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四星，男，199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勇，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庚谊，男，197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新根，男，195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解清，男，1956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第三人：彭小娇，女，1986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系彭�清之女。上诉人邝四星因与被上诉人杨庚谊，原审第三人周新根、彭解清、彭小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邝四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勇、谢冰，杨庚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序体，周新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彭解清、彭小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四星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邝四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庚谊借给邝四星4000万元当天即通过彭小娇的账户返还给杨庚谊，涉案借款实际上并未出借，是杨庚谊通过走账形式形成的虚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邝四星承担还款责任的几项理由在逻辑上站不住脚。一是彭小娇对杨庚谊的借款已经通过股权转让全部清偿，不存清偿杨庚谊欠款的问题。二是案涉借款当日的转款均是在杨庚谊的控制下完成。三是邝四星签字的利息欠条是在杨庚谊的胁迫之下出具的。2、邝四星虽然将萍乡市恒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意公司）32%的股权办理了质押登记，但由于质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质押合同作为主债权的从合同也应当不生效，杨庚谊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杨庚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的采信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邝四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1、杨庚谊在出借4000万元给邝四星之前出借了4000万元给彭小娇。邝四星与彭小娇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的对价是4000万元。邝四星借杨庚谊的4000万元是用于购买彭小娇的股权。彭小娇转给杨庚谊的款项系清偿对杨庚谊所负债务。2、杨庚谊与邝四星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邝四星出具的利息欠条合法有效。3、杨庚谊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依法享有登记股权所担保债务的优先受偿权。周新根述称，邝四星向杨庚谊借款4000万元并转账给彭小娇是为了购买彭小娇的股份，彭小娇将款项打给杨庚谊是为了归还之前欠杨庚谊的债务。杨庚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邝四星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480万元（计算至2016年1月17日，后期另算）；确认杨庚谊与邝四星所签股权质押合同有效，杨庚谊对该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邝四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5日，杨庚谊与邝四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邝四星向杨庚谊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按月数计息，结息日为归还�款之日。还约定邝四星将所持有的恒意公司“恒意大厦项目”32%的股权及相应的投资款为该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等全部费用，借款到期不能归还时，邝四星自愿用全部股权及投资款抵偿给杨庚谊。次日，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杨庚谊与邝四星提交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进行了核准。2015年6月17日，杨庚谊通过电子转账形式向邝四星账号汇款4000万元。2015年9月17日，杨庚谊与邝四星签订了股权出质注销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股权出质注销，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当日对股权出质注销的申请进行了核准。2015年9月21日，恒意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由股东邝四星所持有的32%股权为邝四星向杨庚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当日，杨庚谊与邝四星又向萍乡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该局于2015年9月28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另外，杨庚谊与邝四星就股权出质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邝四星以其拥有的恒意公司32%的股权质押给杨庚谊作为其对杨庚谊形成4000万元欠款的还款保证。2015年10月15日，邝四星向杨庚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庚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14日借款利息合计人民币4453333.33元”。因邝四星未归还借款本息，现杨庚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杨庚谊分5次共计向彭解清、彭小娇账户汇款4000万元，彭解清、彭小娇与杨庚谊签订了借款合同两份。该款彭解清、彭小娇尚未偿还。根据邝四星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6月17日，邝四星向第三人彭小娇账户转账4000万元。同日，彭小娇向杨庚谊账户转账4000万元。再查明，恒意公司股东�多次变更，至2014年11月10日，该公司股权比例为彭小娇占60%，周新根占40%。2015年5月15日，该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彭小娇占48%，周新根占52%。2015年6月12日,周新根、彭解清、彭小娇、朱辉、邝四星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彭小娇将恒意公司48%股权中的16%转让给朱辉，转让金为1550万元，剩余32%股权转让给邝四星，转让金为4000万元。2015年6月15日，该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朱辉占16%、周新根占52%、邝四星占32%。此后萍乡市一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入股该公司，随后又撤出，恒意公司股权比例保持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邝四星是否应向杨庚谊偿还借款4000万元。2、杨庚谊是否对邝四星在恒意公司所有的32%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杨庚谊提交了借款合同、汇款凭证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杨庚谊已经完成出借人的举证责任，且邝四星亦认可已经收到杨庚谊4000万元，只是认为该借款其已经通过彭小娇的账户转回给杨庚谊，其已经向杨庚谊偿还了该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邝四星应当对已经偿还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邝四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庚谊与邝四星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彭小娇尚欠杨庚谊4000万元借款未归还，虽彭小娇认为已经用其在恒意公司28%的股权抵偿了其所欠杨庚谊的4000万元借款，但彭小娇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邝四星认为彭小娇向杨庚谊汇款4000万元的是代其偿还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如果邝四星在收到杨庚谊汇款的4000万元之后将该款汇给彭小娇，彭小娇又将该款汇给杨庚谊的行为视为彭小娇代邝四星偿还所借杨庚谊的借款，便失去了借款的意义，不符合日常借还款关系的正常逻辑。相反，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邝四星以4000万元价格购买彭小娇在恒意公司32%的股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邝四星已经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邝四星向彭小娇汇款4000万元的行为可认定为向彭小娇支付股权转让款。彭小娇向杨庚谊汇款4000万元的行为，也能印证是为了偿还其之前所欠杨庚谊的4000万元借款。三、邝四星在认为其于借款当日将借款归还的情形下，仍于几个月后向杨庚谊出具利息欠条，并与杨庚谊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为该借款进行质押担保且办理质押登记，该行为与邝四星关于借款已经偿还的辩解相互矛盾。因此，邝四星认为其已向杨庚谊偿还400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杨庚谊要求邝四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经计算，邝四星应向杨庚谊支付利息为4000万元×2%×7个月（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560万元。因杨庚谊仅主张至2016年1月17日止邝四星应付利息480万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后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另行计算。杨庚谊与邝四星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就该股权出质在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已经设立。杨庚谊对邝四星在恒意公司32%的股权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的规定，判决：一、邝四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庚谊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利息480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7日，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杨庚谊与邝四星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杨庚谊对邝四星在萍乡市恒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32%的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00元，由邝四星负担。二审中彭小娇提交了一份新证据：邝四星的哥哥邝建星与杨庚谊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杨庚谊知道与邝四星的借款合同纠纷实质上与邝四星无关，真正的借款人是彭小娇。经当庭播放录音，杨庚谊经过辨认确系其与邝四星的哥哥邝建�的通话，录音内容完整。但是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此段通话录音没有经过杨庚谊的事先许可，是非法取得的证据。而且此段录音的内容主要是邝建星作为调解人的身份对杨庚谊与邝四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调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新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手机通话录音虽然没有经过杨庚谊事先许可，但是通话内容并没有涉及个人隐私，邝建星只是利用手机自有的录音功能进行录音，没有采取隐秘、令人不可接受的窃听方式录音。该通话录音经过杨庚谊辨听确认录音真实，能够反映杨庚谊与邝四星、彭小娇真实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庚谊提供了一份新证据：恒意公司工资表，证明当日转款在场证人熊某、陈某是恒意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杨庚谊没有利害关系。邝四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工资表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周新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工资表可以证实熊某和陈某是彭小娇招聘进入恒意公司担任财务人员。彭小娇质证认为，熊、陈二人是周新根请来的人，是恒意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熊、陈二人是当日转款的亲历者，作为本案证人，其证言有助于查明涉案款项流转的原因。工资表可以证明二人与本案当事人的利害关系，补强证言的证明力。对该项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2017年4月24日上午，杨庚谊与邝四星的哥哥邝建星手机通话中，杨庚谊承认案涉4000万元借款的真正借款人系彭小娇。熊某、陈某是周新根所聘请的恒意公司员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邝四星是否应当承担对杨庚谊40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还款义务；2、杨庚谊是否对已办理质押登记的邝四星所持有的恒意公司32%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解决上述两个焦点问题，关涉借款合同中实际借款人的确定及案涉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关于邝四星是否应当承担对杨庚谊40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还款义务的问题。在校大学生邝四星在与杨庚谊之间的借款协议上签字，既不知借款之用意，最终也没有实际支配，可认定其意思表示是代替实际借款人所作的表示。借款时还是邝四星嫂子的彭小娇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支配人将借款即时归还杨庚谊用于清偿之前一笔4000万元的债务，是借新款还旧账。从2015年10月15日的欠条所书的借款利息起算点早于借款时间，并紧密承接�解清、彭小娇父女分三次所书利息欠条即可看出，两笔借款之间存在实质上的连续性。二审期间彭小娇通过向法庭提交杨庚谊与邝四星的哥哥邝建星的手机通话录音，意在表明邝四星的债务就是其本人的债务。民事法律关系的发生需要以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为要件。综观本案，邝四星所作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彭小娇的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彭小娇承担。因此，本案彭小娇应当负担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一审没有分析邝四星的学生身份及介入本案的原因、实际款项的控制、两次借款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即认定邝四星应当承担4000万元还款义务属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关于杨庚谊是否对已办理质押登记的邝四星所持有的恒意公司32%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借款由邝四星和杨庚谊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予以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质权已经设立，杨庚谊依法取得质权。杨庚谊对尚登记在邝四星名下的恒意公司32%的股权在所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彭小娇、彭解清提出杨庚谊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周新根才是真正的债权人，案涉借款应由周新根主张，杨庚谊无权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无论是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签名还是汇款凭证记载的汇款人均是杨庚谊。彭小娇、彭解清虽主张周新根是真正的债权人，但没有举证杨庚谊和周新根之间存在委托放款关系。因此，其提出披露周新根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并进而主张债权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彭小娇、彭解清与周新根如有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彭小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庚谊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1月17日的利息为480万元。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杨庚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00元，共计541600元，由彭小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员陶松兵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