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负责人朱为群，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李结晶，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爱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县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沈新学，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倪爱香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凯、徐李结晶，被上诉人倪爱香委托代理人沈新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至4月，案外人朱某甲经中介人介绍，至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分别以其本人、案外人张某某（朱某甲妻子）、朱某某（朱某甲父亲）及倪爱香（朱某甲母亲）名义开立个人活期账户。案外人龚某某时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行长。其中，涉及倪爱香的具体情况如下：2009年4月15日，朱某甲以案外人张某某名义申请开具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00元的本票（编号016XXXXX），收款人为倪爱香，欲将本票款项解入倪爱香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3407）。后朱某甲至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贵宾室，将上述本票（背书人签章、被背书人签章、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栏均空白）、储蓄卡及身份证交于龚某某。龚某某用私刻的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业务用公章向朱某甲出具进账单，进账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倪爱香，账号XXXXXXXXXXXXXXX3407，金额为5,000,000元，凭证号码016XXXXX，款项性质“本”。随后，龚某某将倪爱香的储蓄卡、身份证及进账单交于朱某甲。同时，龚某某用私刻的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公章出具存款协议，载明存款人为倪爱香，存入银行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倪爱香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个人账户存入5,000,000元（账号XXXXXXXXXXXXXXX3407），用于投资银行理财产品；倪爱香承诺自进款之日起，在6个月内，不论任何原因，对该笔款项不提前支取、征询、挂失或转账；若违反上述规定，倪爱香愿意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承诺到存款约定期限（2009年10月14日），无条件兑付本息。如不能按时兑付本息，将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此后，龚某某将上述本票背书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最终将系争5,000,000元解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而倪爱香开设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2755)于此后无系争5,000,000元存、取记录。原审法院另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自2007年9月起至2009年8月间，龚某某、刘某某先后虚构银行高息理财业务等，通过资金中介人大肆宣传，诱使多名被害人到龚某某所在支行办理上述虚假业务。为此，龚某某与刘某某还通过他人先后私刻了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的公章用于诈骗。……2009年3月18日，朱某甲经资金中介人王某某、李某介绍至时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行长的龚某某处办理所谓银行高息理财业务。龚某某在冒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名义与朱某甲签订金额为5,000,000元、期限为6个月的《存款协议》后，采用出具虚假银行进账单等方法，骗取朱某甲资金5,00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中介费和归还欠款等。2009年3月26日、4月9日、4月15日，龚某某采用上述相同方法，分别骗取朱某甲（以妻子张某某、父亲朱某某、母亲倪爱香的名义）资金5,000,000元、15,000,000元、5,000,000元，共计25,00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归还欠款等。至刑事案件案发，龚某某、刘某某共计骗取朱某甲30,0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700,000元，尚造成实际经济损失27,300,000元。2、龚某某通过案外人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向朱某甲、张某某、朱某某及倪爱香共支付利息2,70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1）2009年3月18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刘某某的账户向朱某甲转账250,000元；2）2009年3月26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刘某某的账户向张某某转账250,000元；3）2009年4月9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刘某某的账户向张某某转账1,200,000元；4）2009年4月15日，龚某某从案外人陆某的账户取款后向朱某甲合计支付现金500,000元；5）2009年9月29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马某某以现金存入方式向张某某支付150,000元；6）2009年9月30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刘某某的账户向张某某转账50,000元；7）2009年11月4日，龚某某通过案外人XX咖啡馆的账户向朱某甲转账300,000元。3、2011年7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龚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六、追缴被告人龚某某、刘某某合同诈骗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三百八十二万发还给被害人（单位）……”。4、2011年10月24日，朱某甲（并代表张某某、朱某某及倪爱香）获得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还的赃款17,444,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朱某甲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如下：2009年11月11日，朱某甲陈述：（1）我从（2009年）3月18日至4月15日，前后分四笔共计存入30,000,000元到中国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做理财业务；（2）龚某某向我介绍了这个理财产品……在此期间我不得提前支取、使用这笔资金……龚某某就叫我先开本票，并要求我再新开一个账户，龚某某解释是要把理财的资金划到我新开的账户内。然后我就到银行柜面，用我原来建设银行金卡内的资金开了一张我本人的本票，并又新开了一张我名下的建行卡，卡号是XXXXXXXXXXXXXXX1880。接着我又回到贵宾室，将我开的本票以及银行卡交给了龚某某，由她去办理。然后龚某某就拿了我的本票以及新开的建行卡出去帮我办理了……并把我新开的建行卡还给了我，同时还给了我一张建设银行的进账单……；（3）龚某某把钱划好后，就拿了一份存款协议给我，协议内容是，我作为存款人，将5,000,000元划入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并且承诺在6个月内不得对该笔款项提前支取、征用、挂失或转账，银行承诺到期无条件兑付本息；（4）龚某某承诺给我的5%的收益是口头上承诺的，因此在协议上是不写明的；（5）我和龚某某签好协议后，龚某某就划了250,000元到我的账户；（6）我还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龚某某；（7）2009年3月26日，我以我妻子张某某的名义……金额是5,000,000元，期限是半年，龚某某也是承诺我5%的收益，协议是我和龚某某签的……和第一笔理财业务的操作流程是一样的，我又新开了一张我妻子名下的建行卡，卡号是XXXXXXXXXXXXXXX2755，然后将本票和新开的银行卡交给龚某某去办理，然后龚某某就交给我一张建设银行的进账单……；（8）第三笔是2009年4月9日，我以我父亲朱某某的名义分别开了两张本票交给龚某某做理财，同时也以朱某某的名义开了一张银行卡，卡号是XXXXXXXXXXXXXXX3456；（9）第四笔是2009年4月15日，我以母亲倪爱香的名义开了一张5,000,000元的本票交给龚某某做理财业务，同时还以倪爱香的名义开了一张银行卡，卡号是XXXXXXXXXXXXXXX3407，后面三笔理财和第一笔的情况是一样的……每笔协议我都是和龚某某签的；（10）第二笔理财我拿到250,000元。第三、四笔理财，我想龚某某提出收益是否能高点，龚某某就同意给我6%的收益，这两笔收益我大概拿到了1,200,000元左右……我记得龚某某给过我部分现金，大部分都是划到我的银行账户内。龚某某在公安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如下：2009年11月7日，龚某某陈述：2009年4月，李某介绍了朱某甲（绍兴人，上海XX集团总经理助理）给我们，总共做了4笔共计30,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15,000,000元、5,000,000元）……这4笔资金都是我以番禺路支行名义出具的存款协议并出具了伪造的进入朱某甲等人（因为开具本票的名字不同）建行账户的进账单，盖的公章都是假的……倪爱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返还2,092,700元存款；2、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支付利息。审理中，倪爱香变更诉讼请求为：1、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返还1,642,700元存款本金；2、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支付利息损失705,100元（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15日至2011年10月24日；以1,642,666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均按当时的五年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3.87%计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各自的过错及责任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龚某某在向倪爱香出具存款协议、进账单时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的负责人，判断其超越权限的代表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倪爱香对龚某某行为的认知。系争纠纷发生在社会公众与金融机构之间，金融机构系国家特许的从事金融服务的组织，系国家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公众基于金融机构经营业务的特许性、功能地位的特殊性，对其信任度远高于对其他商事主体的信任度。而此种信任是金融机构生存的基础，是国家金融体系稳定的根基。所以在判断倪爱香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龚某某超越职权范围订立合同时，应当有别于一般商事主体间交易行为的判断标准。倪爱香在银行交易时间、交易场所内办理金融业务，且接待其办理业务的龚某某时任银行行长，倪爱香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龚某某作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行长，其行为系代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故倪爱香向龚某某交付本票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向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交付本票记载款项；龚某某向倪爱香出具盖有其私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印章的进账单的行为，足以让倪爱香产生资金已经存入银行的信赖。因此，应当认定龚某某收取倪爱香本票的行为系代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收取倪爱香系争款项，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虽然此后龚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倪爱香提供的本票背书给案外人用于在犯罪活动中支付利息、偿还欠款及个人使用等，但此系龚某某的犯罪行为，倪爱香仍有权以储蓄存款合同为基础，享有至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提取存款之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二，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的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虽然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但因系争款项实际被犯罪分子使用，最终导致系争款项部分损失。对该损失的责任承担，应当根据双方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的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加以确定。（一）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存在重大过错。1、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在履行对员工的内部管理职责中存在过错。对社会公众而言，龚某某作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的行长，即可代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办理相关业务。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对其负责人的监督、管理应当更加严格。龚某某利用职务便利，私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公章，虚构银行理财业务，冒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名义签订存款协议、出具进账单，使倪爱香相信款项已进入自身账户。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对龚某某多次实施的相关犯罪行为未能予以有效监管，存在重大过错。2、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在履行对其经营场所的监督管理职责中存在过错。根据刑事案件材料记载，龚某某犯罪行为均发生于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营业时间、发生在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贵宾室内。银行营业场所作为特定交易场所，是金融交易安全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对其营业场所内的违法行为未尽到有效监管责任，显然存在重大过错。（二）倪爱香亦存在一定过错。1、朱某甲作为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相较于一般民事主体而言，具有较多的金融交易经验，应对龚某某提供的所谓高息银行产品负有高于一般储户的注意义务。龚某某加盖私刻公章出具的存款协议上载明“不提前支取、征询、挂失或转账”与存款规则相悖；存款协议未明确约定利息，而是口头协商，且利息于存款当日自他人账户转入倪爱香其他账户内，明显有别于银行在存款到期时将利息存入存款账户内的常规操作。对此朱某甲（代倪爱香）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负有一定过错。2、倪爱香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票据提示付款手续。倪爱香以银行本票提示付款方式办理存款业务，但其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在本票背面“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处签章，而是将“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背书人签章、被背书人签章”处均为空白的本票交予龚某某，放任其任意流转，使得龚某某可以利用票据行为文义性、要式性的基本特征，轻易将款项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对此倪爱香负有一定的过错。（三）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过错行为与倪爱香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1、倪爱香资金损失的最直接原因是龚某某以银行名义实施犯罪行为，从而导致金融交易风险。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是遏制涉银行违法犯罪、防范金融风险的主要责任主体，其应当通过强化内部管控，加强重要岗位员工行为管理等方式及时发现隐患、漏洞并加以整改,确保银行业金融机构依法合规经营、有效防范金融风险。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却疏于对其高级管理人员和经营场所的管理，对储户存款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缺失，这也是龚某某可以利用社会公众对金融机构的信任在银行内实施犯罪行为，骗取倪爱香资金的主要原因。故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应对倪爱香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2、倪爱香为获得高额利息，轻信作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负责人的龚某某，向其交付既无提示付款又无背书的本票，使龚某某等人获得倪爱香款项的实际控制权，从而可以将本票任意背书、转账。倪爱香应就其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上，由于在龚某某事实犯罪的过程中，朱某甲（交付金额5,000,000元）、张某某（交付金额5,000,000元）、朱某某（交付金额15,000,000元）、倪爱香（交付金额5,000,000元）共计交付金额30,000,000元，共计获取利息2,700,000元，共计获得发还赃款17,444,000元；扣除利息、发还款后四人的实际损失共计9,856,000元。对于损失，上述四人并未约定各自承担份额，故按照初始资金比例予以确定，即按照朱某甲、张某某、朱某某、倪爱香交付金额比例（1：1：3：1）计算，倪爱香实际经济损失本金部分为1,642,666.67元。综合倪爱香、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的过错程度及其与损失的因果关系，对于倪爱香的经济损失本金部分，认定由倪爱香自行承担20%的责任，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承担80%的责任，即倪爱香自行承担328,533.33元，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应向倪爱香支付1,314,133.34元。关于利息损失，倪爱香主张按照五年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3.87%计算，但倪爱香在交付款项时并未与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明确约定倪爱香主张的存款期限及利率。故认定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应当以应付80%责任计算的金额为本金，按照款项交付日期、法院发还赃款日期分段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向倪爱香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倪爱香人民币1,314,133.34元；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爱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09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10月24日，以人民币3,640,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以人民币1,314,133.34元为本金计算）；三、驳回倪爱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82.40元，由倪爱香负担人民币5,116.48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负担人民币20,465.92元。上诉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倪爱香在办理系争“理财业务”过程中不构成“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存在明显过错，龚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进账单系伪造，被上诉人将存款交予龚某某个人，而非按正规流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倪爱香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倪爱香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对代理权表象具有“合理信赖”，所谓合理信赖即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此间的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本案中，案外人龚某某作为上诉人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时任行长，代表上诉人开展金融业务，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具有较强的代理权表象。被上诉人在银行交易时间、银行交易场所内，由行长接洽办理业务，并收到盖有银行印章（伪造）的进账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时具有主观善意。作为储户，被上诉人对于行长龚某某会通过职务便利超越权限利用银行存款开展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是无法知悉的，被上诉人不知晓龚某某无权代理并非其大意造成。故龚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倪爱香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票据提示付款手续，负有一定过错，系对于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所犯过错与损失后果之间关系的判定，而非认定其在相信龚某某有代理权时存有过失。由此，虽然龚某某伪造进账单，未将存款缴入建设银行番禺路支行，但应认定龚某某收取本票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收取系争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故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27.2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番禺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审 判 员 崔 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瞿 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