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昂。
法定代理人：宋新凤（牛志昂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亮，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武，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来，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萍（骆云锋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牛志昂、李健因与被上诉人骆云锋、李翠萍之间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志昂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诉讼费用由骆云锋、李翠萍、李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牛志昂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八级伤残，并且牛志昂系未成年人，故应得到营养补充。二、一审判决认定牛志昂驾驶四轮拖拉机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骆云锋、李翠萍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李健辩称，牛志昂的人身损害，完全是由于骆云锋、李翠萍选人不当造成的，与李健无关，牛志昂损失应由骆云锋、李翠萍承担赔偿责任。
李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健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牛志昂与骆云锋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本案审理的事实�确，骆云峰在用完搅拌机，并经过确认搅拌机的运送地点后，牛志昂、骆云峰和李翠萍的儿子及侄子、董宇四人送还搅拌机，牛志昂是帮助骆云峰送还，其与骆云峰之间形成帮工关系。（二）本案系搅拌机主徐德利与骆云峰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依据本案审理的事实，李健使用完搅拌机后准备返还出租人时，骆云峰明确表示要承租，李健向徐德利说明情况，徐德利同意出租给骆云峰，并指示李健直接交付，该行为视为李健已返还搅拌机，并按照徐德利的指示，将搅拌机代为交付给骆云峰。至此，李健与徐德利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返还搅拌机的义务属李健与骆云峰的共同义务的认定是错误。本案中只存在一个租赁关系，即骆云峰与徐德利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该合同权利义务中，骆云峰作为承租人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健与骆云峰夫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只存在一个租赁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关系中，合同的当事人为骆云峰与徐德利，因此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也就是说骆云峰负有返还搅拌机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次事故是发生在骆云峰返还搅拌机的过程中发生，故李健不应当承担责任。
骆云锋、李翠萍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牛志昂辩称，牛志昂是按照骆云锋、李翠萍指示驾驶四轮拖拉机返还搅拌机，运送的搅拌机是李健、骆云锋、李翠萍租赁来的，李健和骆云锋、李翠萍之间存在几个合同关系以及其他的相关约定，牛志昂并不知情，所以一审判决李健和骆云锋、李翠萍共同返还该搅拌机没有异议。对牛志昂的损失由李健、骆�锋、李翠萍共同承担也没有异议。
牛志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骆云锋、李翠萍、李健共同赔偿牛志昂伤残赔偿金67957.02元、误工损失113.96元/日×150日=17094元、护理费120.82元/日×60日=7249.2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过程中的检查费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17日=1700元、交通费864.50元、医疗费3902.14元，合计101108.86元。事实与理由：骆云锋和李翠萍是夫妻关系，2015年7月8日，骆云锋、李翠萍需要使用搅拌机，用完后，准备用四轮拖拉机运输该搅拌机退还时，牛志昂在骆云锋家中玩，骆云锋认为牛志昂驾驶更稳、更安全，就让牛志昂驾驶拖拉机运送该搅拌机。牛志昂是在骆云锋家中受骆云锋、李翠萍指示驾驶该拖拉机，帮助其返还搅拌机，所以与骆云峰、李翠萍存在帮工行为。在牛志昂驾驶过程中发生事故，牛志昂受伤住院治疗。事�发生时牛志昂16周岁，是未成年人，事故发生后就事故的原因以及牛志昂所驾驶的拖拉机是否是安全驾驶状态均不确定，所以在该起事故中，牛志昂无任何过错，不应对该事故承担任何责任，骆云锋、李翠萍指示其驾驶拖拉机存在重大过错。该搅拌机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具体是李健还是骆云峰、李翠萍，李健、骆云峰、李翠萍并无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该帮工行为实际的受益人应当为李健、骆云峰、李翠萍，实际的返还搅拌机的义务人也应当是李健、骆云峰、李翠萍，所以该帮工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应该由骆云锋、李翠萍、李健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李健因盖仓房所需，在青沟子乡徐德利处租用搅拌机，约定租用搅拌机每天租金200元，李建租用半天租金100元，李建用其母亲的四轮车把搅拌机运到家中。李健在上午使用完搅拌机后准备送回时，本村村民骆云锋、李翠萍夫妻俩得知该情形后，因盖仓房也需搅拌机，骆云锋来到李健家要求租用该搅拌机。经李健电话与搅拌机主徐德利联系，约定骆云锋、李翠萍租用该搅拌机一下午，租金100元。下午骆云锋、李翠萍使用完搅拌机后（将100元租金交付给李健转交搅拌机主徐德利），委托牛志昂的父亲牛洪富、陈大勇、董大龙等人开车把机器送回到李健家，李健表示用完搅拌机应送到机主徐德利处，于是，大家把搅拌机从车上卸下装到了李健取搅拌机时所用的其母亲的小四轮车上，李健从其家中把四轮车开到了骆云锋、李翠萍家在大道东的商店（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李健开始称，当时车是骆云锋开出去的，骆云锋领着四个小孩。后来又说，当时谁把车从我家开出来的，时间长了，我忘了。结合车开到骆云锋、李翠萍家�，李翠萍打电话催骆云锋回家这一事实，能够确认从李健家中将车开到骆云锋、李翠萍家商店的驾驶人是李健）。李翠萍给骆云锋打电话催其回家，骆云锋回到家后，因骆云锋不知道青沟子乡机主徐德利的住处，经过确认搅拌机的运送地点后，因当时牛志昂、骆云锋与李翠萍的儿子及侄子、董宇四个小孩正在骆云锋、李翠萍家中玩，就由牛志昂开车与另三个小孩一起去青沟子乡送还搅拌机，在送还搅拌机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牛志昂受伤，入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综合医疗票据、用药明细、病历诊断等，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牛志昂本次损伤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02.14元、伤残赔偿金（评定八级伤残）11326.17元/年×20年×30%=67957.02元、误工损失113.96元/日×150日=17094元、护理费120.82元/日×60日=7249.25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过程中的检查费44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17日=1700元、交通费864.5元，合计101108.86元。牛志昂自认骆云锋、李翠萍为其支付医疗费2302元。一审法院认为，牛志昂以其为骆云锋、李翠萍、李健开车运送搅拌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伤为由，要求骆云锋、李翠萍、李健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属帮工纠纷民事案件。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牛志昂开车运送搅拌机与谁形成了帮工关系以及牛志昂对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有无过错，是否应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要想确认牛志昂与谁形成帮工关系，应确认运送返还搅拌机是谁的租赁搅拌机合同义务。搅拌机主徐德利居住在青沟子乡政府所在地，骆云锋、李翠萍、李健使用搅拌机的地点在青沟子乡林江村，搅拌机租赁人负有开车从徐德利处取回搅拌机和使用完搅拌机开车运送返还给徐德利的义务。本案搅拌机租赁合同事实上有两个，一是徐德利�李健之间上午使用搅拌机的租赁合同，二是徐德利与骆云锋、李翠萍下午使用搅拌机的租赁合同。如果李健使用完搅拌机送还徐德利并支付100元租金，则其与徐德利的搅拌机租赁合同即履行完毕，但事实上，李健使用完搅拌机，未返还徐德利搅拌机，中间又参与联系促成徐德利与骆云锋、李翠萍下午使用搅拌机的租赁合同，李健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搅拌机主徐德利明确认可一定由骆云锋、李翠萍使用完后送还搅拌机而无需李健送还，因此，并不能导致李健与徐德利搅拌机租赁合同履行完毕这一法律后果，且在骆云锋、李翠萍使用完毕搅拌机后，李健代徐德利收取骆云锋、李翠萍100元租金，并需其指示送还搅拌机地点，以及使用自己母亲的四轮车运送返还搅拌机，那么，最后使用完搅拌机送还徐德利的义务属两个租赁合同中租赁人的共同义务，即应由李健与骆�锋、李翠萍共同承担，李健抗辩“我租的机器用完要往回送，骆云锋不让，说他要用，所以这个事就是骆云锋的事，和我无关”事由不成立。骆云锋、李翠萍使用完搅拌机后，将100元租金交付给李健转交搅拌机主徐德利，并由儿子、侄子、牛志昂等未成年人开车运送返还搅拌机，其抗辩自己与非机主李健形成租赁合同，将搅拌机送到李健家即完成租赁合同事由亦不成立。牛志昂虽属未成年人，但其已满16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规定，其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工作与劳务，对自己不具备驾驶四轮车资�及能力应有一定认知能力与义务，对可能产生的风险亦应有一定的预判能力，其驾驶四轮车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帮工人骆云锋、李翠萍与李健赔偿责任，牛志昂自负30%的责任，骆云锋、李翠萍与李健承担70%的责任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规定，骆云锋、李翠萍应赔偿牛志昂101108.86元×70%×50%=35388元，扣除已付的2302元为33086元；李健应赔偿牛志昂101108.86元×70%×50%=353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骆云锋、李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牛志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3086元；二、李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牛志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5388元；三、驳回牛志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牛志昂负担681元，骆云锋、李翠萍负担794.50元，李健负担794.50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8日，李健因盖仓房所需，在青沟子乡徐德利处租用搅拌机，约定租用搅拌机每天租金200元，李建租用半天租金100元，李健用其母亲的四轮拖拉机把搅拌机从徐德利处运到家中。当天，骆云锋去李健家帮工，看见李健用搅拌机，想自己也用该搅拌机，为此李健与搅拌机机主徐德利通了电话。李健在上午使用完搅拌机后，下午由骆云锋、李翠萍使用搅拌机。骆云锋、李翠萍使用完搅拌机后，委托牛志昂的父亲牛洪富、陈大勇、董大龙等人开车把搅拌机送到李健家，李健表示用完搅拌机应送到机主徐德利处，于是大家把搅拌机从车上卸下装到了李健取搅拌机时所用的其母亲的四轮拖拉机上，李健从其家中把四轮拖拉机开到了骆云锋、李翠萍家在大道东的商店。李翠萍给骆云锋打电话催其回家，骆云锋回到家后，因骆云锋不知道青沟子乡机主徐德利的住处，经过确认搅拌机的运送地点后，因当时牛志昂、骆云锋与李翠萍的儿子及侄子、董宇四个小孩正在骆云锋、李翠萍家中玩，就由牛志昂开车与另三个小孩一起去青沟子乡送还搅拌机，在送还搅拌机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牛志昂受伤，入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共计3902.14元�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牛志昂本次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损失期间评定为150日、需要1人护理60日。牛志昂支付鉴定费1900元、鉴定过程中检查费442元。骆云锋、李翠萍为牛志昂支付医疗费2302元。
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体现骆云峰、李翠萍是直接从徐德利处租赁搅拌机还是从李健处转租搅拌机，故应当由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骆云峰、李翠萍和李健共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向徐德利返还搅拌机的义务属于骆云峰、李翠萍和李健的共同义务并无不合理之处。李健在已经收到骆云峰送来的搅拌机的情况下，未及时返还给徐德利，致使本次事故在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发生，存在过错。而骆云峰、李翠萍在运送李健返还过来的搅拌机后，指示没有驾驶证的未成年人牛志昂驾驶拖拉机将搅拌机送至徐德利处，亦存�过错。牛志昂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却同意帮助骆云峰、李翠萍驾驶拖拉机，同样存在过错，但考虑到牛志昂系未成年人，综合考虑各项情况，本院认为牛志昂自行承担10%的责任，骆云峰、李翠萍和李健各自承担45%的责任为宜。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不尽合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营养费，由于牛志昂在一审时未主张，本案中不予审理。对于误工费，由于牛志昂系未成年人，亦未从事任何工作，故本院不予支持。牛志昂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02.14元、伤残赔偿金（评定八级伤残）11326.17元/年×20年×30%=67957.02元、护理费120.82元/日×60日=7249.25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过程中的检查费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17日=1700元、交通费864.5元，合计84014.86元。其中，骆云锋、李翠萍应赔偿牛志昂37806.68元（84014.86元×45%），扣除已付的2302元为35504.68元；李健应赔�牛志昂37806.68元（84014.86元×45%）。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志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骆云锋、李翠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牛志昂各项损失35504.68元；
三、上诉人李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牛志昂各项损失37806.68元；
四、驳回上诉人牛志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牛志昂负担560元，上诉人李健负担855元，被上诉人骆云锋、李翠萍负担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牛志昂交纳306元、李健交纳2270元），由上诉人牛志昂负担85元，上诉人李健负担2380.50元，被上诉人骆云锋、李翠萍负担1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照令
审判员 张玉石
审判员 咸柱英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