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民一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祥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荣，山西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春霆，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钟慧，男，1969年4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吕钟智，男，1969年4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系被上诉人吕钟慧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春，女，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系被上诉人吕钟慧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7年5月2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李耀成，山西省汾阳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鑫，女，1986年11月19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居民。系被上诉人ＸＸ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洋，男，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曹晓东，山西省汾阳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81年1月2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系被上诉人郑洋之妻。
上诉人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ＸＸ、何鑫、郑洋、王英小额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3）汾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祥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荣、王春霆，被上诉人吕钟慧的委托代理人吕钟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李耀成、郑洋的委托代理人曹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艳春、何鑫、王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祥富公司是经批准从事国家规定的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0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吕钟慧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0年3月12日起至2011年3月1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7厘7毫；罚息利率为月利率，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利率和罚息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随之调整，分段计息；借款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到期不能结清利息，按实际违约天数计收复利。该合同借款人落款处有被告吕钟慧、马艳春签字及印章。同日，原告与王某甲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借款1500000元提供担保，该合同保证人落款处有被告王某甲、何鑫签字及印章；原告与郑某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借款500000元提供担保，该合同保证人落款处有被告郑某签字及印章和被告王某丙签字。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所有其它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附则中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债权人之间的所有通知均应当以书面形式送达对方，贷款人给借款人、债权人给保证人的任何电传、电报一经发出，邮政信函一经送交邮局，即视为已送达至借款人、保证人。审理中被告吕钟慧、王某甲、郑某认可合同上的马艳春、何鑫、王某丙的签字由他们各自代签。合同签订后，被告吕钟慧从原告处取走2000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吕钟慧按时结息至2011年3月20日，借款到期后未能如约归还。2011年6月7日，原告以吕钟慧、王某甲、郑某为收件人，回执中分别载明为“吕钟慧、马艳春”、“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发出006号、012号、013号《贷款催收通知书》。2012年1月，被告吕钟慧将100000元承兑汇票交给原告，同年6月21日承兑到期后，用于归还本金67370元，归还利息19059.12元、罚息9529.71元、复利3774.3元共计32363.43元。2012年9月，被告吕钟慧与原告协商愿将其自有的宝马750型轿车交由原告管理，当时该车在被告王某甲处。被告王某甲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书面承诺书，“保证于9月20日前把宝马车及车辆手续交于祥富公司”，同年9月17日被告王某甲将车交付原告。2013年5月9日，吕钟慧、王某甲书面商议，王某甲已将宝马车归还吕钟慧本人，有关车辆过户及车辆处置等由吕钟慧本人作主。2013年7月31日，经原告与被告吕钟慧协商，被告吕钟慧书面承诺将宝马轿车作价600000元交由原告处置用于归还本息，其中归还了本金299237.17元，归还了利息159515.88元、罚息79757.94元、复利61489.01元计300762.83元。审理中，原告主张自2011年6月7日给保证人发出书面催收函后，向王某甲、郑某以电话、面谈等形式进行过多次催收，但未就电话、谈话的具体时间、内容举证，被告王某甲、郑某认可接过电话，但时间记不清。
原审认为，原、被告经平等协商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被告马艳春仅提交书面答辩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又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已放弃质证的权利，应作为借款人与被告吕钟慧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依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小额贷款公司属按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的企业法人，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原告不属金融机构，其与自然人的借贷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被告吕钟慧、马艳春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罚息、复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借款合同纠纷中，罚息、复利即属违约金的性质。参照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当事人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二者之和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这三项已超过国家限制利率规定，应依法予以调整，对逾期借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给付。被告于2012年6月21日归还本金67370元、于2013年7月31日归还本金299237.17元，现尚欠本金为1633392.83元。对以本金2000000元计算从2011年3月21日起2012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32630元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止的利息，被告已归还333126.26元；以本金1633392.83元计算从2013年7月31日起的利息未归还。被告吕钟慧、马艳春对尚欠本金及利息应予给付。
被告何鑫、王某丙仅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本人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印，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也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已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何鑫、王某丙为保证人应予某。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为2011年3月11日，保证期间为2011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债权人之间的所有通知均应以书面形式送达对方，债权人给保证人的任何电传、电报一经发出，邮政信函一经送交邮局，即视为已送达至保证人。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于2011年6月7日向保证人王某甲、郑某以挂号信形式通过邮局发出书面的贷款催收通知，依《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般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被告王某甲、郑某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原告以书面催收通知书主张权利的次日2011年6月8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6月7日，因连带责任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发生中断，原告于2013年8月l9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王某甲、郑某不承担保证责任。依《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何鑫、王某丙主张过权利，故被告何鑫、王某丙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告提供的向王某甲、郑某发出书面催收函的证据不具有证实向何鑫、王某丙主张过权利的证明力。综上，应驳回原告要求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吕钟慧、马艳春归还原告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33392.83元；二、被告吕钟慧、马艳春归还原告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利息，按所欠本金分段计算给付：以本金2000000元计算，从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32630元计算，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633392.83元计算，从2013年7月31日起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的利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归还的利息333126.26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核减；上述第一、二项给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祥富公司对被告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被告吕钟慧、马艳春承担。
判后，上诉人祥富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3）汾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633392.83元，给付上诉人截止至2013年11月14日利息、复利、罚息共1889884.54元，并承担2013年11月14日之后利息、复利、罚息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2、改判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在担保范围内（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对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及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正常履行合同时应承担的利息，只有在被上诉人违约情况下才计算复利及罚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本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按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即使违约也无须承担责任，这既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也违背了“违法即应承担责任”的基本法律理念。有效的合同应得到完全履行，上诉人是依法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而非公民与公民之间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参照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民间借贷的有关认识处理本案利息、复利、罚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根据合同约定确定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息及复利、罚息。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的诉讼请求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何鑫、王某丙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在保证期间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免除。上诉人认为何鑫、王某丙系被上诉人王某甲、郑某之妻，提供的住所地与被上诉人王某甲、郑某相同，与上诉人签署保证合同时亦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签署，而非单独签署，这种情况下应当认为何鑫、王某丙的保证责任与王某甲、郑某是同一的，上诉人向王某甲、郑某主张权利应视为同时向何鑫、王某丙主张权利，因此，以上诉人未向何鑫、王某丙主张权利为由免除二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为“连带责任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发生中断”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依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只要涉及到诉讼时效问题必然涉及到时效中止、中断、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也明确规定“关于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连带责任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依法能够中断。《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是指债权人不能以“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为由主张“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而不是指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能中断。一审法院将法律针对特定情形规定的“不中断”理解为“不能发生中断”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这一理解得出的结论是“连带责任保证中，债权人必须在诉讼时效开始二年内提起诉讼”，不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包括“债权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同意承担、提起诉讼或仲裁”之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连带责任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导致其发生中断的情形包括“债权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同意承担”，而非必须提起诉讼。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部分实际履行的行为已充分说明本案上诉人对保证人的诉讼时效在2011年6月8日之后数次发生中断，一审认为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并给付上诉人相应利息、复利、罚息，改判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郑某、王某丙在各自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最高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上诉人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已超越此规定，超出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主张担保人偿还借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该解释第三十四条亦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法律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11年6月7日上诉人以送达邮件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确定了上诉人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开始。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即上诉人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是从2011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4月15日发布的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规定》第27条已不再适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何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签订担保合同后至一审诉讼期间，从未收到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信函，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某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王某丙辩称，与被上诉人何鑫一致。
二审审理中各被上诉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祥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吕钟慧因被上诉人王某甲夫妇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将其所有的晋A×××××号宝马750Li轿车交付被上诉人王某甲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经上诉人祥富公司催收后，被上诉人王某甲于2012年9月10日向上诉人祥富公司书面承诺，并于2012年9月17日将上述宝马轿车交付上诉人祥富公司。2013年5月9日，被上诉人吕钟慧、王某甲书面商议言明王某甲已将宝马轿车归还吕钟慧，由吕钟慧自行处置。2013年7月31日，上诉人祥富公司与被上诉人吕钟慧协商一致，宝马轿车作价6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299237.17元，归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300762.83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保证合同纠纷，当事人对本案当中借款、保证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双方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应否支持；二、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夫妇，被上诉人郑某、王某丙夫妇的保证责任应否免除。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一、上诉人祥富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的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小额贷款公司非金融机构，其与他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合同，因此，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之和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过此上限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包含利率本数）。二、上诉人祥富公司与被上诉人吕钟慧签订借款合同后，为确保其债权实现，又与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夫妇，被上诉人郑某、王某丙夫妇签订了保证合同，由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夫妇为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夫妇的借款1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被上诉人郑某、王某丙夫妇为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夫妇的借款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方式除用自己的资产偿还债务外，督促债务人或以债务人的财产偿还债务，也是履行保证义务的一种方式。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后，保证期间的作用已经完结，此后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祥富公司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于2011年6月7日向保证人王某乙达贷款催收通知后，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王某甲于2012年9月10日向祥富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并于2012年9月17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宝马轿车实际交付祥富公司的行为，就是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发生在诉讼时效进行当中，当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祥富公司向王某甲、何鑫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12年9月10日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9月11日开始重新计算，祥富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对王某甲、何鑫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二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祥富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应予支持。保证人王某甲、何鑫某对其所担保的借款150万元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吕钟慧归还的67370元本金的四分之三，及宝马轿车抵顶的本金299237.17元后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祥富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向保证人郑某、王某丙邮寄送达贷款催收通知后，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6月8日起至2013年6月7日止。上诉人祥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向保证人郑某、王某丙夫妇主张过权利，因此，祥富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对保证人郑某、王某丙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祥富公司对郑某、王某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祥富公司关于要求被上诉人王某甲、何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3）汾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3）汾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ＸＸ、何鑫对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向上诉人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235.3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被上诉人ＸＸ、何鑫在承担上述第三项所确定的保证义务后，可向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行使追偿权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被上诉人吕钟慧、马艳春负担23280元，上诉人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6元，由被上诉人ＸＸ、何鑫负担24986元，上诉人吕梁汾阳祥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负担10000元。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强
审判员 潘 文
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