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潼路133号12楼。
负责人：施建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男，198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要锋，男，195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秋花，女，195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3（系何某1父亲），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1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3（系何某2的父亲），住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华（受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兆丰大道中段。
代表人：常平，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700号。
负责人：张家庆，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芝华，男，1966年1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夏邑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
原审被告：张朝朋，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张鹏辉，男，1992年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禹州市，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丘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沈丘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杨芝华、张朝朋、张鹏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发生的详细描述中看以看出，死者所乘车辆并未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碰撞，因此本案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因死者生前居住在张家港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3、死者父母年龄已满61周岁，虽然已过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另外，被扶养人生活在河南农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辩称，杨芝华驾驶沪Ｃ×××××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减速停车引起多车追尾，而徐某因第三起事故死亡，杨芝华的交通违法行为与徐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作为沪Ｃ×××××轿车的承保公司，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前徐某已在张家港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信息登记表予以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本案两位被扶养人均已过退休年龄，且提供了未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和失去劳动能力的证明，上诉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审被告杨芝华、张鹏辉请求本院依法判决，其他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人保上海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496.50元，平保沈丘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不足部分由张鹏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583493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和人保上海分公司共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583493元，杨芝华和张朝朋承担连带责任，合计赔偿13989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5时30分许，张炜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沿常合高速公路行驶至太宁线61.8公路处左侧行车道时，撞击前方由崔小红驾驶的遇情停车的车牌号为临浙Ｂ×××××小型轿车后，临浙Ｂ×××××小型轿车再撞击前方由王春驾驶的遇情停车的苏Ｅ×××××小型轿车后再碰擦左侧护栏，苏Ｅ×××××小型轿车再撞击前方由杨芝华驾驶的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减速停车的沪Ｃ×××××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四车损坏、路产损坏、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
事发后，遇张朝朋驾驶皖Ｎ×××××小型普通客车未按规定从右向左变更车道（实线）后进入左侧车道内行驶至此，结果发生皖Ｎ×××××小型普通客车撞击前方由张炜驾驶的发生事故后停车的豫Ｐ×××××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之后，遇张鹏辉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左侧行车道内行驶至此，结果再发生撞击前方在事发前由张朝朋驾驶的因未按规定从右向左变更车道（实线）后进入左侧行车道内行驶的皖Ｎ×××××小型普通客车车尾部后，皖Ｎ×××××小型普通客车再撞击前方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后再撞击左侧护栏，造成三车损坏、苏Ｅ×××××轿车车上人员徐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中皖Ｎ×××××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丁继银、陈凤、张本军何时受伤无法查实。
2017年3月9日，无锡交警高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张炜、杨芝华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春、崔小红不负该事故的责任；第二起事故，张朝朋、杨芝华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炜不负该事故的责任；第三起事故，张鹏辉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朝朋、杨芝华应共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炜不负该事故责任，徐某无责任。丁继银、陈凤、张本军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徐某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张鹏辉支出医疗费993元。
另查明：沪Ｃ×××××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芝华，该车在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皖Ｎ×××××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朝朋，该车在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豫Ｐ×××××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炜，该车在平保沈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在保险期间。
还查明：何某3系徐某的丈夫，徐要锋与郭秋花系徐某的父母亲，何某1、何某2均系徐某的儿子。徐要锋与郭秋花共生育含徐某在内的子女2人。事故发生后，杨芝华支付原告方2万元，张鹏辉支付原告方20000元，代原告方支付医疗费993元，合计共支付20993元。
张朝朋陈述，他驾驶皖Ｎ×××××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丁继银、陈凤、张本军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伤的不是很严重，陈凤受伤住院治疗共花去4000多元。其余两人共花去医疗费约1000元。他听丁继银、陈凤、张本军三人讲只要赔医疗费就行了。
一审法院认为：徐某在第三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交通事故经无锡交警高速二大队认定：张鹏辉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朝朋、杨芝华应共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炜不负该事故责任，徐某无责任。丁继银、陈凤、张本军无责任，对此予以确认。何某3等因徐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由张鹏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锡交警高速二大队已认定杨芝华、张朝朋共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但难以确定杨芝华、张朝朋的责任大小，应由杨芝华、张朝朋平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由张朝朋、杨芝华分别承担25%的赔偿责任。张鹏辉主张他不可能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993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13052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26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28元，合计1392948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徐某的户籍地为河南省××××组，根据何某3等提供的张家港市公安局晨阳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载明，徐某自2016年1月16日起居住在张家港市××晨新村××室，至事发时已在张家港市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应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为34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
徐要锋与郭秋花系徐某的父母亲，何某1、何某2均系徐某的儿子。徐某交通事故死亡时徐要锋为61周岁，郭秋花为61周岁、何某1为8周岁、何某2为4周岁，根据何某3等提交的禹州市小吕乡中营村委和禹州市小吕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和禹州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徐要锋与郭秋花均未参加企业养老保险，两人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故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均应为徐某的被扶养人。徐要锋与郭秋花共生育含徐某在内的子女2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2227元（26433元/年×19年）。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为沪Ｃ×××××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交强险；平保沈丘支公司为豫Ｐ×××××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交强险；人保上海分公司为皖Ｎ×××××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因徐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392948元应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49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由平保沈丘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49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不足部分损失1160955元，由张鹏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592977.50元[（1160955元-25000元）×50%+2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993元，还应赔偿571984.50元，由张朝朋、杨芝华分别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283988.75元[（1160955元-25000元）×25%]。
本案中，张朝朋与人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且张朝朋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283988.75元。杨芝华与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且杨芝华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283988.75元。杨芝华垫付给原告方的20000元，应视为代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垫付的款项，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直接返还给杨芝华。因张朝朋、杨芝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保上海分公司、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故张朝朋、杨芝华无需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因徐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392948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49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3988.75元，合计赔偿394485.25元，其中向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支付374485.25元，向杨芝华支付20000元；由平保沈丘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49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3988.75元，合计赔偿394485.25元；由张鹏辉赔偿592977.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993元，还应赔偿571984.5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何某3、徐要锋、郭秋花、何某1、何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的锡公（交）澄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关于第三起事故，当事人张鹏辉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间距，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张朝朋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未按规定变更车道，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一定原因；当事人杨芝华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在高速公路正常情况下行车道内减速停车，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一定原因。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现场认定，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一般应根据事故认定书来确定案件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但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责任重新认定。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现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该公司承保车辆未与死者徐某所乘车辆发生直接碰撞，故上诉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杨芝华所驾驶的上诉人承保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中在高速公路正常情况下在行车道内减速停车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负担25%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徐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张家港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徐要锋与郭秋花均已届退休年龄，死者徐某作为其子女，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审 判 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唐广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