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溧商初字第00715号
原告扬州市永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扬菱路西侧新槐河北侧钢材市场9幢22号。
法定代表人陈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飞，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尼尔森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县桠溪镇开发区6号。
法定代表人张嘉庆，该公司经理。
被告石祖军，男，1952年5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52********，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屺亭街道寺前村寺******号。
原告扬州市永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公司）与被告江苏尼尔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森公司）、石祖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旭东、周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胜公司诉称，2011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石祖军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薛家机电产业园等工地供应钢材，截止2011年10月9日，被告结欠原告钢材款15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不予理睬。为此，原告以江苏金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鹰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经泗洪县人民法院一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金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实际合同相对方为尼尔森公司。因尼尔森公司承接了常州市薛家映月机械厂、常州市芮庄铸件有限公司等四家单位的新建厂房工程后，又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石祖军施工，石祖军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此，原告要求尼尔森公司、石祖军共同支付货款1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尼尔森公司、石祖军未作答辩。
经查：2011年3月8日，石祖军与尼尔森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尼尔森公司将其承接的薛家映月机械厂、常州市芮庄铸件有限公司、常州市志荣机械配件厂、常州市科东车辆设备厂四新建厂房工程转包给石祖军，石祖军z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施工设备、机具、施工人员、管理人员、材料等均其自行解决，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石祖军向尼尔森公司上交一定管理费。
2011年3-4月份左右，原告经人介绍与石祖军相识，石祖军称其挂靠尼尔森公司承包工程，需要300吨钢材。于是，2011年4月3日，石祖军以尼尔森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供货的数量、单价、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首部供方为永胜公司，需方为尼尔森公司，尾部供方处加盖了扬州市永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钢的签名，需方处有石祖军签名，见证人蒋某。合同签订后不久，原告要求石祖军在合同上加盖尼尔森公司印章，石祖军向原告反馈尼尔森公司不同意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盖章。然后，石祖军向原告提供了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营业执照，并称其是常州分公司负责人，石祖军在合同尾部需方处加盖了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钢将合同首部需方尼尔森公司改成了金鹰公司。
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1年4月1日成立，2012年4月1日被注销，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0月28日石祖军是该公司负责人。石祖军加盖在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条上的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系其私刻。
自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4月20日，原告向石祖军承包的工地提供钢材329.826吨，总计货款1666634.83元。石祖军分三次共支付货款35万元。2011年10月9日，石祖军以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由江苏金鹰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欠扬州市永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如发生纠纷，由溧阳市人民法院管辖，欠条落款处有石祖军（君）签名，并加盖了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原告在庭审中称，150万元欠条中包含部分利息。
原告曾以金鹰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鹰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泗洪县人民法院认为金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石祖军是以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在签订合同前，石祖军告知原告其是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并出示了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营业执照。2、尼尔森公司与原告未达成钢材购销合同合意，石祖军称其是尼尔森公司工地项目负责人，没有得到尼尔森公司的确认，石祖军是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石祖军向原告披露尼尔森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盖章时，原告同意石祖军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所以，石祖军是以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购买的钢材。3、一审法院认定石祖军于2012年5月19日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及钢材购销合同、欠条上加盖的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系石祖军私刻的，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买卖合同法律规定，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与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祖军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的签字行为是否代表尼尔森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原告是与石祖军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虽然石祖军是以尼尔森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但石祖军行为既不代表尼尔森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石祖军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尼尔森公司的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分职务代表和职务代理，所谓职务代表是指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负责人以法定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构成职务代表。而石祖军不是尼尔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不构成职务代表。所谓职务代理是指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构成职务代理，无需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特别授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石祖军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职权。故石祖军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其次，石祖军在合同上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必须具备下列要件：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二、行为人无代理权，但行为人的行为在外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三、相对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就本案而言。1、虽然石祖军是以尼尔森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但当原告要求石祖军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尼尔森公司印章时，尼尔森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且石祖军也向原告披露了尼尔森公司不肯在合同上盖章，此时，原告应当知道石祖军无权以尼尔森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原告继续与石祖军发生交易，不能认定石祖军行为在外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2、相对人在发生业务时，已经看到内部承包合同，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为人与建筑企业之间存在挂靠、转包、违法分包等基础法律关系，知晓工程发生的债务应由行为人个人承担，但仍同意行为人以建筑单位名义与之发生交易的，应当认定相对人有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与石祖军签订合同时，原告知道石祖军是挂靠尼尔森公司承接的工程。原告提供的内部施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石祖军在施工过程中一切施工设备、机具、施工人员、管理人员、材料等均由石祖军自行解决。原告知道石祖军与尼尔森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仍同意石祖军以尼尔森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的一系列行为也表明其与尼尔森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意。当石祖军向原告披露尼尔森公司不肯在合同上盖章时，石祖军向原告提供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营业执照，并称其是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钢将合同首部需方尼尔森公司改成金鹰公司，合同尾部加盖了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印章，欠条也是石祖军以金鹰公司常州分公司出具的，告第一次起诉也是以金鹰公司为被告，并上诉时称其与尼尔森公司未达成钢材购销合同合意。当原告诉讼请求被驳回，行为人石祖军下落不明，原告又认为其是与尼尔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因金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石祖军行为又不是代表尼尔森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故钢材购销合同只对原告与石祖军之间发生法律的约束力。石祖军尚欠原告货款及利息15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石祖军应当立即支付。原告要求尼尔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市永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50万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18860元，由石祖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述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须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中院上诉费账户：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63，开户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宗金福
人民陪审员 陈国营
人民陪审员 万保云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史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