦伤。张某2随即停车，被告人熊坚见状又调转车头驶向赣Ｋ×××××汽车并再次开枪击中该车的前挡风玻璃。后张某2将车驶向新余市区并报警，被告人熊坚追至本市万商红后逃离。经鉴定，赣Ｋ×××××汽车受损价值共计人民币20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坚因感情纠纷，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犯罪情节较轻。由于被告人熊坚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人民法判决：被告人熊坚犯故意杀人罪，�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熊坚上诉提出：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枪击事实的证据链不完整；2.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3.一审量刑过重。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熊坚因与她的感情纠纷，多次发短信威胁要杀死她，以及2016年4月14日下午，熊坚驾驶赣Ｋ×××××汽车一直尾随跟踪其乘坐的赣Ｋ×××××汽车。其乘坐的汽车是父亲张某2驾驶，母亲林某坐在车内，行驶至河下路段时熊坚朝她们乘坐的汽车开了二枪，一枪击穿汽车的后窗，另一枪打在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并致其右腿膝部位擦伤。
2.证人林某（张某1的母亲）的证言证实：熊坚与�某1离婚后，多次发短信给其夫妻及张某1，威胁要杀死她们。2016年4月14日下午，熊坚驾驶赣Ｋ×××××汽车一直尾随跟踪其与张某2、张某1驾驶的赣Ｋ×××××汽车，当行驶至河下路段时熊坚朝她们乘坐的汽车开了二枪。
3.证人张某2（张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4日下午，熊坚驾驶赣Ｋ×××××汽车行驶至河下路段时，朝其与张某1、林某驾驶的赣Ｋ×××××汽车开了二枪。
4.证人易某1（熊坚的母亲）的证言证实：熊坚觉得张某1在离婚之前就找了其他男人，感觉自己被骗了，还曾要其侄子易某2去帮忙买枪，其在熊坚的房间看到过钢珠。
5.证人易某2（熊坚的表弟）的证言证实：其听熊坚讲，因张某1做了背叛的事情导致离婚，想要报复张某1。熊坚曾要其帮忙买枪遭到了其的拒绝。
6.证人易某3（熊坚的表哥）的证言证实：熊坚因觉得张某1在离婚前做了背叛他的事情，想要报复，遂要易某2帮他搞枪。以及听张某1讲过，熊坚一直骚乱她，并威胁她要和她一起去死。
7.证人刘某（荣华租车行业主）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2日，熊坚将赣Ｋ×××××汽车租走。
8.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4月14日下午，赣Ｋ×××××汽车一直跟踪尾随赣Ｋ×××××汽车的行车情况和赣Ｋ×××××汽车出现受损痕迹的情况，以及赣Ｋ×××××汽车伸出长条管状物品情况。
9.提取笔录及熊坚淘宝订单照片证实：熊坚在淘宝上购买了高压打气筒一体阀、内外镜面无缝精密水管、气筒握把、瞄准器、钢珠等物品。
10.提取笔录及手机短信照片，证实：熊坚多次发短信给张某1及其父母，恐吓、威胁要杀死他们。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赣Ｋ×××××汽车的后排车门玻璃有一类圆形孔洞，在后排脚垫上提取到1粒银白色金属质地球状物体，前挡风玻璃有一受击处，玻璃未贯通；在赣Ｋ×××××汽车提取13粒银白色金属质地球状物体；在熊坚住处提取744粒银白色金属质地球状物体。
1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熊坚处扣押757粒银白色金属质地球状物体、1部手机、赣Ｋ×××××汽车，后将赣Ｋ×××××汽车发还给刘某。
13.《法医检验记录》证实：张某1右膝内侧表皮损伤。
1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赣Ｋ×××××汽车受损价值共计人民币2020元。
15.《汽车行车轨迹说明》证实：赣Ｋ×××××汽车2016年4月14日的行驶轨迹。
16.《汽车租赁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12日，熊坚将赣Ｋ×××××汽车租走。
17.《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4月14日，熊坚所在的位置范围。
18.《线索移交�况说明》及视频资料证实：熊坚在与管教民警谈话中讲到自己对张某1所乘坐的汽车开了二枪，并表达了想和张某1同归于尽的想法。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熊坚系被抓获归案。
20.《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熊坚的身份情况。
21.上诉人熊坚的供述证实：其多次发短信给张某1及其父母，恐吓、威胁要杀死他们。其在淘宝网上购买了气枪配件组装了高压气枪。2016年4月14日下午，其驾车跟踪张某1乘坐的汽车，并想开车将张某1撞死。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熊坚提出的认定其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枪击事实的证据链不完整以及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1.上诉人熊坚与被害人张某3离婚后，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威胁要杀害张某3及其家某；上诉人熊坚为实现其犯罪意图，在请求他人帮助购买枪支遭到拒绝后，自己通过网络购买高压气枪配件组装枪支，并把组装好的枪支图片发送给被害人张某3及其家某。上诉人熊坚的上述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同时也在为实施其犯罪意图在进行积极的准备。2.2016年4月14日凌晨三时，上诉人熊坚即从家里出发前往分宜被害人张某3住处蹲守，一直到下午14时从分宜返回新余后，在获知被害人张某3在幼儿园看望女儿时，即刻驾车搜寻并一直尾随被害人张某3的车辆。当车辆行驶至河下路段时，道路监控视频清晰的反映出上诉人熊坚超车后，被害人张某3的车辆后门玻璃、前挡风玻璃出现了受击各一处的痕迹，结合案发时被害人张某3右膝内侧受伤，案发后在上诉人熊坚车内、住处及被害人张某3车内提取到的金属质地球状物，可以认定上诉人熊坚驾车朝被害人张某3实施了射击，并致被害人张某3受伤、车某。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熊坚客观上实施了杀害被害人张某3的行为。3.虽然本案未提取到作案枪支以及上诉人熊坚就持枪杀人所作供述反复，但全案的众多客观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熊坚提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熊坚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审查意见。经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是最严重的刑事犯罪，应当予以严惩。但现实生活中故意杀人情形各异，行为的客观危害性，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各不相同，因此，刑法又规定了“情节较轻”这一法定量刑情节。对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认定，应根据具体涉案中涉及的各种事实所体现的行为客观危害性、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的各种主要客观事实，根据司法实践的经验和民众所认同的道德情感以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来把握。实践中认定“情节较轻”一般是指因维护自己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以及受他人嘱托而发生的杀人行为，主要包括防卫过当杀人、义愤杀人、因受被害人长期迫害而杀人、帮助自杀以及大义灭亲等情况。
本案基于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熊坚蓄意杀害他人的行为动机仅仅是怀疑前妻与他人有暧昧关系。这种杀人的原因和动机显然不符合司法实践中认定的标准以及民众的道德情感。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熊坚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坚不能理性地对待自己的感情纠纷，为�法剥夺他人生命而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论罪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之刑罚。在上诉人熊坚实施故意杀人的过程中，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关于熊坚的辩护人辩称，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基于错误认定熊坚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而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档量刑，已属偏轻，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量刑予以维持，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及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严小明
审判员 徐三庆
审判员 潘小庆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