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25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清，曾用名张晴，男，1985年9月9出生于河北省晋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晋州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转逮捕。
被告人刘彬，男，1980年2月15出生于河北省东光县，汉族，初中文化，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经理，住东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转逮捕，2017年4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海英，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红勇，曾用名魏洪朋，男，1975年10月12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开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转逮捕，同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彬、张清、魏红勇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任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彬及其辩护人马海英、被告人张清、魏红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安平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被告人刘彬通过被告人魏红勇介绍，向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连创制管有限公司、新展制管有限公司、廊坊胜芳镇鸿运带钢厂四家企业销售盐酸，并由魏红勇负责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与刘彬供应盐酸的账目结算。后刘彬在向该家企业提供盐酸的同时，又将该家企业的部分废酸拉走进行处理，并收取费用。魏红勇在向刘彬结算账目时，明知刘彬在无处理废酸资质的情况下为该家企业处理废酸，仍居间负责为其结算账目。2015年年底，刘彬为防止相关部门检查，指使被告人张清、孙亚权（另案处理）将其拉回并存放在德洪化工公司内的废酸用罐车运出，停放在辛集市位伯镇刘某（另案处理）沙场内，并指使马某1（已判刑）、李某（已死亡）二人趁晚上偷偷将罐车开出，将污水排放至安平县滹沱河大何庄段，在排放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查获装有污水的冀Ａ×××××罐车一辆。经安平县环境保护局检测站鉴定和河北省环保厅《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认证，马某1排放的污水PH值小于2，总铬为47.4mg/L,COD浓度为623mg/L。总铬浓度超《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限值排放限值三倍以上。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刘彬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自愿认罪，同时辩称我经营的公司证件齐全，废酸是在唐山京华制管厂拉回的，一直运往临清市三和纺织集团进行污水处理。我知道张清和孙亚权没有处理污水资质，但我没有指使他们排放污水，我确认是正规处理后，才让他们拉的废酸。我没有指使马某1排放废酸。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严重错误，被告人刘彬不存在为防止相关部门检查，指使被告人张清、孙亚权拉走废酸排放的事实，更不存在指使马某1、李某偷排废酸的事实。二、在本案中刘彬属于从犯地位。刘彬没有直接参与倾倒，废酸从自己的厂区内由孙亚权、张清等派人运输走，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刘彬的过错和法律责任也仅仅局限于自己没有处理资质交由其他没有处理资质的个人进行污染物处理，只有将污染物直接排放于环境造成污染后果才是主犯。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
被告人魏红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彬经营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洪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5年，刘彬通过被告人魏红勇介绍，向京华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销售盐酸，同时将该公司的部分废酸拉走，并由魏红勇负责京华公司与刘彬供应盐酸的账目结算。2015年年底，刘彬明知被告人张清、孙亚权（另案处理）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遂让张清、孙亚权将其存放在德洪公司内的废酸用罐车运出。张清、孙亚权将罐车停放在辛集市位伯镇刘某（另案处理）沙场内，后由靳某（另案处理）等人进行污水处理。2016年3月27日，马某1（已判刑）、李某（已死亡）受他人指使，趁晚上偷偷将罐车开出，将污水排放至安平县滹沱河大何庄段，在排放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查获装有污水车牌照为冀Ａ×××××的罐车一辆。经安平县环境保护局检测站鉴定和河北省环保厅《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认证，马某1排放的污水PH值小于2，总铬为47.4mg/L,COD浓度为623mg/L。总铬浓度超《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限值排放限值三倍以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清的供述：2015年我和孙亚权买了一辆红色车头的罐车，后来沧州排放污水的老板没有和我们结账，顶账给我们一辆蓝绿色车头的罐车。我们排放的污水大部分是沧州的，孙亚权找了个深泽县的负责到辛集拉污水。开始第一车送到了辛集市的污水处理中心，后来图便宜就雇人拉出去排放。孙亚权联系需要排放污水的客户，再让人开罐车放到刘某的沙场，然后靳某让人拉出去。
2、被告人刘彬的供述：我经营的德洪化工公司销售盐酸，没有处理废酸的资质，有两辆大型罐车冀Ｊ×××××和冀Ｊ×××××，通过魏红勇向厂子销售盐酸，并且销售多少盐酸帮对方处理多少废酸。我处理不完的废酸以每吨120元-130元由孙亚权拉走，没见过孙亚权运输、处理废水的资质，还将冀Ｊ×××××车抵账给了孙亚权。
3、被告人魏红勇的供述：我给刘彬、王某1联系销售盐酸的厂家，并从中提成。
4、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是通过马某2联系的靳某，后来靳某让我拉水找地方排放。我一共在安平县滹沱河排放了四车污水，每车30多吨。每次都是靳某给我打电话说有活了，我联系李某后直接到沙场开车，车门是开着的里面有钥匙，我们就直接开车排放了。我们排放的废水有刺鼻的气味，也有盐酸味，溅到身上后发黄。最后一次排放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住了，当时排放了一部分废水。
5、证人靳某的供述：2015年的时候，张清说让我排放污水，我找到马某2，马某2后来找到马某1，我就和马某1开始合作排放污水。每次都是拉污水的罐车先开到位伯镇刘某的沙场，张清给我打电话说有污水了，我就联系马某1处理，我没有直接处理过，马某1在沙场把车开走处理，第二天张清给我钱，我再给马某1。后来张清就把钱放在装污水的车里直接给马某1了，我只是负责通知马某1。再后来马某1等人在安平放污水时被抓了。
6、证人刘某的供述：孙亚权和张清开始拉砂石料，经常把车停放在我经营的沙场里面。2015年10月份，孙亚权说我找一个有资质的污水处理厂，我就联系的污水处理厂，还领他们去处理厂卸了一车废酸。再后来他们又弄了两辆车，都停放在我的沙场里，后来听说的从高速口拉的废水，但是拉到哪里排放我不清楚。有一次我碰上司机出去排放废水，没有问去哪里排放，我觉得他们不是送污水处理厂，因为他们都是很晚才出去。直到将我带来公安局后，才知道他们将废水排放到安平县境内的滹沱河河道内。
7、证人马某2的供述：2015年农历10月份，我碰到靳某，靳某说一块排放污水，我说不干，他就让我帮他找几个放废水的人，我就联系的马某1，后来他们就相互联系了。我不知道排放的废水含什么，只知道是废水，有害。废水从哪来的，排放到哪里去也不清楚。
8、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与马某1到一沙场内开罐车去排放罐车里污水了。
9、证人王某1、王某2、冯某的证言:证实刘彬通过魏红勇介绍给包括唐山的京华制管有限公司的几家厂家送好酸，然后将废酸拉回来，魏红勇从中提成。废酸放到东光县刘彬厂子里的一个废酸池子里，或者送到山东三和纺织厂。
10、证人高某的证言：我是唐山京华制管有限公司采购部部长，我公司向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盐酸，由魏红勇拿着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签的产品购销合同。另外，我公司有专门处理废酸的车间。
11证人张可心的证言：我是唐山京华制管有限公司员工，我公司向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过2900吨盐酸。
12、证人赵某、景某的证言：我们是山东省临清市三和纺织厂员工，车牌照为冀Ｊ×××××和冀Ｊ×××××到厂子送过废酸。
13、证人房某的证言：我是山东省临清市三和纺织厂员工，我们厂内有三个污水处理厂，分别为北污水厂、南污水厂、新工业园污水厂。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东光县德洪化工有限公司盐酸交易记录:证实向唐山市京华制管有限公司调取德洪化工有限公司与唐山京华制管明细账、唐山京华制管向东光县德洪化工购买盐酸的手续、废酸处理车间设备运行记录、工业危险废物管理台账的情况。
15、发破案经过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张清、刘彬、魏红勇被抓获的情况。
16、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刘彬持有的黑色三星翻盖手机一部、ressic黑色手机一部进行扣押的情况。
17、安平县环境监测站安环站监字（2016）第（012）号、第（013）号监测报告：2016年3月27日，安平县环境检测站受安平县公安局委托，对马某1罐车内污水水样进行了采样监测。水样均密封于500毫升玻璃瓶中，为黄绿色浑浊液体。经监测，马某1罐车内的污水水样，监测项目PH值为＜2，总铬浓度为47.4mg/L，六价铬未检出，COD浓度为623mg/L。
18、衡水市环境保护局衡环办〔2016〕134号初步审查意见：车牌号为冀Ａ×××××的罐车内废水PH值为＜2，六价铬未检出，COD浓度为623mg/L，总铬浓度为47.4mg/L，采样监测分析过程符合监测技术规范要求，质控措施齐全，确保了数据的真实。排放标准应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和表2限值。六价铬未检测出，总铬为47.4mg/L，总铬《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限值排放限值三倍以上。安平县环境监测人员在采样及项目监测分析过程中符合监测技术规范要求，质控措施齐全，监测数据真实可信，监测报告经逐级审核，符合监测程序要求。
19、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冀环测函﹝2016﹞336号关于安平县马某1贯罐车内废水监测数据认可的函：《关于对安平县马某1罐车非法排放污水环境监测数据认可的申请》（衡环办〔2016〕137号）和安平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安环站监字（2016）第（013）号﹞已收悉。经审查，我厅对其监测报告中监测数据予以认可。
20、安平县公安局安公（刑）勘[2016]K13112500000020160701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安平县里河村村东南，该处北侧为空地，空地北侧为滹沱河北大堤。南侧为空地，空地南侧为滹沱河南大堤。西侧有一南北公路，公路两侧为东西流向的滹沱河，其他未见异常。
21、辨认笔录及照片:马某1、李某分别辨认出实施排放污水作案地点；刘某辨认辛集市污泥处理中心为孙亚权第一次排放废酸地点；王某2辨认出刘彬的德洪公司位置以及临时存放废酸的酸池；张清辨认出刘彬；刘彬辨认出魏红勇以及悬挂牌照为冀Ｊ×××××的绿色罐车为其顶账给孙亚权的车辆。
22、被告人张清、刘彬、魏红勇的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3、河北省安平县（2016）冀1125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同案犯马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清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指使他人倾倒含有有毒物质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刘彬明知自己和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交由张清等人处理含有有毒物质的污水；被告人魏红勇明知刘彬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居间负责为企业结算账目，并从中获取利益。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刘彬的辩护人提出刘彬不存在为防止相关部门检查，指使被告人张清、孙亚权拉走废酸排放事实，更不存在指使马某1、李某偷排废酸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该辩护人又提出刘彬系过失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清、刘彬、魏红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红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
三、被告人魏红勇犯污染环境罪，单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已缴纳）
四、没收被告人刘彬扣押在案的手机两部，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程博淳
审判员 吕西连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