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毓蒙路1999号。
代表人：黄国强。
委托代理人：陈战芒，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琴。
委托代理人：蔡伟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兵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尚品雅苑2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爱国，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瑞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4日，韩兵兵在未取得《瑞安市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情形下驾驶浙c×××××号出租轿车行经东山街道安阳路东山二小附近地段时，由于没有和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和连琴驾驶的苏e×××××号小型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韩兵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e×××××号小型越野车受损后于2014年2月18日经太保瑞安支公司评估，确认换件项目3项8646元、维修1项，维修工时费1500元，合计10146元。该车辆经瑞安市永达南洋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连琴已于同年2月24日支出上述维修费用。原审另查明，浙c×××××号出租轿车已以高明付的名义向太保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从2013年3月21日起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各1份，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
原判认为，由于韩兵兵在驾驶机动车时对高度注意义务的疏忽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他人车辆受损，因而其应对连琴承担赔偿责任。肇事出租汽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害，太保瑞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拒赔商业三者险理由不充分，尽管该车辆在投保时签署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经约定驾驶人员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太保瑞安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连琴车辆修理费10146元，款交法院转递（或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市支行万松营业部瑞安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9×××2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元，由韩兵兵负担（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法院缴纳；连琴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法院退回预交的400元受理费）。
一审宣判后，太保瑞安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商业险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认定错误。一审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被上诉人高明付、大众汽车出租公司未到庭应诉。商业三者险为上诉人同高明付、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公司签订，关于商业险条款是否有效应由合同相对方即高明付、瑞安大众汽车出租公司出庭接受询问，而不应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定某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上诉人已就商业三者险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尽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原审中，上诉人递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投保单中“保险人特别提示部分”已确认投保人已阅读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其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投保单中明确告知客户阅读保险条款；其次，保险条款已对责任免除部分用加黑加粗方式提示投保人，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条款尽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二、原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韩兵兵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同时却忽视了其对负事故全责免赔率20%没有异议的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出租车驾驶人员应当持由市、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上岗。被上诉人韩兵兵在原审答辩中陈述其未办理“瑞安市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这一事实应当认定韩兵兵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其驾驶出租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驾驶人员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的免责事由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已做出提示，因此，对于韩兵兵不具有驾驶出租车资格而驾驶的行为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韩兵兵在原审中对负事故全责免赔率20%没有异议，原审判决并未扣除该部分免赔率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2000元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韩兵兵、高明付、大众汽车出租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连琴辩称：一、关于商业险条款是否应由高明付和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庭接受询问才能认定效力问题。（一）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在上诉人，根据证据法相应规定上诉方在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的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不符合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所要证明的事实我方无异议，但并不能作为我方对上诉人已履行免责告知义务的认可。（三）上诉人称“投保单中的保险人特别提示部分已确认投保人已阅读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确认已知悉内容”错误。首先，上诉人所陈述的特别条款属格式条款，法律上对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规定就是要求对格式条款进行告知，上诉人以格式条款来证明自己已对格式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是不符合规定的。（四）上诉人称投保人已阅读了告知条款，且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用加黑加粗方式进行了提示，这是上诉人对法律的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的告知义务应当包括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只是尽了提示义务，并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并未履行告知义务。二、上诉人称韩兵兵不具有驾驶出租车资格不能驾驶出租车的规定不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仍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不能拒赔。关于免赔率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免赔率条款也属免责条款，也应当由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后才能生效，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兵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合理，同意连琴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高明付辩称：同意连琴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商业条款是否已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太保瑞安支公司应提供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不能以对方当事人未到庭为由主张予以否认。根据太保瑞安支公司与浙c×××××的车主高明付所订保险合同，驾驶出租车的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免责条款，且规定的内容不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可见，我国保险法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起作为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条件，两者缺一不可。太保瑞安支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的规定使用了加黑加粗方式提示，且其向法院提供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保险人特别提示部分”的内容说明已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主张该免责条款有效，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但“保险人特别提示部分”亦系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即使投保人对此进行了阅读，对于保险人而言，该提示也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已将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太保瑞安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提出的免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保瑞安支公司对负事故全责免赔率20%的主张，因高明付在投保时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驾驶员韩兵兵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第十七条，保险人根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商业险中的附加险，免赔率的规定系该险种下的一般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所规定的免责条款有所不同，故上诉人对负事故全责免赔率20%的主张符合合同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太保瑞安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交强险2000元，商业三者险6516.8元（（10146-2000）×（1-20%）），两项共计8516.8元。超出保险金额的损失1629.2元，由肇事驾驶员韩兵兵负担，高明付和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浙c×××××车辆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22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连琴车辆修理费8516.8元；
三、被上诉人韩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连琴车辆修理费1629.2元，被上诉人高明付、瑞安市大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连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2元，减半收取26元，由被上诉人韩兵兵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42元，被上诉人韩兵兵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