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81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台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娜娜，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文化程度本科，户籍所在地台山市，住所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3日被逮捕，同年4月2日被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4月2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3月29日被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源石，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7]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娜娜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绮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娜娜及其辩护人钟源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娜娜于2006年成为台山市台城街道办党工委原书记甄某1（另案处理）的情妇，两人于2008年生育一女。
甄某1于2005年8月至2011年7月任中共台山市水步镇委书记以及2011年7月至2013年12月任中共台山市台城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期间，将大量的政府工程交给包工头陈某1（另案处理）、黄某1（已判刑）承建。被告人杜娜娜在明知陈某1、黄某1受甄某1关照承接工程的情况下，在甄某1的安排下收受陈、黄二人的财物合共人民币（下同）57.53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6年8月，陈某1根据甄某1的要求，出资11.03万元为被告人杜娜娜购买一辆本田思迪小车，并根据甄某1的意思将该车登记在被告人杜娜娜的舅舅杜某1名下，该车车牌号码为粤Ｊ×××××。
二、2007年9月、10月，黄某1、陈某1二人根据甄某1的要求，分三笔共汇款34万元到被告人杜娜娜的贵阳银行账户，其中20万元是陈某1支付给黄某1汇款给被告人杜娜娜，另外的14万元是黄某1自己的款项，被告人杜娜娜收受上述款项用于在贵州省贵阳市买房。
三、2012年3月，黄某1根据甄某1的要求，出资17.5万元为被告人杜娜娜购买东风日产逍客小车（车牌号码：粤Ｔ×××××）一辆，根据甄某1的要求将该车登记在黄的妻子司某的名下后交给被告人杜娜娜使用，被告人杜娜娜将其之前使用的粤Ｊ×××××本田思迪小车作价5万元交给黄某1，甄某1通过被告人杜娜娜收受了其中的差价12.5万元。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杜娜娜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甄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1、黄某1、杜某1、张某、杜某2、王某、李某1、伍某1、刘某、赵某、官某1的证言，搜查笔录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相关书证，破案报告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娜娜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杜娜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杜娜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34万元在贵阳市购买房产及收受本田思迪小汽车、东风日产逍客小汽车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只是接受了甄某1给付的财物，不知道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请法院进行判决。
被告人杜娜娜的辩护人提出：第一，虽起诉书指控的三项事实客观存在，但除了与黄某1有关的14万元、12.5万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外，其它指控涉案款项没有明确证据予证明其来源，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提请法院查清认定。第二，被告人虽然接受了甄某1安排他人在贵阳所购买的一套房及两辆小汽车，但被告人并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也没有主动地向他人索要过财物，因此，是否构成犯罪，应由法院根据全案的事实证据来作出认定。第三，假如法院认为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愿意退赃，且被告人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又能够如实供述相关事实。此外被告人的孩子年幼无人照顾，希望法院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如果认定构成犯罪，希望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娜娜于2006年与中共台山市台城街道工作委员会原书记甄某1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成为甄某1情妇，二人于2008年生育一女。
甄某1于2005年8月至2011年7月任中共台山市水步镇委书记以及2011年7月至2013年12月任中共台山市台城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期间，为陈某1、黄某1承接政府工程提供帮助。被告人杜娜娜在明知甄某1为陈某1、黄某1承接工程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仍在甄某1的安排下收受陈某1、黄某1的财物共计46.5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7年9月至10月间，黄某1将14万元及陈某1转交的20万元分三笔汇入被告人杜娜娜名下的银行账户，被告人杜娜娜收受上述款项后用于在贵州省贵阳市购买房产。
二、2012年3月，黄某1出资17.5万元为被告人杜娜娜购买东风日产逍客小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粤Ｔ×××××），并将该车登记在黄某1的妻子司某名下后交给杜娜娜使用，杜娜娜将其之前使用的号牌为粤Ｊ×××××的本田思迪小汽车作价5万元交给黄某1。甄某1通过被告人杜娜娜收受了其中的差价1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检察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检察机关对被告人杜娜娜的住宅进行搜查并扣押物品一批，其中部分物品已发还。
2.中国台山市委组织部提供的同案人甄某1的有关职务身份资料，证实甄某1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中于2005年8月至2011年7月任中共台山市水步镇委书记，于2011年7月至案发任中共台山市台城街道工作委员会书记。
3.台山市水步镇人民政府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提供的工程承包资料，证实：（1）陈某1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承接水步镇人民政府工程的相关情况，相关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由赵某签字，乙方由陈某1签字；竣工验收表有伍某1、刘某签字，由镇长赵某审批。（2）黄某1于2007年起承接水步镇人民政府及台城街道办工程（其中于2011年在台城承建了龙山路相关工程）的相关情况，其中水步镇人民政府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由赵某、伍某1等人签字，乙方由黄某1签字。
4.中山市东日汽车有限公司提供的购车资料，车辆管理部门提供的车辆登记资料，证实如下情况：（1）江门市江海区冠华汽车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30日开具发票将粤Ｊ×××××本田思迪小汽车出售，该车于2006年8月31日登记于杜某1名下，于2011年7月28日过户到官某2名下。（2）中山市东日汽车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开具发票将粤Ｔ×××××东风日产逍客小轿车出售，车价总款为180000元，登记在司某名下。
5.银行部门提供的银行账户资料、房产登记管理部门提供的购房资料证实，被告人杜娜娜在贵州省贵阳市购买房屋（价值334689元）并登记在其本人名下。
6.银行部门出具的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证实，胡某1于2006年8月30日支付11.03万元给江门市江海区冠华汽车有限公司。
7.银行部门出具的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实，黄某1分别于2007年9月10日、同月20日、同年10月10日汇款三次合共34万元给被告人杜娜娜在贵阳的银行账户。
8.检察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娜娜于2013年12月26日被通知到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于次日被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9.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杜娜娜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杜娜娜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经辨认检察机关出示的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内容显示黄某1汇款三次合共34万元给杜娜娜在贵阳的银行账户的情况），我于2007年9月10日、同月20日、同年10月10日分别汇款三次给杜娜娜，是陈某1安排我汇给杜娜娜的。每次陈某1均会将要汇款的账号及金额告诉我，我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款项汇给杜娜娜，陈某1于当时或过后都会将相应数额的现金交给我。在我的银行账户查不到相应金额的现金存入记录，因为我不是当天就存入现金并汇给杜娜娜，也不是一定将现金存入，我的银行账户本来就有存款，有时我会将陈某1所给的现金直接开支了，而将我自己账户的钱汇给杜娜娜。因为我当时给陈某1供应沙石料及其他一些原材料，所以陈某1有很多事情都会安排我帮忙做。
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时,我有一次见杜娜娜开着旧车就提出给杜娜娜买一辆车,杜娜娜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杜娜娜在中山市区的东风日产4S店看了一辆红色逍客车（粤Ｔ×××××逍客车）并下了5000元的订金。后来我自己存钱到其妻子司某账户内，再到中山刷卡付清了该车的剩余车款175000元，并将该车过户到司某的名下，杜娜娜到4S店将车开走。杜娜娜将其所使用的一辆旧本田思迪车交给了我，我后来作价5万元卖给了别人。
我买粤Ｔ×××××逍客车给杜娜娜的性质是送这辆车给杜娜娜，是为了与甄某1搞好关系。当时甄某1已调到台城任书记，而在甄某1任水步镇书记期间我在水步所做工程还有200余万元工程未付，我希望甄某1能帮助拿到剩余的工程款；我还想到台城去做工程，送车给杜娜娜是为了让甄某1帮助在台城做到工程。
2008年左右，我挂靠步胜建筑公司承建了井冈段、环龙段等土方及水泥工程。我在水步镇总共做了1000余万元工程。另外，因为甄某1的帮助，我从2011年起在台城已做了龙山路近600万元的工程。
黄某1在侦查阶段后期的证言证明，2011年6、7月份,陈某1给了我26万元,让我为杜娜娜买一辆别克商务车，我在2011年7月左右购买了一辆灰色的别克商务车。后来陈某1说杜娜娜嫌太大，所以陈某1打算将他手上的一辆丰田锐志车给杜娜娜。我想拿这辆丰田锐志车，就向杜娜娜、陈某1提出为杜娜娜购买一辆车来调换丰田锐志车。此后，杜娜娜选择要买一辆东风日产的逍客车，我就从陈某1处取得丰田锐志车，并于2012年初为杜娜娜购买了粤Ｔ×××××逍客车。杜娜娜将她所使用的一辆旧本田思迪车折价5万元左右交给了我，折抵我交给关欢祥购买粤Ｊ×××××别克商务车的5万元左右费用。我是用粤Ｔ×××××红色逍客车和粤Ｊ×××××号蓝色别克商务车和杜娜娜交换粤Ｊ×××××丰田锐志车及本田思迪车使用，但是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向杜娜娜及甄某1说明。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我于2001年左右认识甄某1，甄某1当时任深井镇政府镇长，主要分管深井经济总公司和建设办方面的工作。我在甄某1的帮助下以仟颖公司的名义参加镇政府新办公楼的招投标，并最终承建该工程，工程量有200多万元。2005年左右，甄某1调任水步镇镇委书记，我在甄某1帮助下承建了水步镇一些市政建设工程项目。2005年的一天，甄某1介绍时任水步镇副镇长的刘某1（音）、伍某1给我认识，对刘某1和伍某1说我是他（甄某1）的兄弟，叫伍某1在工程方面尽量关照我。当时伍某1表示无问题，有合适的工程会优先关照我。后来，一旦有政府方面的建设工程项目，伍某1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以仟颖公司或步胜公司去投标，并中标承建了水步镇的相关工程项目。在2005年到2008年期间,我先后承建水步镇的工程总量合计约1000多万元，这些工程已验收结算。我在水步承接的政府工程项目基本上是由水步镇党委会讨论决定的。
大概在2006年，甄某1介绍杜娜娜给我认识。大概2006年，甄某1要我帮忙装修同福新村一间房子并说是给杜娜娜住的，之后杜某1也到我公司工作，我开始知道甄某1跟杜娜娜是男女朋友关系。
杜娜娜使用过一辆思迪牌轿车（粤Ｊ×××××）。该车是在2006年8月左右购买的，购买价格是在10万元左右，是登记在杜娜娜舅舅杜某1名下。当时甄某1约我一起去看车的，杜娜娜也在场。第二天，杜娜娜打电话给我，叫我跟杜某1一起到车行办理入户手续。当时我搭载杜某1一起到车行，杜某1就支付车款，但我不记得杜某1是支付现金还是刷卡的。（后来供述，我记得花了十来万元，但是我拿的钱还是杜某1拿的钱，我记不清。）
2007年至2008年期间，杜娜娜跟我说要在贵阳购买一间铺位，我通过给黄某120万元现金,由黄某1汇款给杜娜娜。因为我很少去银行，不懂汇款，所以叫黄某1帮忙汇款。我不清楚杜娜娜具体购买了哪里的铺位。（后来供述，2007年至2008年期间，我没有给钱黄某1汇给杜娜娜，只是听黄某1说过在此期间黄某1曾汇过钱给杜娜娜买铺位。陈某1在侦查阶段最后一次关于是否给20万元黄某1汇款给杜娜娜的讯问笔录中供述，我仔细想过，2007年时确实给过黄某1现金20万元，并安排黄某1将该款汇给杜娜娜用于贵阳购买铺位或房产，当时黄某1是为我工地供应砂石料，与我经常有金钱上的往来，我很少去银行，不懂银行汇款，所以叫黄某1帮忙汇款。）
2006年左右，我购买了一部丰田锐志车。我曾跟官某1说过要将该辆车以15万价格卖给官某1，并给官某1使用过该辆车，当时官某1说暂时没有钱给我购车款。我曾经跟官某1说过将该辆丰田锐志车再加钱换黄某1的别克车这件事。2011年左右，我将该辆车作价15万左右，另外再支付10万元给黄某1，与黄某1交换他的那辆灰色别克商务车。黄某1跟我说该辆别克商务车是26万多元买回来的，我不知道该26万多元款项来源于哪里，黄某1没有向我借过钱买该辆别克商务车。2013年左右，我听黄某1说杜娜娜买了辆新车，上述那辆本田思迪牌轿车黄某1就以5万元左右买下来。我知道甄某1一直使用有两辆车，其中一辆是丰田花冠车，另一辆是蓝色别克商务车，这两辆车都是台城街道办配给甄某1使用的。
3.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杜娜娜是甄某1的情妇，两人生了一个女儿。杜娜娜曾经买过一辆灰色的思迪车，登记在我名下。杜娜娜拿了12万元现金交给我，叫我第二天去帮她买辆车。第二天陈某1开车接我去卖车的地方交钱，我用杜娜娜的钱支付了除定金1万还是几千元外的余款，买车手续都是陈某1去负责办理的。（对于购车款的来源杜某1在后来的笔录中予以纠正：买思迪车的钱不是杜娜娜给我的，是陈某1接我的时候在车上给我的，具体多少钱我没有数，到了卖车的地方陈某1先下车办理买车的手续，之后我再提着钱下去交给陈某1，陈某1交钱时我也在旁边。）
4.证人官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陈某1打算换车，我提出用14万元左右买陈某1那辆丰田锐志车，陈某1同意。我说手上没钱，陈某1说先过户，等什么时候有钱再给。后来我和陈某1的儿子陈某2到江门市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有一天我听黄某1说想换辆车，就问黄某1要不要这辆丰田锐志车，黄某1看了车后，同意要这辆车。我告诉黄某1这辆车是从陈某1那里买的，还没有付钱，当时谈的价钱是十三、四万，如果黄某1想要就将钱给陈某1。过了几天，我和陈某1、黄某1一起喝茶时，我说黄某1要买这辆丰田锐志车，陈某1同意了。隔了几天，我在陈某1的办公室看到黄某1拿着一个塑料袋进来，里面装有厚厚的一堆百元面值的钞票，应该有十几万，我听他们两人的意思就是黄某1给了陈某1用于买丰田锐志车的钱。黄某1从我手上将丰田锐志车拿走后，一直没有办理过户，后来我和黄某1到台山车管所将该车过户到黄某1名下，过户后的车牌是粤Ｊ×××××。2011年下半年，黄某1打电话给我说有个朋友有一辆06年买的本田思迪车想卖，只要四、五万元，要先过户才行，问我要不要，我同意。后来黄某1将这辆车过户到我弟弟官某2名下。大概2012年上半年，黄某1把这辆本田思迪车交给了我，我就将车交给官某2。官某2用了那辆本田思迪车一、二个月后，黄某1就将该车拿回去交给了其女儿使用。我和官某2都没有付本田思迪车的车款。
5.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杜娜娜在贵阳新世界买了一套房，以我的名义在台山田园新村买了一套房，以杜某3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以兰兰的名义在贵阳花果园买了一套写字楼的单元。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的丈夫是杜某1。杜娜娜是甄某1的情妇，杜某1从到台山开始就是跟着陈某1、黄某1在水步、台城做工程，主要是跟陈某1一起做，陈某1、黄某1都是看甄某1的面子才给工程杜某1做。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07年左右帮杜娜娜接收贵阳新世界某房款并提款去支付。
8.证人伍某1的证言证明，我于2006年1月至2009年12月任水步镇建设办主任，2009年12月至2012年7月分管水步镇建设办工作。我于2005年左右因陈某1在水步镇做工程就认识陈某1。陈某1个人或以仟颖公司的名义在水步镇做过环市路（现称为长兴路）工程、水步镇开发区内的一些路以及一些零碎工程，总的工程额大概1000余万元。黄某1从2007年左右以自己的名义或挂靠步胜建筑公司来做水步镇的有关工程，比较大的工程有水步镇的井岗大道部分段的工程，除了经过招投标的较大工程外，主要就是一些三十万以下的工程，都是由镇党委决定交给黄某1来施工，黄某1在水步做的工程额有一千余万元。甄某1在建设办视察工地时向我提过陈某1、黄某1的工程做得不错，我的理解就是甄某1当着建设办人员的面来说这些话，潜台词就是这个人能照顾就尽量照顾，具体到建设办就是在符合承建项目条件的情况下将这个人作为施工方候选对象。没有甄某1的表示，建设办不见得将黄某1作为施工方候选对象汇报给镇党委，因为比黄某1更有施工经验的包工头有很多，质量也不错。甄某1想让谁来做或者不想让谁来做相关工程，建设办都会将甄某1有上述表示的对象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作为候选对象报上去，至于最终能否由其施工则是由镇党委讨论决定。2009年之前，水步镇的工程一般直接由镇党委讨论决定给谁做就行，2009年之后的相关招投标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招投标。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在我于2005年至2007年年底主管水步镇建设办期间，工程的发包是不需要经过招投标的程序，不是在镇党委会议讨论决定承包方就是由甄某1直接决定由谁承接工程，通过镇党委会上讨论的方式决定工程的承包方的，最后也是由党委书记甄某1确定。陈某1是江门市仟颖公司的经理，2005年水步镇政府准备对环市路工程进行招标。有一次甄某1对我说江门有一个仟颖公司做的工程不错，深井镇政府的新大楼是它做的，到时环市路的工程留意一下仟颖公司。再过一段时间，甄某1当面介绍陈某1给我认识，我记得当时伍某1也在场，但不记得具体时间和地点，甄某1有向我们说过在工程方面要关照陈某1，有什么工程通知陈某1之类的话。在我主管建设办期间，建设办提出的初审意见里，会优先考虑陈某1的投标，因为甄某1是领导，既然甄某1提出要关照陈某1，做下属也只能执行领导的意思。如果没有甄某1的上述表示，在工程发包方面，建设办不会将陈某1列为施工候选对象，因为陈某1本身不是当地人，在水步镇有很多当地的建筑商，质量也都不错的。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04年1月至2010年12月任水步镇镇长、党委副书记。水步规划建设在2005年以后先是刘某分管，后由伍某1分管。通常情况下都是由分管规划建设的领导在党委会上提出承建方的候选对象，其他的党委委员不会对承建方有过多要求，通常都是同意分管规划建设的领导提出的人选。我知道黄某1在水步镇承建过一些工程。
（三）被告人、同案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杜娜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6年底我和甄某1在台城同福新村发生性关系，于2008年9月生了一个女儿。
我所有的房产包括我名下的台城同福新村某号（已卖出）、富城大道某房（已卖出）、台山碧桂园某房（已卖出）、台山碧桂园花园里某号（已卖出）、中山市港口星晨花园某区（已卖出）、贵阳市金阳区新世界山林境某幢，以及以杜某1名义购买的台山碧桂园碧海云天某号，杜某2名下的台山园田新村某号，以杜某3名义购买的中山市港口镇凯旋蓝岸和贵阳市花果园小区一套房，除此外，我名下没有其他房产，也没有其他房产在他人名下。我先后有两辆汽车，一辆是本田思迪车（登记在杜某1名下，已经卖掉），一辆是我现在开的东风日产逍客车（登记在司某名下）。我没有出过钱购买上述房产和车辆，都是甄某1搞定的。甄某1是国家公职人员，凭他的能力是没有办法购买这么多房产和车辆的，钱应该不是他出的。
2011年我将台城同福新村某号卖了80多万元，当时是由陈某1负责的。2012年下半年，我从贵阳回来以后，黄某1将司某建设银行网银给我。黄某1没有提过司某建行帐户的钱是哪里来的，甄某1好像提过是卖同福新村的款项。
关于买粤Ｊ×××××本田思迪小车的经过。2006年，甄某1说买辆小车给我用。买车时我没有去，是陈某1和杜某1去的，我没经手付车款，我记得从台城环北大道的邮政银行取过10万元交给黄某1，但我记不清该10万元给黄某1是否用于付该车款。
我搬到中山后一直开粤Ｊ×××××本田思迪小车，后来准备换车，甄某1曾经跟我提过说要给一辆银灰色的别客商务车给我用，但我觉得这辆车不适用，所以没有答应，我也从来没有开过这辆车。
我正在使用的粤Ｔ×××××日产逍客小汽车是黄某1买的，买之前听黄某1说要用他妻子的名字给该车入户。2012年买车前夕，甄某1为了不让人知道我在中山，叫娜娜换一辆车用，上中山牌，而且不用我的名字上牌。2012年初，我到中山市沙朗东风日产专卖店看中了一辆红色日产逍客小汽车，当时包牌是18万元。甄某1告诉我，他叫黄某1以其老婆的名字给我该车。之后，黄某1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去办购车手续。买车的具体付款、上牌、提车手续都是黄某1去办，不用我出面办理，购买逍客的定金是甄某1给现金我去交的。后来我拿到行驶证，车主是司某。该车款是黄某1付的车款，我没有出过钱。黄某1将逍客车开到中山给我的同时，我就按照甄某1的要求本田思迪车交给了黄某1，后来我听甄某1提过思迪这辆车评估价大概是4、5万元。
黄某1现在开的银灰色锐志车之前是陈某1的。我没有使用过一台丰田花冠的汽车，我只有本田思迪和日产逍客车。甄某1、黄某1、陈某1他们几个之间可能有交换车开，但跟我之间不存在交换车开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交换车开的情况。
我与黄某1、陈某1之前没有现金往来。黄某1每次汇款给我都是根据甄某1的安排。至于陈某1有没有汇过款给我，我不敢肯定，可能有一、两次，就算有也是因为我需要买房之类的大笔开支跟甄某1说了之后，由甄某1安排陈某1汇款给我的。
贵阳市金阳区新世界山林境某房子是2007年10月买的。购房的钱是甄某1安排黄某1汇给我的。甄某1叫我将存折的账号告诉黄某1，由黄某1负责转钱进去。我不记得当时是如何将账号告诉黄某1的，可能是发短信。前后两三天的时间，黄某1便把34万元汇入我开的贵阳商业银行账户中，钱汇过去后，我告诉张某，由张某帮我交了房款和购房需要缴纳的税费。经我辨认，检察机关出示的贵阳商业银行提供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三张是黄某1汇款给我购买贵阳市金阳区新世界山林境某房的银行凭证，是我按甄某1的要求将此购房帐号告诉了黄某1，甄某1说由黄某1负责汇款,之后黄某1就划了30多万元到我该存折账户。这个帐户只是用来购买贵阳市金阳区新世界山林境某房才开的。
黄某1、陈某1之所以要帮我和甄某1办理买房、买车，是因为黄某1、陈某1长期跟甄某1做工程，甄某1经常帮助黄某1、陈某1拿到工程，还给他们的子女介绍工作，而且我与甄某1的关系就是黄某1、陈某1两个人最清楚，很多事情我和甄某1都不方便出面，所以甄某1一般叫黄某1、陈某1出面。因为陈某1和黄某1一直是跟着甄某1承接政府工程的，他们送上述财物给我也是看着甄某1的面子。我不知道甄某1除了工资外还有哪些收入。我知道甄某1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给她买房、买车，肯定是别人的，所以我也担心，曾经问过甄某1，但甄某1只是说他知道，没有说他还有哪些收入。
杜娜娜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认识甄某1后于2006年由甄某1介绍认识黄某1和陈某1，甄某1说他们是做建筑工程的老板。我知道黄某1和陈某1是在甄某1任职的水步承接工程，但不是很清楚具体承接什么工程。甄某1曾提过他之前做过生意，赚了一些钱。我不知道甄某1的钱来源是怎样的，没有细想过甄某1能否有钱为她购买那么多房产。关于黄某1汇给我用于缴纳房款的34万元，甄某1当时没有说是他的钱还是黄某1的钱，黄某1也没有对我说过那是谁的钱，钱到帐后我会告诉甄某1。我不管甄某1的钱是哪里来的，甄某1给我就接受，没有想过黄某1汇给我的钱可能实际上是送给甄某1的钱。因为甄某1之前在台山给我买过房，我相信甄某1有钱给我买房。黄某1支付175000元买粤Ｔ×××××逍客小汽车，是甄某1给我的车，至于是谁给的钱我不管，我现在还在使用这辆车。车是甄某1给我的，不是黄某1送我的，是甄某1给钱黄某1支付的，但我不知道甄某1与黄某1之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黄某1、陈某1平时没有事情叫我帮忙。
杜娜娜在庭审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事实，是存在买车这个事实，但我不清楚该车最后是谁出的钱。关于汇入我账户的34万元，当时甄某1说买房，所以应该是甄某1出的钱，我知道是黄某1汇给我的，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的钱。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三项事实，当时我交了5000元定金，黄某1付款后，我没有将购买逍客小车的钱给回黄某1，当时也没有想过叫甄某1把买车的钱给回黄某1，也不知道甄某1有没有将买车的钱给回黄某1。买逍客小车之前，黄某1说要那辆本田思迪小车，逍客小车回来后我就将本田思迪小车给黄某1，但是黄某1没有给钱我。我跟甄某1他们一起吃饭时，不记得是谁说过，黄某1、陈某1长期跟甄某1做工程，甄某1经常帮助黄某1、陈某1拿到工程，还给他们的子女介绍工作。我没有怀疑过钱是陈某1、黄某1他们给的，也没有问过甄某1。
2.同案人甄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6年左右，我与杜娜娜在同福新村发生性关系并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生有一个女儿。2011年，杜娜娜的三套房产卖出去，房款约221万元，其中陈某1帮忙卖了同福新村某号，得款88万元。上述房款到黄某1、陈某1手上后，我安排黄某1、陈某1汇了一部分款项给杜娜娜，余下的款项我跟黄某1、陈某1结算。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我跟陈某1、黄某1结算清购房款。
杜娜娜一开始使用的一辆本田小车是她大约于2006年购买的，我不清楚入户在何人名下，不清楚买这辆车的款项来源，也不清楚买车用了多少钱。
杜娜娜大约于2007年以三十万元人民币在贵阳开发区购买了一套约六七十平方米的物业，所用款项是我交给黄某1汇给杜娜娜的。我不想让人知道他与杜娜娜的关系，就跟杜娜娜说交钱给黄某1汇款给杜娜娜买房，向杜娜娜要了账号，再将钱交给黄某1汇款。我分多次从家庭积蓄中拿出钱来再一次性交给黄某1。
黄某1帮杜娜娜购买粤Ｔ×××××小车时杜娜娜将她原先使用的本田思迪车抵顶给黄某1，然后杜娜娜还补给黄某1大约人民币10万元，事后黄某1买车回来跟我说杜娜娜补的钱不够，还差三到五万，这个差额甄某1以现金形式补给黄某1。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娜娜在甄某1安排下收受陈某1购车款11.03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本田思迪小汽车的来源，甄某1供称是杜娜娜自己购买，其不清楚购车款项来源及数额；被告人辩称不知该车购车款是何人所出，但车是陈某1及杜某1去购买的；陈某1对购车款由何人支付表示无法记清；认定陈某1支付该车购车款的证据仅有证人杜某1的证言，而杜某1关于上述购车款由何人支付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该宗事实。
2.被告人杜娜娜与同案人甄某1构成受贿罪的共同犯罪。证人陈某1、黄某1、伍某1、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甄某1在任中共台山市水步镇委书记期间，曾向主管建设办的镇领导伍某1、刘某介绍过陈某1、黄某1，并要求二位分管领导在确定工程施工方时关照陈某1、黄某1；证人伍某1、刘某的证言还证明如果没有甄某1打招呼，在工程发包方面，建设办也不会将陈某1、黄某1列为施工候选对象；证人陈某1、黄某1的证言与工程承包合同等书证证实，陈某1、黄某1在甄某1帮助下承建了水步镇一些市政建设工程项目，黄某1也因为甄某1的帮助从2011年起在台城承建了龙山路工程。被告人杜娜娜在明知甄某1利用职务便利为陈某1、黄某1承接市政工程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仍按甄某1安排收受陈某1、黄某1财物，主观上有伙同甄某1共同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协助甄某1收受财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共犯。
3.关于被告人杜娜娜参与受贿数额的认定：（1）被告人杜娜娜的供述、证人黄某1的证言与银行支付凭证证实黄某1于2007年9月至10月间分三次汇款共34万元给杜娜娜；被告人杜娜娜供称上述款项是甄某1安排黄某1汇给其购房所用，甄某1在归案后供认对上述款项知情；证人黄某1指证该34万元是陈某1安排其汇给杜娜娜；证人陈某1供认其于2007年曾将20万元交给黄某1汇给杜娜娜用于在贵阳购买物业；甄某1虽辩称上述款项是由其交给黄某1汇给杜娜娜，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证据，认定陈某1通过黄某1将20万元汇给被告人，以及黄某1向被告人汇款1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被告人杜娜娜的供述、同案人甄某1的供述、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购车资料证实逍客小汽车是由黄某1付款17.5万元购买，后杜娜娜将其之前使用的本田思迪小汽车作价5万元交给黄某1；证人黄某1供认其买逍客小汽车送给杜娜娜是为了与甄某1搞好关系。证人黄某1虽曾辩称其购买逍客小汽车给杜娜娜，是为了取得陈某1打算交给杜娜娜使用的丰田锐志车，但证人陈某1、官某1的证言证实上述丰田锐志车是黄某1于2011年下半年通过官某1联系与陈某1交易得来的，双方当时已经结清相关款项。同案人甄某1虽辩称其和杜娜娜是通过将本田思迪车抵偿给黄某1及向黄某1补回差价的方式取得逍客小汽车，但被告人杜娜娜供称其没有将购买逍客小汽车的款项给回黄某1，证人黄某1也未提及收到甄某1、杜娜娜二人支付的余款。综上证据，认定黄某1出资17.5万元为被告人购买逍客小汽车，被告人将其之前使用的本田思迪小汽车作价5万元交给黄某1，收受其中差价12.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娜娜伙同他人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杜娜娜在共同受贿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动退赃46.5万元，并预缴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杜娜娜到案后悔罪态度明显，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2007年9月至10月间参与收受黄某1、陈某134万元以及于2012年3月收受黄某112.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于2006年8月收受陈某1购车款11.03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杜娜娜及其辩护人所提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杜娜娜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娜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完毕。）
二、追缴被告人杜娜娜违法所得人民币465000元（已追缴完毕）。
三、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立湛
人民陪审员 袁艳姿
人民陪审员 曹艳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谭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