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13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廖权英，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寿如，惠东县林业局林政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钟洪青，广东翔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负责人王灿，行长。委托代理人徐良帅，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鼎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远鸿，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昌虎，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林业局因林权抵押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惠东县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以自己的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惠东林证字（2007）×号、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林权证为东莞市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贷款人民币×万元作贷款抵押，惠东县林业局当时的经办人员为江××。2014年12月10日广东梦××制衣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牛墩支行借款××万元整，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以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做贷款抵押担保。2014年12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与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去惠东县林业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惠东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江××在惠东县林业局二楼某办公室接受相关资料；当天下午办好相关手续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到惠东县林业局领取办好的相关资料，抵押权证号为：惠东抵证字第2014012号。开庭时，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表示在办理上述他项权利登记时权属权利清楚，没有为他人办理他项抵押登记。东莞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2655-2660号给惠东县林业局，要求惠东县林业局协助查封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林权证。惠东县林业局函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称，自2014年以来，我局未办理过该两本林权证的相关抵押登记，也没有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林权证的林权抵押登记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不服惠东县林业局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于2015年11月11日向惠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惠东府行复[2015]1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牛墩支行不服惠东县人民政府的决定，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惠东县林业局作出的《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确认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惠东林证字（2007）第××号他项登记合法有效；并请求惠东县林业局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贰仟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9月6日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因该《复函》与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他项权利登记的事实不符，因此该《复函》实际影响原告的相关权益，原告有权请求撤销该《复函》。原告与第三人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来被告处办理他项权利登记，他们双方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至开庭时双方的意思表示还是一致的；他们办理他项权利登记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以及不违反公序良俗；被告惠东县林业局没有证据证明其林权证上的被告的公章是伪造的，原告及第三人是在被告的办公地点，在被告工作人员的具体操办下完成相关办证事项。基于群众对政府的信任，原告与第三人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办理的他项权利登记合法有效。基于上述原因，江××在办理他项登记过程中是否有违法犯罪行为，不影响他项权证的合法有效；江××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是被告内部工作人员的管理行为，不影响其对外的合法行政，江××的事是属被告内部管理问题。本着保护权利人合法权利出发，切实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宜中止审理。综上所述，被告惠东县林业局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与事实不符、主要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撤销，应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提供合法资料到被告办公楼由被告工作人员进行办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也不违反公序良俗；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盖公章为假公章等，基于群众对政府的信任，应确认原告与第三人所办他项权利登记为合法有效。另外，确认被告为原告与第三人的抵押合法有效，原告合法权益并没有受到侵害。原告请求赔偿贰千万元的损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东县林业局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二、惠东县林业局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与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惠东林证字（2007）××号、惠东林证字（2007）××号林权证办理他项权利登记[抵押权证号为：惠东抵证字第2014012号]的行为合法有效。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东县林业局负担。上诉人惠东县林业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我局属下的木材检查站职工江××因涉嫌伪造“惠东县林业局”公章私自为被上诉人伪造林权抵押登记一案，业经惠东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侦察，该案涉及本案林权抵押登记所用“惠东县林业局”印章经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鉴定为不是我单位的行政用章。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我局己依法向原审法庭举证，同时我局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依法提交了《关于要求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原审开庭时我局根据“先刑后行”的原则多次要求中止本行政案件的审理，待刑事侦察终结后再行恢复审理，但原审法院未依法采纳上述意见。依照《行政诉讼法》本案完全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依法应予中止审理原审却未依法中止审理，存在程序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二、本案在原审中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上诉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依法不属于行政行为。2015年9月6日，根据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来文，我局作出了《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告知我单位未办理本案所涉及的林权抵押登记的情况，这只是根据实际情况的情况反映，是向法院作出的情况反映，并未涉及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未作任何权利处分，依照法律该《复函》不属行政行为，而原审却主观认定该《复函》是行政行为，这是错误的。（二）《复函》不涉及被上诉人的任何权益。（三）造成本案结果的原因属于江××个人行为和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义务行为，与我局无关。（四）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本案所涉林权抵押登记合法有效明显不当。（五）本案江××办理虚假抵押登记所用印章经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是上诉人公章。公安局已经对江××伪造公文印章罪已经立案侦查。三、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的全部证据都是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为了诉讼的目的而收集和制作的，不足以否定其为本支行与惠东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惠东林证字（2007）××号、惠东林证字（2007）××号林权证的他项权利登记的行为的效力，也不能用于证明其当时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的合法性。2014年12月11日，江××仍然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当时并没有任何事由足以使得本支行合理怀疑其超越职权或涉嫌违法。江××在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在工作时间，在办公楼层与其他同事大方的打招呼，很自然地受理本支行的申请材料，而在同一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也未提出任何质疑。基于政府部门的公信力，本支行作为行政相对人，不可能产生对于江××身份以及公章真实性的怀疑。江××在办理他项权登记过程中是否有违法犯罪行为，属于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已经作出的他项权登记的行为效力。上诉人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的时间为2015年9月6日，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义务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证实其作出该复函的合法性，但其未进行任何举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来源于从惠东县公安局调取的刑事卷宗，而其证据显示2015年12月6日，江××涉嫌伪造印章罪才正式立案；江××一直具有上诉人工作人员身份，直至2015年12月24日才依程序被免职。而本支行已于2015年11月11日申请行政复议，后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可见上诉人均是在诉讼后才调取的证据。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是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单方面取得，上诉人以诉讼过程中所取得的、作出行政行为时未产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作出的《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的合法性，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诉称的“先刑后行”原则以及中止审理毫无法律依据，若行政机关动辄以工作人员个人原因否定或者撤销行政行为将严重损害国家机关公信力。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江××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2014年12月11日江××受理本支行和第三人办理他项权登记的申请，并做出了他项权登记的行为已经产生了行政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直接影响到本支行的合法权益，并产生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本支行据此确信已经取得抵押权，因而向借款人发放了金额巨大的贷款。因上诉人并未取得撤销他项权登记的合法依据，故其于2015年9月6日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是不合法的，依法应予撤销。（二）《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与本支行在上诉人处办理的他项权登记的事实完全不符，事实上否认了上诉人作出的他项权登记的效力，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将直接导致本支行无法实现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是可诉的行政行为，故本支行有权要求法院依法撤销。（三）原审已经查明，本支行办理林权抵押登记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支行安排2名工作人员办理，并办理了林权的评估。江××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此次为第二次受理本支行的他项权登记申请并给予办理，属于正常职务行为。第一次由其办理的林权抵押登记所涉及的贷款正常结清，此次本支行持真实有效林权证原件及相关文件向上诉人办理他项权登记，江××多次办理该手续，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抵押贷款无法清偿时候，才做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变相撤销其行政行为，是不合法且不负责任的。江××是否存在犯罪属于上诉人内部问题，行政部门作为公权力机关，要求普通行政相对人去判断在行政机关办公人员是否有权限、公章是否真实，超出了行政相对人合理的注意义务范畴，除非政府机关自认其公信力为“零”。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是不合法的，其作出的案涉他项权登记行为有效，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惠东县天洋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口头陈述称：一、我方认为原审确认抵押有效是错误的，我方认为抵押是无效，抵押登记是江××个人伪造印章罪自己办理的，且进入了法院的审判程序，在原审中该案件已经进入侦查阶段。在此情况下，抵押能被法院判决合法有效的话，我方认为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且会引起社会不良的社会效果。原审判决抵押有效是错误的；二、我方认为复函不是行政行为，没有行政相对人，不向上诉人出具，不涉及上诉人法律上的的权利和义务，及法律上的惩处，只是称述了原因，对事实的认定和态度，不符合行政处罚的性质，不应认定为行政行为，行政机关经常会协助法院调查，其行政行为不可认定为行政行为的性质；三、同意原审的认定，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有损失，虽然贷款人没有还款，但不是表明一定会受到贷款的损失，因该案没有起诉，且没有进入执行程序，不可认定收不回款项；其次，损失跟林业局的复函是没有因果关系，因为，林业局的复函给法院是配合审查，发生在抵押之后，不会影响款项的收回，没有因果关系。跟江××是否有关联，在表明上看是有关联，但从其伪造印章是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抵押盖的章是虚假的，抵押就无效。但是担保人不一定不承担担保义务，此是不同的概念。同意原审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另查，本案二审在2016年8月19日开庭，庭后本院以本案的审理需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中止的裁定。2016年12月29日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323刑初56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江某彬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有期徒刑六个月。该案因被告人江某彬不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遂依法恢复审理。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9月6日上诉人作出《关于查询林权查封抵押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的问题。据庭审查明，上诉人作出的上述《复函》是根据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予以协助执行查封原审第三人名下两本《林权证》而作出的，属于其依法履行司法协助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为其与原审第三人办理的惠东林证字（2007）××号、惠东林证字（2007）××号林权证林权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问题。根据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盖在《林地林木抵押他项权证明书》上的上诉人的公章与上诉人本局持有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而被上诉人对此鉴定结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再者，本案当时上诉人处经办人江某彬也已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刑初560号刑事判决书中供述其制作的“它项权利证书”公章是其在惠州市××区淡水镇好××超市门前路边摊伪造的，其本人因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结合上述的鉴定结论及惠东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足以认定该公章为假公章。具体到本案，也即上诉人并未在本次林权抵押登记中作出过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上述的阐述，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作出过行政行为，也即被上诉人并无提起行政诉讼的标的。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23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望牛墩支行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均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覃毅华代理审判员  邱炜炜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林美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