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临刑重字第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甲。2013年5月1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临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临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朐县看守所。辩护人胡志军，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孔某甲。2013年5月1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临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21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2日由临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朐县看守所。辩护人马富强，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汪某甲。2013年5月1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临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21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22日由临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朐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海滨，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判决，分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某甲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孔某甲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汪某甲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6418.50元。宣判后，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西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志军，被告人孔某甲及其辩护人马富强，被告人汪某甲及其辩护人周海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2日晚，被告人刘某甲驾驶车牌号为鲁V×××**现代轿车（车主为孔某甲），载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沿东红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朐县沂山镇长命沟村段处，将躺在公路上的张某甲碾压，后在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的指使下，刘某甲驾车逃逸。逃逸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被轿车挟带于车底部与轿车一起前行，至临朐县蒋峪华一工业园路口处，被告人汪某甲将张某甲从车底拖出抛到路边后逃逸。经临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临朐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共同商议将肇事车辆修复，被告人孔某甲、刘某甲共同商议找司机为被告人刘某甲顶罪。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交通肇事后将被害人夹带于肇事车辆上继续前行，后将被害人抛尸逃逸，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对三名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处罚。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下列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某甲自愿认罪，但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对被告人刘某甲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孔某甲自愿认罪，但辩称自己当时不知车压着人，汪某甲从车底下拖出来一个东西，直到公安破案后才知道压着人了，对指控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被告人孔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指控被告人孔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害人死亡原因未明确，被害人心脏破裂是否系被告人车辆造成，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车辆将被害人推行至第二现场，又碾压被害人导致其死亡，即使是被告人车辆导致被害人死亡，也是在第一现场碾压死亡，而非因拖行在车底导致其死亡。3、被告人并不明知被害人在车底，并将其拖行致死。被告人汪某甲自愿认罪，但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被告人汪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汪某甲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是：1、被告人汪某甲没有间接杀人的故意。2、山东交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与其他居相矛盾，且鉴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没有排除“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在第一次接触被害人时就已经碾压过去”的合理怀疑。二、被告人汪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及其辩护人未就其辩解和辩护意见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晚，被告人刘某甲驾驶车牌号为鲁V×××**现代轿车（车主为孔某甲），载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沿东红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朐县沂山镇长命沟村段处，将躺在公路上的张某甲碾压，刘某甲驾车逃逸。逃逸过程中，受害人张某甲被轿车挟带于车底部与轿车一起前行，至蒋峪华一工业园路口处，被告人汪某甲将张某甲从车底拖出抛到路边，后三被告人逃逸。经临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临朐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共同商议并将肇事车辆修复，被告人孔某甲、刘某甲共同商议找司机为被告人刘某甲顶罪。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三被告人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8万元、38万元、38万元，共计94万元，并均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三被告人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甲无责任。3、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因该次事故死亡，户口已注销、尸体已火化。4、小型轿车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孔某甲所有的车牌号为鲁V×××**的黑色现代悦动轿车一辆。5、临朐县沂山镇贺家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实张某甲的身份及其家庭成员情况。6、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办案说明证明：2013年4月22日21时44分，临朐县公安局接警后，事故科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沂山派出所民警已在现场，现场只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已被民警拖至公路西侧，现场散有电动车部件碎片，电动车后部有刮撞痕迹，现场无其它车辆。7、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4月22日21时40分许，临朐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在临朐县东红路蒋峪常庄店子南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同日晚10时许又接到报警，在蒋峪工业园路口处发现一具男尸，经现场遗留物对比，此尸体即为第一现场被害人。事发后，通过监控录像发现一辆黑色轿车有重大作案嫌疑，通过技术侦查手段确定了犯罪嫌疑人汪某甲、孔某甲，后将三人抓获。8、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5月10日，临朐县公安局将刘某甲、汪某甲、孔某甲三人抓获并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9、发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4月22日21时40分许，唐某甲报案，后民警在现场未发现被害人张某甲；2013年4月22日21时50分许，被害人张某甲的尸体在蒋峪工业园路口处被人发现。10、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均无违法犯罪记录。11、退卷情况说明证明：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孔某甲和刘某甲均对山东交院的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此鉴定申请后，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交退字第17号退卷情况说明，称“在查阅该案中所涉及的相关材料，并对涉案的鲁V-×××**北京现代轿车以及被害人张某甲事发时所穿衣服相关痕迹勘验后分析认为，依据涉案车辆及被害人张某甲事发时所穿衣服上现有痕迹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不足，故决定作退卷处理。”12、调解协议、收到条、谅解书，证实三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均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和汪某甲、孔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到法利饭店吃的饭，总共喝了两瓶酒。饭后刘某甲开着车拉着孔某甲、汪某甲走的。刘某甲没喝酒。晚上九点多离开的，天下着小雨。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的一天晚上其和孔某甲、刘某甲、汪某甲一起喝的酒，当时刘某甲没有喝酒，喝酒前孔某甲嘱咐让刘某甲开车。3、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甲是一个村的，2013年4月22日晚上张某甲来其的饭店请客，九个人喝了六瓶白酒，张某甲喝醉了，晚上20时50分左右，一个姓石的经营木材的人拉着张某甲走的。4、证人石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现在临朐县沂山镇蒋峪北边经营顺安木业厂，和张某甲是朋友，2013年4月22日晚上，张某甲请客，去蒋峪鸿运酒店吃的饭，饭后其开车拉着张某甲回了自己厂子，喝了点水后，晚上9时30分左右天下着雨，张某甲没带什么雨具自己骑电动车回去了。张某甲喝了近3杯白酒，每杯2两半。5、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9点40分左右，其打110电话报过警。当时在东红路临朐蒋峪段其发现了一个人趴在路上，旁边还有一辆电动车。这个人的腿在电动车上跨着，头朝东，脚朝西趴着，电动车是南北方向倒在地上。两三分钟后，公安局的民警又给其回电话问具体情况，时间显示是21时46分。22时16分，派出所的民警给其打电话问现场的人在哪，其和民警说不知道，民警说现场只剩下电动车了。当时天下着小雨，电动车的前灯还亮着，现场很干净，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当时过往的车辆很多，其车前面有好几辆车，车后面也有好几辆车。其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倒地的，看着的时候，那人已经趴着了。6、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其和对象回蒋峪，车走到东红路西长命沟村段，看见前方的路上趴着个人，身上压着一辆电动车。那个人是南北方向趴在地上，头朝南，脚朝北，电动车东西方向压在那人身上。以为是醉汉子，没理那人。时间应该是在9：30-9：40之间。当时路上的车并不多，车前面有几辆大货车，当时天下着雨，雨还比较大。7、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其送马某甲和他对象回蒋峪，到蒋峪的时候，在大公路上看着在公路中间偏西位置有个人头朝下趴在地上，旁边有一辆电动车，电动车压没压着那个人其记不清了，以为是喝醉酒的，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应该是在晚上9点半左右。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其从潍坊回老家有事，沿东红路由北向南行至华一工业园时，车向东拐弯，发现有一个男的躺在东红路和华一工业园东边十米左右，头朝南，这个人旁边没有别的什么人和车辆，认为是一个人喝醉酒了，21时57分其打电话报了警。9、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2日晚上，其和儿子张某乙及妻子一起回老家有事，走到华一工业园附近路口东边，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头在路沿石附近，脚朝北，肚子、胸部没有衣服。儿子打电话报了警，是晚上9点50分左右。10、证人张某丁、陈某甲的证言证明：两人是临朐县蒋峪医院医生。2013年4月22日晚上21时56分，接潍坊120警情在老蒋峪政府路口处有人晕倒了，两人一起去了现场，在现场发现在路南躺着一个人，是个男的，头朝南，脚朝北，仰面半躺着，两耳朵出血，这个人西边还有一摊血。经检查，这个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回复潍坊120后，陈某甲打110报了警，派出所民警来后两人就回医院了。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下旬的一天早上，刘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到蒋峪中学。其去学校后刘某甲领着去了一个屋，当时同村的孔某甲在里面。其见刘某甲很憔悴，刘某甲说昨天晚上开车压着人了，想让其帮忙顶罪，不然没有公职了。孔某甲在一旁帮忙做工作。过了几天，刘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没有事了，不用给顶了，还对其说权当没有这个事。13、证人李某乙（沂山镇大关初中会计）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4日其和孔某甲去潍坊，开着孔某甲的鲁V×××**现代轿车，在路上一个修理店，修补的保险杠。当时的保险杠上副驾驶侧有两个破口，驾驶员侧有一个破口，修理工给焊起来后，又喷了漆，共花了120元钱。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两个人开着鲁V×××**现代轿车来修过，车的保险杠右侧雾灯下边有一块断了，是撞到硬物撞断的，保险杠右侧还有一个断口以前修过的，因为前边受力又蹦开了，第三处是左侧保险杠处有一个断口，是以前撞的，一块修的，其把断口接上以后，整杠喷漆。15、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3日早上，其的驾驶员李某丙在沂山水库李子行村的道路上发现了一辆前侧有碰撞裂痕的五菱牌银白色面包车，但没看清车牌号。（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22日下午放学后，其和孔某甲、汪某甲、李某甲、王某甲吃的饭，一共喝了二斤酒。饭后其开车拉着孔某甲、汪某甲往回走。孔某甲在副驾驶上坐着，汪某甲在后面。孔某甲突然说“哎呦，怎么有个这个”。这时其看到车的右前方地上有个像蛇皮袋子的东西，其没来得及刹车就过去了，压到的东西，有可能是个人，旁边有辆电动车。孔某甲和汪某甲也看到了，都对其说：“快走、快走”。没让其停车，撞了人之后，继续开车向前走，接着老汪就说：“外面唰拉唰拉的，是不是挂着那个东西了”，其也听到唰拉唰拉的，像是拖着个东西，孔某甲把窗子关了，听不清外面的动静了，当时觉的不好，有可能压到人了。走了二、三里路，到了老蒋峪路口，汪某甲下车看了看，没看到，上车向前开车开不动，孔某甲和汪某甲又下去看，其听到汪某甲说：“哎呀，这个怎么跟着来了”，汪某甲让其倒车，汪某甲把车底下的东西抽出来，扔到旁边，开车走了，压着人拖了这么远过来，没敢下车看。把汪某甲送回家后其开不了车了，孔某甲开着车，避开小关的监控，从小路回的学校。第二天，其问孔某甲什么在车底下，孔某甲说听汪某甲说是个几十公分长的东西，可能是个半大孩子。怕开除公职，其和孔某甲商议，孔某甲提醒让其侄子刘某乙顶罪，其给刘某乙打电话，第二天早上刘某乙来了学校，孔某甲和其一起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刘某乙，让刘某乙替，刘某乙答应了。车头副驾驶侧蹭掉了些漆，事故后的两三天，孔某甲和李某乙老师到潍坊修的车。2、被告人孔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刘某甲、汪某甲、李某甲、王某甲共五人一起吃饭，饭后由刘某甲开车拉着其和汪某甲沿着东红路往南回大关，天下着雨，车行驶到蒋峪常庄南段时，其看见路中间偏西位置有个人躺着，车子走到跟前才看着，车子没减速就直接压过去了。压过去后其和汪某甲没有让停车，叫刘某甲快走，走到蒋峪岭的时候，听到车底下传来嗤啦嗤啦的声音，三人说别是把那人给刮到车上了，当时开着车窗，关了窗户之后就没有动静了。车开到华一工业园路口时，刘某甲说车后面好像有东西，就在那里停了车，汪某甲说要从那里下车走回去，接着看看车下有什么，汪某甲下车从车前轮副驾驶一侧的底下拖出那个东西像个人，其下车看了看是个人，汪某甲把这个人扔到了路南边，两人上车把汪某甲送回蒋峪初中，后刘某甲因害怕开不了车，其就开车从大路转到小路上绕回到大关，怕被人发现。事发后，刘某甲找他的侄子顶罪来，当时其也帮着刘某甲做他侄子的工作。车头保险杠下边的位置（副驾驶一侧）被撞坏了，汪某甲还让其洗洗车，以免有血迹，还让其用石头把保险杠划一划再去修，别让人看出来了。过了三四天其去潍坊的路边修的车，用塑料焊接了一下，抛光之后喷了漆。是和学校会计李某乙去的潍坊，顺便修的。修车的事情都告诉刘某甲和汪某甲了，在庭审中提出自己当时不知道车底下压着人了，刘某甲从车底下拖出来一个东西，直到公安破案后才知道压着人了。3、被告人汪某甲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刘某甲、孔某甲等人在沂山常庄店子的一个饭店里吃的饭，都喝了酒，饭后，刘某甲开车，孔某甲在副驾驶上，其在后排座上，凑到前面和他俩说话，顺便看着前面的路，下着小雨，视线不好。到了常庄附近，其见在公路上东西方向躺着一个人，等发现躺着的人时，车已经压过去了，其说“压到人了”，孔某甲吆喝刘某甲“快走”，其也吆喝刘某甲“快开车走”，车走着听见“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东西磨着地面，之前在路上没有听到“沙沙”的声音，压过人后才听到的，三人在车里说别是把那人给刮到车上了，当时开着车窗，孔某甲关了窗户后没有动静了。到了蒋峪政府西边的华茂路口拐弯时，刘某甲说车走不动了，其知道是有东西挡着了，要下车走回家，顺便看看车底下有没有东西，在右后车门底下，发现有一个人，人身子在车底下，人头在右后车轮前面，就朝他俩吆喝“怎么把这个人带到这里来了”，其拽那人衣领没拽动，就吆喝刘某甲倒车，后拽着那个人的衣领从车底下拖出来，把人扔在了路边。上车后告诉刘某甲和孔某甲，说人已经冰凉死了，当时只顾着怎么摆脱这个事，逃避责任，没想去救那个人。之后开车把其送到了蒋峪中学，夜里十一点多，孔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他们现在在一条小路上，为了躲避小关的摄像头，走的小路。事发后，孔某甲告诉其为了保住刘某甲的公职，说是刘某甲的侄子开的车，其答应了。其还让孔某甲把车冲一下，别有痕迹。孔某甲说车上看不出有什么痕迹，只有保险杆上有个裂口，孔某甲想到潍坊换保险杠，其说你换了就更说不清了，其让孔某甲找石头划一下看看，后来孔某甲到潍坊去修的保险杠。（四）勘验或检查笔录1、临朐县交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明：第一现场事故地点在东红路225KM＋106.5M处，道路南北走向，省道，沥青路面，路表积水，现场有蓝色宝岛电动车一辆，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第二现场事故地点在沂山镇华一工业园东西路与东红路口。现场无任何车辆，有男性尸体一具，头朝南腚朝东，尸体西侧有血迹。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2、临朐县刑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在临朐县沂山镇长命沟村段东红公路上有一电动车电瓶壳子，电瓶壳子内有破损电瓶、电瓶内部铁网片、电动车挡泥板。据出警的派出所民警称，案发后到达现场时在电瓶内部铁片散落处倒伏着一辆电动车。离此处南1455M处有一路口为华一路口，有一牌坊“华一工业园”，牌坊西侧4.2M、距南侧路沿石1.2M处地面上有一面积为9CMX10CM的红色斑迹，据处警的派出所民警称，在红色斑迹处有一具尸体。3、临朐县刑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情况补充材料证明：2013年4月22日夜，临朐县沂山镇境内降雨，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公路上，张某甲的尸体移走后，处警民警未对现场进行封闭保护。技术人员到达现场时，现场为严重变动现场，无法从现场情况确定发现尸体的地点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对该案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时，死者的电动车已经被运送到了临朐县公安局施救中心院内，现场勘验、检查未包括对死者电动车的检查。单纯从事故现场的情形无法确定刘某甲驾驶的车辆与张某甲发生事故前，张某甲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4、张某甲电动车检查笔录证明：保险杠右侧上部端头的右侧面有磨损情形，车座右侧部有擦划痕迹，电瓶缺失，后挡板和车后座向右侧扭曲，后车轮挡泥瓦下部连接的挡泥板缺失。后车轮挡泥瓦上有一块灰色塑料块，周边端口新鲜，灰色塑料块处挡泥瓦向左弯曲，灰色塑料块右侧挡泥瓦上有新鲜擦划痕迹。（五）鉴定意见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明：1、鲁V×××**北京现代牌轿车碰撞被害人之前，被害人已处于倒地状态。2、（1）处于倒地状态的被害人在第一现场被轿车碰撞后，轿车未停车继续行驶，被害人则被轿车挟带与轿车一起沿湿滑路面运动1.35KM至第二现场被抛尸。在这一过程中，被害人衣服相应部位磨损，被害人身体相应部位出现擦伤及擦挫伤。（2）轿车前部右侧碰撞倒地被害人，致前保险杠右侧下方及背面的塑料连接件损坏，右前轮轮罩前部的固定装置被破坏。碰撞后轿车未停车继续向前行驶过程中，出现一个外力将右前轮轮罩前部推向后方抵在右前轮轮胎上，导致右前轮轮罩前部下端断裂脱落。而这一外力只能来自于被撞的被害人身体。嫌疑人供述中所说的听到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应该就是右前轮轮罩前部与右前轮轮胎摩擦发出的声音。（3）尸检报告得知：被害人胸部及骨盆损伤严重。轿车碰撞倒地被害人时，被害人身体与轿车行驶方向应大体垂直，头部朝向轿车行驶方向右侧。轿车推行被害人继续行驶时，被害人胸部抵在轿车右前轮轮罩上，臀部抵在轿车底盘前部偏右位置，这两处为轿车推行被害人的主要着力点。被害人头部则位于右前轮之外。（4）轿车从第一现场驶向第二现场在左转弯驶入小路前，路面都是带有纵坡的平整沥青路面。左转弯驶入小路时，遇路面高差以及横贯小路的一条窄沟。被轿车前部推行的被害人身体遇上述路面高差及窄沟时受阻，致轿车右前轮从被害人身体上碾过后又行驶了数米，被害人身体掩住轿车右后轮使轿车“开不动了”。2、张某甲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心脏破裂死亡。3、张某甲死亡案件补充分析意见（临朐县公安局出具）证明：（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甲胸部软组织损伤、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诸骨骨折处肋间肌均见出血、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心脏破裂、心脏挫伤、纵隔血肿，以上损伤生活反应均明显，分析认为符合生前伤特点。面部擦挫伤生活反应明显，分析认为系生前损伤；臀部、左膝部擦挫伤生活反应较前稍差，分析认为系濒死期损伤。（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甲头部外伤致颅骨骨折、脑挫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认为是致命伤，但是形成颅内高压需要一个进展过程，不能导致其即时死亡，胸部外伤致心脏破裂分析认为是致命伤，可导致其即时死亡。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除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外，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及涉案轿车何时碾压被害人问题山东交院的鉴定意见认为，处于倒地状态的被害人在第一现场被轿车碰撞后，在车辆前轮和保险杠处被夹带推行1.35公里至第二现场。轿车从第一现场驶向第二现场在左转弯驶入小路前，路面都是带有纵坡的平整沥青路面。左转弯驶入小路时，遇路面高差以及横贯小路的一条窄沟。被轿车前部推行的被害人身体遇上述路面高差及窄沟时受阻，致轿车右前轮从被害人身体上碾过后又行驶了数米，被害人身体掩住轿车右后轮使轿车“开不动了”。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在庭前及庭审中均供述，看到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后，轿车没减速就压过去了，三被告人供述一致且没有反复。同时，三被告人供述中均没有在第二现场拐弯时轿车碾压、颠簸等内容，三被告人均供述在第二现场轿车停下后，再继续往前开开不动了。山东交院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在第一现场被车碰撞、第二现场被车碾压，与三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供述的轿车在第一现场压过被害人、在第二现场停下后再往前开开不动了相矛盾。山东交院的鉴定意见叙述的轿车在第二现场拐弯驶入小路时遇路面高差以及横贯小路的一条窄沟，无现场勘验记录、照片等证据证明，也无鉴定人到现场勘验检查的证据，系鉴定人员主观推测，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4）交退字第17号退卷情况说明，称“在查阅该案中所涉及的相关材料，并对涉案的鲁V-×××**北京现代轿车以及被害人张某甲事发时所穿衣服相关痕迹勘验后分析认为，依据涉案车辆及被害人张某甲事发时所穿衣服上现有痕迹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不足，故决定作退卷处理。”临朐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补充分析意见证明，被害人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心脏破裂死亡，且该两处伤是致命伤，但是形成颅内高压需要一个进展过程，不能导致其即时死亡，胸部外伤致心脏破裂分析认为是致命伤，可导致其即时死亡。同时，该两处伤损伤处生活反映明显。臀部和膝盖处形成的擦挫伤生活反应较前稍差，分析认为系濒死期损伤，符合较长距离的拖拉形成。因此，根据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补充分析意见，被害人臀部和膝盖处擦挫伤形成在前两处致命伤之后，山东交院关于轿车推行被害人后在第二现场拐弯时碾压被害人的鉴定意见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矛盾。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张某甲死亡案死者电动车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死者电动车损坏程度较重。证人唐某甲、马某甲、夏某甲证明当天晚上路过时下着雨，看到被害人趴在路上。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不能足以排除涉案轿车碾压被害人以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合理怀疑，认定被害人在没有外力作用下自己摔跌倒地趴在路上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综上，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三被告人一致的供述相矛盾，在委托鉴定事项、检材来源、取得、保管、送检内容都一致情况下与司法部鉴定中心退卷情况说明的分析意见相矛盾，与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矛盾，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涉案轿车在第一现场碾压被害人后继续向前行驶，造成被害人即时死亡的致命伤心脏破裂非涉案轿车肇事后逃逸拖行被害人所致。二、关于三被告人对涉案轿车拖行被害人行为及其结果主观方面的认定问题被告人刘某甲、孔某甲、汪某甲均供述，轿车碾压已倒地被害人后继续前行，听到车外有异常声响并提出怀疑，孔某甲把窗子关了，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车开到第二现场停下后，再往前开开不动了，汪某甲下车查看，刘某甲、孔某甲均听到汪某甲吆喝“怎么把这个人带到这里来了”。三被告人在轿车碾压被害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停车继续前行，前行过程中听到车底有异常声响，在关闭车窗听不到异常声响的情况下仍继续前行。三被告人对轿车肇事后拖带被害人前行行为及危害结果虽然已经预见到可能发生，但在关闭车窗后听不到异常声响，轻信能够避免，认识上具有避免危害结果的客观依据，罪过形态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不属于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而放任发生的间接故意。综合以上评判意见，认定被害人系轿车拖行及在第二现场被碾压致死、三被告具有故意拖拉和碾压被害人的杀人主观故意，证据不足，三被告人在轿车肇事后逃逸拖行被害人及在第二现场抛尸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交通肇事后逃逸。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孔某甲、汪某甲在被告人刘某甲交通肇事逃逸后共同商议，冲洗车辆，维修肇事车辆，毁灭本案的重要证据，致使（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卷处理，妨碍了正常的司法活动，情节严重，两人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以及被告人刘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孔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指控被告人孔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汪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汪某甲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被告人汪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为打击犯罪，维护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及社会公共安全，维护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二、被告人孔某甲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汪某甲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尹洪茂审 判 员  李建福人民陪审员  解玉海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