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华，女，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刘莹,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瑞，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邻，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陈敏华因与被上诉人蔡瑞、被上诉人张邻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9月10日，陈敏华与蔡瑞登记结婚。2007年7月3日，蔡瑞与案外人戴志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了增城市××山庄××大道南××房（以下称紫云6号房屋），总房款1703047元，房屋登记在蔡瑞名下。2014年1月27日，蔡瑞与张邻签订《协议书》，内容为：1.蔡瑞、张邻确认紫云6号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2.双方同意由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现金6552073元加广州市海珠区艺洲路604号（自编E7-D栋）2901房（以下称2901房）的方式收购紫云6号房屋；3.双方同意紫云6号房屋出让所得财产，即现金6552073元中的6150000元归张邻所有，置换的2901房及除分配张邻的现金外的款项归蔡瑞所有……。2015年3月9日，紫云6号房屋变更登记产权人为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称紫云公司）。2015年11月2日，陈敏华与蔡瑞登记离婚。
陈敏华主张蔡瑞和张邻恶意串通签订该《协议书》，但无提供证据证实；又主张虽然协议约定出售紫云6号房屋所得款中的6150000元归张邻所有，但张邻实际收到650000元，其他款项的去向不清楚，而紫云6号房屋属于其与蔡瑞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陈敏华要求张邻返还650000元，无需蔡瑞返还。张邻确认收到650000元，但不同意返还，并主张紫云6号房屋实际由其出资购买，其愿意赠送50%产权给蔡瑞，由其与蔡瑞共有。
原审法院认为，紫云6号房屋原登记在蔡瑞名下，因此蔡瑞有权处分。陈敏华主张蔡瑞和张邻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故协议无效，但无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蔡瑞确实擅自处分了与陈敏华的共同财产，在无证据证实张邻恶意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邻收到的650000元属于善意取得，受法律保护。故陈敏华要求其返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因蔡瑞擅自处分的行为给陈敏华造成损害，陈敏华应向蔡瑞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对陈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支持。蔡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敏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陈敏华负担。
陈敏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蔡瑞有权处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紫云6号房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紫云6号房屋及其处置款项均为夫妻共有财产，在未经陈敏华同意的前提下，蔡瑞无权处分。二、张邻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张邻属于善意取得，与张邻本身的陈述大相径庭。张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邻明知紫云6号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与蔡瑞签订《协议书》约定张邻占有上述房产50％的产权份额，从而得到上述房屋处置款项中的650000元。但是张邻并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因此张邻的行为并不属于善意取得。三、紫云6号房屋及其处置款项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系陈敏华及蔡瑞共同共有，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无权私自处分。蔡瑞和张邻恶意串通，所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了陈敏华的合法权益，依法亦应当认定无效。张邻已经取得的650000元应当返还。故陈敏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蔡瑞和张邻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改判张邻退回陈敏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650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瑞和张邻承担。
蔡瑞、张邻均无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涉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张邻以蔡瑞未依约向其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瑞支付1249165.05元，并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等。蔡瑞则答辩称，其在2014年底与紫云公司达成了紫云6号房屋的收购意向，其也于2014年12月22日代品源公司向建行提前偿还了贷款，但由于该房产向银达公司担保在房管局设定了抵押，需要办理涂销才能与紫云公司完成交易，由于银达公司设阻故意为难，导致涂销事宜一拖再拖，张邻此时出现说能出面协调，但是有个条件，要给份文件银达公司“显示张邻对上述房产享有产权”，银达公司才会配合，其当时认为只是形式上应付性地签个协议（假合同），同时以为张邻是其多年的朋友，不会以此文件当真来行使权利，这才与张邻签署了上述协议书。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其中查明了以下事实：一、2015年1月27日，张邻（甲方）与蔡瑞（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位于增城市××山庄××大道南××房产，建筑面积412.36平方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各占50%产权份额，目前登记在乙方蔡瑞名下，紫云公司以现金6552073元加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艺洲路604号（自编E7－D栋）2901房（建筑面积为180.36平方米）的方式收购案涉房屋，目前，乙方已与紫云公司就收购的有关事签署相应的合同。2．案涉房屋因品源公司向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的贷款5000000元抵押给担保人银达公司，为此，甲乙双方就案涉房屋的处置、分配及抵押的涂销等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确认，现登记在乙方蔡瑞名下的案涉房屋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乙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3．甲乙双方同意由紫云公司以现金6552073元加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艺洲路604号（自编E7－D栋）2901房（建筑面积为180.36平方米）的方式收购案涉房屋。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现金6552073元中的6150000元归甲方张邻所有，置换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艺洲路604号（自编E7－D栋）2901房（建筑面积为180.36平方米）及除分配甲方的现金以外的款项归乙方蔡瑞所有。甲方所分配前述款项为扣除应由甲方承担的所有费用或义务（如有）的最终实得款项，甲方不承担与案涉房屋交易、置换有关的任何税费（含所得税）或其他费用。5．由乙方负责承担案涉房屋过户交易产生应由乙方承担的税费以及出具国土房管局确定的计税交易价与补偿现金6552073元部分的差额的发票（工程、材料类）给紫云公司的义务。乙方分得的现金402073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交易、置换所产生的税费及其他费用，如存在该等费用不足以支付案涉房屋交易、置换所产生的税费用后其他费用的，由乙方负责另行承担并缴付。6．关于乙方应付甲方款项6150000元的使用及付款安排，该部分款项中的4250834.95元，经甲方同意，用于归还品源公司尚欠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的借款4250834.95元，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已经直接代为归还该等款项。于本协议签署的当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650000元，自乙方获得银达公司同意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的文件之日起50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1049165.05元。剩余的200000元，由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7．甲方在收到前述650000元的第二日，负责协调取得银达公司同意涂销案涉房屋的文件并交付给乙方。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的，乙方向甲方承担应付未付款项15%的违约责任。二、该案一审庭审中，张邻称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蔡瑞曾向其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向其转账支付了650000元，因此，案涉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对此，蔡瑞确认其曾向张邻的儿子转账支付650000元，但称是张邻以协议书要挟其支付，其才向张邻支付。三、该一审庭审中，张邻称蔡瑞购买案涉房屋时，其中部分贷款是由其支付并通过银行转账将款项打进扣款帐号47×××52，为此，张邻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明。经查，张邻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张邻于2009年9月9日至2010年12月20日期间多次向上述扣款账户共计支付220000元。经质证，蔡瑞确认该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不具有客观完整性，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邻支付了房款。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瑞向张邻支付1249165.05元，及违约金和利息。蔡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一、蔡瑞和张邻对双方是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的事实是确认的，亦确认双方长期以实物投资等方式进行商业合作，涉案的房屋即是用于合作的运作需要。由此可见，蔡瑞与张邻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实为合作双方对合作投资、利润分配等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协议书的签订无需案外人陈敏华的同意。故蔡瑞与张邻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对蔡瑞关于涉案《协议书》存在可撤销事由、应予撤销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以张邻关于蔡瑞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诉请过高，酌情调整违约金计付的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判决维持了原审法院判决蔡瑞向张邻支付1249165.05元的判项，对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作出了调整。
本院再查明，经本院查阅（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5号案件卷宗，张邻在该案据以起诉的《协议书》内容与陈敏华在本案中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致，在张邻签字下方落款时间“2015、1、27”中“2015”有在“2014”基础上修改的痕迹。蔡瑞、张邻在该案开庭时均确认，上述《协议书》实际是在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邻与蔡瑞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但从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特别是有关“经甲方同意，用于归还品源公司尚欠建设银行广州荔湾支行的借款4250834.95元，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已经直接代为归还该等款项”的内容，结合张邻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5号案中的答辩意见，以及紫云6号房屋转让的时间等事实可见，涉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应为2015年1月27日。
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瑞与张邻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蔡瑞、张邻对合作投资、利润分配等事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协议书的签订无需陈敏华的同意，同时，该判决亦认定该《协议书》是蔡瑞、张邻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陈敏华在本案中主张蔡瑞、张邻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协议书》，协议应当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瑞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擅自处分与陈敏华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侵犯陈敏华合法权益的问题，陈敏华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蔡瑞主张。
综上所述，陈敏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陈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泽鑫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