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惠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蒙山县古家坪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利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磊，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国。
委托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三路*号维修车间。
法定代表人：邱有文，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付磊，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有文。
委托代理人：付磊，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亿丰新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蒙山县古家坪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邱有文，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付磊，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惠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国、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亿丰公司）、原审被告邱有文、原审被告广西亿丰新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丰公司及原审被告文亿丰公司、邱有文、新宇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磊，被上诉人杨秀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昀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国一审诉称：杨秀国与邱有文相识多年，邱有文投资成立了文亿丰公司，是文亿丰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杨秀国所在的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一直与文亿丰公司有果品生意往来。由于经营资金短缺，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共同向杨秀国借款，并承诺负担借款利息。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杨秀国应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的要求，将借款分别汇入邱有文的女儿邱艳萍和女婿李宇账户，后偿还部分。2013年5月31日，经对账确认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欠付杨秀国借款6200000元和利息607900元。2013年8月20日，惠丰公司和新宇公司分别为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欠款提供担保。2014年2月28日，杨秀国再次要求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偿还欠款，其仍没有能力偿还。经过对账，截止2014年2月28日，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共欠杨秀国借款和利息11662294元。请求判决：1、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偿还杨秀国欠款1166229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惠丰公司和新宇公司对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文亿丰公司、邱有文、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共同负担。
文亿丰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原来是合作关系，借款是事实，但大部分已经偿还完毕，杨秀国诉请的大部分是高利贷产生的利息。
邱有文一审答辩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
惠丰公司一审答辩称：其不知情。
新宇公司一审答辩称：其没有作为借款担保人。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6日，杨秀国按照邱有文的指定通过中国银行汇入新宇公司账户8000000元。2012年11月9日，杨秀国按照邱有文的指定通过中国银行汇入李宇账户1600000元。2012年11月13日，杨秀国按照邱有文的指定通过中国银行汇入李宇账户2000000元。文亿丰公司收到了上述三笔汇款共计11600000元。杨秀国主张借款时约定了日利率千分之二，文亿丰公司先是认可利率的约定，后又否认，主张没有明确约定利率。
2013年5月31日，经对账确认，双方形成对账单：“2013年5月31日高息部分本金欠6200000元整，利息欠607900元”。杨秀国认可至此欠款本金6200000元，但主张利息607900元也应认定为本金。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则主张至此欠杨秀国本金6200000元、利息607900元，但杨秀国在另案中已经主张了利息607900元，本案中就不应再主张了。杨秀国、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均不能提交双方确定欠款数额的凭证。
2013年8月20日，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出具承诺担保书。新宇公司的承诺担保书载明：“我广西亿丰新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为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所欠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和杨秀国为其借款及已垫付的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确认所欠的货款和为其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共计18050081.5元和2013年8月20日再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为依据，后期产生利息的具体数额以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与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杨秀国对账确认的数额为准。如果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不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的欠款，我公司承诺用所有资产代替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为其借款及已垫付的利息，直至货款、借款及利息还清时为止。如不履行担保责任，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可在其公司及其本人所辖地法院诉讼解决。特此承诺。”新宇公司在承诺担保书上盖章确认。
惠丰公司的承诺担保书载明：“我广西惠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为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所欠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和杨秀国为其借款及已垫付的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确认所欠的货款和为其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共计18050081.5元和2013年8月20日再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为依据，后期产生利息的具体数额以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与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杨秀国对账确认的数额为准。如果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不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的欠款，我公司承诺用所有资产代替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为其借款及已垫付的利息，直至货款、借款及利息还清时为止。如不履行担保责任，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可在其公司及其本人所辖地法院诉讼解决。特此承诺。”惠丰公司在承诺担保书上盖章确认。
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对承诺担保书提出异议，主张其没有要求惠丰公司和新宇公司为本案的借贷提供担保。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对承诺担保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其没有出具承诺担保书，要求对承诺担保书上印章印文的真伪、印章印文与打印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之后又表示放弃鉴定申请。
2014年2月28日，文亿丰公司出具了欠条：“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共计欠付山东栖霞市场杨秀国借款及利息共计壹仟壹佰陆拾万贰仟贰佰玖拾肆元整（11662294元整）”。欠款单位处盖有文亿丰公司公章，欠款人处有邱有文签名及手印。文亿丰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欠条的形成是为了汇丰公司继续从银行贷款而由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出具，不能用于杨秀国和邱有文、文亿丰公司之间的借款确认，不能用于本案诉讼。文亿丰公司还对欠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秀国、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均不能提交双方确定欠款数额的凭证。
2014年3月2日，杨秀国与文亿丰公司、邱有文形成总计往来款项注明：亿丰邱有文欠汇丰杨秀国款项明细累计如下：（一）、2013年5月31日双方对账表确定邱有文欠汇丰杨秀国共计11850081元。1、加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所借款产生的利息和本金共计12469024元；2、加汇丰杨秀国还贷款时产生的过桥费用民生银行366160元，中行还贷过桥费用669555元，工商银行过桥费用936100元。3、加2014年1月份至2月28日的借款利息共计邱有文欠杨秀国款项14614488元。上述借款利息按月0.12%计算。4、减8月29日卖二库苹果款3231283元，此款有杨秀国收至2014年2月28日止，亿丰邱有文尚欠汇丰杨秀国11471205.8元整。（二）、2013年汇丰杨秀国多次向他人给邱有文借过桥资金6200000元，加每日为亿丰邱有文垫付的利息，包括向他人借款还息，至2014年2月28日产生的费用利息共计5766034元，合计共本息11966034元。1、减杨秀国收回的苹果款3231283元，所产生的利息按0.2%×47天计303740元，共计亿丰邱有文欠汇丰杨秀国向他人借的款11662294元。2、在广西蒙山亿丰邱有文借杨秀国的900000元不在次结算在内。总计亿丰邱有文尚欠杨秀国二个方面的借款共计23133499.8元整。此表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如发生纠纷由山东栖霞法院解决。杨秀国和邱有文分别签名，文亿丰公司盖章。经质证，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依据该证据第二条可以看出，邱有文借杨秀国本金6200000元，包括利息。11000000余元是高息累加的，借款本金没有6200000元。杨秀国、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均不能提交双方确定欠款数额的凭证。
文亿丰公司也提交了2014年3月2日杨秀国与文亿丰公司、邱有文形成总计往来款项注明，证明与杨秀国之间的借贷没有明确约定利率，且杨秀国主张的日利率千分之二过高。文亿丰公司认可2014年3月2日与杨秀国再次确认欠款本金为6200000元，也认可自2014年3月2日再未还过杨秀国借款。
文亿丰公司提交6份汇款凭证复印件，主张还款4724000元。经质证，杨秀国提出异议，主张汇款凭证2是汇入杨言静和林振强账户的，汇款凭证3、4和5是汇入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账户的，与本案无关；汇款凭证1和6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文亿丰公司主张2012年9月7日汇入杨秀国账户150000元，2012年10月26日汇入杨秀国账户176000元，2012年11月5日汇入杨秀国账户208000元，2013年11月7日汇入杨秀国账户20000元，2013年12月19日汇入杨秀国账户20000元，其中2013年11月7日和12月19日两笔杨秀国已经认可，并提交还款的汇总表。杨秀国提出异议，并主张2012年9月7日还未发生本案的借贷关系，该笔汇款与本案无关。2012年10月26日和11月5日两笔待文亿丰公司提交证据后再质证，文亿丰公司庭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查，邱艳萍通过上海银行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汇入杨秀国账户20000元，2013年12月19日汇入杨秀国账户20000元，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主张应从欠款本金6200000元中扣除。经质证，杨秀国认可收到两笔汇款，但主张一笔是税款，另外一笔是为邱有文买托盘垫付的款；后又主张时间长了记错了，应是网套款和托盘款，并提交2014年1月22日20000元网套款的收款收据，2014年1月24日20000元托盘款的收款收据。经质证，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提出异议，主张杨秀国的收款时间与两份收据时间不符；证据是第三方提供的，应出庭质证；文亿丰公司没有与出具收据的单位有业务往来；杨秀国的主张前后矛盾；杨秀国第一次庭审明确表明如果是邱艳萍汇款则认可是还款。
文亿丰公司提交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润丰控股有限公司和亿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三份公司登记信息表，主张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亿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亿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是润丰控股有限公司，润丰控股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邱有文，本案是杨秀国任法定代表人的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与文亿丰公司关联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纠纷。经质证，杨秀国提出异议，主张亿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在2007年就撤出投资，只是工商登记没有变更；本案借贷是杨秀国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文亿丰公司收到杨秀国三笔汇款共计11600000元，杨秀国、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杨秀国主张借款时约定了日利率千分之二，文亿丰公司也认可利率的约定，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其高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之后虽又否认明确约定利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之后对账单、承诺担保书及往来款项注明约定利息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2013年5月31日，杨秀国、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对账确认，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共计欠杨秀国本金6200000元、利息607900元。杨秀国、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对欠款本金6200000元均无异议，因杨秀国在另案中已经主张了利息607900元，故依法应认定至2013年5月31日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欠杨秀国本金6200000元。
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虽主张2013年5月31日之后又还过杨秀国部分款项，但与2014年3月2日杨秀国与文亿丰公司、邱有文形成总计往来款项注明中认定的欠款数额仍为6200000元的事实相矛盾，依法不予支持。
2013年8月20日，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出具承诺担保书，约定担保范围包括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确认所欠的货款和为其借款及产生的利息，故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应对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所确认的借款本金62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和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杨秀国借款本金6200000元，并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惠丰公司和新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杨秀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6774元，由文亿丰公司、邱有文、惠丰公司和新宇公司负担。
上诉人惠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杨秀国在一审中提交加盖惠丰公司公章的《承诺担保书》，惠丰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出具过该担保书。杨秀国与他人联合盗用惠丰公司公章，编造虚假的《承诺担保书》，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惠丰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惠丰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杨秀国负担。二审开庭审理时，惠丰公司补充上诉称：涉案《承诺担保书》形式上存在瑕疵，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没有明确担保数额，将惠丰公司的担保数额完全取决于杨秀国与债务人的对账结果；没有限制保证期间，没有惠丰公司的救济途径。
被上诉人杨秀国二审答辩称：一、惠丰公司陈述的事实是错误的，杨秀国并没有联合他人盗用惠丰公司的公章，《承诺担保书》是由债务人文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有文找到担保人惠丰公司出具保函以后提供给杨秀国的。当时的情况是邱有文告知杨秀国，邱有文是惠丰公司的真正所有人，惠丰公司有大片的林地可以用于贷款，正在准备办理贷款业务，贷款到位后即可偿还杨秀国的债务，另外还需要90万元偿还银行的一笔利息，邱有文承诺可以用新宇公司和惠丰公司的资产为杨秀国提供担保。文亿丰公司找到新宇公司、惠丰公司出具《承诺担保书》后交给了杨秀国，杨秀国又借给邱有文90万元。二、《承诺担保书》的内容充分表达了惠丰公司的担保意思，担保事项非常清楚，杨秀国充分认可《承诺担保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惠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文亿丰公司和邱有文二审共同陈述称：双方均没有向杨秀国出具过《承诺担保书》。
原审被告新宇公司二审陈述称：对上诉内容不知情。
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之外，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惠丰公司提交了广西蒙山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和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说明》，用于证明惠丰公司的公章涉嫌被他人挪用为杨秀国出具涉案《承诺担保书》，并请求中止本案审理。被上诉人杨秀国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借款金额为90万元、借款人为邱有文的借条一张，以及所有权人为惠丰公司的《森林、林地、林木状况登记表》复印件一宗，用于证明邱有文向杨秀国借款时称，惠丰公司将来可以林权证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用贷款来偿还杨秀国的借款，邱有文为此将加盖了惠丰公司印章的林权证复印件交给了杨秀国。邱有文、文亿丰公司及惠丰公司质证后均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惠丰公司同时质证称，《森林、林地、林木状况登记表》上加盖的惠丰公司印章编码尾号为6178，而涉案《承诺担保书》上加盖的惠丰公司印章编码尾号为2528，两者公章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惠丰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惠丰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作以下具体分析。
第一，关于保证合同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定金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包括当事人之间的具有担保性质的信函、传真等，也可以是主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涉案《承诺担保书》虽然是以惠丰公司名义单方面出具，但其中清楚地表明了对涉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符合担保法关于保证合同的形式要求。因此，惠丰公司关于涉案《承诺担保书》形式上存在瑕疵，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涉案《承诺担保书》是否是惠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惠丰公司虽然提交了广西蒙山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和《说明》，但是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承诺担保书》上的惠丰公司公章系杨秀国联合他人盗用或他人挪用而加盖，惠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惠丰公司关于杨秀国与他人联合盗用惠丰公司公章、编造虚假的《承诺担保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惠丰公司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准许。其次，杨秀国二审中提交了多份惠丰公司的《森林、林地、林木状况登记表》复印件，该宗登记表上惠丰公司印章编码虽与涉案《承诺担保书》上惠丰公司印章编码不同，但与惠丰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手续等诉讼材料上的印章编码完全一致，这表明惠丰公司存在混用不同印章的情形，也印证了惠丰公司通过邱有文向杨秀国出具涉案《承诺担保书》的真实意思。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承诺担保书》是惠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关于惠丰公司担保的主债权数额。涉案《承诺担保书》中明确载明，“担保范围包括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确认所欠的货款和为其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共计18050081.5元和2013年8月20日再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为依据，后期产生利息的具体数额以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与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的杨秀国对账确认的数额为准”，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惠丰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承诺内容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并据此确定其应当担保的主债权数额。
第四，关于惠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承诺担保书》中明确载明，“如果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不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的欠款，我公司承诺用所有资产代替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和邱有文偿还栖霞市汇丰食品有限公司和杨秀国为其借款及已垫付的利息，直至货款、借款及利息还清时为止”，由此可见惠丰公司的保证期间依法应当确定为两年，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涉案《承诺担保书》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杨秀国因涉案债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6月6日，显然没有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惠丰公司关于涉案《承诺担保书》没有限制保证期间、没有惠丰公司的救济途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惠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惠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广西惠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