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再初字第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地址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为71807612-7。
法定代表人丁德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兴余，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艳英，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地址莱西市姜山镇姜山一村二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和、林旭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地址莱西市青岛路68号。
代表人衣林龙，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解爱宁，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治战，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地址莱西市姜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徐兆华，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葛宏志、丁玉虎，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因与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西民初字第308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青检民抗（2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青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梅香、张磊出庭。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艳英、王兴余，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和、林旭光，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委托代理人解爱宁、刘治战，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葛宏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13日，原审原告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诉称，2000年7月前，经被告和第三人协商，由被告出资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项目征用土地、建筑厂房、宿舍，并于2001年3月31日分别由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姜山镇人民政府、姜山镇人民政府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合同书，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作了相应的约定，其中还约定在土地证办妥后，由姜山镇人民政府负责将该土地及房屋过户给莱西市水集农村信用社姜山分社。期间因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停业，拖欠被告巨额租赁费（已经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决，判决书已生效。）无法付清，被告为盘活资产，欲转让该宗土地及房产，被告在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优先购买权后，其在规定时间内未作反应，故被告于2011年8月23日与原告签订《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2011年8月23日将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房屋所有权5227.**平方米过户给原告，转让价格为4028800元，转让过户的所有费用及以前所欠缴税费由原告负担，但至今被告仍未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或转让给原告。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具状贵院，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即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房屋所有权5227.**平方米归原告所有。2、第三人协助被告按照原、被告达成的转让协议将名义上为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实际上为被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房屋所有权5227.**平方米过户给原告。原审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由于招商引资需要，当时经被告与第三人协商在办理项目征地时，是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的，但该宗土地出让金是被告缴纳的，且按照约定该宗土地使用权也归被告所有。该宗土地上的房产中除1160.85平方米属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建造外，其余5227.09平方米房产则系被告投资建造。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实际上是租赁被告的土地和房产进行生产经营［莱西市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这一事实］。由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停业，目前人去楼空且拖欠被告巨额租赁费无法还清，故被告为盘活资产，欲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和5227.09平方米房产转让，因被告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租赁期未到，故在转让前被告已通知了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其未在规定时间作出反应；在该宗房地产实际转让给原告后，被告又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租赁合同所确定的被告的权利与义务，转由原告承受，并张贴了转让公告。被告认为，被告将自己实际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5227.09平方米房产转让给原告的行为，与理相通，与法不背。原告之诉称与事实相符，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未进行答辩。
原审查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开办之初，由于招商引资工作的需要，经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协调，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项目征用111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手续，该宗土地的出让金267520元是由被告于2000年7月20日缴纳的，之后被告根据约定，按照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承建了5227.09平方米的车间、仓库、锅炉房、宿舍、办公室等。2001年3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租赁合同书，被告同意委托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将上述房地产租赁给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使用，租期自2001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租赁合同对租金及付款方式等作了详细约定；还约定在土地证办妥后，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负责将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过户到被告下属的莱西市水集农村信用社姜山分社名下。2002年被告下属的莱西市水集农村信用合作社姜山分社与代表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扩建厂房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同意由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自筹资金在厂区内扩建1160.85平方米厂房，使用权归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租赁合同到期后，扩建的厂房产权归被告所有；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扩建的1160.85平方米厂房按总投资60万元人民币计算，每使用一年（以厂房竣工验收报告书为准）扣除3万元人民币的折旧，其余额由被告承付。2008年第二季度前，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尚能支付租金给被告，之后就再未支付过租金给被告，被告无奈于2010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截止到2010年5月31日）1164841.88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租金1164841.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加之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停业等现状，被告为盘活资产，欲将该宗房地产转让，因被告与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未到期，故在转让前被告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其在规定时间内未作表示。2011年8月2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于2011年8月23日将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房屋所有权5227.**平方米过户给原告，转让价格为4028800元，转让过户的所有费用及以前欠缴税费由原告负担。签订转让协议的同时，被告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租赁合同所确定的被告的权利与义务转由原告承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被告及第三人却未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过户或转让给原告，基于此，原告诉来本院。
原审认为，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因招商引资之需要，协调被告和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同意，由被告出资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征用土地、建设厂房等，将土地、厂房租给其生产经营，并承诺在土地证办妥后，协调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5227.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过户到被告下属单位莱西市水集农村信用社姜山分社名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此不难看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5227.09平方米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即是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院（2010）西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印证这一点。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未按约定协调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5227.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过户或转让给被告，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长期拖欠巨额租赁费及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针对其经营不善停业等实际，为盘活资产，欲将该宗房地产转让，并在转让前针对租赁合同不到期的实际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但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作出反应，故被告于2011年8月23日与原告签订《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被告在转让同时通知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租赁合同所确定的被告的权利与义务由原告承受，并张贴转让公告，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被告以实际所有权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协助过户该宗房地产，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既不答辩又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该宗房产未在房产部门登记，故本院仅对其所有权进行确认。基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1年8月23号签订的《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即位于莱西市姜山镇工业园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522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名义上为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实际为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02）字第02**号］过户给原告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三、案件受理费100元、速递费180元，合计280元，由被告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60元，由第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负担60元。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审法院系于2011年9月13日向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送达该案起诉状、开庭传票。李丕林在代收人及代收理由处签名，但未注明代收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七十八条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本案中，李丕林既非生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亦非诉讼代理人，也无证据证实李丕林系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负责收件的人；而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再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李丕林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双方已于2011年1月5日终止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在送达本案起诉状、开庭传票过程中，将上述法律文书交由李丕林代为签收，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并导致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未能行使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姜山镇政府因招商引资之需要，协调农村信用社和生草堂公司同意，由农村信用社出资以生草堂公司名义办理征用土地……生草堂公司名下的1114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所有人即是农村信用社”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本案中，生草堂公司分别于2001年3月31日、200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没有涉及生草堂公司同意由农村信用社出资购买土地使用权并以生草堂公司名义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内容；第二，案件审查过程中，检察机关调取的莱西市国土资源局涉案土地档案中土地出让金收据载明：2000年8月18日，青岛阵漠食品有限公司（生草堂）缴款215720元。而农村信用社在原审中提交的莱西市姜山镇财政所收款收据载明：2000年7月20日，农村信用社缴款267520元，可见，该收据与莱西市国土资源局涉案土地档案中土地出让金收据载明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农村信用社实际出资。另外，尽管姜山镇政府出具了涉案土地由农村信用社实际出资的《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生草堂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进行举证、质证的情况下，该《证明》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出让金是由农村信用社出资缴纳。综合上述证据，在莱西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的批复》（西政土字（2002）142号）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生草堂公司、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权利人为生草堂公司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生草堂公司同意由农村信用社出资以生草堂公司名义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和农村信用社实际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以及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农村信用社，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主要依据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出具的证明，存在严重错误，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不是书证，该证明也不是证人证言，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本身也是本案的当事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当事人自己出具的证明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违反法律规定，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一）被申诉人农村信用社无权受让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其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首先，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作为专门金融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不得向非自用不动产投资，但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农村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其投资受让土地使用权是为自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投资行为符合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况。农村信用社并不具备受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的主体资格，其无权受让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其次，申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与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的预约金及出让金。2002年9月24日，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制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生草堂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而农村信用社不仅没有同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未获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农村信用社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审法院在土地使用权人非常清楚的情况下，认定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农村信用社，显然不公。（二）被申诉人农村信用社无权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10年8月23日，二个被申诉人农村信用社与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青岛生草堂食品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出让人农村信用社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无权出让该宗土地，该合同并不能发生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效力。法院应对农村信用社与万得祥公司签订的名下为生草堂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三）被申诉人农村信用社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对事实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1、是谁委托姜山镇政府办理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之事。2011年3月31日农村信用社与姜山镇政府所签《租赁合同书》与2011年8月23日农村信用社给生草堂公司的《通知》中对谁委托姜山镇政府办理该案土地的租赁前后不一。2、涉案房地产相关税费是谁交的问题，在2001年3月31日的两份租赁合同中约定不一。（四）涉案土地是莱西市政府特批的工业用地，申诉人生草堂公司按莱西市政府鼓励外商投资的优惠规定，享有涉案国有土地出让优惠政策，而被申诉人农村信用社并不享受该宗国有土地出让的优惠政策。（五）针对李培林接到开庭传票和判决书，签收时间是2011年9月13日、2011年10月10日，但其2011年1月4日已不是公司员工，2010年8月23日信用社与万得祥签订转让协议，信用社称是笔误，但信用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信用社提到李培林与生草堂的终止协议是假的，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结合本案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无权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其无权享有国有土地出让的优惠政策，其并非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被申诉人万得祥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敬请合议庭全面综合分析判断，本着“重事实、依法律”的宗旨，依法公平、公正判决本案，支持申诉人正当、合法、合理的主张，以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辩称：1、李培林在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仍按月给他发工资，他在2011年10月仍在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担任门卫。2、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应为2011年8月23日，原写为2010年8月23日系打印错误。3、信用社认为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人是信用社，生草堂只是名义上的使用权人，通过庭审看，涉案土地最初来源是以资抵债协议，明确约定了姜山政府在工业园区给信用社办理土地使用证明，之后在2000年7月2日信用社将土地出让金支付给姜山政府，姜山政府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将215700元转给国土局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被申诉人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是在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证该案涉及到的资产权属明确、无瑕疵，并协助答辩人办理房地产过户等手续的前提下，于2011年8月23日与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依法、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下签订了《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我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交款等相关义务，即善意取得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且上述资产已过户登记至我公司名下。转让协议约定上述资产转让后所有纠纷由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解决，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之申诉，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我公司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切实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到不应有的损害。被申诉人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辩称：1、政府不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2、姜山镇政府无权办理土地和房产的相关手续，政府可以协调有关部门办理。
本院再审查明，1999年10月10日，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原莱西市水集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姜山分社作为乙方，莱西市橡胶厂、莱西市姜山物资站、莱西市姜山种子站、莱西市姜山废旧物资收购站作为丙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甲方所属的莱西市橡胶厂等10家企业所欠乙方的1852.3114万元贷款本息达成以资抵贷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将所属的位于姜山镇工业园区土地33.2亩，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亩作价16.121万元，共计535.2172万元（其中2亩作为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费），一次性卖给乙方。为落实以资抵贷协议书中的第三项，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协调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由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出资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在姜山镇东岭后村征工业用地11144平方米并按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建设车间、仓库、办公楼、宿舍等。2000年6月2日，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以青岛阵漠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未注册登记，属生草堂成立之前曾用名）的名义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交征地预约金10000元。2000年7月20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汇267520元用于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交该宗土地出让金。2000年8月18日，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以青岛阵漠食品有限公司（生草堂）的名义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交土地出让金215720元。2001年12月26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以受让人身份与作为出让人的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姜山镇东岭后村，总面积111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78元，总额为人民币872378元。按照莱西市鼓励外商投资优惠政策，土地出让金按不低于标定地价的20%收取，故该宗地出让金由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实交215720元（是标定地价的24.7%）。2002年9月24日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一直在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保存）。
2001年3月31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厂房合同书》，其中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与姜山镇人民政府（乙方）所签《租赁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将涉案房地产由乙方租给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土地使用面积为11144.3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227.0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即自2001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由于乙方在办理项目征地时，名义上征用土地申报单位是青岛生草堂有限公司，而实际所有权者是甲方，因此合同除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外，还约定在土地证办妥后，乙方须将此土地及房产过户给原莱西市水集农村信用社姜山分社；同日，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青岛生草堂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厂房合同书，则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所签租赁合同为依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
2006年1月1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甲方、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于2001年3月31日签定的《租赁厂房合同书》、《租赁合同书》及乙方于2005年11月的申请，经甲方同意就有关上述合同中的条款，进行修改及补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上述《合同书》中的租赁期限、租金及付款方式修改为：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租金按总建筑面积5527.09平方米计算，年租赁费9美元／平方米，年租赁费总额47043.81美元。付款方式：每年分四次付款，每季末一次性交付，季租赁费为11760.95美元（按交款日人民币外汇牌价中行中间价计算）。二、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定后生效”。但该补充协议仅有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在上面盖章，各自代表人在上面签字。2008年12月31日租赁期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承租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继续租用原租赁物，实际出租人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转为不定期租赁。
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2001年至2008年向相关部门依法缴纳了土地使用税费及契税。
租赁合同签订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至2008年第二季度前一直能履行交纳租赁费的义务，但之后则未付。2009年12月31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关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尚未缴纳土地、厂房租赁费的沟通函》，对所欠土地、厂房租赁费表示歉意，请求对于其实际困难给予谅解和适当支持，并建议将租赁费与购地一事同时考虑；同时又向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关于购置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现使用地的协商函》，请求，土地价格应控制在5万元／亩以内，厂房按经双方认可的、合法的评估机构实施评估，按评估价计费较为适宜，但双方未能就租赁费和购地（包括厂房）协商一致。
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长时间拖欠租赁费的事实，于2010年到本院状告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至2010年5月31日的租金1164841.88元，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不服生效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2月28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青检民抗（2012）4号民事抗诉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2）青民抗字第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西民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撤销本院（2010）西民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被申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支付租金人民币642090.2元。三、申诉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被申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08年11月1日起以80189.69元为本金、自2009年2月1日起以80381.39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日起以80396.68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日起以80349.63元为本金、自2009年11月1日起以80315.53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1日起以80306.12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1日起以80283.77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1日起以79867.44元为本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三分别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6093元、速递费60元，由申诉人负担。”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7月3日作出青民再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对再审判决是认可的。
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公司经营困难的现状，为盘活资产，于2011年8月8日张贴公告欲将位于莱西市姜山工业园、名义上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实际为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及5227.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转让，公告注明转让日期及联系电话、联系部门，并向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门卫李丕林送达了通知，告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一直未作出反映。2011年8月23日（笔误写为2010年8月23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4028800元将位于姜山工业园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1144平方米［土地证号：西国用（2002）字第0225号］、房屋所有权5227.**平方米转让给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转让过户的所有费用及以前所欠缴税费由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同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知了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并以书面通知方式告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了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由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履行相关义务。
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迟迟未能协助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故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以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被告、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在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确认转让协议合法并判令第三人协助过户。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308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3日将该宗土地过户给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
2012年1月17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不服本院生效的（2011）西民初字第308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为涉案不动产登记所有人，一审认定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不动产实际所有权人，认定事实错误。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转让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2、一审法院对申请人送达法律文书的签收人在此前已经不是申请人工作人员，一审送达不当，剥夺了申请人出庭抗辩和上诉的权利。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虽然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为涉案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但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款收据、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与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书》、姜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不动产实际所有权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按照申请人的实际住址送达了法律文书，合法适当。故，申请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李丕林原系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职工（门卫），已于2011年1月5日与公司签订协议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朴治虎于2011年3月10日14：20、3月31日14：59、4月21日16：06、6月9日15：47、7月25日21：36、8月19日13：01、9月26日19：48、9月26日19：42、9月26日19：52分别给李丕林帐户转入工资1650元、1600元、1600元、1550元、1550元、1570元、1550元、2200元、1550元看，李丕林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1年1月5日后还一直实际存在着，直至本院于2011年10月10日向其送达判决书时，他还在工作岗位上。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一份；青岛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提供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二份、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扩建厂房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通知二份、公告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交款收据复印件二份、转帐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公函两份、租赁费、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费、契税单据复印件二十四份；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租赁厂房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件各一份、以资抵贷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土地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收款票据复印件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莱西市人民政府西政土字（2012）142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西外经贸（2000）103号批文复印件一份、租赁发票复印件一份，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归属问题，根据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与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及其相互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租赁厂房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这些合同、协议已经生效的（2012）西民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真实、合法、有效］，结合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书、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税费、契税的实际缴纳人，不难看出，涉案土地是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为解决所属企业所欠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部分贷款本息，协调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由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具体经办，由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资，以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莱西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并利用莱西市人民政府鼓励外商投资优惠政策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其后又由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资按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设计要求在上面建设厂房，再委托莱西市姜山镇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地产转租给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从租赁合同签订至2008年第二季度前也是自觉履行了缴纳租赁费的义务，且在2009年曾发函给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商量购买此地，也印证了这一点。综合剖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国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它来源于以资抵贷协议而非商业投资，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仅是名义上的使用权人。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涉案土地和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在履行相关程序后与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青岛万得祥食品有限公司按转让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后，其善意取得涉案房地产的行为合法，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于2011年1月5日与李丕林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但对2011年9月26日前每月给李丕林银行卡汇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管理人员均不在公司上班的情况下，原莱西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原审办案人员向其门卫李丕林送达通知及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
综上，青岛生草堂食品有限公司的申诉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的（2011）西民初字第3088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学彦
审判员 吴胜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