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商初字第2236号
原告：杭州农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222号省建设厅招待所二号楼。
法定代表人：沈科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剑、杨兴国，浙江良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旭日，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吴立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峰，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原告杭州农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为与被告周旭日、王峰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小明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兴国、被告周旭日的委托代理人吴立平、被告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发公司诉称：2001年6月1日起，被告周旭日将车牌号为浙Ａ×××××的出租车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双方分别于2001年8月7日、2003年9月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被告周旭日有权更新车辆，购置车款和办证所需费用由被告周旭日自理；被告周旭日在承包期内，向原告交付每月管理费800元；替班驾驶员由被告周旭日招聘，原告审核合格办理上岗手续，被告周旭日是替班驾驶员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后被告周旭日按照合同约定自行出资购置北京现代牌BH7183MY型小型轿车更新了浙Ａ×××××出租车。2012年2月7日，被告周旭日聘用了被告王峰为浙Ａ×××××出租车的替班驾驶员，并经原告审核。为明确交通事故等责任，原告与两被告于同日签订了《聘用驾驶员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峰发生交通事故应及时与原告共同处理好善后事宜，交通事故造成人、物、车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由被告王峰负全部责任，被告周旭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原告不负经济责任。
2014年11月7日18∶05，被告王峰驾驶浙Ａ×××××小型轿车在杭州市西湖区留泗路口西侧转塘东公交车站附近路段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谢明兵、吴进才2人死亡，戴风琴重伤，沈晓雨、秘宁璐轻伤，车牌号为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等7辆小型轿车及2辆电动车被损坏。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峰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责任重大，赔偿数额巨大，两被告没有能力赔偿，两被告申请由原告先行垫付赔偿款。应两被告申请，原告积极组织相关方进行处理，相关赔付款项均已由原告垫付。截止起诉日，原告共计为两被告垫付了1592571.86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587579.2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1004992.66元垫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仍拒绝支付。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1004992.66元（原告共计为两被告垫付了各类赔偿款1592571.86元，其中谢明兵650000元、吴进才750000元、戴风琴与沈晓雨102314.86元、6辆轿车修理费赔偿款90239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保险金587579.2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1004992.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峰支付原告垫付款1004992.66元，被告周旭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周旭日辩称：一、本案并非合同纠纷。原告起诉依据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并经法院予以司法确认，原告起诉的合同纠纷并不存在。二、被告王峰不是被告周旭日招聘，两被告无直接法律关系，也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被告周旭日将案涉出租车浙Ａ×××××出租给王纪伟，王纪伟雇佣了王峰作为驾驶员。三、被告周旭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首先由保险公司代偿，不足部分由使用人赔偿。而案涉浙Ａ×××××出租车的使用人是王纪伟，依法应由王纪伟承担责任。原告没有起诉车辆实际使用人王纪伟，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被告向法院申请追加王纪伟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周旭日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峰辩称：发生此重大交通事故后，因家庭经济条件非常困难，无能力偿付原告赔偿款。
原告农发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旭日成立关于浙Ａ×××××出租车挂靠合同关系。
2、《补充承包合同》。证明被告周旭日是副（替）班驾驶员的连带责任保证人。
3、《聘用驾驶员协议书》。证明被告王峰系被告周旭日聘用驾驶员，被告周旭日对被告王峰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
4、两被告书面申请。证明被告周旭日将浙Ａ×××××出租车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事故发生后，两被告书面申请原告垫付赔偿款的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王峰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6、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两份。证明由原告垫付赔偿款，后续由两被告全额返还原告所有垫付款项。
7、原告垫付赔偿款的凭证。证明原告为两被告垫付了赔偿款共计1592571.86元，其中谢明兵650000元、吴进才750000元、戴风琴与沈晓雨102314.86元、6辆轿车修理费赔偿款90239元的事实。
被告周旭日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与待证事实有异议，根据该补充承包合同第六条，被告周旭日是副（替）班驾驶员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原告收取副班驾驶员每人每月100元管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对副班驾驶员交通事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书系格式合同，且协议剥夺了周旭日的合法权利，给周旭日非法设定了义务，该格式合同无效，同时王峰并非周旭日招聘，而是案外人王纪伟招聘。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周旭日将车辆承包给了王纪伟，王纪伟聘用了王峰，因此，王纪伟系案涉车辆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证据5无异议。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赔偿协议书遗漏了赔偿责任主体王纪伟，而使没有责任的被告周旭日承担相应责任，该民事赔偿协议书程序违法，内容违法法律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应是无效的协议。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周旭日无法确认原告赔付是否真实。
被告王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周旭日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出租车承租协议书。证明被告周旭日已将案涉车辆出租给王纪伟，故本案应追加王纪伟为被告。
原告农发公司对被告周旭日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王峰系周旭日招聘的副班驾驶员，至于周旭日与王纪伟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
被告王峰对被告周旭日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周旭日与王峰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该协议书没有看到过。案涉出租车王纪伟开白班，被告王峰开夜班，费用王峰交给王纪伟，再由王纪伟交给周旭日。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符合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5，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6，系各方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书，且原告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垫付了受害方的赔偿费用，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7，系证据原件或保险公司盖章确认的复印件，且与原告证据4、6相印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旭日提供的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纪伟与王峰均为被告周旭日聘用的驾驶员，王纪伟开白班，被告王峰开夜班。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从2001年6月1日起，周旭日将浙Ａ×××××出租车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2001年8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周旭日（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许可证浙交运营NO777210证号承包给乙方周旭日（浙Ａ×××××车号）营运使用，承包期为10年，自2001年6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金三万元，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承包期内，向甲方交付每月管理费为人民币800元，于每月27、28日两天内交费；承包期内乙方拥有更新权，购置车款和办证所需有关费用由乙方自理，操作过程中甲方给予协助。承包合同期满后，原告（甲方）与被告周旭日（乙方）于2003年9月签订了补充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顺延至2018年5月止；副（替）班驾驶员由乙方招聘，甲方审核合格办理上岗手续，收取每人每月100元管理费。起收时间自2004年1月，交费时间（2003年12月27日起）。乙方是副（替）班驾驶员的连带责任保证人。
2012年2月7日，原告（甲方）与周旭日（乙方、承包车主）、王峰（丙方、驾驶员）签订了《聘用驾驶员协议书》，约定：乙方招聘丙方为浙Ａ×××××车副（替）班驾驶员，经甲方审核合格后聘用办理上岗手续；聘用时间最短必须满3个月，自2012年2月7日起至2012年5月7日止，该期限内无特殊情况，甲、乙、丙三方都不得解除聘用合同，待聘用期满之日起无任何一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时间自动延续，至丙方和乙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协商同意之日止，合同终止；丙方发生交通事故，应及时与甲方共同处理好善后事宜，交通事故造成人、物、车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丙方负全部责任，乙方承担连带经济责任，甲方不负经济责任，协助做好理赔相关事务。
2014年11月7日18时05分许，王峰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在杭州市留泗路口西侧转塘东公交车站附近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谢明兵、吴进才两人死亡，戴风琴、沈晓雨、秘宁璐受伤，车牌号为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等7辆小型轿车及2辆电动车损坏。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杭公交认字[2014]第00151号）认定，被告王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因事故赔偿数额巨大，被告周旭日、王峰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原告先行垫付赔偿款。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5日，原告、被告周旭日、王峰分别与谢明兵亲属、吴进才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在两份协议书第五条明确“协议所约定的赔偿款由杭州农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垫付，后续由王峰和周旭日全额返还农发公司所有垫付款项，涉及的保险公司赔付款归农发公司，农发公司在行使追偿权时，王峰和周旭日应无条件配合。”原告共计为两被告垫付了1592571.86元，原告自认保险公司赔付的587579.20元予以扣除，两被告尚欠原告垫付款项为1004992.66元。
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及两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申请，均明确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原告系为两被告垫付相应赔偿款，并由两被告全额返还原告所有垫付款项。且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聘用驾驶员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王峰负全部责任，被告周旭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该《聘用驾驶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书约定及两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申请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原告为两被告垫付了赔偿款，两被告理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峰返还赔偿垫付款1004992.66元，被告周旭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杭州农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垫付款1004992.66元，周旭日对上述垫付款1004992.66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44元，由王峰、周旭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小明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人民陪审员 楼 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