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杰，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亚勇，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建民，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淮北市聚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工人村29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照，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志刚，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民、淮北市聚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益贷款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志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亚勇，被上诉人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志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财产权利属于李杰所有，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虽然涉案财产至今登记在郑志刚名下，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即使郑志刚未履行过户义务，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涉案财产权利即属于李杰。且即使郑志刚对涉案财产多次抵押并多次撤销，但所有权人一直属于李杰是不争的事实。2.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未支付对价购买涉案财产，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对涉案财产并非受让，也未实际占用。同时，抵押权为他项权利，是依附于所有权派生的权利，所有权消灭，派生的其他权利当然消灭。一审判决以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信赖登记的公信力就认定其符合善意取得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郑志刚提供抵押时，明显存在过错。因为作为抵押权人，应当查勘抵押物的现状，充分了解抵押物是否存在附加义务或他项权利。只要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到现场去向承租人了解，就完全可以知晓该房屋的所有权权属状况。但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却放任抵押物存在的瑕疵，其存在过错，也不排除其是明知的。故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条件的规定。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共同辩称，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李杰主张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的依据是（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给付判决而非形成判决，在李杰未完成不动产转移登记之前，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李杰并未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2.抵押权同样可以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条件的规定，且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审查了不动产登记簿，并基于物权公示原则、公信原则产生信赖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向郑志刚出借500万元，其价格相对于当时涉案财产的价值应属合理相当。故本案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条件的规定。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停止对房地产权证号04××44号的房产和对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040号的W0403-3号地块土地使用权执行；诉讼费由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8日，李杰与郑志刚就收购原淮北市工矿设备制造厂电缆厂资产签订协议，约定李杰、郑志刚任一方均可在480万元以内举牌成交，拍卖成交后，李杰负责在规定时间内交齐拍卖款，郑志刚按照拍卖行规定的时间恢复生产，成交后资产归李杰所有。当成交价格低于350万元时，李杰需将电缆厂资产中的设备无偿转让给郑志刚，并允许郑志刚无偿使用电缆厂的资产一年，当成交价高于350万元时，甲方需将电缆厂资产中的设备按评估价有偿转让给乙方，并允许乙方以每月不高于1万元的价格有偿使用电缆厂的资产一年等内容。郑志刚以其名义拍得上述资产，李杰向郑志刚支付了拍卖款及手续费，后郑志刚将原淮北市工矿设备制造厂电缆厂的房地产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自己名下。2007年7月4日，李杰因与郑志刚就原淮北市工矿设备制造厂电缆厂的房地产权、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将郑志刚名下的原淮北市工矿设备制造厂电缆厂的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至李杰名下，一审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作出（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志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名下的原淮北市工矿设备制造厂电缆厂的房地产权证（淮私产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变更至李杰名下，办证费用由李杰负担。2010年11月22日郑志刚以登记在其名下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地号W0403-3）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土地使用权及地面上的建筑物淮私产字第04××44号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1年11月21日注销并于当日再次办理抵押登记，于2012年12月3日注销；2014年12月4日，郑志刚就上述房地产再次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11月20日注销并于当日在此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12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11月5日，郑志刚再次就上述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他项权利人为周建民。其中2014年12月11日之前的四次抵押登记，李杰均知情并使用了抵押借款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郑志刚、李娇娇、许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皖0603民初33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截至2016年10月6日，郑志刚、李娇娇欠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17万元，合计617万元。郑志刚、李娇娇于2016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如逾期不能偿还，则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有权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郑志刚、李娇娇用以抵押的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土地（地号W0403-3）及地面上的建筑淮北市相山区人民路南1幢房屋（房地产权证号：××号）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且继续按月息2%计息；许建军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债务人未履行，周建民、淮北市聚益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1月20日、11月21日分别作出（2016）皖0603执1775号、（2016）皖0603执1775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郑志刚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产（权证字号：淮私产字第××号）及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W0403-3地块（权证字号：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裁定作出后，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皖06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杰的异议。李杰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地产即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W0403-3地块（权证字号：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及地面上建筑淮北市相山区产（权证字号：淮私产字第××号）的权属；2.周建民是否取得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W0403-3地块（权证字号：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及地面上建筑淮北市相山区产（权证字号：淮私产字第××号）的抵押权；3.李杰对涉案不动产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于争议焦点1，李杰、郑志刚协议合伙竞拍涉案不动产，双方约定了竞拍的举牌价格、拍卖款的支付及拍卖所得物权的归属，后双方因涉案不动产物权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判决郑志刚将其名下的涉案不动产登记证变更至李杰名下，该判决实质是确认郑志刚负有为李杰办理相关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属给付判决，就该判决而言，一审法院是在认定李杰享有请求权的基础上，判令郑志刚履行基于双方既有的法律行为而产生、存在的义务，当郑志刚不履行裁判确定的义务时，李杰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判决并没有改变既存的法律关系，仅是对既存法律关系的确认，具有执行力而不具有变更权利义务关系的形成力，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即该判决书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李杰并不能因该判决而径行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杰通过郑志刚对生效判决的主动履行或申请法院的强制执行，完成涉案不动产的转移登记后，涉案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才能完成，在此之前，不动产物权不发生变动。一审中，直至2015年11月5日，（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仍未完成履行，不动产未进行转移登记，故李杰尚未取得涉案不动产的物权，期间李杰曾四次通过郑志刚就涉案不动产办理抵押借款，亦印证郑志刚对涉案不动产具有法律上的处分权利，郑志刚仍是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关于争议焦点2，郑志刚之前曾四次就涉案不动产办理抵押、注销登记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李杰对此均知情并许可，应明知涉案不动产权存在的相应风险，但其仍未通过强制执行或其他措施实现其依生效判决享有的权利或公示其系涉案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致使涉案不动产物权登记始终未发生变动，不动产登记亦未对外公示涉案不动产存在权利争议，李杰亦未举证证明郑志刚与周建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故周建民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的信赖，通过合法程序，支付相应对价，取得抵押权，涉案不动产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郑志刚名下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产（权证字号：淮私产字第××号）及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东人民路南W0403-3地块（权证字号：淮土补国用（2007）字第40号）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李杰对涉案不动产不享有物权，其享有要求郑志刚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请求权，即使该请求权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但未经公示，仅在李杰与郑志刚之间产生约束，不能对抗周建民等已依法设立的抵押物权，故不能排除涉案不动产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李杰要求对涉案不动产停止执行的诉请不能对抗抵押权人已经合法程序取得的抵押权，对李杰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杰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具体分析：一、关于涉案不动产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在登记前即发生法律效力，但权利人处分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时，应当先办理登记手续，将取得的不动产物权进行不动产登记，然后再进行处分，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作出（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志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至李杰名下。该判决的前提和基础是认定李杰是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故该判决生效时，李杰即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在本案中，直至2015年11月5日，（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仍未完成履行，不动产未进行转移登记。其间，李杰曾四次通过郑志刚就涉案不动产办理抵押借款，李杰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法院对该判决申请了强制执行，故李杰系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变更登记。李杰虽然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因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二、关于涉案不动产抵押权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可知，不动产抵押物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具体本案而言，首先，涉案不动产在设立抵押时，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郑志刚，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周建民基于对产权证记载内容的信任而接受抵押，其主观上并无过错。同时李杰未能举证证明在设立抵押登记时，周建民明知涉案不动产权属存在争议或者郑志刚与周建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应认定在设立抵押时周建明是善意的。其次，涉案不动产系为郑志刚向周建民、聚益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的抵押，符合支付合理对价的要求。再次，郑志刚与周建民已就上述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他项权利人为周建民。故涉案不动产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根据上述分析，李杰在（2007）相民一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即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因其自身原因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不能对抗经善意取得的抵押物权，故李杰对涉案不动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生审 判 员 柏 莉审 判 员 王冬宁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明清书 记 员 巩运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