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古新岐，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现住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献忠、刘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上方镇玳堰。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古新岐因与被申请人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雄钙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衢商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浙民申4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古新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雄钙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新岐申请再审称：（一）古新岐与金雄钙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以古新洪交付的银行凭证、程皓的证言、古新洪记录的现金日记账、衢江土管局证明，金雄钙业公司出具的借条、欠条、郑祖华谈话笔录等足以证明本案欠条是各方认真对账后出具的，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金雄钙业公司股东发生变化，新法定代表人对原法定代表人对外结算欠条予以否定，不符合公司法与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金雄钙业公司与股东内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古新岐依欠条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三）二审判决错误。金雄钙业公司与古新洪间的借贷关系，不仅仅在衢江土管局办理过抵押登记，金雄钙业公司也归还了部分借款。法律并无规定借款款项交付必须汇入借款人账户。退一步说，如果金雄钙业公司开始作为担保人，后因承担担保责任而向各实际借款人出具欠条，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金雄钙业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作为债务加入，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金雄钙业公司二审提供还款345万元的事实，同样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古新岐于2013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雄钙业公司归还借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0‰计付至款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36000元，承担古新岐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菊花、徐增华原系金雄钙业公司股东。金雄钙业公司向古新岐借款，2012年1月16日，经双方结算，金雄钙业公司尚欠古新岐借款36万元。同日，金雄钙业公司向古新岐出具欠条一份，约定款于2012年12月16日前还清，利息从出具欠条之日开始按月利率10‰计付。若逾期不还，则欠款人承担10%的违约责任，并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如有纠纷，由龙游县人民法院处理。同时，邱菊花、徐增华为上述借款签字担保。然还款期限届满，金雄钙业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金雄钙业公司更名为衢州市方兴钙业有限公司。其股东邱菊花、徐增华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徐炎海、郑全庆和王建华，法定代表人由邱菊花变更为郑全庆。2013年4月1日，衢州市方兴钙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金雄钙业公司现名称，股东郑全庆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王光明，并由王光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判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雄钙业公司向古新岐借款36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金雄钙业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对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均有约定，且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金雄钙业公司认为该债务是公司转让之前形成的，且公司财务也没有相应的记录，要求驳回古新岐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现古新岐要求金雄钙业公司归还借款36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雄钙业公司归还古新岐借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0‰计付）；二、金雄钙业公司支付古新岐违约金36000元；三、金雄钙业公司支付古新岐律师代理费3000元；上述一、二、三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5元，减半收取3643元，由金雄钙业公司负担。
金雄钙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古新岐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增华、邱菊花为购买金雄钙业公司全部股份，由徐增华、王建华签字向古新洪出具700万元的借条，古新洪向古新民、古新歧、浙西轧钢公司等筹集资金，通过交付股款形式实际交付借款610万元。徐增华、邱菊花受让股权后，以金雄钙业公司土地使用权为该笔借款向古新洪提供抵押担保；后为融资解除了前述担保，金雄钙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抵押从银行贷款600万元，其中570万元经浙江通凯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转给郑祖华225万元，通过衢州市衢江区葱口矿业有限公司转给古新民345万元。2012年1月23日，徐增华、古新洪等人经高利结算，形成欠款人处为“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邱菊花”签字的数份欠条、现分别由古新洪、古新民、古新岐、浙西轧钢公司等持有，欠条上徐增华、邱菊花作为担保人。欠条上签署的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另查明，2011年2月25日，徐增华、邱菊花夫妇从张文杰、黄龙东、薛孝鲸、张子余、倪华秀处受让金雄钙业公司100%股份。同时，法定代表人由张子余变更为邱菊花。2013年3月18日，金雄钙业公司更名为衢州市方兴钙业有限公司，股东从邱菊花、徐增华变更为徐炎海、郑全庆和王建华，郑全庆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日，衢州市方兴钙业有限公司恢复原名称。2013年7月18日，郑全庆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光明，王光明任法定代表人，现公司股东为王光明、王建华、徐炎海。二审法院认为，案涉610万元借款在古新洪与徐增华、王建华之间发生，通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形式交付。金雄钙业公司没有分文入账，不存在其与古新洪之间的借款关系。古新岐只是向古新洪提供资金，并不直接对外与徐增华、王建华发生借贷，更未与金雄钙业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公司股东与公司系不同主体，徐增华参与的所谓结算，将其夫妇购买股权的款项，也即以徐增华与王建华为对外借款人的个人借款，转由金雄钙业公司为债务人，徐增华夫妇变为担保人的高利借贷“欠条”，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构成合法之债务承担。古新岐等集资给古新洪用于借贷的款项，转由向金雄钙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古新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减半收取36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均由古新岐负担。
再审审查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古新岐与金雄钙业公司在出具欠条当时确未发生真实的款项交付关系，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实为古新洪向金雄钙业原股东徐增华、王建华等人出借610万元后，金雄钙业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各方对结欠款项及利息经结算后确定的款项再分别由金雄钙业公司向古新洪、古新民、古新岐、浙西轧钢公司等出具欠条形成。故可认定虽然古新岐与金雄钙业公司不存在款项的交付关系，但双方对款项系由古新洪与金雄钙业公司原股东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古新岐依据金雄钙业公司出具的借条向金雄钙业公司主张权利，应认定金雄钙业公司已承继了原股东积欠古新洪的债务，古新洪与金雄钙业公司的行为应为债权转让与债务转移，据此可认定古新岐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由于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结算而得，应当认为各方对债务已经确认。二审法院以金雄钙业公司没有收到案涉款项，与古新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古新岐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古新洪将其债权转让至古新洪、古新民、古新岐、浙西轧钢公司等主体，已通知了徐增华等债务人，徐增华等债务人将债务转移至金雄钙业公司，亦经古新洪同意。出具欠条当时，金雄钙业公司的股东为邱菊英、徐增华，二人均在欠条中作为保证人签字，邱菊花作为金雄钙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中签字捺印，可以认定金雄钙业公司同意承继案涉债务，以上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的规定。金雄钙业公司承继案涉债务后，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前后股东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案理直。
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古新岐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衢商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减半收取36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均由金雄钙业公司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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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