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9行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向守德，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陈轩，男，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
负责人：张海强，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吴振平，男，高州市大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龚日祥，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州市。
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王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赖炳胜，男，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詹勇，男，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董晓璐，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飞乐，女，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陈伟勇，男，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守德因诉被上诉人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的经营者是张海强，该厂位于高州市金山开发区13区9号东，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手套皮、皮革制品。死者刘某与第三人向守德是夫妻关系。刘某生前是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的工人，其主要工作是负责操作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在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租用的28号洗皮转鼓进行洗皮。
2014年11月6日、7日，刘某均在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租用的28号转鼓处工作并正常上下班，7日晚食饭后外出，该厂门卫张怡汉证实刘某凌晨十二点多钟才回宿舍休息。11月8日，刘某不用开工，当天无人见到他。2014年11月9日早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的负责人张海强、股东龚日祥、工人陶宗良以及肖炳池（原告租用宿舍房东之弟）发现刘某死在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租用的宿舍床上，随后报警。经高州市金山医院医生到场鉴定，刘某已经死亡。当日，接警的高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对张海强、龚日祥、陶宗良和肖炳池分别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海强和龚日祥均证实刘某死亡时身上没有血迹和伤痕，肖炳池证实刘某死亡上半身没有发现任何伤痕。2014年11月21日，刘某的大哥刘宗均申请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1月29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国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1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头部之伤符合钝器外力作用所致，死亡原因系因颅脑损伤而引起死亡。2014年11月19日，刘某亲属刘宗均、刘博向高州市安全生监督管理局控诉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隐瞒刘某死亡的工伤事故。2014年12月5日，高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调查后，作出《关于控诉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隐瞒工伤事故的回复》给刘宗均、刘博，认为没有找到证据证明刘某在2014年11月6日工作时间受到伤害，造成11月9日在工厂宿舍死亡，无法认定其死亡与工作有关。
2015年1月29日，刘某的妻子向守德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称刘某2014年11月6日晚上约11时给在四川家乡的妻子向守德打电话说白天被转鼓碰伤头部，认为刘某2014年11月6日上午在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28号转鼓上班时，意外被运行中转鼓碰伤头部，因颅脑损伤而引起死亡，提出认定刘某属于工伤死亡。向守德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向守德、刘某身份证和户口簿的复印件、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高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张海强所作的询问笔录、刘某的死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申请后，向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张海强身份证复印件、高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对张海强、龚日祥、陶宗良和尚炳池所作的询问笔录、高州市安全生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控诉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隐瞒工伤事故的回复》、答辩状等证据材料。2015年3月17日，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上述材料审核后，在未作任何询问及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某的死亡不属工伤。向守德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5年5月13日向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7月1日，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茂人社行复[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高人社工认字[2015]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对刘某的死亡重新作出认定。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5年7月13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9月22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的诉讼请求。另外，2015年4月16日，高州市公安局作出茂公高不立字[2015]00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给刘宗轩，对其于2014年11月9日提出的刘某死亡一事，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
2015年10月19日，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未作任何重新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重新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刘某死亡认定为工伤。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不服，于2015年12月7日向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6年3月8日，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茂人社行复[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茂人社行复[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另查明，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是集中各皮厂洗皮的车间，各皮厂只租用其中的转鼓洗皮，不负责整治区车间的管理，原告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租用其中的28号转鼓。该整治区车间装有监控摄像头，刘某死亡之后，应刘某家属的请求，高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干警曾代死者家属到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观看过该厂区的监控视频，当时家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过程中和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复议过程中，均未提取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监控视频资料进行调查核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提交了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车间2014年11月5日至11月7日摄像头监控视频资料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在庭上对11月6日上午监控视频进行了观看，其余的庭后由各方自行观看。经观看，部分摄像头视频资料可以看到高州前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租用的28号转鼓前方及刘某的工作情况，刘某在转鼓的后面情况无法看到，从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提供的现有监控视频资料中看，刘某上、下班正常，未能发现其被转鼓碰伤或其他异常情况，但有视频在两段之间出现相差数分钟、十多分钟时间没有连接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刘某在2014年11月6日、7日均正常工作及上下班，期间没有向厂方反映受伤、身体不适或就医等异常情况，7日晚食饭后外出至凌晨十二点多钟才回宿舍休息，至11月9日早上被发现死在租用的宿舍床上，经司法鉴定死亡原因系因颅脑损伤而引起死亡，但高州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第三人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申请工伤认定时，只有自述受伤经过、高州市安全生监督管理局对张海强所作的询问笔录、刘某的死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上述资料只证实刘某因颅脑损伤引起死亡、死亡地点在宿舍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刘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致死。《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有协助工伤调查和提供证据的义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在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书面抗辩材料，将其认为刘某的死亡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提供给被告,已承担了相关的举证责任。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原告提出书面抗辩意见，且第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刘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应当对是否存在事故伤害及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但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有需要却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某的死亡不属于工伤；该认定经依法撤销后，亦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核实又再直接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重新认定刘某的死亡为工伤，且该决定书对刘某受伤的时间、受伤场所，受伤的原因等主要事实均未作任何认定。因此,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复议。”的规定，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限内向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其认为刘某的死亡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已承担了相关的举证责任。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第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刘某是工作时被机器碰伤头部、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原告未能提供刘某在2014年11月6日上班期间没有被操作机器碰伤头部的证据即上班工作视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由，同样在对刘某受伤的时间、受伤场所，受伤的原因等主要事实均未作任何认定的情况下，作出茂人社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同样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至于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有待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作工伤认定时调查核实后再作确认。
综上所述，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0月19日作出的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3月8日作出的茂人社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向守德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向守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某头部之伤是钝器外力所致，死亡原因系因颅脑损伤而引起。基本事实充分证明：刘某之死不是他杀，不是自杀，而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所致。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州市三鼎皮革加工厂对刘某之死是否属于工伤负有举证责任，而该厂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份可以证明刘某死亡不属于工伤。三、原审判决违反《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负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本案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有证明力、证明力大小以及原工伤认定对这些证据的处置是否恰当等未作分析、阐明，遂认定被上诉人已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再者，原审判决称第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刘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没有任何依据。四、原审判决称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这些阐述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真实性、合法性不作确认，违反法定程序。六、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七、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茂人社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如下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海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答辩称：一、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程序违法。不按程序办理，没有通知双方举证和组织双方听证，程序严重违法。二、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没有认真审查，凭主观臆断，作出的茂人社工认字[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本错误。（一）高人社工认字[20151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主要事实不清。1、死者刘某的死亡事实及调解经过。2、死者刘某死亡没有事实理由和依据证明与工作有关。3、刘某死亡虽然有法医鉴定证明其受伤死亡，但受伤死亡的原因不明。4、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5、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不当。三、被上诉人提供有2014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7日，刘某当时上班现场视频U盘一块，足以证明刘某在2014年11月6日上班当天，没有发生任何工伤事故的事实。该视频U盘详细记录了刘某于2014年11月5日至20l4年11月7日在工作场所及工作时间内，没有发生任何工伤事故。因此，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恳请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因为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启动重作程序的期间依法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6日重作期间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在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作期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过询问上诉人，同时审查了上诉人提交的工伤申请表，对于上诉人的陈述与刘某死亡事实进行认定，结合2014年11月29日广东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国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1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高不立字[2015]00008号高州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等材料，作出属于工伤的认定。二、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认定书的启动是按照2015年的茂人社行复[2015]4号的行政复议书，对刘某的工伤进行重新认定。(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18号的判决书对上述行政复议书予以维持。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上述两份文书启动对刘某是否属于工伤重新启动程序。重作期间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举证、陈述，但被上诉人在重作期间没有向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任何证据。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5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被上诉人送达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以，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案在重作期间程序合法。三、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是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作出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茂名人社局依法作出茂人社工认字[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有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茂名人社局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向守德、被申请人高州人社局参加复议程序，并要求上述各方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等。茂名人社局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书面通知、送达回执等，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时限规定。因此，茂名人社局已履行关于举证期限、答辩期限的通知、告知义务。事实上，皮革厂在规定的答辩、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茂名人社局多次要求其提供职工刘某工作时的监控视频录像，但高州金山三鼎皮革厂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高州金山三鼎皮革厂认为复议程序应当举行听证程序，该说法与法律不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是否举行听证程序属于复议机关的办案安排，不属于强制性规定。二、行政复议中皮革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复议机关仅依据作出复议决定时的证据审查工伤认定的合法性。高州金山三鼎皮革厂承认其在工伤认定程序、工伤认定复议程序中均未向行政机关提交本案证据的U盘。因此，即使皮革厂向法院提供U盘（即移动硬盘）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不应作为审查《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依据。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厂应对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皮革厂提交的视听资料存在人为删减的瑕疵，不能完整地反映本案事实，因此该视听资料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茂名人社局已经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程序违法不是事实。茂名人社局作出茂人社工认字[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981行初13号行政判决，驳回高州金山三鼎皮革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质证情况，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将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登记为高州市金山好友皮革加工厂。2015年10月10日，高州市金山好友皮革加工厂已办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时是否已认真履行审核证据的职责之问题。对刘某的死亡是否能认定为工伤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是否能认定为工伤的证据必须由劳动保障工伤认定部门以审慎和认真的态度予以审查、核实。本案中，在证明刘某的死亡不应认为是工伤方面，虽然被上诉人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作为用人单位已履行其举证责任，提供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是考虑到工伤申请人提出的质疑，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刑事死因审查时出现的监控视频线索，未能及时提取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监控视频资料进行调查核实，以致被上诉人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在原审诉讼期间才提交该视频资料作为证据。由于金山皮革综合整治区的监控视频资料是本案调查刘某死因的重要证据，故分析监控视频并综合其他证据作出的认定才是负责任的、最为接近真相的结果。因此，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认真履行审核证据的职责，穷尽审查方法和途径去作出工伤认定；再者，原审被告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用人单位高州市金山三鼎皮革加工厂在工伤认定重作期间是否存续的事实亦未予查清。故原审判决认为该工伤认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情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议时，同样存在审查证据不严，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作出撤销高人社工认字[201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茂人社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限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重作之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向守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少伟
代理审判员 柯国梁
代理审判员 封桢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君萍
吴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