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同太，农民。委托代理人华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宏，农民。委托代理人陈善爱，金湖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志銮，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英，农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大和，金湖县金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同太、张锦宏与被上诉人芦志銮、黄道英撤销权纠纷一案，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苏0831民初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许同太、张锦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同太及其委托代理人华健，上诉人张锦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善爱，被上诉人芦志銮、黄道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大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3年4月5日8时许，被告张锦宏持失效驾驶证驾驶未办理任何保险的苏Y×××××手扶拖机，由西向东行驶至金湖县原唐港乡境内“唐崔桥”西侧10米路段时因爆胎导致车辆失控，撞上由原告芦志銮驾驶的并载着原告黄道英的电动自行车，致两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张锦宏未能与两原告就赔偿事宜商谈好，两原告先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张锦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锦宏赔偿原告芦志銮各项损失共计153240.92元，并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1560元，计154800.92元，赔偿原告黄道英各项损失共计8473.05元，并承担诉讼费150元，计8623.05元。两份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张锦宏未履行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两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14日，2015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被告张锦宏仍未履行一分钱的义务。2012年12月12日两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张锦宏将17亩承包地以每亩每年400元价格转包给被告许同太种植，转包期限为10年。合同约定被告许同太一次性交付承包款。2012年起被告许同太便种植转包的17亩农田。2015年11月份，两原告及家人阻止被告许同太收割水稻双方发生争执。后经当地派出所处理，在处理中被告许同太告诉两原告他与被告张锦宏已签订了合同。两原告才知两被告签订过转包合同，且期限为10年。2015年11月底至12月初，两原告及家人又阻止被告许同太种植小麦。被告许同太于2015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审法院排除两原告及家人阻止他种植小麦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多次组织两原告与两被告进行协调。被告许同太意识到再种植被告张锦宏的17亩农田可能还会发生矛盾，提出如果被告张锦宏能将未种植年限的承包金和复垦费5000元退给他，他将17亩农田返还给被告张锦宏。被告张锦宏始终认为没有钱给被告许同太。两原告愿意按当地当时的转让价格接受被告张锦宏的17亩农田，以此来抵冲被告张锦宏应赔偿两原告的损失。另查明：在2012年间被告张锦宏与原告黄道英家商谈过，准备将17亩农田转包给黄道英家种植。2012年两原告与被告张锦宏家附近的农田对外转包价格为每亩每年700元左右，2013年为800元左右。农户承包地对外转包期限一般为3至5年。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告张锦宏除住房、价值几千元的树木、17亩承包地经营权外，没有查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张锦宏除应履行一审法院正在执行的两笔债务之外，没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债务。芦志銮、黄道英一审诉称：2013年4月5日，被告张锦宏在驾驶手扶拖机过程中因爆胎导致车辆失控，撞上由原告芦志銮驾驶的并载着原告黄道英的电动自行车，致两原告受伤。事故发生之后，被告张锦宏未能对两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两原告先后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张锦宏进行赔偿。法院判决被告张锦宏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3423.97元。被告张锦宏在未履行一分钱的义务的情况下，反而将17亩承包地低价转包给自己的亲戚被告许同太种植10年，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为此，两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被告张锦宏一审辩称：被告在与两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前，被告欲将17亩农田以每亩每年400元的价格转包给原告黄道英家种植，但黄道英家不要。被告遂于2012年12月12日将17亩承包地转包给许同太种植。被告将自家承包地转包给谁种植，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事与他人无关。被告对两原告没有履行赔偿义务是被告无力履行，转包承包地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被告没有故意低价转让财产规避执行。被告要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许同太一审辩称：其与被告张锦宏确系亲戚关系，但被告张锦宏将17亩承包地转包给其种植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其和被告张锦宏没有故意低价转让财产规避执行的意思联络。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部交清承包款，故其要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两原告要求被告张锦宏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而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张锦宏理应积极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虽然，被告张锦宏在撞伤两原告之前将农田转包给被告许同太种植，但转包价格与当时当地的土地价格相比偏低。金湖县境内农户单独和以组或村统一将土地对外转包期限一般为3到5年，即便转包期限超出3年或5年，但转包价格为不定死。以上农田转包期限较短或期限长且价格不定死，其原因就是土地转包价格会越来越高，事实上也是如此。被告张锦宏以在将土地转包给被告许同太之前欲将农田转包给原告黄道英家种植，但只不过是意向性的商谈，被告张锦宏会不会一转就是10年，且价格都是400元，这两点都不能确定。被告张锦宏不能以之前欲转包给原告黄道英家种植，来证明他转包给被告许同太10年且价格不变的就具备真实性和合理性。2015年12月份一审法院在审理被告许同太起诉两原告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两原告表示以2015年附近承包地转包的价格种植被告许同太的17亩农田，而且价格随行情上涨而上涨，用以抵冲被告张锦宏应承担的义务，而被告许同太也同意只要被告张锦宏将余下的转包款和5000元的复垦费给他，他将17亩农田返还给被告张锦宏。由此推算，被告张锦宏在转包给被告许同太承包期限内，花5万元便可履行15万元的义务，可是被告张锦宏消极对待，不积极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努力。被告张锦宏将17亩农田的经营权以每亩每年400元转包给被告许同太，属明显低价转让财产。被告张锦宏作为种田人应明知农田经营权对外转包价格会越来越高，且又不急于还债或用钱，根本不需要将17亩农田一次性转包10年，即使一次性收取承包金，但此收益远远没有随着承包价格越来越高所带来收益高。加之两被告又是亲戚关系可随时对承包期限等作调整，也可以重新签订合同，或补订合同。综上四点，被告张锦宏明显低价且长期转包可供法院执行的承包地经营权，有规避法院执行的嫌疑。被告张锦宏转包17亩农田经营权的行为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2年12月12日被告张绵宏与被告许同太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被告许同太于2016年6月小麦收割后将所租赁的17亩农田经营权返还给被告张锦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锦宏负担。一审宣判后，许同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张锦宏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交通事故赔偿，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74、75条以及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判决两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张锦宏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交通事故发生在后，张锦宏与许同太之间土地出租合同在前，即使依据合同法第74条，两被上诉人也不得撤销张锦宏与许同太之间土地出租合同。三、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至少要具备3个条件，而本案张锦宏并不是转让财产，而是出租土地，不属于合同法74条规定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行为。许同太一次性付清土地租赁费给张锦宏，一是考虑到物价上涨导致货币贬值，二是提前全额支付，张锦宏可获得利息收益，故许同太按每年每亩400元支付租金，属于正常的土地出租行为。张锦宏出租土地时，交通事故并未发生，在土地租赁期满后，两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该土地中获取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张锦宏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同许同太，同时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土地系三口人所有，并非张锦宏一人所有，张锦宏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判决侵害了其他家庭共有人的利益。上诉人张锦宏、许同太均答辩认可对方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芦志銮、黄道英答辩称，两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价格过低，不合理；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撤销权属于请求权，不限于合同法律关系，故两上诉人认为本案两被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锦宏出租土地获得租金，故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属于一种特殊的财产权。张锦宏除本案争议的17亩农田外，无其他财产。而张锦宏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无钱赔偿，该坐牢就坐牢，其主观上就有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故意。目前各方当事人所在地的农田每亩每年出租价格在900元左右，而本案农田承包价格每年每亩为400元，远远低于目前合理价格。张锦宏将土地以每年每亩400元出租给许同太，也不要求提高土地承包价格，即属于以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目前，两被上诉人身体不同程度受到伤害，需要治疗，家庭生活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张锦宏消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赋予的义务，致使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尽快得到实现，张锦宏有规避法院执行的嫌疑。因张锦宏无财产可供执行，两被上诉人在发现张锦宏将土地以低价转包给许同太后，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17亩农田系张锦宏与许同太签订，该份土地租赁合同被撤销后，他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许同太交纳的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其承担；上诉人张锦宏交纳的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钱明芳代理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