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男，女，汉族，1939年4月30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广，男，汉族，1978年12月19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凤，女，汉族，1950年6月4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泉，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瑶，女，汉族，1979年10月17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
原审被告：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5幢111室。
法定代表人：左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谨，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亚男、孙广因与被上诉人刘年凤、原审被告陈瑶、原审被告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中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亚男、孙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年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何亚男享有案涉房屋的一切合法权利；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南京市某地97号房屋权利归刘年购享有，判决错误。以往法院的判决书没有认定过案涉房屋权利归刘年凤享有。2.一审法院已撤销刘年凤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3.何亚男拥有案涉房屋权属的全部证据。案涉房屋的协议书、见证书、房款收据、建房申请表、建设许可证、标有97号字样的建设设计图等资料上面，均有陈衡兵、陈苏民的名字。而刘年凤没有一个证据上面写有97号字样，没有办过一个与案涉房屋有关的购房手续。4.马群镇政府曾在2010年8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刘年凤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实际房屋产权的拥有者应以当时核发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为准。马群开发办售楼经理冯自轩曾证明，98年2月，何亚男为儿女购买97号房两间四层，并表示他不认识刘年凤。马群果场社区证明，陈衡兵、陈苏民兄妹二人于1998年2月27日购买了案涉房屋。徐才芳、佟桂兰、袁建华、梁某,4等众多证人均能证明是何亚男购买案涉房屋，刘年凤是租借使用。5.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孙广根据何亚男提供的《建设许可证》和社区证明，以及开发办冯经理的证词租下了97号房屋并重新装修、开店经营至今，由于刘年凤租用期间转租他人，案涉房屋内部脏乱不堪，孙广装修花费较大，何亚男暂不收孙广租金。自2010年4月案外人施文芳搬出房屋，至2015年3月孙广租房经营至今，已有6年半的时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由刘年凤占有使用至今。6.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规定，小产权房不得交易，说明某地的房屋不得私下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刘年凤为案涉房屋出资，与国家政策相悖。7.房屋买卖必须签订书面协议，以前法院认定刘年凤是案涉房屋的出资人没有法律依据。8.案涉房屋系代建房，各家均系根据自己的建筑图纸建房，建筑图纸与建设许可证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房屋建筑图纸只有何亚男有，施工中只有何亚男一人监工，刘年凤未去过工地。房屋建成后，是何亚男领取了房屋钥匙交给施工方，并嘱咐施工方将钥匙交给租房的刘年凤。没有何亚男持有并修改的建筑图纸，就没有现在的案涉房屋。9.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收据和尾款收据不具有法律效力，《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是认定案涉房屋产权的法律依据。何亚男两次出资建造房屋，房屋权利应当归何亚男享有，何亚男有权入住或出租。
刘年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说的确权纠纷经过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最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判决，认定房屋权利应当归被上诉人享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瑶、链家中介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刘年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立即迁出南京市××街××号房屋；3、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连带赔偿房屋侵占期间的租金损失220000元；4、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承担刘年凤财产损失120000元；5.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亚男系陈衡兵、陈苏民母亲。陈衡兵、陈苏民与刘年凤对讼争的某地97号房屋存在争议。陈衡兵与陈苏民作为原告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起诉刘年凤，要求确认陈衡兵与陈苏民对该97号建筑物所有份额，并要求刘年凤从讼争的房屋迁出。栖霞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陈衡兵与陈苏民的诉讼请求。陈衡兵与陈苏民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0）宁民终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衡兵、陈苏民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1）苏审二民申字第50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陈衡兵、陈苏民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苏民再提字第0047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宁民终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2日，何亚男作为出租方，将讼争的某地97号房屋出租给孙广，租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租金起付日前2015年8月1日，以此类推，每年的8月1日给付。前三年租金为每年8万元，后三年为每年100000元。双方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2015年4月20日，孙广将其中的一层北侧约50平米出租给链家中介公司使用。租期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租金第一年100000元，第二年106000元，第三年110000元。2016年5月8日，孙广又将案涉房屋约170平米出租给陈瑶使用，租期自2016年5月8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租金每年120000元，每半年付60000元。
一审庭审中，孙广认可收取了陈瑶2016年5月8日至11月8日6个月的租金60000元和押金5000元。收取了链家中介公司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的租金100000元和10000元押金以及第二年的半年租金53000元。孙广至今未向何亚男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刘年凤提出财产损失清单为：1.亲亲婴幼儿洗澡房全套设备及幼儿服装、童车、食品、奶粉等；2.原有的装潢；3.两个儿子结婚的全套家具、家电等；4.房屋的结构被破坏，1-4楼多道墙体被拆毁、厨房装潢等等合计120000元。何亚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见过这些财物。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也不予认可，刘年凤对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刘年凤与案外人陈衡兵、陈苏民对本案讼争的某地97号房屋权利产生争议，该争议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确认该房屋权利归刘年凤享有，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何亚男未经权利人刘年凤同意，擅自将该房屋出租给孙广，且未得到权利人追认，系无权处分，该出租行为对刘年凤无效，对刘年凤不产生法律效力。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刘年凤要求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迁出该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法第三十七条又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刘年凤要求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承担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链家中介公司和陈瑶在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已经支付给孙广，故链家中介公司和陈瑶不应再行承担给付义务。何亚男应当承担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孙广并未将收取的租金支付给何亚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权利人刘年凤有权要求孙广直接将收取的租金支付给刘年凤，即链家中介公司租金153000元和陈瑶租金60000元，合计213000元。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广收取租金后，一直没有将租金支付给何亚男，故何亚男、孙广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年凤另外要求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承担其120000元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刘年凤只提供财产损失清单，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均不予认可，而刘年凤无其它证据证明，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依据租赁关系另案处理，与本案不涉。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亚男、孙广、陈瑶、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刘年凤无效；二、何亚男、孙广、陈瑶、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迁出坐落于南京市××街××号房屋，并将此房返还给刘年凤；三、何亚男和孙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赔偿刘年凤房屋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213000元；四、驳回刘年凤要求何亚男、孙广、陈瑶、链家中介公司承担财产损失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减半收取3730元，由刘年凤负担1500元，何亚男和孙广负担223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亚男主张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争议，本院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在陈衡兵、陈苏民与刘年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2010）宁民终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定刘年凤系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马群开发办已经将房屋直接交付给了刘年凤，并据此驳回了陈衡兵、陈苏民要求对房屋权属进行确认及刘年凤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2.在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的陈衡兵、陈苏民与刘年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提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刘年凤系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陈衡兵、陈苏民虽然领取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但并不能仅凭此即认定其为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2007年11月28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栖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虽然撤销了刘年凤持有的讼争房屋建设许可证，但该判决并未涉及讼争房屋的出资问题……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陈衡兵、陈苏民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宁民终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3.上诉人何亚男于本院听证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杨某,4、梁某,4、王某,4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事实。（2）前案中的证人证言复印件；（3）何亚男的建设许可证和建筑图纸；（4）栖霞法院撤销刘年凤建设许可证的行政判决书。因何亚男补充提交的证据均系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而此节事实已经有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不再予以处理。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关于案涉某地97号房屋的权利归属，上诉人何亚男的儿子陈衡兵、陈苏民曾起诉刘年凤，要求确认案涉某地97号建筑物为其所建并享有该建筑物的所有份额，要求刘年凤迁出房屋。本院（2010）宁民终字第3729号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提字第4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刘年凤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判决驳回了陈衡兵、陈苏民要求确认房屋所有份额及要求刘年凤迁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前案判决虽然未明确判令案涉房屋系刘年凤所有，但均明确表明了刘年凤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判决驳回陈衡兵、陈苏民要求刘年凤迁让的诉讼请求，也即确认了刘年凤享有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利，现何亚男在本案中仍坚持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与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何亚男未经刘年凤许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孙广，孙广又出租给陈瑶、链家中介公司，何亚男与孙广的出租行为侵犯了刘年凤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其将房屋返还刘年凤并支付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孙广认为何亚男执有案涉房屋的建设许可证，其自何亚男处承租房屋不侵害刘年凤的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亚男、孙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何亚男、孙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刘 凡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