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瀚晨，男，1989年8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江北街道彩虹家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柳玉峰，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男，1988年4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前进社区矿务局**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郑义安，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凤，女，1968年2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彩虹家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吴丹，白山市浑江区通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云龙，男，1965年2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彩虹家园*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吴丹，白山市浑江区通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瀚晨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琪原审诉称：孙瀚晨现在所有的吉FK80**号白色奥迪A3车辆，原系崔凤所有的吉FH80**号车辆。崔凤长期拖欠王琪借款24万元，为逃避债务，崔凤与其女婿孙瀚晨于2015年12月8日达成虚假机动车买卖协议。崔凤与孙瀚晨恶意串通达成的虚假机动车买卖协议，属于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在王琪多次向崔凤追偿债务无果的情形下，特诉至法院，要求：一、撤销崔凤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低价将吉FK80**白色奥迪牌车辆转让给孙瀚晨的行为；二、诉讼费由崔凤、李云龙、孙瀚晨负担。
崔凤、李云龙原审辩称：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辩称，李云龙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撤销权是合同双方的权利，王琪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起诉权利，其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王琪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车辆买卖协议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变更登记，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王琪诉称买卖协议系恶意串通虚假买卖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撤销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公安局交通警察车辆管理所是法定的车辆管理部门，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所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孙瀚晨，如果王琪认为车辆管理所的登记存在瑕疵，应当首先起诉车辆管理所撤销登记。车辆变更登记的法定程序中，需要经二手车交易评估所评估，评估所对车辆的评估价就是1万元，车辆交易价格为1万元，孙瀚晨已经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如果交易价格存在不合理，孙瀚晨也已经善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第三次开庭审理时辩称：一、涉案车辆在2015年12月8日就已经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且变更车辆的号牌号码。崔凤与王琪系亲属关系，并且关系密切，王琪在起诉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已经买卖，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1年期间；二、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买受人孙瀚晨已经支付合理的价款26万元，车辆已经交付给孙瀚晨，并且办理变更登记，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孙瀚晨。不存在王琪诉称的恶意串通虚假买卖，也不存在撤销车辆买卖行为的法定情形。涉案车辆在崔凤购买新车时的价格是29万元，孙瀚晨与崔凤买卖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是26万元，崔凤转让车辆不属“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王琪不能请求撤销买卖车辆的行为。王琪行使撤销权必须以车辆买受人孙瀚晨知道出卖人崔凤出卖车辆对王琪造成损害为前提，事实上，孙瀚晨并不知道崔凤出卖车辆是否对王琪造成损害，王琪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孙瀚晨知道崔凤出卖车辆是否对王琪造成损害；三、车辆管理所是法定的车辆管理部门，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孙瀚晨，如果王琪对变更登记有异议，应当先起诉车辆管理所撤销登记之后再诉讼。
孙瀚晨原审辩称：孙瀚晨与崔凤、李云龙之间就吉FK80**号车辆的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价格是按照市场交易的正常价格进行，孙瀚晨按照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26万元支付全部购车款，该车已于2015年12月8日变更为孙瀚晨所有。孙瀚晨已经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不存在王琪所说的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至于王琪与崔凤、李云龙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孙瀚晨不知情。故王琪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行为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琪与崔凤系亲属关系。孙瀚晨系崔凤、李云龙的女婿。孙瀚晨曾用名孙隆，于2016年12月27日改名为孙瀚晨。崔凤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8月7日向王琪借款20万元、4万元，并向王琪出具借据两份，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王琪向崔凤交付借款24万元。王琪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崔凤、李云龙还款，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吉060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凤、李云龙偿还王琪借款24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王琪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崔凤暂时无能力偿还借款。2014年4月19日，崔凤从长春昌融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购买奥迪牌轿车一辆，购车价款为296500元，该车于2014年4月22日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崔凤，号牌号码为吉FH80**号。2015年12月8日，崔凤将其所有的吉FH80**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转让给孙瀚晨，转让价格1万元，孙瀚晨向崔凤支付购车款1万元，崔凤向孙瀚晨交付转让车辆，并办理转移登记，转移后登记所有人为“孙隆”即孙瀚晨，号牌号码为吉FK80**号。崔凤、李云龙于2016年12月12日向孙瀚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孙隆购车款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所购车辆牌照号码是吉FH80**；收款人:崔凤、李云龙；2016年12月12日”孙瀚晨于2016年12月12日从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481878192316279，户名为孙瀚晨）中现支40万元。王琪发现崔凤所有的奥迪牌小型轿车由孙瀚晨在使用，于2016年10月至车辆管理所查询，得知该车辆转移登记至“孙隆”即孙瀚晨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崔凤、李云龙抗辩主张李云龙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王琪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起诉的权利，其不是适格的原告，王琪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但崔凤、李云龙对王琪负有债务，王琪作为债权人享有法定的撤销权，王琪于2016年10月得知车辆转移登记，于2017年3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间一年，故对崔凤、李云龙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崔凤、李云龙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辩称，二手车交易需要经评估所评估，评估所对车辆的评估价就是1万元，车辆交易价格为1万元，孙瀚晨已经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如果交易价格存在不合理，孙瀚晨也已经善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在第三次庭审时又称实际交易价格是26万元，孙瀚晨已经支付合理的价款26万元。孙瀚晨辩称孙瀚晨与崔凤、李云龙之间就吉FK80**号车辆的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价格是按照市场交易的正常价格进行，孙瀚晨按照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26万元支付全部购车款。孙瀚晨辩称其与崔凤、李云龙之间车辆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市场价格26万元进行交易，并支付全部购车款，孙瀚晨已经取得该车所有权，王琪与崔凤、李云龙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孙瀚晨不知情，故王琪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交易行为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对此，崔凤、李云龙对车辆交易价格的陈述前后矛盾，孙瀚晨在车辆交易后一年之久才支付购车款的行为与车辆交易习惯不符，且孙瀚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交付购车款26万元的事实，结合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车辆交易价格1万元，以及崔凤、李云龙、孙瀚晨之间的身份关系，故对崔凤、李云龙、孙瀚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崔凤、李云龙对王琪所负债务24万元，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崔凤、李云龙并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如数偿还王琪的借款，且崔凤在庭审时自认暂时没有偿还能力，王琪的债权一直没有得到清偿。崔凤在对王琪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市场价值约26万元左右的车辆，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1万元出售给其女婿孙瀚晨。孙瀚晨作为购买人，其在购买该车辆时应当知道1万元的价格是明显低于该车辆的实际价值，但仍予以购买，导致王琪的债权不能实现，崔凤将车辆出售给其女婿孙瀚晨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王琪主张撤销崔凤将车辆出售给孙瀚晨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瀚晨应将购买车辆恢复登记至崔凤名下。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崔凤与孙瀚晨（曾用名孙隆）之间的车辆（吉FH80**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转让行为；二、孙瀚晨（曾用名孙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车辆恢复登记至崔凤名下。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崔凤、孙瀚晨共同负担。”
孙瀚晨的上诉理由为：一、崔凤与孙瀚晨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情形。孙瀚晨已向崔凤交付全部购车价款，交易价格符合二手车市场价格，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孙瀚晨，孙瀚晨实际占有本案诉争车辆，孙瀚晨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崔凤与孙瀚晨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两个法定条件：一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伤害；二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伤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崔凤与孙瀚晨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孙瀚晨的诉讼请求。
王琪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凤、李云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孙瀚晨上诉主张其与崔凤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已向崔凤交付符合市场价值的车辆价款26万元，王琪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根据孙瀚晨与崔凤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的销售发票，本案诉争车辆交易价格为1万元，且崔凤在一审过程中自认涉案车辆的评估价格及交易价格为1万元，交易时间系2015年12月8日，孙瀚晨提交的2016年12月12日银行取款明细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向崔凤交付购车款26万元，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琪对崔凤享有到期债权，崔凤未履行还款义务，以明显低价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其女婿孙瀚晨，损害王琪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崔凤与孙瀚晨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孙瀚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