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刁铺镇振北路9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双井东三环中路22号。法定代表人：白富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桥，男，该公司江苏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易佳（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路197号海景大厦604室，实际经营地天津市北辰区美亚建材市场B1-107室。法定代表人：马树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清，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毓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曹平，男，1976年12月17日生，汉族，天津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泰州市。原审被告：天津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仕嘉花园2-1-312。法定代表人：曹平，总经理。上诉人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康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易佳（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易佳公司”）、原审被告曹平、原审被告天津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州康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昌易佳公司货款31.5万元，并无须支付违约金（以31.5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8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两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昌易佳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与昌易佳公司签订过工业品买卖合同，在本案发生前，上诉人公司并未与昌易佳公司任何人员有过接触，且昌易佳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签章处上诉人的公章系伪造，而在上诉人提出公章鉴定后，昌易佳公司却不同意鉴定要求，充分说明了该合同系伪造的事实。再者上诉人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天津市南疆港区26号码头并无承揽项目，也未实际履行过该项目，昌易佳公司在庭审中强调其一直在与曹平履行该合同，因此曹平应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房，而非上诉人，且曹平与上诉人并无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昌易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2.曹平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曹平持有上诉人授权委托书、企业资质等文件，即构成对上诉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首先，曹平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的公章系伪造，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昌易佳公司在从未与上诉人合作过的情况下，未对曹平的身份进行必要的甄别，也未向上诉人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式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条款中第13、14条明确要求，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订、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昌易佳公司的行为显然不符合通知中要求的善意且无过失。故原审法院认定曹平构成表见代理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要求上诉人向昌易佳公司支付货款31.5万元，并以31.5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这一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昌易佳公司在此期间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实际损失的证据，且但从资金占用角度，也只有银行存款利息的占用，故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这一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昌易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2.曹平构成了上诉人一方的表见代理，曹平不仅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的全套企业资质材料及委托书，被上诉人尽到了审慎义务，同时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公司以支票的形式支付过款项，因此曹平构成了表见代理。昌易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州康红公司给付昌易佳公司货款本金3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1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30%，自2013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曹平、苏兴公司对泰州康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曹平、苏兴公司、泰州康红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曹平以泰州康红公司的名义与昌易佳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自昌易佳公司处采购钢材。合同约定了定价方式、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交货地点方式、运输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结算方式为，送货以前开具现金支票1万元剩余按合同开具2月延期支票，标的物风险自到工地时起转移给需方，但需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违约责任为，若不能及时付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吨每日收取总货款的千分之三计算。需方指定收货人为王寿章、王天章。合同加盖“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曹平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昌易佳公司履约供货，曹平给付昌易佳公司金额1万元、付款人为泰州康红公司的转账支票，2013年4月7日，该转账支票已经承兑，泰州康红公司支付了该款。后曹平支付部分货款，尚欠315000元未付。曹平为偿还欠款，交付昌易佳公司招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金额315000元、付款人为苏兴公司，后来该支票遭退票。2014年5月12日，曹平向昌易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就泰州康红公司拖欠昌易佳公司钢材本金315000元及违约金一事，本人作为经手人知道并确认。就该笔债权，本人及苏兴公司同意作为泰州康红公司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直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上述事实，有昌易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昌易佳公司与泰州康红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二、昌易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昌易佳公司与泰州康红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对此，昌易佳公司认为，泰州康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昌易佳公司付款1万元，应视为认可双方的合同关系。曹平构成表见代理，昌易佳公司与泰州康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泰州康红公司认为，昌易佳公司提交的合同盖章系伪造，对曹平代理泰州康红公司的行为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注意义务，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昌易佳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昌易佳公司对于其与泰州康红公司买卖合同的存在及合同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对此，昌易佳公司提交了进账单，证明泰州康红公司向昌易佳公司付款1万元，泰州康红公司对付款行为未表异议，但表示支票不是泰州康红公司交付昌易佳公司的，更不是支付货款的用途。但泰州康红公司并未对该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拒绝出示支票的存根。该付款行为结合昌易佳公司提交的合同，与合同的约定相符合，应认定昌易佳公司、泰州康红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关于曹平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13、14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昌易佳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实，曹平持有泰州康红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企业资质（营业执照、施工资质、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开立银行基本账户的开户许可证、外地进津建筑业企业备案通知书、天津市专业承包劳务分包企业分包交易服务卡）等，与昌易佳公司洽谈并签订合同。特别是曹平交付给昌易佳公司的泰州康红公司支票，已经承兑，昌易佳公司尽到了充分的审查注意义务，即使曹平加盖了伪造的泰州康红公司的印章，仍可以认定曹平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合同的履行，昌易佳公司供货后，经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曹平出具转账支票及承诺书，确认欠款，足以认定合同的履行。曹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泰州康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曹平的确认，欠款金额为315000元。综上，泰州康红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昌易佳公司与泰州康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昌易佳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泰州康红公司拖欠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责任。昌易佳公司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欠款事实，故对昌易佳公司要求泰州康红公司给付货款3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二、关于昌易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昌易佳公司与泰州康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泰州康红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昌易佳公司违约金。但昌易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曹平交付昌易佳公司的支票的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违约金自2013年8月22日起算。关于昌易佳公司要求曹平、苏兴公司对泰州康红公司的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曹平系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平代表本人及苏兴公司向昌易佳公司出具保证人承诺书，保证合同成立，对泰州康红公司的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担保的主合同合法有效，故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曹平、苏兴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昌易佳公司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昌易佳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综上所述，对昌易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昌易佳（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15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8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曹平、天津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第一条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5元、公告费（凭票），由泰州康红公司负担，曹平、苏兴公司对此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证的新事实：1.上诉人在二审接受法庭询问中认可涉案货物所送达的工地即为上诉人所承揽的项目，原审被告曹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2.上诉人在二审接受法庭询问中认可其受原审被告曹平的指令向被上诉人开具1万元的现金支票，用途不详。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补强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履行涉案合同的货款负有给付义务。虽然上诉人始终对涉案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等书证中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公章以及法人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涉案合同标的物的送达地点即为上诉人所承揽的项目，原审被告曹平挂靠其公司实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加之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1万元的现金支票是按照原审被告曹平的指令开给被上诉人的等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的货款。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陈述中强调其为被上诉人开具1万元现金支票的前提是原审被告曹平已向其支付相应款项，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该款项的用途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州康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泰州市康红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高彦军书 记 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