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谊。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娟。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聂国林，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建中。委托代理人江君羊，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江艺，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谊、陈朝娟因与被上诉人代建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谊与陈朝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4月1日结婚。李谊从事装饰装修工作。2013年3月10日，代建中（合同中称“发包方（甲方）”）与李谊（合同中称“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住宅装饰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李谊为代建中装修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桦林景苑小区3栋21-4号房屋，装修房屋建筑面积132.24平方米，工程的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期限为9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合同价款为480000元，在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总价款的15%即72000元，工程完工后再支付总价款的85%即408000元。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13日，代建中以装修贷款的形式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万元，同日，代建中将40万元委托银行直接转账至李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43×××46），用途一栏中载明为“装修”。2013年5月14日，李谊将40万元转账至管某账户。另查明，代建中于2014年3月20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管某、周煜向其支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30日代建中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许其撤诉。再查明，桦林景苑小区3栋21-4代建中在2010年左右装修过，2014年3月份代建中将上述房屋出售。庭审中，代建中举示了《住宅装饰工程合同》拟证明其与李谊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李谊认为其署名是本人所签，但其内容均由他人填写完成，该份合同是代建中利用其签订的空白合同单方向银行办理的贷款而作出的合同。该合同的约定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比如付款时间、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且双方并未确定施工图纸、装饰工程概算书等，无法确定工程价款，这些都与常理不符。李谊举示了《借条》（复印件）、《民事诉状》（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与管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代建中支付李谊的40万元即为代建中支付给管某的借款，其借款的时间、金额都与本案诉讼中的金额、时间相对应，该证据可以证明李谊与代建中之间并无装修合同关系。《借条》载明，管某于2013年5月10日向代建中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2.2，每月10日前打入代建中指定账户，2014年5月10日归还本金，周煜作为担保人，以其北部新区金开大道88号附3号2幢1单元19-5号作为担保物。《民事诉状》载明代建中起诉管某、周煜要求其偿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代建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管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庭审中，代建中与李谊、陈朝娟均确认第三人管某下落不明，现在已经无法联系。原告代建中诉称，2013年3月初，经朋友介绍,原告委托被告为其装修金科十年城桦林景苑小区3栋21-4的房屋，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了《住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原告装修桦林景苑小区3栋21-4号房屋，工程造价为480000元，其余装修细节双方口头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13日，原告根据双方约定，向被告李谊支付了装修款40万元。被告收款后，一直以手里还有其他装修项目未完工，待其他项目完工后再为原告装修为由，迟迟拖延进场装修。原告知悉后，要求被告李谊终止装修合同，返还所付装修款，被告以无钱为由拒绝返还。李谊与陈朝娟为夫妻关系，应依法共同承担债务。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住宅装饰工程合同》，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其装修工程款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2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资金占有利息。被告李谊、被告陈朝娟辩称，被告至始至终不认识原告，也从未与原告签订过装饰装修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因原告与案外人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原告为了借款给管某以装修贷款的形式凑集资金，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将被告作为施工方，把40万元的装修款转至被告账户，因被告和管某是朋友关系，管某称这40万元是他的，也说明了转款的具体原因，被告便将该40万元转至管某的账户，故被告不存在向原告返还40万元装修款及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谊签订的《住宅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各方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5月13日向被告李谊支付了40万元装修款，但被告一直未能履行合同，至原告起诉之日已一年有余，且被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原告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李谊之间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3年5月13日已经将装修款40万元支付给被告李谊，合同解除后，被告理应返还原告的装修款4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有损失。至于被告辩称该40万元装修款实质为原告与管某之间借款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原告与管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40万元装修款金额相同，支付的时间接近，装修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被告李谊与管某、原告之间并无任何委托支付手续，被告也无直接证据证明该40万元装修款同原告与管某之间借款为同一款项，故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陈朝娟与被告李谊为夫妻关系，本案纠纷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陈朝娟应当同被告李谊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40万元装修款及资金占有损失的责任。综上，被告陈朝娟、被告李谊应当退还原告装修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2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代建中与被告李谊之间签订的《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二、被告李谊、被告陈朝娟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代建中40万元装修款，并支付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12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宣判后，李谊、陈朝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涉诉合同系案外人管某向被上诉人办理借款事宜所虚订，其上”43×××46”的银行帐号即为管某书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相应予以改判。代建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管某出庭作证，管某到庭称，因朋友之故，其向代建中借钱，代建中提出用装修合同的名义贷款，其遂向李谊索要有其签名落款的空白合同，与代建中共同完善、订立。被上诉人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本案系当事人以装饰、装修合同为请求权基础提起的诉讼。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涉诉《住宅装饰工程合同》的合法性审查，对此，应纳入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法律适用予以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合同效力，该法第五十二条明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见，对依法成立的合同，其效力评判应以是否损害社会公益的价值考量为依据。本案中，拟证明涉诉《住宅装饰工程合同》真实、合法性，被上诉人举示了合同文本、银行转账凭据等书证，其中《住宅装饰工程合同》文本载明合同主体、标的等基本条款，符合合同成立的基础条件，银行转账凭据进一步证明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其它相关条款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抑或损害社会公益的情形，对其合同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案中，上诉人虽提出涉诉合同系案外人管某向被上诉人办理借款事宜所虚订的事实主张，但其举示的证人证言系言词证据，且证人管某自称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效力并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举示的系列书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上诉人李谊、陈朝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张泽兵代理审判员  邓 瑀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李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