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5民初11928号
原告：黄涛，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池秀雅，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黄歆婷，女，200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理人：黄涛，男，原告黄歆婷父亲。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帅。
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诉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国旅”)、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商务”)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被告携程国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携程商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向三原告返还旅游费用44,997元，赔偿三倍旅游费用134,99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5日，原告池秀雅在携程旅行网上，为三原告预定被告携程国旅组团的“2月11日至2月16日赏雪游日本北海道6日5晚跟团游(五钻)国宾温莎JR北斗星小樽寿司冰上垂钓戏雪”的旅游产品，支付旅游费用44,997元。在旅游行程中，被告存在诸多违约及虚假宣传事由，具体包括：出发航班由2017年2月11日早上7点25分更改为当日中午12点15分，导致然别胡景区未能参观；被告宣传爱丝冰城距饭店前步行十分钟，实际相距甚远；JR北斗列车人满为患，拥挤不堪；元町异人馆、札幌雪祭未能参观；在亲子戏雪乐园，原定的无限制使用券仅能使用一次，没有滑雪项目；住宿酒店条件简陋，不符合五钻标准；回程航班由距离住宿酒店较近的带广机场改为较远的钏路机场，导致原告凌晨四点出发，乘坐大巴5个小时，不符合合同约定。原、被告就退款及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其对与原告签订旅游合同并无异议，收到原告支付的旅游费用。对于原告陈述的诸多违约及虚假宣传事由，均不认可：去程及回程航班在出团通知书中已经披露；然别湖景区因去程航班延误无法成行，并非被告的责任；爱丝冰城距然别湖景区步行十分钟，而非当日入住的十胜川大平原温泉酒店，不存在虚假宣传；因处于旅游旺季，JR北斗列车乘车人数较多，但原告均有座位；元町异人馆未入内游览，但乘车在建筑物外部进行了游览；札幌雪祭在本团出行时已经结束，并非被告责任；在亲子戏雪乐园，无限制使用券可以正常使用，不认可原告陈述，滑雪项目需单独付费；住宿酒店均系旅游合同约定的酒店，符合携程五钻标准。综上，原告依约履行旅游合同，不存在违约及虚假宣传，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携程商务向本院递交答辩状辩称，其并非旅游合同的直接签署方，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系，不应该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涉案旅游产品宣传页、出境旅游合同、旅游产品订单、照片、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的说明等证据。被告携程国旅提供了上海吉祥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航空”)出具的《航班时刻调整证明》等证据。被告携程商务没有证据提供。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2月15日，原告池秀雅在被告携程商务经营的携程旅行网上，为三原告预定被告携程国旅组团的“2月11日至2月16日赏雪游日本北海道6日5晚跟团游(五钻)国宾温莎JR北斗星小樽寿司冰上垂钓戏雪”旅游产品，支付旅游费用44,997元。
2017年2月11日，三原告参团乘坐吉祥航空承运的HO1661航班，从浦东国际机场出发前往北海道带广机场，起飞时间为12点15分，于当日16点左右抵达日本带广机场。由于抵达时间较晚，取消然别湖景点的游览活动。当日晚18点左右，旅行团入住十胜川平原温泉酒店。由于爱丝冰城与入住酒店相距较远，原告三人也未前往游览。2月12日，领队出具确认书，要求乘客签字确认以下内容：“2016年2月11日出发的团队，因航班原因，然别湖景点自然取消，为了弥补客人无法前往此景点的遗憾，公司特安排2月14日、15日晚餐(原此日无晚餐)，另加赠TOMAMU的行程(注全体游客协商后自愿放弃此行程)，特此确认。”原告三人未签字。
2月12日，旅行团乘坐JR北斗列车，前往函馆，原告三人均有座位。但因处于旅游旺季，列车拥挤。当日15点左右，旅行团前往大沼冰上公园游览，游客人数众多，排队乘坐缆车时间较久。当晚21点到达元町异人馆，但因时间较晚，景点已经关门，没有入内游览。当晚，旅行团入住函馆温泉酒店。西波止场的游览活动改为2月13日进行。2月14日，旅行团前往大通公园游览，因札幌雪祭的举办时间为2月5日至2月11日，故未能参加该活动。2月15日，旅行团入住新富良野王子大酒店，游玩新富良野王子酒店度假村。2月16日凌晨四点左右，旅行团乘坐大巴前往钏路机场，乘坐吉祥航空承运的HO1398航班，于12点45分起飞返回上海。
涉案产品在携程网预定产品介绍中对于原、被告存有异议的行程有详细陈述，第一天：“2、航班：由上海搭乘班机前往北海道带广机场或钏路机场(具体航班信息请在预定下一步中查看);参考航班：HO1661PVG/OBO0725/1150或参考航班HOXXXXXXXX/1530，飞行时间约3小时30分。3、抵达日本机场：办理入境手续；午餐：方便游览，敬请自理。4、前往景点：然别湖自由探访寒冰村体验，若当日抵达航班时间为16点之后，则此景点于DAY6前往，若DAY6航班为14点之前早航班，则此景点取消不前往，请知晓。5、入住酒店：十胜川大平原温泉酒店。6、然别湖—爱丝冰城ICEVILLAGE极寒体验……饭店前步行10分钟，有全天开放的ICEVILLAGE”。第二天：“JR北斗列车体验—大沼冰上乐园—函馆夜景—温泉酒店。……08：00交通：……品冠独家为您安排搭乘，真正让您感受体验超级特急北斗号列车的安稳舒适与速度奔驰。……15：00前往景点：元町异人馆、西波止场。……18：40入住酒店：函馆温泉酒店”。第四天：“浪漫小樽深度-
经典札幌走访-
定山溪水乐园温泉……14：50参考特别庆典活动……札幌雪祭(2016/2/5-2016/2/11)*札幌雪祭在2/5-11期间在大通公园举行，只限这段日期之内，参团客人可以特别欣赏这项一年一度的盛事，其他出发日期之外，均游览大通公园为正常观光点；15：50入住酒店：定山溪观光温泉酒店”。第五天：“RENAOUTLET畅购-
富良野王子戏雪套餐……12：00入住酒店：新富良野王子大酒店……抵达酒店后，特别安排充分时间于新富良野王子酒店度假村…本社包含1、欢寒村入场，2、富良野亲子戏雪乐园无限次乘坐使用券……”。第六天：“北海道-
上海……餐饮：酒店内自助餐或早餐盒(2/11出发的团队，由于回程航班较早，早餐为打包餐盒)，今天您可以享受一个没有MORNINGCALL的早晨，酒店享受早餐后，收拾行装。……航班：由带广机场或钏路机场搭乘班机到上海(具体航班信息请在出团说明书中查看)；参考航班：HO1662OBO/PVG1250/1455或1715/1935或HO1398KUH/PVG1730/19452/11出发团队，今日回程参考航班：HO1398KUH/PVGXXXXXXXX……以上行程时间安排可能因天气、路况等原因相应调整，尽请谅解”。
另查明，除产品介绍外，旅游合同也对行程做了详细披露，除以下内容外，均与产品介绍一致：第一天“由上海搭乘班机前往北海道带广机场(具体航班信息请在预定下一步中查看)，参考航班HO1661PVG/OBO0725/1150，或1145/1615，行使时间3小时30分钟；”第五天：“带广机场搭乘班机到上海(具体行程请在出团说明书中查看)，参考航班：HO1662OBO/PVG1250/1455，行使时间：约3小时40分钟”。出团通知书披露去程航班：HO1661PVGOBO1215-1600；回程航班：HO1398KUHPVG1245-1520。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携程商务系携程旅行网的网络平台经营者；被告携程国旅系旅游产品的组团社，在携程网上销售涉案旅游产品；原告订购涉案旅游产品，并支付旅游费用，系旅游者。原告与被告携程国旅建立旅游合同关系，与被告携程商务并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旅游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携程国旅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携程国旅及携程商务是否存在违约或欺诈行为。对于原告主张的出行航班起飞时间、取消然别湖景区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的《关于吉祥航空HOXXXX航班(浦东—带广)时刻批复的说明》及《关于2015-6年冬春季国际航空等公司调整、取消及新增航班时刻的批复》，吉祥航空HOXXXX航班为新增航班，批复的起飞时间为12点15分。且批复的最早时间为2016年1月8月，距原告出行一月有余。被告携程国旅提供上海吉祥航空公司2016年2月1日出具的《航班时刻调整证明》，证明其于2016年2月1日得知HO1661航班的出发时间由2017年2月11日早上7点25分更改为当日中午12点15分，并于2016年2月3日向原告发送出团通知书，告知确定的航班时刻；另在产品宣传页中已经明确告知然别湖景区可能因航班时刻调整取消。因去程航班抵达为16点之后，且回程航班为14点之前，故然别湖景区未前往符合产品宣传页的告知内容，被告不存在欺诈。本院认为，被告应密切关注航班信息调整，在得知准确的航班信息后，应尽早通知原告，并就行程调整与原告协商解决及补偿方案。被告直到2016年2月3日发送出团通知书，才通知原告准确的航班信息，其虽通过吉祥航空的通知得知，但明显晚于航班批复时间。另外，被告虽在产品宣传中明确告知然别湖景点取消的可能性，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原定行程变动的补偿责任。然而直到原告等人到达日本第二天，被告才提出补偿两晚晚餐的补偿方案。针对第一天的行程，被告携程国旅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
原告认为被告携程国旅宣传爱丝冰城距饭店前步行十分钟，实际相距甚远；被告答辩距爱丝冰城步行十分钟可达的并非原告入住的十胜川大平原温泉酒店，而是然别湖景区就餐饭店。但是在产品宣传页、订单及旅游合同中，被告携程国旅均未予以明确披露，显失严谨。旅游行程中元町异人馆未能入内参观，被告携程国旅予以认可。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确曾抵达异人馆景区，但因在大沼公园排队乘坐缆车耽误时间较长，抵达异人馆时间较晚，景区已经关门，未入内参观。被告携程国旅未另行安排时间游览该景区，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
第一天的行程，然别湖景区及爱丝冰城是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旅游景点，被告携程国旅在产品宣传、订单及旅游合同中均用了大量的篇幅对景区进行详细描述和推荐，可见该景点在旅游行程中占有重要地位。虽然原告在产品宣传中告知可能因航班原因取消该景点的游览活动，但是不能免除被告履约存在瑕疵，损害了原告旅游行程的完整性及欢愉度的责任。
原告认为JR北斗列车人满为患，拥挤不堪，并不符合产品宣传的“品冠独家”、安稳舒适。但原被告确认一致，原告三人乘坐JR北斗列车均有座位。时值北海道旅游旺季，列车乘客人数多，较为拥挤，实非被告携程国旅所能控制。原告主张札幌雪祭未能参观，被告携程国旅予以认可，但答辩札幌雪祭的举办时间为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11日，原告一行出行当日，该活动就已经结束。对于相关信息，被告携程国旅在产品宣传、订单及旅游合同中均予以披露。
原告认为在新富良野亲子戏雪乐园，原定的娱乐设施无限制使用券仅能使用一次，被告予以否认，但作为旅游经营者未就其履约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认为在新富良野欢寒村，被告未提供滑雪项目，与宣传不符。根据产品宣传页及订单的披露，该景点的活动并不包含单独的滑雪活动，对于旅游产品中包含的雪上活动及需要另外付费的雪上活动，被告均予以明确披露。
原告认为住宿酒店条件简陋，不符合五钻标准。原被告确认一致，行程中入住酒店均为产品宣传、旅游合同及订单中披露的酒店。原告认为回程航班由距离住宿酒店较近的带广机场改为较远的钏路机场，导致原告凌晨四点出发，乘坐大巴5个小时，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产品宣传及订单的披露，回程航班为待定，起飞机场为带广机场或钏路机场，最终以出团通知书为准。产品宣传另告知“2/11出发的团队，由于回程航班较早，早餐为打包餐盒”，已经对回程时间较早予以告知。在出团通知书中，明确回程航班为HO1398KUHPVG，即由钏路机场起飞。且根据路况及行程的远近，被告对出行时间予以适当调整，亦属合理，原告应对此有一定的容忍义务。
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原告订购涉案旅游产品时，航班时刻确实处于未定状态，吉祥航空直到2016年2月1日才通知被告携程国旅去程航班时刻由07点25分调整为12点15分，被告携程国旅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并非有意欺瞒或误导消费者。同时，原告在收到被告寄发的出团通知书后，如认为行程安排无法接受，也可以及时与被告沟通，协商解决方案。综观全案，被告携程国旅履约存在不足之处，服务不周全，但相关内容已提前告知原告，其存在欺诈依据不充分，原告此节陈述不予采信。被告携程商务并非旅游合同当事人，仅是网络平台的经营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明知或应知销售者服务者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措施的。本案所涉问题均系被告携程国旅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并非利用网络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也并不存在虚假宣传或欺诈行为。对于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欺诈要求退一赔三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携程国旅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当认定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的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交通、住宿、餐饮等服务，或者未经甲方同意调整旅游行程，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条款既为有效，则当事人应按约承担责任。根据被告违约情况及相关行程在本次旅游活动中所占比重，本院酌定，被告退还三原告旅游费用各5,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各退还旅游费用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9.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49.90元，由原告黄涛、池秀雅、黄歆婷负担人民币1,787.40元，由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俊怡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嘉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四十四条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
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