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大榭开发区蓝天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大榭开发区下厂村。
法定代表人周完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金荣，该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79号。
法定代表人华宣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成良，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左斌，浙江非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大榭开发区榭东北港区。
法定代表人王少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育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昊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蓝天制衣厂（以下简称为蓝天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为省安监局）、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海石油公司）安监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行初3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4日，中海石油公司就其在宁波大榭开发区将建的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向省安监局提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书，并提交《关于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文件、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甲级）、《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总说明（报批稿）》等材料。省安监局于同日出具浙安监危化项目设受字[2013]0015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将在30个工作日内作出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决定。6月5日，省安监局向有关单位发函，通知召开涉案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会的相关事宜。6月18日，专家审查组作出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认为设计采用的安全设施和措施较为全面，专篇编写基本符合有关规定要求，同意通过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并提出相关修改完善意见。整改完毕后，中海石油公司向专家组提交《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专家组意见落实情况报告》，报告相关意见已整改落实，专家组长于8月9日对此予以确认。8月26日，省安监局作出浙安监管危化项目安设审字[2013]27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为27号审查意见书）。蓝天制衣厂系同在宁波大榭开发区建厂且邻近涉案项目的一家企业，其不服27号审查意见书，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蓝天制衣厂与涉案建设项目相邻，其与27号审查意见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国务院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指导、监督全国建设项目安全审查的实施工作，并负责实施下列建设项目的安全审查：（一）国务院审批（核准、备案）的；（二）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建设项目安全审查的监督管理工作，确定并公布本部门和本行政区域内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实施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范围，并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备案。”第五条规定：“建设项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由省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责安全审查：（一）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审批（核准、备案）的；（二）生产剧毒化学品的；（三）省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确定的本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浙江省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浙安监管危化[2012]66号）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省安全生产监管局指导、监督全省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审查的实施工作，并负责实施新建、扩建炼油、烯烃、硫酸、合成氨、MDI、PC、PTA等大型化工装置，且涉及危险化工工艺的建设项目的安全审查。涉案项目位于宁波大榭开发区且为新建炼油石化装置项目，据此，省安监局具有对该项目进行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并作出27号审查意见书的职权。
《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初步设计完成后、详细设计开始前，向出具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意见书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提交下列文件、资料，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一）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书及文件；（二）设计单位的设计资质证明文件（复制件）；（三）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本案中，中海石油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省安监局申请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并提交了《关于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文件、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甲级）、《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总说明（报批稿）》等材料。省安监局受理后，对中海石油公司报送材料进行审查、确认报送材料真实有效，并召开涉案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会；在中海石油公司对审查会提出的意见修改落实后，作出27号审查意见书，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申请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文件、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当场予以受理，并书面告知建设单位。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已经受理的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指派有关人员或者组织专家对申请文件、资料进行审查，并在受理申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的决定，向建设单位出具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二十个工作日内不能出具审查意见的，经本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个工作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期限和理由告知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整改现场核查发现的有关问题和修改申请文件、资料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省安监局于2013年5月24日受理中海石油公司提交的申请及材料后向中海石油公司出具浙安监危化项目设受字[2013]0015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申请受理通知书》；在组织专家对申请的文件、资料进行审查并在中海石油公司对专家组提出的意见进行整改落实后，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涉案审查意见书，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蓝天制衣厂认为省安监局未保障其听证权利、行政程序违法的主张，现行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管法律规范未规定此类审查意见作出之前须进行听证，故蓝天制衣厂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蓝天制衣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蓝天制衣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天制衣厂负担。
宣判后，蓝天制衣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书及文件违法。1、包含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在内的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并未通过安全条件审查。根据《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章的规定，建设项目的安全条件审查是作为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前置条件。既然原审第三人提交五个项目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就需要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已经作出了五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的安全条件审查的批复，而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个批复。2、27号审查意见书中的项目名称为“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而浙安监管危化项目安条审字[2013]2３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为23号审查意见书）的“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的内容和种类并不包括“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但是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中却将“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掺杂进“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之中。“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应当单独进行“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报。3、“连续重整联合项目”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意见书》（浙安监管危化项目安条审字[2013]21号）的作出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在之后，原审第三人提出本案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但实际上原审第三人提交该申请的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即“连续重整联合项目”在不符合申请安全设施审查前提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提交审查申请，严重违法。二、“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没有进行相应的《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条件审查意见书》，在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的23号审查意见书中也没有该装置，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章任何建设项目进行安全设施设计审查都要以通过安全条件审查为前提的规定。三、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对于不属于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作出批复的行为严重违法。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和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属于不同的项目，应当分别进行报批，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将两个不同的项目整体进行审批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在未通过安全条件审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省安监局作出行政许可行为属于严重违法。综上所述，27号审查意见书系违法作出的行政许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法。请求撤销原判，27号审查意见书违法并撤销。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安监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涉案27号审查意见书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审查程序合法。1、涉案建设项目为新建炼油石化装置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答辩人具有对涉案建设项目的安全设施设计进行审查并出具涉案27号审查意见书的职权。2、2013年5月24日，中海石油公司提交了申请书等申请材料，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开展了相关工作后向中海石油公司出具了涉案27号审查意见书。二、关于涉案其他事项的说明。1、生效的（2017）浙01行终397号和39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审理查明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和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均已通过安全条件审查，且中海石油公司将两个项目合并在一起向答辩人申请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并不为法律法规和规章所禁止。2、40万吨/年芳烃抽提是60万吨/年裂解石脑油加氢装置的分离单元，不属于装置规模发生了重大变化，也不存在新增项目。根据《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不需要重新进行安全条件审查。3、中海石油公司申请涉案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时主要提交的材料为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因此，专家组在2013年6月18日专家审查会上审查的材料不包括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补充安全评价报告，且报告上的日期是经过修改后完全定稿的版本，并非是最初的编制日期。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海石油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提交涉案行政许可申请文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法的情形。首先，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为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的后续配套项目。答辩人在最初建设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时，并未考虑进行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的后期建设，因此于2012年10月向省安监局申请安全条件审查，省安监局经审查后作出23号审查意见书，同意答辩人在已征场地内建设该项目。后因建设项目调整，答辩人增加了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以作为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的后期配套项目，并依法申请了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的安全条件生产，省安监局经审查作出21号审查意见书，同意答辩人在新征用地建设该项目。因此，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与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已通过安全条件审查。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进行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建设前，应将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加入该项目的安全条件审查申请中，纯系其主观臆测，并无法律依据。且如上诉人所述，需申请安监许可的任何建设项目在进行后期建设、需申请安全评价的，均需作为整体进行审查，则实际要求前期项目停止建设，否则即违法，该观点明显为上诉人错误解读法条。其次，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为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的后期配套项目，该两个项目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存在关联性，因此在设计中需进行整体考虑，如单独进行拆分，分别进行安全设施设计，不仅不利于项目的安全运行，亦会造成省安监局审查过程中对相关设备设施设计审查的断节。因此，答辩人在确定进行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建设后，即将其与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进行了整体考虑，并从生产安全的角度上，进行了安全设施设计，虽申请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建设项目名称为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但该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已包含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这种处理方式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亦表明答辩人具有较强的安全防范意识。同时，相关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建设单位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时，必须按照安全条件审查的构成，分别申请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上诉人的观点于法无据。再次，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的安全条件专家组审查、答辩人整改后获得专家组确认的时间及21号审查意见书出具的时间均相应早于27号审查意见书的时间节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最后，上诉人所称“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书及文件违法”系其在并不了解涉案项目设计的情况下，主观臆测，不仅于法无据，亦枉顾建设项目实际情况，与事实不符。二、“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已通过安全条件审查。首先，省安监局于2012年10月24日受理的馏分油项目安全条件审查申请，已包含了“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因此23号审查意见书已实际包含了该装置，并非上诉人所称没有经过安全条件审查。其次，该装置因为重蜡油裂解装置的附属单元，虽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可并入相关项目一并进行审查，因此尽管27号审查意见书出具过程中，将其单独列为重蜡油裂解制烃的组成单元，但实质上与21号审查意见书审查内容一致，并不满足《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三、省安监局作出涉案27号审查意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首先，省安监局具有出具涉案审查意见书的权限；其次，上诉人所述理由系其不了解相关规定，仅依据主观推断作出的结论，不仅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蓝天制衣厂提交了来源于宁波市环境保护局网站的《对中海石油宁波大榭石化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拟证明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在27号审查意见书中就是一个违法项目，没有经过环保审批。处罚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二被上诉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质证，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从安监审查的角度来看，40万吨/年芳烃抽提装置是包含在重蜡油裂解制烃装置项目的分离单元，没有将其作为单独的装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中海石油公司认为，处罚是事实，但安监和环保的关注点不同，省安监局关注的是安全的连贯性，环保局则关注产生物质的危害性、对环境的影响。
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且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省安监局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受理了被上诉人中海石油公司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含重蜡油裂解制烯烃项目、工业燃料油加氢改质项目、三期仓储项目、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项目关联管廊工程）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后，对其报送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召开了案涉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会，在中海石油公司对专家组意见进行整改后作出案涉27号审查意见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充分的评析，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蓝天制衣厂称既然中海石油公司提交包括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等在内的五个项目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就需要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已经作出了五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的安全条件审查的批复，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省安监局对包括连续重整联合装置项目等在内的三期馏分油综合利用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一并进行审查并作出案涉27号审查意见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上诉人蓝天制衣厂所提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实体判决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蓝天制衣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飞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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