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5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术，男，1949年12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英，女，1952年3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媛，女，1960年12月19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强，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霞，女，1955年7月12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秀英，女，1951年1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玉岭，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
原审被告兼郝秀英、刘玉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原审被告：刘桂芹，女，1946年9月7日出生。
上诉人刘术、刘桂英、刘桂媛因与被上诉人刘鸿、陈淑霞及原审被告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刘桂芹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术、刘桂英、刘桂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鸿、陈淑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刘延芝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其所留遗嘱和留言无效；对诉争的房屋修建和权属确认亦明显不符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以上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刘鸿、陈淑霞共同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08年，已经由村委会主持，将涉案的房屋确定归刘鸿所有，故刘延芝在其后出具的遗嘱是无效，且两个见证人在一审时出庭陈述互相矛盾，遗嘱真实性存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我们在一审时提供了大量建房证据，一审法院对房屋建设的认定是正确的。即使其他子女在建北房时曾出资出力，也是对刘延芝夫妇的帮助，房屋产权不因此发生变化，且经刘延芝夫妇确认在2008年后归刘鸿所有。
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共同述称，诉争的西房是刘鸿出资建设，应归其所有。北房是刘桂英、刘桂媛及刘桂芹共同出资建设的，使用了刘鸿的旧房材料，我家也出了部分材料。如果说是为了老人建设的，就应认定为是刘延芝夫妇的遗产，应由他们的继承人继承。
刘桂芹述称，我同意一审判决。
刘鸿、陈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号院内的西房五间、北房三间归我们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廷芝、曹玉芝夫妇共育有子女六人，即长子刘恒、次子刘术、三子刘鸿、长女刘桂芹、次女刘桂英、三女刘桂媛。刘鸿、陈淑霞系夫妻关系，郝秀英与刘恒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刘玉岭，一女刘玉兰。刘廷芝、曹玉芝夫妇在房山区青龙湖镇辛庄村有一老宅院（×号院），该宅院内原有刘廷芝、曹玉芝夫妇1982年所建北房三间，耳房一间。1986年，该宅院内建有东房两间，刘鸿、陈淑霞主张该东房两间由二人出资所建。1994年，该宅院内新建西房五间，刘鸿、陈淑霞，刘桂芹、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主张该五间西房由刘鸿、陈淑霞二人修建，所有权归属刘鸿、陈淑霞；刘术、刘桂英、刘桂媛主张该五间西房由刘廷芝、曹玉芝修建，所有权归属刘廷芝、曹玉芝夫妇；1995年，该院落里北房三间，耳房一间及东房两间均被拆除。2007年，该宅院内新建北房三间，刘鸿、陈淑霞主张建该三间北房其出过材料；刘术、刘桂英、刘桂媛主张该三间北房系刘桂芹、刘桂英、刘桂媛出资所建；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主张建房时刘恒出过材料，其应享有份额；刘桂芹否认其出资修建该三间北房，主张该三间北房应归刘鸿、陈淑霞夫妇所有。刘恒、刘术分别于1970年及1983年在辛庄村另立宅院。刘桂芹、刘桂英、刘桂媛均早已出嫁，户口已迁出辛庄村。
2008年9月21日，刘廷芝、曹玉芝夫妇与刘恒、刘术、刘鸿签订分家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刘鸿现住宅房屋，西屋五间房，北屋三间房，共计八间房。（注：刘鸿现住宅是老宅院，产权于2008年9月21日起归刘鸿所有）。”“以上三个儿子各自的宅院房屋都是由自己筹建。”“两位老人由三个儿子承担赡养义务，两位老人原居住在老宅院，现继续居住。”刘廷芝、刘恒、刘术、刘鸿均在该分家协议书上签字，时任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孙讲和、吴大勇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曹玉芝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经法院调查认定：曹玉芝知悉并认可该分家协议书的内容，但因其不会写字，故要求刘廷芝在该协议书上代表其签字。2009年，曹玉芝因病去世。
刘术、刘桂英、刘桂媛提交留言一份，载明：“三间北房归三个女儿所有另加两边棚子。以前那个协议无效”。留言下有“刘庭芝”字样签名，并署有“2008年8月13日”、“2010年8月13日”两个日期。刘术、刘桂英、刘桂媛主张该份留言系整理刘廷芝遗物时发现，刘鸿、陈淑霞对该份留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术、刘桂英、刘桂媛还提交刘廷芝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1、西房北第一间为次子刘术所有；2、西房其余四间为三子刘洪（鸿）所有；北房三间为三位女儿共有，细则由三女自行商定；4、北房西墙与西房相隔的为现用简易炊房和北房东侧暖气房，此处由三位女儿所有，正宅院和东小院（厕所、鸡禽饲养处及柴物堆放处）若遇日后拆迁等事宜，所产生的物值由六位子女平均分配。”该遗嘱内容系打印而成，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刘廷芝，子女刘桂媛、刘桂英、刘术、刘桂芹，证明人杜振坡、王志臣签名，落款时间为2011年，无具体月份、日期。2016年1月，刘廷芝因病去世，同年7月刘恒去世。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订立分家协议前老宅中西房五间、北房三间的权属；二是分家协议以及与之矛盾的刘廷芝的留言、遗嘱哪个有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鸿、陈淑霞主张诉争的西房五间由其二人出资修建，并提交了建房相关的票据及村委会收取建房押金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刘术、刘桂英、刘桂媛虽主张诉争的西房五间系刘廷芝、曹玉芝夫妇财产，但未提交有效证明予以佐证，故法院认为刘鸿、陈淑霞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优势证据，可以认定该西房五间系刘鸿、陈淑霞所建。对于诉争的北房三间，刘鸿、陈淑霞及刘桂英、刘桂媛、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均主张曾出资、出料，应享有相应份额。法院认为，建房时刘廷芝、曹玉芝在老宅院内居住且并无同住子女，修建北房目的为改善二老的居住环境，即使子女在建房时有出资、出料、出力的行为，亦应视为是对刘廷芝、曹玉芝夫妇建房的帮助行为，该三间北房仍应为刘廷芝、曹玉芝夫妇所有。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分析分家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分家协议书上虽无曹玉芝的签名，但经法院调查，曹玉芝知悉该分家协议书的内容，但因其不会写字，故要求刘廷芝在该协议书上代表其签字，该情形符合农村实际，应视为曹玉芝对该协议表示认可。分家协议中对西房五间、北房三间的处分，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影响协议外他人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于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刘鸿基于该分家协议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
对于刘廷芝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形式上看，该遗嘱无具体日期，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从遗嘱的内容来看，因分家协议签署在前，其中明确将老宅西房五间、北房三间分配给刘鸿，在此之后刘廷芝已无权再将西房五间及北房三间进行处分。故该份遗嘱应属无效。
对于刘术、刘桂英、刘桂媛提交的刘廷芝留言，其真实性法院无法确认。且即使该留言属实，其中关于处置三间北房的内容，与遗嘱内容相同，基于前述理由，该留言亦应属无效。
刘鸿与陈淑霞系夫妻关系，双方主张共有诉争房屋，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号院内的西房五间及北房三间归刘鸿、陈淑霞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刘术、刘桂英、刘桂媛共同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1997）房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刘鸿、陈淑霞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刘廷芝、曹玉芝曾因此提起诉讼，同时表示2015年刘廷芝也曾因赡养提起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刘廷芝死亡；2、送货单一份、收据两份及记账凭证六张，欲证明×号院建设北房系刘桂英、刘桂媛和刘桂芹出资。刘鸿与陈淑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一直在履行，自从2008年分家后，与父母关系良好，尽到了赡养义务，2015年的诉讼非刘廷芝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郝秀英、刘玉岭、刘玉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两次诉讼是事实，2015年的没有经判决，当时计算了一下老人的医药费，刘鸿与刘桂芹也都出资分担了，我们没有出资；北房是刘桂英、刘桂媛与刘桂芹出资建设的。刘桂芹的质证意见为：起诉的事实存在，刘鸿尽了赡养义务；北房出资问题因时间久远不记得了。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有二，其一为诉争房屋修建及其权属确认，其二为刘术等三上诉人主张的刘延芝所留遗嘱和留言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关于诉争房屋修建及其权属确认：诉争的北房与西房均是在2008年9月分家协议之前建成，现刘鸿及刘桂英等均表示曾出资建设，因各方出具的证据并不详实且时日久远，对具体的出资和数额法院难以核查，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诉争院落当时由刘廷芝夫妇居住，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家庭内部有出资建房即取得房屋所有权之约定的情况下，子女为改善父母居住环境，投资修建房屋的行为视为对父母的帮助，故所建房屋应归刘廷芝夫妇共有；刘廷芝在2008年9月，由村委会工作人员见证进行分家，确认诉争院落房屋归刘鸿所有，虽曹玉芝没有在该分家协议上签字，但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看，曹玉芝对分家一事是明知的，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就此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曹玉芝对分家协议内容是同意的；据此分家协议有效，刘鸿依据该协议约定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关于刘延芝所留遗嘱和留言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刘廷芝主持分家后，刘鸿已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刘廷芝是否真实留有处置该房屋的遗嘱，均不能作为认定诉争房屋权属的依据。
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鸿、陈淑霞已经依据分家协议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据此所做判决结果正确。刘术、刘桂英、刘桂媛的上诉理由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术、刘桂英、刘桂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术、刘桂英、刘桂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杰
审判员 顾国增
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