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7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克玉，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乐昌（系汤克玉配偶），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祥，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夏商百货集团南平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36号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陈亨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贤，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水，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夏商百货集团南平有限公司建阳中山店，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中山路449号（胜德文化城）文化城幢1-4层。主要负责人：余英然，该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贤，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水，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平市好当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四鹤广场A幢507室。法定代表人：林依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平，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国浦，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好嘉缘楼上）。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林瑞凤，女，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好嘉缘楼上）。再审申请人汤克玉与被申请人厦门夏商百货集团南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商南平公司）、厦门夏商百货集团南平有限公司建阳中山店（以下简称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南平市好当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当家公司）、黄国浦、林瑞凤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7民终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汤克玉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至2013年8月止黄国浦欠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错误。1.黄国浦未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好当家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法定代表人林依标个人于2011年8月18日向黄国浦转账289.5万元，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好当家公司与黄国浦之间的借款。2.汤克玉二审时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体现黄国浦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4月1日向林依标支付100万元、380333元、50万元合计1880333元，体现陈鸿佑代表好当家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分别向黄国浦支付21笔款项合计823890.11元。上述转账事实可以证明好当家公司还在向黄国浦支付租金，黄国浦没有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在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好当家公司协助扣留、提取黄国浦在其公司的租金收入490万元后，好当家公司曾以不安抗辩权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而不是以其与黄国浦债权债务相互抵销为由提出异议，且好当家公司先后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支付合计1075622.03元。若黄国浦仍欠好当家公司借款未还，好当家公司无需向法院支付上述款项，也无需在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向黄国浦分别支付21笔款项合计823890.11元。4.好当家公司以黄国浦欠款未还为由，主张其依约自2013年8月起以应支付给黄国浦的租金抵扣黄国浦所欠借款本息，缺乏依据。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但该抗辩系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有关享有债权的真实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合同履行中的抗辩权等。对于合同履行中当事人互负债务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其所指债务系基于同一合同中约定的双方互负债务，而非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互负债务，即租金不能抵扣借款。5.黄国浦、林瑞凤与汤克玉借款纠纷一案已经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潭民初字第1370号生效判决，确定由黄国浦、林瑞凤支付汤克玉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但黄国浦、林瑞凤拒不履行该生效裁判。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向好当家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好当家公司也向法院账户支付了部分租金，且在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向黄国浦支付21笔款项合计823890.11元，进一步佐证黄国浦没有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而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根据黄国浦、林瑞凤指示，将租金分别支付给夏亮美、建阳影剧院和林莉共计2530312.21元，可以证明黄国浦、林瑞凤拒不执行生效判决。2016年9月30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已对黄国浦等以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予以立案侦查，该事实进一步证明黄国浦没有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二）二审法院认定夏商南平公司有权以租赁定金800万元冲抵租赁期间的租金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故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从2013年8月起应支付的租金远远超过定金800万元，不存在从2013年8月起租金抵扣定金的问题。2.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曾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出租赁定金800万元由黄国浦、林瑞凤房屋拍卖的买受人承担，租赁合同终止后该定金退还给夏商南平公司。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研究后，函复同意租赁定金800万元在拍卖黄国浦、林瑞凤房屋时注明由买受人承担，并由法院提存。（三）《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1.案涉房屋已在2014年5月29日被法院查封，《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2.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明确答复，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可以继续按原租赁合同出租使用。好当家公司认为《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尚未终止和解除，一、二审法院也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在《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仍合法有效并且尚在履行时，认定《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有效，缺乏依据。（四）黄国浦、林瑞凤与夏亮美伪造《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夏亮美不是商铺夹层的产权人，其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该夹层部分租金应用于清偿黄国浦、林瑞凤所欠汤克玉的借款本息。1.根据夏亮美与黄国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黄国浦将夹层部分作为其向夏亮美借款的抵押物，若黄国浦不能按时偿还借款，该夹层部分产权归夏亮美所有，属于流质契约的禁止，应当认定无效。2.夏亮美至今未提供不动产所有权证明该夹层部分产权归其所有，且该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夏亮美若是产权人应当提出异议但其至今未提出异议，因此，夏亮美与黄国浦、林瑞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房屋所有权人仍然是黄国浦、林瑞凤，租金也应归黄国浦、林瑞凤所有。3.夏亮美不是夹层部分产权人，其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夏商南平公司应当向黄国浦、林瑞凤支付租金。（五）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好当家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好当家公司向黄国浦、林瑞凤租赁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根据《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法定代表人变更、企业迁址或合并，不影响本合同继续履行。变更、合并后的一方即成为本合同的当然执行人，并承担本合同的权利义务，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论是定金800万元，还是好当家公司应支付给黄国浦、林瑞凤的租金，均是好当家公司改制前的对外负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应由改制后成立的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支持汤克玉一审的诉讼请求。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共同提交意见称，（一）汤克玉无权就本案主张代位权。1.解除租赁合同权利不是代位权诉讼中的债权，汤克玉无权通过代位权诉讼来代替出租人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2.定金800万元不是代位权诉讼中的债权，该款项是黄国浦、林瑞凤应当履行支付给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的债务。3.本案不具备行使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本案的租赁合同没有到期，返还定金800万元也未到合同约定的返还期限。黄国浦、林瑞凤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4.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已经按照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要求，将租金支付至法院执行账户。5.案涉商铺已经流拍，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要求返还租赁定金800万元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其依据《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以应支付租金抵扣租赁定金，并无不当。虽然在租赁合同期限内，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应支付的租金多于租赁定金800万元，但其已向执行法院承诺抵扣完成后剩余应支付的租金仍然缴纳至法院账户。（二）汤克玉主张《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依据。1.《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对此，好当家公司并无异议。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后，已经依约足额缴纳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2.好当家公司仅将其向黄国浦主张租赁定金800万元的权利转让给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不是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好当家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与好当家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也不存在企业改制问题，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汤克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好当家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好当家公司与黄国浦之间借款300万元是真实发生的，因黄国浦未还清借款，其授权好当家公司用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应支付给的租金抵扣黄国浦尚欠借款本息。1.租赁定金800万元分别于2010年10月、12月和2011年1月汇入林瑞凤账户，而黄国浦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是由林依标汇入黄国浦账户，两笔款项没有关联。2.好当家公司与黄国浦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用租金抵扣借款，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10日止的租金已用于抵扣黄国浦尚欠好当家公司的借款本息，好当家公司未欠黄国浦租金。（二）陈鸿佑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汇入黄国浦账户的款项以及黄国浦于2011年起汇入林依标账户的款项，未经好当家公司确认，与好当家公司无关，系林依标个人与黄国浦之间的经济往来。汤克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再审审查期间，汤克玉提交下列证据：1.《立案告知书》三份，分别记载黄国浦、林瑞凤、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刑事案件侦查，拟用于证明黄国浦没有欠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2.《受案回执》一份，载明“游乐昌你于2016年12月14日报称的南平市好当家商贸有限公司等拒不执行判决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6年12月14日”，拟用于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对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好当家公司、林依标、陈亨溉、夏亮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受理审查。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立案通知书》看不出黄国浦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是虚构的，《受案回执》仅体现汤克玉的配偶游乐昌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已经立案审查，与本案没有关联。好当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体现公安机关对黄国浦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立案侦查，不能证明黄国浦与好当家公司之间的300万元借款是虚构的。此外，汤克玉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调取黄国浦等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中黄国浦讯问笔录以及林依标、夏亮美询问笔录，主要理由是，黄国浦没有欠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夏亮美与黄国浦、林瑞凤伪造《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夏亮美与夏商南平公司伪造《房屋租赁合同》。本院认为，虽然汤克玉在申请再审阶段申请调查取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规定，但黄国浦与好当家公司之间300万元借款关系是否真实以及黄国浦与夏亮美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为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本院依职权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调取其在侦查黄国浦等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涉及上述事实的黄国浦讯问笔录以及林依标、夏亮美询问笔录。其中，1.黄国浦讯问笔录共五份，其中，第一份2016年12月29日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有向林依标借款300万，具体借款时间我记不清了，借款的时候我有写借条给林依标，借条上的时间就是我借款的时间。林依标是以个人名义借钱给我，我没有偿还过；第二份2016年12月30日笔录主要内容为，这份（签字时间2011年8月18日）收据是我向林依标借款300万时签字的，林依标是通过转账给我的，当时他先把10.5万元的利息扣除，转账了289.5万元到我户头上。2013年4月30日和夏亮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我和林瑞凤的签字都是我和林瑞凤本人签的，因为我欠了对方钱，后来我就拿胜德文化城的房子夹层抵押给对方，之后就和夏亮美签订了这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是真实的。两份《授权委托付款函》（出具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9日、7月16日）都是我自己签字的，因为我欠夏亮美和建阳影剧院的钱，2014年6月9日我就写了《授权委托付款函》委托夏商集团将原本给我的租金转给夏亮美和建阳影剧院，后来夏商集团不肯把钱转给他们，我们几方经过协商，同意夏商集团将支付给我的租金通过林莉户头转账，然后再分给夏亮美和建阳影剧院，于是2014年7月16日我又写了一份《授权委托付款函》让夏商集团南平分公司将支付给我的租金汇到林莉的户头上，然后通过林莉将租金给夏亮美、建阳影剧院；第三份2017年1月5日笔录主要内容为，我觉得钱不够执行法院的判决，几万元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就没有按照法院的判决去执行；第四份2017年2月15日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欠了林依标300万元，是林依标个人借款。我借款的时候是向林依标个人开口借的，林依标是是否以他公司名义借给我，我记不清楚了。我和林依标之间的借款协议和收据是借款的时候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2.5分，没有支付过利息，没有偿还过本金。好当家公司通过陈鸿佑转账给我的都是房租钱，我欠林依标的钱与好当家公司支付给我的房租钱是分开算的。第五份2017年3月22日笔录主要内容为，好当家公司支付的租金是转给我妻子林瑞凤账户，陈鸿佑于2012年向林瑞凤转账的款项应该就是好当家公司的租金。我收到好当家公司的租金后，按照王婷、建阳影剧院、夏亮美的份额再支付给他们。夏商南平公司成立后，我按照实际拥有的面积重新签订了合同，租金的多少和支付方式按照新的合同执行，夏商南平公司后来与王婷、建阳影剧院、夏亮美签订了合同。2.林依标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好当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有两个（我和林金坤），我占90%股份。黄国浦欠我们公司300万元，当时黄国浦要用钱，就向我借，2011年8月18日我以公司名义借了300万元给黄国浦，是我个人账户转账289.5万元给黄国浦，另外10.5万元好像是现金付的，我有点忘记了，要看一下公司账目情况。当时，有签借款协议，黄国浦收到钱后有写收据给我。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好当家公司公章，公司另一个股东林金坤不知道借款，因为他只有10%股份，公司的日常事务由我决策。我向黄国浦转账用的银行账户平时放在好当家公司走账使用，公司还用过陈鸿佑、我女儿林莉的账户。因为黄国浦欠好当家公司300多万，黄国浦授权夏商南平公司将应支付给他的租金汇到林莉账户上，夏商南平公司有打了几个月租金到林莉账户上，后来没有打款了。黄国浦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4月1日向你转账100万元、380333元、50万元是我和黄国浦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没有借条。3.夏亮美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黄国浦因工程需要钱周转欠我400多万，当时有写借条，因为没有钱还，黄国浦、林瑞凤就拿胜德文化城的房子来抵债，我们当时还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对本院调取的上述笔录，汤克玉对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黄国浦在2016年12月30日讯问笔录中承认向林依标个人借款300万元，其中10.5万元是砍头息，该10.5万元砍头息是按照月利率3.5分计算，与林依标询问笔录中关于10.5万元是现金支付的陈述相矛盾，且与《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2.5分亦不符。黄国浦陈述称其与林依标除了300万元借款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说明黄国浦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4月1日向林依标转账100万元、38.0333万元、50万元系用于偿还300万元借款，而陈鸿佑于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向黄国浦支付21笔款项合计823890.11元系好当家公司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由此，可以证明好当家公司没有借款300万元给黄国浦，即便存在借款，也已经还清了，不存在需要用应支付租金抵扣借款的情形。林依标陈述称好当家公司向黄国浦出借300万元不是事实，好当家公司没有提供其向黄国浦出借300万元及应收利息的财务凭证。夏亮美陈述内容不是事实，其与黄国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面积和金额，且约定的租金12万元明显高于市场价，夏亮美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面积与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不符，说明《房屋租赁合同》是虚构的。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对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黄国浦等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的报案人是游乐昌，不是本案当事人汤克玉，且该案尚在刑事侦查阶段，并经刑事判决的证据不是合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黄国浦在讯问笔录中承认《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付款授权书等系其亲笔签名，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已经支付了全部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问题。最后，夏亮美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按照市场行情操作的，租金多少与本案没有关联。好当家公司对林依标、夏亮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黄国浦讯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黄国浦在几次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好当家公司出借的300万元款项不存在砍头息。黄国浦承认其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证明好当家公司用应支付租金抵扣借款本息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好当家公司对汤克玉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林依标、夏亮美询问笔录以及黄国浦讯问笔录系本院依法调取，汤克玉、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及好当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亦予以确认。对汤克玉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林依标、夏亮美询问笔录、黄国浦讯问笔录，本院将围绕汤克玉的再审请求，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及再审申请提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汤克玉向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好当家公司行使代位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上述规定，在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客体是指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其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本案中，汤克玉对黄国浦、林瑞凤所享有的债权即4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已经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3）潭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确认，应为合法债权。因该债权无法实现，汤克玉以黄国浦、林瑞凤怠于行使对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好当家公司的到期债权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因此，本案首先应确定黄国浦、林瑞凤对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关于黄国浦、林瑞凤对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黄国浦因欠好当家公司300万元及利息180万元未还，于2013年8月5日授权好当家公司自2013年8月起自行从应支付给黄国浦的租金中直接抵扣黄国浦所欠借款本息。至此，好当家公司未再向黄国浦、林瑞凤支付租金。汤克玉提出该3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林依标，不是好当家公司，黄国浦没有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首先，根据黄国浦与好当家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林依标向黄国浦汇款289.5万元的转账凭证、黄国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好当家公司（林依标）借款300万元（其中转账289.5万元、现金10.5万元），借款人为黄国浦，出借人为好当家公司，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至于借款款项实际出自何处是事实状态，而借款人与出借人则是法律关系范畴，二者间没有必然联系；其次，虽然黄国浦讯问笔录陈述“300万元是向林依标个人借款”，但同时陈述“林依标是否以公司名义借给我，我记不清楚了”，并确认《借款协议》和《收据》是借款的时候签订的，说明林依标转账给黄国浦的289.5万元就是履行《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义务；第三，黄国浦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向林依标合计支付1880333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好当家公司财务人员陈鸿佑于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23日向黄国浦合计支付823890.11元的转账凭证，仅体现黄国浦与好当家公司或林依标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黄国浦讯问笔录中对上述款项的用途亦陈述不清，无法证明黄国浦已经偿还借款本息或是好当家公司仍继续支付租金，不足以推翻黄国浦向好当家公司借款300万元的事实。2014年5月起，黄国浦、林瑞凤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夏商南平公司，故黄国浦、林瑞凤与好当家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夏商南平公司承租商铺之日起自动终止。截至2014年5月，好当家公司应向黄国浦、林瑞凤支付的租金4038090元（自2013年8月起计算至2014年5月夏商南平公司承租商铺止，月租金403809元×10个月=4038090元），黄国浦尚欠好当家公司借款本息480万元。黄国浦尚欠好当家公司的借款本息足以抵扣好当家公司应支付给黄国浦、林瑞凤的租金，好当家公司未欠黄国浦、林瑞凤租金。因此，2015年8月14日汤克玉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时，黄国浦、林瑞凤对好当家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夏商南平公司与黄国浦、林瑞凤签订《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时，虽然案涉商铺已被法院查封，但黄国浦、林瑞凤对商铺仍享有使用权，其将商铺进行出租收益既没有为商铺设定权利负担，也没有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有关规定。《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系黄国浦、林瑞凤与夏商南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汤克玉以《2010年商铺租赁合同》尚未终止和解除以及被查封商铺不能对外出租等为由，主张《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在《2014年商铺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商铺部分产权实际归属建阳市影剧院和王婷，且黄国浦、林瑞凤与夏亮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商铺夹层的使用权转让给夏亮美，故夏商南平公司不仅与黄国浦、林瑞凤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而且分别与建阳市影剧院、王婷、夏亮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各出租人享有的商铺面积及租金。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依约向各出租人支付租金。在收到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又按照通知书要求将应支付给黄国浦、林瑞凤的租金汇入法院账户，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实际支付租金至2015年9月，不存在未支付租金的情形。因此，汤克玉于2015年8月14日提起代位权诉讼时，黄国浦、林瑞凤对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亦不享有到期债权。汤克玉提出黄国浦、林瑞凤与夏亮美伪造《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从黄国浦、林瑞凤与夏亮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看，黄国浦、林瑞凤授权夏亮美将商铺夹层出租收益的意思表示明确，即便夏亮美不是产权人，其也有权将商铺夹层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因此，夏商南平公司向夏亮美支付的租金不属于黄国浦、林瑞凤的债权，汤克玉不能行使代位权。汤克玉以夏亮美不是商铺夹层的产权人为由，主张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应向黄国浦、林瑞凤支付租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国浦、林瑞凤对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不享有到期债权，汤克玉向好当家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夏商南平公司建阳店行使代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驳回汤克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根据黄国浦、林瑞凤与夏商南平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在合同期内发生黄国浦、林瑞凤在租赁到期后无法退还租赁定金的情形，夏商南平公司有权以租赁定金800万元冲抵租赁期间的租金，故夏商南平公司有权自2015年10月起不再支付租金直至租赁定金800万元抵扣完成。二审法院认定夏商南平公司有权以租赁定金800万元冲抵租赁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克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汤克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碧仙代理审判员  李志尧代理审判员  朱 彤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