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汉族，1991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振锋，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婷，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湘聚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谢焕朝，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焕朝，男，汉族，1994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男，汉族，1971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
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湘聚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聚缘公司）、谢焕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湘聚缘公司、谢焕朝连带承担王晶全部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湘聚缘公司、谢焕朝负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发当晚，王晶在下楼梯过程中穿着高跟鞋、看手机、不扶楼梯把手”缺乏确凿证据支持。一审认为王晶作为受害者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事故80%责任是基于“事发当晚，王晶在下楼梯过程中穿着高跟鞋、看手机、不扶楼梯把手”之事由，而该事由也仅有湘聚缘公司提供的单个证人证言孤证，且该证言内容均为“好像”穿着高跟鞋、看手机、不扶楼梯把手等猜测性表述。该证言内容具有严重不确定性，故该证据不足以作为认定王晶存在过错之定性依据。关键证据客观真实性严重不足及对其草率采信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应重新审理。二、一审判决缺乏对伤害事故因果关系之分析，忽视了伤害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认为“王晶穿着高跟鞋上下楼梯就需要对自身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但王晶对安全风险不加警惕，对安全隐患的产生，采取疏忽和放任的态度，王晶的上述作为和不作为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构成了高度危险，因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晶的疏忽和不谨慎导致，王晶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该认定完全建立在“假设”和推理基础上，而忽视了对事故真正因果关系的分析。倘若按此逻辑，女士就不能穿高跟鞋，否则一旦发生损害，自己必须要承担责任，这种推论式认定类似于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至少要承担责任，难以信服于人。（一）王晶并无高度危险行为，一审对受害方推定过错是错误的。王晶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正常使用湘聚缘公司内的楼梯通行，并无事实表明其存有疏忽、放任以至将自身置于安全隐患中。况且，即便是在阴雨天气，上下楼梯也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常见活动，并非高度危险行为，动辄要求以高度警惕作为与之匹配的注意义务未免强人所难。（二）湘聚缘公司作为消费场所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甚至存在放任隐患之行为，是导致伤害发生之根本原因，与伤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正如一审判决认定所述：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有关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餐厅应对事发地点中的人员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餐厅上下楼梯口属于危险指数较高的地点，有义务作出相应的安全警示、公告；事发阴雨天，湘聚缘公司也有义务对餐厅主要通道地面湿滑及其可能引发的危害，对不特定群体作出预见、警示和提醒，并采取诸如铺设安全地垫等一定措施防范危险的发生，但并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倘若到此为止，王晶因地面湿滑摔倒，最多也只是摔伤。但是，湘聚缘公司将装着滚烫开水的开水桶放在并不牢固的桌子上，置于楼梯口，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最终的结果是王晶不仅摔伤，而且全身大面积被滚烫的开水烫伤。三、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显失公正、公平。综上所述，伤害发生之根本原因是湘聚缘公司未尽安全保障职责，甚至漠视、放任严重安全隐患之系列行为，但一审认定受害方存在主要过错，从而判定承担80%的责任，对受害方极不公正、极不公平。事发时，王晶是年仅24岁的年轻女士，仅仅是到湘聚缘公司消费、在楼梯间正常通行，却因经营场所内的安全保障严重缺失而遭遇摔伤和开水淋身，造成十级伤残；躯干和四肢几乎无一幸免，两次住院治疗、长达4个月的恢复期，以及延续至今不知何日可以终止的康复期，受害人的身体不断地承受着伤痛的折磨，无法避免的疤痕增生对其身体的健康和美观都产生着无法逆转和弥补的伤害。更为严重的是，王晶的会阴部、胸腹部、右臀部等女性众多敏感部位也受到了严重烫伤，这对她将来的婚恋和生育都造成了极为负面的影响。但一审判决在错误因果关系认定基础上，判令湘聚缘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仅23835.43元赔偿金，这个赔偿数字也仅是王晶已经垫付医疗费的四分之三。由于一审判令王晶承担80%的事故责任，实际上意味着王晶不但要承受伤痛之苦，还要负担四分之一的医疗费以及全部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并且相当于没有获得任何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如此判决，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基本价值和公正、公平原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定王晶“承担事故80%的责任”。根据上述分析，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缺乏有力证据支持，错位因果关系，违背公平公正性原则，因而，对该法条的适用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在部分费用计算上存在错误：（一）关于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中，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判决仅以两次住院以及医嘱休息期计算误工时间，大大缩短了王晶的实际误工时间。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晶的误工时间应当从2015年12月9日计至2016年8月18日伤残鉴定前一天，共计253天。关于误工收入，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判决仅因“王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王晶在自2014年10月份从珠海市旺磬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离职后至事故发生前一年多的时间里的工作内容和收入状况”，便判定“对本案王晶及证人李某1、李某2陈述的王晶的工作内容与收入情况不予认可”，这是明显的固守形式而不顾事实真相的做法。2014年10月辞职后王晶便在李某1家担任家庭保姆至今。家庭保姆作为一种普遍、分散存在在社会个体小家庭中的特殊社会工种，因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等的调整，本身是无法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建立上下班考勤记录等进行规范，但因此就否定从事家庭保姆工作的劳动者获得与其付出的劳动相匹配的收入，从而无视其因遭受人身损害而损失预期劳动收入之诉求，是明显不合理的。事故发生前，王晶从事家庭保姆之劳动每月工资为2500元到4000元不等，并就此提供了证人证言，但一审判决仅以上年度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为计算标准，这明显有失偏颇，损害了王晶的正当权益。（二）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仅参照珠海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了两次住院期间共计35天所产生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护理费至少应当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出院后医嘱期间、及至定残前的护理，应计至2016年8月18日，共计253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公平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支持王晶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晶的上诉，湘聚缘公司、谢焕朝答辩称，事发当天谢焕朝本人不在场，是谢福全全权处理的。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也在湘聚缘公司、谢焕朝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若对方主张更多的赔偿，则没有赔偿能力。
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湘聚缘公司向王晶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鉴定费、重新鉴定的往返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46620.34元（146344.34元+276元）；二、谢焕朝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湘聚缘公司、谢焕朝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晶于2013年下半年在珠海参加工作，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份，王晶所就职单位珠海旺磬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为王晶缴纳了10个月的职工社会保险。2014年10月份左右，王晶离职，后王晶在其男友姐姐家中从事家务劳动和小孩家教辅导，每月获适当报酬。2015年12月9日19时许，王晶随同朋友一行数人因晚间聚餐事由，走进湘聚缘公司（当时名称“聚湘缘餐厅”）。进入事发餐厅后，王晶一行人先上到餐厅二楼，后于就餐地点尚未最终确定、处于犹豫待定之际，一行人又下往餐厅一楼。王晶在下楼梯过程中不慎滑倒，撞断处于楼梯口的桌子的腿，桌子倒下，桌上的开水桶随之倒下，将王晶烫伤。事故发生后，餐厅方面对王晶的烫伤做了简要处理。王晶因伤被送至三灶医院，后转至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治疗。
本次烫伤事故发生后，王晶共两次入院治疗，两次住院均发生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出具给王晶的门诊初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显示，王晶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27日。出院医嘱为：1.建议定期门诊复诊换药；1-2天换药1次；2.创面愈合后建议门诊继续予以预防瘢痕增生治疗；防止瘢痕增生、瘙痒、挛缩影响功能及活动等；3.保持创面干洁，避免沾水，预防感染；4.创面愈合后门诊复诊指导康复理疗及功能锻炼等治疗；5.加强营养支持治疗；6.建议继续休息2周，门诊随诊。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2月3日。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建议患者继续休息壹周，定期门诊换药（2天/次）；2.继续支具固定壹周；3.拆除外固定后建议患者行正规功能锻炼；4.适时予以瘢痕贴外用，延缓瘢痕增生；5.定期门诊随诊。疾病证明书建议患者出院后继续休息贰周，定期门诊随诊。事故发生后次日，王晶曾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4月25日两次报警。王晶曾由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过司法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诉讼过程中，湘聚缘公司、谢焕朝要求重新鉴定，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选定的鉴定机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9号作出的鉴定文书及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晶的皮肤瘢痕形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与侵权类型。本案因王晶摔倒受到烫伤而引发侵权法律关系。案发当晚，王晶一行人并未预定及选定湘聚缘公司为消费地点，也未在湘聚缘公司消费，因此，本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类纠纷，不应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调整，涉案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调整和处理。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王晶的法律责任承担。事发当晚，王晶在下楼梯过程中穿着高跟鞋、看手机、不扶楼梯把手，原本穿着高跟鞋上下楼梯就需要对自身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但王晶对安全风险不加警惕，对安全隐患的产生，采取疏忽和放任的态度，王晶的上述作为和不作为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构成了高度危险，因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晶的疏忽和不谨慎导致，王晶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受害人过错，依法酌定王晶承担事故80%的责任。2.关于湘聚缘公司、谢焕朝的法律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湘聚缘公司对事发地点中的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餐厅上下楼梯口属于危险指数较高的地点，湘聚缘餐厅有义务作出相应的安全警示、公告；事故发生当天为下雨天，湘聚缘餐厅也有义务对餐厅内主要通行口的路滑情形及其可能引发的危害对不特定群体作出预见、警示和提醒，并采取诸如铺设安全地垫等一定措施防范危险的发生。但湘聚缘公司并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湘聚缘公司负担事故损害20%的侵权责任。因谢焕朝为湘聚缘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湘聚缘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谢焕朝未举证湘聚缘公司财产独立于谢焕朝的个人财产，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谢焕朝应对本次事故中湘聚缘公司因侵权责任而产生的侵权之债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本案中赔偿项目与赔偿费用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王晶主张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王晶主张31622.14元，有收据和发票为证，其中，湘聚缘公司已垫付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王晶两次住院共计35天，王晶自2015年12月9日第一次入院，2015年12月27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两周；2016年1月17日第二次入院，2016年2月3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贰周。自第一次住院至第二次出院后2周休息期满，王晶共误工77天，应以77天确立王晶的误工天数。关于王晶的误工收入，王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2014年10月份从珠海市旺磬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离职后至事故发生前一年多的时间里的工作内容和收入状况，因此，对王晶及证人李某1、李某2陈述的王晶的工作内容与收入情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月收入的计算采纳上年度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为计算标准，则王晶误工费为1650元÷30×77=4235元。3.护理费：王晶两次住院共计35天，护理费为120元×35=4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5=3500元。5.残疾赔偿金：王晶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王晶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王晶在珠海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残疾赔偿金为38322元×20×0.1=76644元。6.精神抚慰金：王晶主张8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营养费：王晶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元，有依据，予以支持。9.后续康复治疗费：因该项费用尚未产生，实际数额不明，待费用实际金额确定后，王晶可另向湘聚缘公司请求支付或再做起诉，本案中不作处理。10.伤残鉴定费：1500元。11.重新鉴定的往返差旅费276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129177.14元。依据前述责任承担与划分认定，湘聚缘公司须承担上述合计费用的20%，即人民币25835.43元，减去已经垫付的2000元，湘聚缘公司还须支付给王晶23835.43元，谢焕朝须对该侵权之债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湘聚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晶支付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金23835.43元；二、谢焕朝对上述人身损害赔偿金的支付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13元，由王晶负担1350元，湘聚缘公司、谢焕朝共同连带负担263元。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湘聚缘公司、谢焕朝在本案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晶上诉主张其于案发当晚是到湘聚缘公司吃饭消费，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即使王晶一行人没有在湘聚缘公司消费，但是湘聚缘公司作为公共消费场所，面向不特定的消费者，亦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作为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发当晚为下雨天，湘聚缘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将放置有开水桶的桌上摆放在在餐厅上下楼梯口属于危险指数较高的地点且没有作出相应的安全警示，也没有对餐厅内主要通行口的路滑情形及其可能引发的危害对不特定群体作出预见、警示和提醒，并采取诸如铺设安全地垫等一定措施防范危险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王晶作为成年人，在下楼梯过程中没有对自身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由于疏忽和不谨慎导致事故的发生，本身应负主要过错。综合本案情况，聚缘公司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事故损害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一审判决酌定湘聚缘公司负担事故损害20%的侵权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晶上诉主张湘聚缘公司应承担事故损害10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1.关于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可见，误工时间主要是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只有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其误工时间才“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虽然本案事故导致王晶于2015年12月9日受伤，但是王晶于2016年8月18日才进行伤残鉴定，王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事实，一审判决以王晶的两次住院以及医嘱休息期来计算其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收入，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晶已从原单位离职一年多，王晶上诉主张2014年10月辞职后便在李某1家担任家庭保姆，每月工资为2500元到4000元不等，仅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王晶主张的收入也是一个不确定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王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时处于有工作和有收入的状态，无法确定其所属行业，王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判决按照上年度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来核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王晶没有举证证明其因出院后需要护理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王晶两次住院的天数核算其护理费为并无不当。王晶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王晶的医疗费为31622.14元、误工费为4235元、护理费为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为76644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营养费为2000元、交通费为200元、伤残鉴定费为1500元及重新鉴定的往返差旅费276元。除了精神抚慰金5000元外，上述费用为人民币124177.14元，湘聚缘公司须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49670.8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为54670.86元，减去已经垫付的2000元，湘聚缘公司还须支付给王晶52670.86元，谢焕朝须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湘聚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晶支付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金52670.86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晶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3元，由王晶负担587元，珠海市湘聚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谢焕朝共同负担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6元，由王晶负担1382元，珠海市湘聚缘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谢焕朝共同负担1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毅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