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茜。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凤龙，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道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上诉人张怡茜因与被上诉人朱春光、马道远、王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镇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怡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凤龙，被上诉人朱春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道远、王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怡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朱春光对张怡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刑事自诉侵占案件，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调整。二、王峰与朱春光租赁并侵占发生在2010年10月初，而张怡茜与王峰是2011年8月1日结婚，这一案件发生在其与王锋结婚以前，该债务不属于张怡茜与王锋的夫妻共同债务。朱春光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马道远、王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春光、马道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怡茜、王锋返还挖掘机或赔偿购机款830000元；2.赔偿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1日，朱春光以马道远的名义与合肥湘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向该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SY21S5C-8的液压挖掘机，挖掘机的价格为830000元。挖掘机购买后由朱春光实际经营管理，朱春光将其租赁与王锋，用于王锋经营的选矿点作业，该选矿点位于天镇县。2011年11月，因生产经营的需要，王锋用该挖掘机作为担保物为他人提供担保并获得资金，因其未能及时收回致该挖掘机现下落不明。另，王锋与张怡茜于2011年8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7日，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以（2015）东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人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春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朱春光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三、王锋非法处置挖掘机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怡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议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朱春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取决于朱春光对诉争挖掘机是否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根据产品买卖合同，与合肥湘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实施购买行为的相对方是马道远，且有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账通知、客户资信调查表、工程机械借款申请表这些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原则上马道远应被认定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而不是朱春光。但在开庭时马道远和朱春光当庭均明确表示该挖掘机是朱春光以马道远的名义购买的，其实际买受人是朱春光而并非马道远；同时马道远表示，此前在第一次庭审时因其未到庭而提供的公证书中有关挖掘机归属的表述内容与其当时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符，并明确表示以当庭的陈述为准。对此，朱春光与马道远之间属于借名买卖，其中买卖行为的名义载体是马道远，而包括挖掘机归属及买卖义务的履行等法律后果的实际承担者是朱春光，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马道远的陈述是因受到胁迫致其意思表示不自由外，应当尊重二人之间关于挖掘机归属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按照双方达成的借名协议的内容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确认为朱春光并对其提供保护。现朱春光作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提起损害赔偿诉讼，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春光主张两部分赔偿，一部分为购买挖掘机的价款830000元；另一部分为王锋非法处置挖掘机致其在寻找挖掘机及寻求解决过程中所支出的费用，数额为150000元。对于前者，王锋因生产经营需要将诉争挖掘机移交与他人占有以为他人提供担保，此后其怠于及时收回致使挖掘机下落不明不能找回，给朱春光造成财产损害，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对朱春光要求王锋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方式，因挖掘机客观上已不能找回，不具有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可能性，故确定适用的赔偿方式为折价赔偿。对于赔偿数额，因本案适用折价赔偿方式，且因挖掘机下落不明已不能找回，残值无法确定，故损害形态应被视为毁灭，相应王锋应对挖掘机毁灭时的实际价值予以赔偿。考虑到该挖掘机从购买时起至用于担保时止已长时间投入作业、使用，故在计算挖掘机毁灭时的实际价值时应以原购买价格为基础结合挖掘机的预期可使用年限、已使用年限以及剩余残值等因素予以确定。其中，挖掘机的预期可使用年限该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确定为10年，同时已使用年限亦参照《条例》关于固定资产折旧期间的规定予以确定，共计39个月。而挖掘机的残值，因其损害形态已被视为毁灭，故认定该挖掘机已没有残值而在计算时不再予以考虑。至此挖掘机毁灭时的实际价值应为：560250元（即：830000元－830000元/120月×39月），此即王锋应予赔偿的数额。对于后者，朱春光应当举证证明由于王锋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支出该项费用及具有数额，同时亦应证明该项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朱春光直至法庭辩论终结都不能举证证明，故对朱春光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相应对朱春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锋用挖掘机作为担保物为他人提供担保取得资金，目的是为了营业需要。该项债务是王锋与张怡茜婚姻家庭外部的债务，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应由张怡茜举证证明王锋从事营业取得的收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张怡茜没有从王锋的营业中获得利益，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张怡茜始终未完成前述证明责任，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债务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相应对朱春光要求张怡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对张怡茜有关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对王锋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鉴于王锋在涉嫌侵占罪而被取保候审时张怡茜只是王锋办理取保候审的保证人而非民事担保人，不具有担保因王锋侵权行为导致赔偿民事责任的义务，故对朱春光有关张怡茜系王锋取保候审的保证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锋、张怡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朱春光560250元；二、驳回朱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道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缓交），由朱春光负担4198元，王锋、张怡茜负担9402元。经审理查明，除了张怡茜对王锋与朱春光租赁侵占的事实发生在2011年11月有异议外，认为发生在2010年10月初，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本案诉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怡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锋将其从朱春光处租赁的挖掘机作为担保物为他人提供担保并获得资金，因其未能及时收回致该挖掘机现下落不明。对于王锋从朱春光处租赁的挖掘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是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否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朱春光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在天镇县看守所对王锋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的庭审笔录，应当认定王锋将挖掘机作为担保物获取资金的时间应为“2010年10月初”，而王锋与张怡茜是2011年8月1日登记结婚，故该笔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前，属于王锋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负债务，故张怡茜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怡茜主张本案是刑事自诉侵占案件，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调整，朱春光向本院提交了天镇县人民法院（2013）天刑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刑事自诉案件，朱春光已经撤诉，故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张怡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镇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王锋、张怡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朱春光560250元”、“驳回朱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天镇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马道远的诉讼请求”；三、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春光560250元；四、驳回朱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缓交），由朱春光负担4198元，王锋负担9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元，由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剑峰审判员  马祖荡审判员  张晨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