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7刑终113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潭，男，1977年9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东阳市南市。2011年12月19日因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2013年9月5日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被东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5年11月2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7月2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同年12月1日由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6月1日由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徐玮茂，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万盛区，汉族，文盲，家住重庆市万盛区。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2017年9月20日由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道荣，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重庆市南川区。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8月25日由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782刑初9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良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海静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金某1、骆某夫妇共同经营义乌市新博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和商博路交叉口开办了创想广场楼盘项目。俞某和金某1原合伙开发该楼盘项目，后因俞某退出项目的股权转让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吴良潭及蔡某与金某1之间均不存在经济纠纷。
一、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及蔡鹏以讨债为名多次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创想广场楼盘项目门口，在车上张贴“金某1大无赖，还我血汗钱”、“金某1大无赖，还我股份”标语，并以喇叭播放以上内容，辱骂并向工作人员吐口水，抬担架占据售楼大厅等方式闹事，在公安民警处警批评制止后仍然多次实施上述行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16日、7月19日、7月21日、7月24日，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及蔡鹏多次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创想广场楼盘项目门口，以在车上张贴“金某1大无赖，还我血汗钱”、“金某1大无赖，还我股份”标语，拉横幅，并以喇叭播放以上内容的方式起哄闹事。
2015年7月19日，经义乌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徐玮茂及蔡某与被害人金某1达成调解协议，徐玮茂、蔡某二人向金某1赔礼道歉，并保证不再去金某1工地闹事。同年7月24日，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及蔡某分别写下检讨书，保证不再找金某1麻烦。
2、2015年9月1日，被告人徐玮茂等人以讨债为由到被害人金某1住处与金某1发生冲突，双方均有轻微伤势，后经东阳市公安局白云派出所调解，确定由金某1一次性当面支付徐玮茂2000元，徐玮茂不得再起纠纷。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及蔡鹏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创想广场楼盘项目，仍以讨要被打医药费为理由，将担架放在售楼大厅，徐玮茂躺在担架上，以此方式起哄闹事。
二、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吴良潭因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创想广场楼盘项目闹事，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7日。之后吴良潭仍多次到创想广场楼盘项目以及被害人金某1、陈某1住处滋扰闹事，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工作、生产和生活秩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1月28日、11月30日，被告人吴良潭等人到义乌市江东街道创想广场楼盘项目售楼大厅，扬言该楼房有纠纷，房产证做不出等，致使他人不敢购房，影响楼盘销售。
2、2016年1月份，被告人吴良潭到东阳市城东街道新东村被害人陈某1（系创想广场楼盘项目工程负责人）家中，言语威胁陈某1及其家人，不准陈某1到创想广场楼盘项目上班。
3、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吴良潭与徐某2到东阳市海德公园别墅区被害人金某1居住的B12别墅，由吴良潭提供“欠债还钱”、“投案自首”等内容的纸张，由徐某2到各门口处张贴。
4、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吴良潭与徐某2到东阳市海德公园别墅区被害人金某1居住的B12别墅，采取辱骂、扔石头等方式闹事。后与被害人金某2（系金某1之子）发生争执，并在处警民警在场情况下打了金某2一巴掌。
5、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吴良潭到东阳市海德公园别墅区被害人金某1居住的B12别墅，将被害人金某2推拉倒地致使金某2手部受伤。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均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吴良潭上诉称：一、本案起因是金某1伪造俞某的签名，私自将俞某所持有的义乌市新博置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引起，该事实已由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8935号民事判决认定。其只是受俞某的委托帮助追讨股份，主观上没有想通过寻衅滋事活动追求精神上的刺激，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二、其在帮助俞某追讨股份过程中，曾二次被金某1殴打致伤，该事实有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报警记录、照片、病历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定罪，但一审判决却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第1起中，即使其在售楼大厅与他人讲过楼房有纠纷等，也是告知事实，并非扬言，更不是阻止他人购买楼房。第2起中，其之所以找陈某1，是因为金某1殴打其时，陈某1抱住其，使其被金某1殴打致伤。其找陈某1的目的是叫他休息几天，传话给金某1，将其被打之事解决掉。第3起中，其确实写了“诈骗千万股份”、“投案自首”等内容的纸张放在车上，是徐某2自己看拿去张贴，贴的目的也只是想让金某1主动到司法机关将侵吞股份、打伤其的事实进行处理。第4起中，其并没有打金某2，当时民警在场劝阻，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第5起中，其没有将金某2推拉倒地。四、公安机关伪造二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诬告陷害其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胡乱下判。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罪。
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吴良潭多次在创想广场、海德公园别墅区金某1家中及陈某1家中滋扰闹事、辱骂、恐吓他人、随意殴打他人，导致售楼部多名购房者放弃买房、工程停工、被害人及家属受到威胁及受伤，且陈某1、季某均因吴良潭恐吓的行为而不在原来岗位工作，吴良潭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工作、生产和生活。根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工活、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因此，被告人吴良潭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吴良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吴良潭称受俞某的委托帮助追讨股份，但根据俞某的证言，其并未委托吴良谭去创想广场闹事，只是让他跑政府。本案中即使存在股权纠纷，也与吴良潭无关。吴良谭在行政机关处罚后仍多次闹事，根据201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故吴良谭的后续行为也已构成寻衅滋事罪。2、吴良潭称找陈某1是因陈某1帮助金某1殴打他，还说是让陈某1给予金某1传话讨要医药费，该说法并无依据。被害人陈某1及其家属均证实吴良潭对陈某1进行多次威胁，导致陈某1不敢再去上班，而非让其传话。3、吴良谭称其贴“投案自首”等纸张的目的是为了让金某1将侵吞股份和打伤其的事情进行处理。即使存在纠纷，亦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俞某亦未委托吴良潭找金某1解决。吴良潭的行为不仅影响他人正常生活，且公司的经营和运转也遭受影响。4、吴良谭称未打过金某2。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在案有证人证言和监控视频均证实吴良潭当着民警的面打了金某2一巴掌，接着被民警阻拦。5、吴良潭称未推拉过金某2。该说法亦与事实相悖，被害人金某2、证人季某均证实系吴良潭推的金某2，致金某2倒地受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金某1、骆某、金某2、陈某1的陈述，证人俞某、章某、罗某、楼某、张某、郑某、杨某、黄某、叶某、吴某、杜某、邵某、朱某、徐某1、季某、徐某2的证言，退房申请，辨认笔录，义乌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提供的证明，监控视频，人民调解协议书，检讨书，东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治安案件说理性调解协议书、义乌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刑事判决书，协议，义乌市新博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义乌市新博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归案经过及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及同案犯蔡某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就原判认定的被告人吴良潭寻衅滋事的事实部分。第2起中，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份，吴良潭带人多次到其家中或打电话威胁其，不准其去创想广场上班，否则会找人教训其或到其家中闹事。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吴良潭二次到其家中，威胁说其女婿陈某1如再去楼盘上班的话，会让其全家过年都不安稳。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份，其二次随同吴良潭等人到陈某1家，对陈某1及他家人讲，让陈某1不要再去创想广场上班，否则要找他麻烦。故被告人吴良潭提出其找陈某1是为了让陈某1帮助解决其被打之事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3起中，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系吴良潭将一些写着“欠债还钱”、“投案自首”字样的纸张交给其，让其贴到金某1家别墅门上。被告人吴良潭亦承认这些纸张由其准备，故无论是其指使徐某2张贴或徐某2主动张贴而未阻止，并不影响对该事实的定性。被告人吴良潭就此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4起中，被害人金某2的陈述证实，其报警后，吴良潭当着民警的面打了其一巴掌。海德公园别墅区的保安即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吴良潭上去用手打过金某2。现场监控录像亦显示吴良潭当着民警的面打了金某2脸部一下，接着被民警拦掉。故被告人吴良潭提出其没有打金某2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5起中，被害人金某2的陈述证实，吴良潭再次带人到其家里闹事时，小区保安报了警，吴良潭等人想走，其上前对他说等警察来了再走，吴良潭就上前推了其胸口一把，将其推倒在地，其手撑地时手腕扭伤。证人季某、骆某的证言均证实，见吴良潭推了金某2胸口一下，将金某2推倒在地，另有相应的出警记录佐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吴良潭提出其没有将金某2推拉倒地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吴良潭提出二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作假的问题，原判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并未确认该二份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处理并无不当。被告人吴良潭就此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吴良潭与被害人金某1之间并无经济纠纷，吴良潭无故插手俞某与金某1之间的股权纠纷，多次到创想广场楼盘项目闹事，在经公安机关处理处罚后，仍不停手。吴良潭辩解其之后系因被金某1殴打致伤一事而讨要说法。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良潭被金某1殴打致伤之事属实，即使属实，其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到陈某1家中进行威胁，不准陈某1到创想广场上班，也不应到金某1所住的别墅闹事，张贴大字报，更不应殴打金某1之子金某2，其一系列行为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经营秩序，已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吴良潭提出其系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以与他人有经济纠纷为由，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或辱骂、恐吓他人，或随意殴打他人，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或者处罚后，仍继续多次实施上述行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玮茂、李道荣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吴良潭、徐玮茂、李道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原判处理得当。被告人吴良潭提出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良潭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吴翠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恺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