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黄坡天龙加油站，住所地吴川市黄坡蕉子岭村。
投资人：李志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湛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12号。
负责人：曾昌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有，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湛江吴川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吴川市325国道创业路崧高岭路段。
负责人：崔文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湛江石油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吴川市黄坡天龙加油站（以下简称黄坡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湛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石油公司）、李华有和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湛江吴川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吴川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坡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和被上诉人湛江石油公司、原审被告吴川石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邦、黄胜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华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坡加油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湛江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符合标准的20吨95#汽油给黄坡加油站；（二）李华有对湛江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符合标准20吨95#汽油给黄坡加油站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湛江石油公司和李华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华有与黄坡加油站之间的交易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基于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湛江石油公司承担。多年以来，李华有均作为湛江石油公司的业务代表，与包括黄坡加油站在内的吴川地区各油站联系沟通、签署合同文件、办理订油付款及送油等。根据湛江石油公司提供的订单详情表也明确显示，油站的对接客户经理为李华有。因此，基于多年来的频繁交易所产生的信赖，黄坡加油站有理由相信李华有具有代理权限，包括收取购油款、配送油品、保管提油卡、协商油品价格等。同时，湛江石油公司对李华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购油款、发放油品的行为，采取默认的态度，属于对李华有先前无权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主要表现在于：多年来，黄坡加油站根据李华有的要求多次将购油款直接支付到其个人账户，湛江石油公司也能够从油库配送相应的油品给黄坡加油站。这种交易模式一直持续至今，已成为了交易习惯，湛江石油公司无理由对此毫不知情。故，湛江石油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由李华有的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向黄坡加油站交付符合标准的拖欠油品。对于李华有的行为给湛江石油公司造成的影响及损失，由湛江石油公司按照其内部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追究李华有的责任。同时，在日常交易过程中，具体操作为：黄坡加油站根据自身经营需求及油价的价格走势情况，先与湛江石油公司的销售经理李华有（其为湛江石油公司指派专门负责吴川地区事务且与黄坡加油站对接的工作人员）商定成品油的种类及数量，再按照李华有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汇款，有时直接汇入湛江石油公司的公户，有时汇入户名为李华有的账户（李华有称如果汇入个人账户，会享受更优惠的价格），其后黄坡加油站根据经营需要直接打电话给湛江石油公司的销售经理取油，由湛江石油公司安排车辆运输油品到黄坡加油站的油站。上述交易方式至涉案争议发生前，已经持续多年且湛江石油公司均按照黄坡加油站的购油数量发放油品，从未出现拖欠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基本交易事实，支持黄坡加油站的上诉请求。
湛江石油公司、吴川石油公司共同答辩称：1、黄坡加油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同和相关的文件虽然已经打印好了，但都是按照流程操作签订后，湛江石油公司才送给黄坡加油站的。合同格式的解释是按照《合同法》第125条的规定，如果双方存在争议也是按照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决定。实际上是黄坡加油站在湛江石油公司开了卡，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后湛江石油公司才将对应的油划拨到卡上，客户根据提油卡和设定的密码提油，这是湛江石油公司一贯的交易模式和习惯，本案中不存在涉案的合同要作出对对方有利的解释的基础。2、合同约定提油卡和密码是唯一提油的凭证，提油是自提，并不是湛江石油公司送货，所以黄坡加油站认为真实意思表示是湛江石油公司送货不符合事实，在客观事实上湛江石油公司也没有送货的行为，至于黄坡加油站认为李华有拿了黄坡加油站的卡，根据黄坡加油站给李华有的密码，是黄坡加油站与李华有的法律关系，湛江石油公司已经严格规定任何员工不能和客户有收款及代保管卡等行为，湛江石油公司没有授权李华有送油给黄坡加油站，黄坡加油站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3、根据补充的上诉理由，涉案油卡的油是黄坡加油站拨付的款项到湛江石油公司帐户后湛江石油公司才拨付的油，而黄坡加油站将卡交给李华有根据卡和密码提油是黄坡加油站的事，与湛江石油公司无关，一审中黄坡加油站也承认该事实，卡和密码是黄坡加油站告知李华有，湛江石油公司已将相关数量的油划拨到卡上，交易已经完成，黄坡加油站提油是黄坡加油站的事情。黄坡加油站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买卖的风险已经转移了，一审庭审已查明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也对这一事实做出了认定。黄坡加油站对本案的交易错误理解，湛江石油公司对李华有没有任何授权的行为，湛江石油公司明确要求黄坡加油站妥善保管油卡和密码，湛江石油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提油，是黄坡加油站将密码告知李华有，将卡交给李华有，黄坡加油站和李华有的私下关系与湛江石油公司无关。黄坡加油站认为湛江石油公司有过错是错误的，过失在于黄坡加油站。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华有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坡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江石油公司、吴川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符合标准的成品油95号汽油20吨给黄坡加油站；2、判令李华有对湛江石油公司、吴川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符合标准成品油给黄坡加油站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湛江石油公司、吴川石油公司、李华有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湛江石油公司向黄坡加油站发出《致客户书》，黄坡加油站于当日盖章确认收到《致客户书》。《致客户书》载明：“会员卡和普通卡是客户自己保管的提油凭证，请自行妥善保管卡片和密码，我公司不允许业务人员代客户保管，不负保管责任。”
2012年6月26日，黄坡加油站（乙方）与湛江石油公司（甲方）签订《会员客户使用提油卡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资料，负责向乙方发放实名制会员提油卡，并办理会员卡领取手续；乙方收到会员卡后，须及时修改密码，并由专人妥善保管会员提油卡；在实际业务往来中，甲方根据乙方的购油申请，将乙方所购油品全部转入乙方持有的会员卡后，风险同时转移给乙方。
随后，黄坡加油站向湛江石油公司申请会员卡，于2012年6月26日确认收到卡号为35×××81、35×××82两张电子提油卡，并同意《广东石油分公司电子提油卡章程》的规定。《广东石油分公司电子提油卡章程》载明：“提油卡仅限合法持卡单位或个人使用，因转借或转让他人而发生的一切损失及其他后果由持卡单位或个人承担；持卡单位或个人必须妥善保管和使用提油卡及卡片密码，因密码泄露而造成的损失由持卡单位或个人承担。”
2016年3月23日，黄坡加油站（乙方）与湛江石油公司（甲方）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合同主要约定：1.由乙方或乙方指定客户到甲方指定油库自提，提油卡密码作为提油的唯一凭证，凭提油卡和密码到油库提油，提油卡遗失及密码泄露，造成卡内油品被盗，乙方承担责任；2.结算方式及期限，先款后货，款到发货，乙方以转账将货款直接打入甲方开户银行账号，任何打入甲方业务员或其他个人账户的付款行为均为无效付款行为。2016年11月1日，湛江石油公司向黄坡加油站出具《询证函》，显示截止2016年10月31日黄坡加油站在湛江石油公司油品库存为95号汽油20吨。黄坡加油站在上述《询证函》盖章确认。庭审中，黄坡加油站和湛江石油公司均确认该20吨95号汽油并非本案99800元购油款对应的油品，而是黄坡加油站汇给湛江石油公司购油款所剩的油品。
另查明，李华有系湛江石油公司的业务员。黄坡加油站于2016年8月9日向李华有汇款99800元，用于购买95号汽油20吨。因部分客户向湛江石油公司反映，将货款支付给李华有，但没有收取油品，因此湛江石油公司要求李华有交待此事。李华有制作了《客户汇款到本人账户对应油品明细表》，载明客户汇款到其本人账户对应油品数量共计248吨（含黄坡加油站95号汽油20吨）。2016年10月2日，李华有出具《声明书》，载明：“本人李华有，在吴川经营管理部直批客户经理岗位工作期间，使用本人个人账户收取部分客户款项，这些款项对应油品合共248吨（详见《客户汇款到本人账户对应油品明细表》)，此行为是我个人行为，与本人所在公司无关。本人在此声明，由上述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和后果全部由我个人负责承担。”
2016年10月10日，李华有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此次欠9个客户油数共227.1吨，拟分三期还款，一期约25万，计50吨，于2016年10月11日前还到客户手；二期卖掉本人房产一套，于2016年12月30日前用卖房款购油还到客户手；三期筹款余下数，于2017年6月30日购油还到客户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坡加油站与湛江石油公司签订的《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黄坡加油站向李华有汇款99800元，用于购买95号汽油20吨。因该笔款项没有按约定汇入湛江石油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故黄坡加油站要求湛江石油公司向其交付相应油品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黄坡加油站主张李华有有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的意见，因《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和《致客户书》已明确约定汇入业务员个人账户的付款行为为无效付款行为，黄坡加油站在没有湛江石油公司的书面授权文书的情况下，仍将货款汇给李华有个人账户，属于黄坡加油站与李华有另一法律关系，黄坡加油站可另案主张。
吴川石油公司并非《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的当事人，故黄坡加油站要求吴川石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华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川市黄坡天龙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川市黄坡天龙加油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黄坡加油站的损失湛江石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湛江石油公司与黄坡加油站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约定：“提货方式为自提；黄坡加油站收到会员提油卡后，须及时修改密码，并由专人妥善保管会员提油卡。”《广东石油分公司电子提油卡用户使用说明》也载明：“会员卡开户后，由当地办理部门通知会员客户领卡。会员卡设有密码保护，取卡时客户要输入密码，密码将在客户到油库刷卡提油时使用。提油卡密码由客户自行保管，我公司任何人员无权保管客户的提油卡密码。”且黄坡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李志潮于2016年6月26日在《会员提油卡交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领到了会员提油卡，故黄坡加油站关于会员提油卡及密码均由湛江石油公司业务员持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湛江石油公司与黄坡加油站之间成品油买卖的流程是：黄坡加油站凭会员卡向湛江石油公司申请购买成品油，湛江石油公司确认黄坡加油站申请后，由黄坡加油站将购油款汇入湛江石油公司账户，湛江石油公司再根据黄坡加油站购买成品油的型号、数量划入黄坡加油站会员卡，黄坡加油站凭会员卡到湛江石油公司油库提油。但黄坡加油站将自己的提油卡和密码交给李华有保管，导致黄坡加油站购买的成品油被李华有提走，责任不在湛江石油公司。因为《成品油销售合同（多批次)》约定：“提油卡遗失及密码泄露，造成卡内油品被盗，黄坡加油站承担责任。”且黄坡加油站将会员提油卡交给李华有保管，应清楚相应的风险和后果，故原审判决驳回黄坡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坡加油站上诉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川市黄坡天龙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