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25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林，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建筑承包人，户籍所在地瑞金市。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崇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经崇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继伟，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义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7］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林犯拒�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义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林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林及其辩护人邱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被告人李春林挂靠江西省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崇义县齐云山食品厂新区员工宿舍楼工程。期间，李春林将劳务施工项目按照不同的工种拆分，分别交给泥工班、铺贴瓷砖班等班组施工。2015年3月10日，李春林与铺贴瓷砖班负责人蔡某1签订了书面施工协议，约定由班组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完成工程量80%时，李春林支付80%的进度款，剩余款项待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蔡某1负责支付工人工资。随后，蔡某1介绍亲戚朋友到工地进行施工。李春林在齐某食品厂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拒不支付蔡某1组织施工的工人工资135874.1元。
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调查后，依法于2016年1月31日、7月10日两次向其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李春林未在指定日期支付被拖欠工人工资，直至案发。
2016年7月26日崇义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李春林网上追逃，同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害人蔡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李春林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林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李春林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李春林认为，起诉书指控的135874.1元是拖欠蔡某1的工程款，不是拖欠工人工资，其是2016年8月4日被抓获的。
被告人李春林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春林不构成犯罪，希望法庭宣告被告人李春林无罪。理由如下：1、本案客体错误，被告人与蔡某1及其雇请的工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人李春林不是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义务主体。2、工人工资并不是由被告人李春林支付，该款项是分包工程款，不是工人工资，且该款项目前还不满足应全部付清的条件，自从2013年底主体工程完工、2014年元月装修工程开始后，被告人就没有经手过工程款，被告人无法支付工人工资，且工人工资已经由雇主蔡某1支付，并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3、被告人李春林不存在有能力支付拒不支付或者转移财�或逃匿的行为。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被告人李春林挂靠江西省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崇义县齐云山食品厂新区员工宿舍楼工程。期间，李春林将劳务施工项目按照不同的工种拆分，分别交给泥工班、铺贴瓷砖班等班组施工。2015年3月10日，李春林与铺贴瓷砖班负责人蔡某1签订了书面施工协议，约定由班组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完成工程量80%时，李春林支付80%的进度款，剩余款项待验收后一次性付清，蔡某1负责支付工人工资。随后，蔡某1介绍亲戚朋友到工地进行施工。李春林在齐某食品厂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拒不支付蔡某1组织施工的工人工资135874.1元。
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调查后，依法于2016年1月31日、7月10日两次向其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李春林未在指定日期支付被拖欠工人工资，直至案发。
2016年7月26日崇义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李春林网上追逃，同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被告人李春林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春林出生年月等基本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李春林因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逃避两次被列为网上追逃对象，均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案件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李春林案中大部分工人因与班组长直接结算工资，且大多数目前均在他处务工，拒绝作询问笔录。齐某工程实际工程造价为7092589.43元，齐某公司已代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489475.69元，认定拖欠工人工资金额是以此为计算基础的事实。
3、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相关材料，证明2016年1月5日，王某、吴某等86人先后到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江西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李春林）拖欠民工工资，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31日在项目施工部留置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并于2016年6月6日将李春林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移送崇义县公安局，2016年7月10日再次在李春林瑞金的家中留置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李春林以无力偿还、躲避等方式未配合调查，拖欠劳动报酬46万余元的事实。材料中还约定了工程的付款与结算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双方确认工程决算并需交付资料给齐某公司，李春林向齐某公司开具建筑安装业税务发票。齐某公司在七天内付给李春林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剩余14%工程款。因被告人李春林没有履行上述义务，齐某公司工程现在还不能验收。
4、崇义县齐某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1#2#员工宿舍楼、办公区、生产区大门建设工程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截止2016年2月5日，崇义县齐某食品有限公司共付给施工承包方工程款共计6237633.16元，2014年1月28日开始齐某公司因与李春林发生了一些纠纷，齐某公司代付了部分工人工资的事实。
5、蔡某1瓷砖组工资结算材料、协议书一份，证明蔡某1与李春林签订齐某食品公司员工宿舍楼室内铺贴瓷砖工程承包协议，采取包工形式，并约定了工程单价和付款方式。其中补充协议规定，“为了保障工人工资和及时申请到进度款，甲方（李春林）要求把两栋一层地面赶工做出来，好同业主申请进度款。乙方及时组织人员赶工做完。甲方应当遵守承诺，按已完成地面、墙面工程量80%支付和工人工资”。截止2016年1月29日，蔡某1泥工组还有18.9万元未结算的事实。工资表中写明拖欠工资数额为135874.10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李春林以786万元的总价中标承建齐某公司员工宿舍楼、办公区工程，期间齐某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支付了工程款623万余元，其中代付工人工资、水电费等150万元余元。2016年1月底，李春林因未在规定期限内完工，经协商齐某公司与李春林中止合同。目前，李春林还剩余223685.17元质量保证金，但该保证金应在工程验收18个月后付给李春林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至6月，蔡某1与李春林签订了崇义齐某公司宿舍楼室内铺贴瓷砖工程施工协议，并介绍了十余人到工地做工，其中蔡某1经被介绍的工人同意，铺贴一平米得2元的介绍费，到目前为止，李春林共拖欠蔡某1介绍的工人工资13.7万元，因介绍做工的工人都是蔡某1的亲戚朋友，蔡某1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自己先垫付了�资。2015年年底李春林便与蔡某1失去联系，即打李春林电话一个打不通，一个不接的事实。
2、被害人蔡某2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至6月，蔡某1介绍蔡某2到崇义县齐某宿舍楼工地做工，蔡某2又从老家湖北带了洪某等十个人一起到工地上，工资由蔡某1和李春林结算，之后由蔡某1跟蔡某2结算，蔡某2再跟他带来的十个人结算，目前还有一万五千元工资未结算的事实。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至4月，吴某和李春林口头约定在齐某工地上贴地砖和瓷砖，工资为14000元，李春林至今拖欠其工资6000元，2016年2月之后与李春林失去联系，即电话打不通，去李春林赣州居住的地方阳光小区找不到人的事实。
4、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7月，王某叫高某到崇义县齐某公司工地贴瓷板和地砖，工资由王某负责向李春林结算，目前他有1.6万元工资没有结算，期间他和王某一起去李春林赣州的家找过李春林，但没有找到李春林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春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李春林以挂靠江西省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形式与崇义县齐某食品厂签订了承建该厂新区1#、2#员工宿舍楼工程。期间，李春林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小建筑商（小包工头，均无资质），让小包工头组成班组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程量，之后再按规定支付工程款给小包工头。李春林和班组长签订过合同，至于班组长有无和具体施工人员签订合同他不清楚。2013年7月份，主体工程建设完成，齐某食品厂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并由李春林负责发放给各个班组长。后装修期间，因李春林与齐某食品厂发生过争执，工程款则由齐某食品厂直接发放给各班组长。李春林期间拖欠蔡某1等施工工人工资，具体数额以他在取保候审期间与工人协商的数字为准。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多次联系李春林要求其到场处理此事，并李春林知道下达的《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在其家庭住址，但害怕工人纠缠，逃匿躲避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均在上述证据当中，均是为了证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春林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崇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的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于2016年8月5日被赣州铁路公安处刑侦大队民警抓获，故对被告人辩称其于2016年8月4日被抓获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李春林与蔡某1签订的室内铺贴瓷砖工程施工协�约定了由甲方（李春林）负责制定购买提供地砖、墙砖、踏步砖、贴脚线，乙方（蔡某1）负责材料的转运及铺贴工作，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该合同属于劳务合同性质，不属于承包合同，蔡某1组织的工人是依蔡某1雇请来提供劳务的，被告人李春林是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主体，起诉书中指控的135874.10元不属于承包合同工程款，而应该属于工人工资，且被告人李春林当庭对欠款的数额不持异议。3、齐某公司是否与被告人李春林结算工程款并不能作为被告人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抗辩理由，被告人李春林应该支付蔡某1垫付给工人的工资。4、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李春林拖欠工人工资后，崇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后并依法于2016年1月31日、7月10日两次向李春林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该指令书留置送达张贴在�告人工地及住处，被告人仍未支付。根据被害人蔡某1、吴某、高某的陈述，2015年年底开始后，上述被害人便与李春林失去联系，电话打不通，去李春林居住的阳光小区找不到人，根据被告人李春林的供述可以证明被告人知道下达的《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在其家庭住址，但害怕工人纠缠，逃匿躲避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且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中可以证明被告人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后被抓获归案，也可佐证被告人存在藏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276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2）逃跑、藏匿的；…本案中，被告人李春林的行为属于第二项中的逃跑、藏匿的情�，存在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综上，对于被告人李春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春林不是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义务主体，该款项不是工人工资，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不存在有能力支付拒不支付或转移财产或逃匿的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林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当庭表示其拖欠的欠款属于工程款，不属于工人工资，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宇振
审 判 员 罗振魁
审 判 员 詹静娴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