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冯川镇怀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6749848-4。法定代表人：喻祚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山，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祚星，男，1963年5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公司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山，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铜鼓县定江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330147547191。法定代表人：黄柏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章，江西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鼓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铜鼓县定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黄为民，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赣敏，该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璐，该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上诉人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皇朝公司）、喻祚星与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祚星及喻祚星、皇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山，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章，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赣敏、邹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朝公司、喻祚星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关于“驳回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对铜鼓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第一、由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承担投资损失和利息9600000元的责任；第二、撤销《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的条款；第三、由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承担共同清偿、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主张的认定错误，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012年12月25日，上诉人喻祚星通过网上拍卖交易竞得位于铜鼓县××路编号××ＤＣ12012016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月7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上诉人皇朝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后由于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涉案宗地上尚有建筑物、构筑物，拆迁工作协调不到位，管线移开不及时且规划不完整、村民及居民强行阻挠等问题，导致上诉人不能如期有效开发建设，被迫停工，因此上诉人被迫不得已签订了《退还土地协议书》。因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予以了认可，并判决解除该合同，但对上诉人要赔偿投资损失和利息损失的诉求却不予认可，自相矛盾。卖地公告上说拍卖成交后一个月空地交净地，实际交净地是近两年之久，现在还有附近村民、居民无理警告上诉人：只要有谁来复工，村民、居民所谓的切身利益得不到解决，一定要来找麻烦，一定不能复工。主要原因之一是铜鼓政府批准和铜鼓国上市拍卖的该宗土地是土地尚不具备净地出让条件，属于依法禁止出让情形。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实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净地”出让，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仅违约而且严重违反国土资源部禁止非“净地”出让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五条关于“出让方应当按照合同规定，提供出让的土地使用权。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以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该投资损失和利息也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导致的损失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认可该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按民间借贷2分的月利率计息，加上投资损失赔偿上诉人9600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的约定是“上诉人基于自身利益和商业风险的考虑，自主作出的决策和判断，是真实有效的”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当中，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完全是上诉人个人建造的，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对其享有所有权。《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的约定系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是“上诉人基本自身利益和商业风险的考虑，自主作出的决策和判断，是真实有效的”的说法明显有误，理由如下：第一、该建筑物和构筑物本就是上诉人的财产，怎么会基于自身利益反而将自身的财产拱手让人呢？又是基于何种利益作出的呢，该说法不合常理；第二、签订《退还土地协议书》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是被迫的。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存在商业风险也应当由违约一方承担该商业风险，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系铜鼓县政府部门，上诉人处于弱势所致，为尽快解除该出让合同，使自身利益免遭更大的损失，迫不得已签订了此不平等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可予撤销。如不予撤销将会导致违约一方反而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违反了公平的原则，违背了法律的精神。第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与上诉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在铜鼓县政府的授意下进行的，铜鼓县政府作为授权人也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批准的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应当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文件，向有批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申请，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从该规定可知，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并无权利单独上市，拍卖和与上诉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必须经过铜鼓县政府的批准方可上市，拍卖和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也是由铜鼓县政府颁发的，县国土局是政府的职能组成不可分割的部门，该宗土地拆迁不到位，国防光缆等六家线路拆移不及时，村民、居民的所谓切身利益协调不到位，投资人在铜鼓售楼部被铜鼓人打的头上缝了七针，招商引资治安环境不好，均是县政府工作范畴，被上诉人铜鼓县政府同样是合同的当事人，其与被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应一起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我局出让的土地依法依规公开在网上出让，该土地没有任何问题，是净地。2、本案土地没有如期开发，完全是对方原因造成的，土地出让金是5000万，但对方仅仅缴纳1000万土地出让金后，没有能力缴纳，对方缴纳不起土地出让金，更没有能力开发，应该自己承担相应后果。土地未开发闲置多年，对方应赔偿闲置损失。3、我局在土地开发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我局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县政府是批准机关，没有参与开发过程，同意国土局的答辩意见。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皇朝公司、喻祚星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理由是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涉案宗地上尚有建筑物，拆迁工作协调不到位，管线移开不及时，且规划不完整，至2015年6月26日才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以及双方已签订了《退还土地协议书》不是事实。上诉人出让的宗地是经过国土部资源系统平台审核在网上公布向全国公开出让的土地，完全符合相关的行政和经济法律规定，并且该宗地出让过程中的相关细节都在公告中详细的进行了说明和告之。关于‘净地’的概念一审法院理解错误，因为这么一块位于城市中心城区的几十亩连片土地不可能没有一点瑕疵，按照一审判决的意思‘净地’必须全是“泥巴”就是上面有一块“石头”也不算‘净地’，也可以成为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况且双方签订的《退还土地协议书》只是一个有条件的协议，即双方明确约定生效前提是要求经过县政府批准，在本案中县政府没有批准解除，所以该协议也没有生效。本案导致被上诉人没有如期开发该宗地的全部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实力缴纳剩余的两千多万土地出让金，正因为被上诉人连最起码的土地出让金都缴纳不起，他拿什么进行后续开发。政府对被上诉人的开发进行全力的扶持、帮助，只要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政府能给予的政策一律都给予了被上诉人，基本答应了他后面提出的所有增加条件，但是被上诉人因为本身没有实力，土地出让金都无力缴清，导致这个结局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后果。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了合同并且明确地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无权解除我们双方的合同，现在被上诉人因没有实力继续开发想单方面要解除合同，就应承担自己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虚构的、根本不存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关于喻祚星竞拍地块土地闲置问题的调查报告》，这个报告中讲造成财富广场停工的最终原因是政府所致不是事实，这个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复印文件，且不能说出来源和出处，上诉人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文件，也从来没有认可这个文件，而且一审开完庭后立马回去核查，都不知道它的来源，一审没有做任何调查就认定这个假文件的原件存在上诉人处，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获得了该块土地的开发权，但是他由于自身没有能力开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相关事实就判决解除合同，完全违背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连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都敢进行伪造提供给法院，其他证据就更不用说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皇朝公司、喻祚星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解除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错误。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没有依法也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净地给答辩人，构成严重违约。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对本案诉争土地开发程度明确为现状出让，并作了一些说明，但是，该局采取的“毛地挂牌，净地出让”的行为仍然是违法的。时至今日，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仍然没有交付土地给答辩人。二、双方的《退还土地协议书》第二条应当予以撤销。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上诉称双方的《退还土地协议书》未经铜鼓县人民政府批准，故该协议书没有生效。《退还土地协议书》却让答辩人放弃了所有的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应当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而这个违约责任是巨大的：包括双倍返还500万元的土地竞买保证金及损失赔偿，不下于1000万元。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及铜鼓县人民政府利用优势地位，迫使答辩人签订《退还土地协议书》，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三、本案土地没有如期开发，责任完全在于铜鼓县人民政府和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而不是答辩人没有实力开发。答辩人公司注册资本已达千万元，绝不是百万元。而且，答辩人也有融资开发的实力。四、原审判决解除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要证据并非是虚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一审已经提供了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喻祚星竞拍地块财富广场土地闲置问题的调查报告》复印件。而且，这个复印件也与本案证据《铜鼓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记录摘要》、《铜鼓县委常务会议记录摘要》相互印证。答辩人因持有相关复印件而请求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原件，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拒不提供原件，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没有伪造证据欺骗法院。虽然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有两处涂改、一处增加的内容，但是，均不变更、影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事实，况且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也已经提供了全面真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认可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皇朝公司、喻祚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皇朝公司、喻祚星与铜鼓县人民政府、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撤销《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乙方不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的约定；3、由铜鼓县人民政府、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出让金15000000元，赔偿损失9600000元，共计24600000元，并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须知》，载明：出让宗地位于铜鼓××××路、宗地编号为DC12012016、面积为15.56亩的商住用地，土地开发程度为现状出让（见出让地块现场照片），竞拍者需缴交保证金5000000元，该保证金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转作受让土地的定金。同月24日，喻祚星向铜鼓县财政局缴交5000000元竞买保证金，同月25日，喻祚星通过网上竞拍，以50000000元价格竞得该土地，并于当日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约定，在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十个工作日内，必须与出让人签订《出让合同》。因城建规划调整，对涉案宗地北面增设6米的消防安全通道，铜鼓县国土资源局根据铜鼓县人民政府第十五届第十六次常务会议决定，将出让土地面积调整为14.83亩，成交价变更为47369400元，并于2013年7月18日与喻祚星重新签订《成交确认书》。喻祚星此前先后于2013年9月17日、10月12日、15日，分别缴交了5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土地出让金。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定金5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分二期支付，第一期支付23684700元，开发商完成建筑楼盘地面上的第一层竣工验收合格后缴交（含500万元竞买保证金），以城建部门验收报告为准。该合同对其他相关问题亦作出了约定。2014年4月，铜鼓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铜鼓（2014）土出字第00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由于规划不完整，铜鼓县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6月26日才核发铜建字（2015）第0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喻祚星、皇朝公司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必要手续前，于2014年5月开始施工，由于拆迁、地下管线等一系列问题未完全解决，施工受阻，施工时断时续，2015年5月完全停工。此外，2015年1月14日铜鼓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室会议决定，同意喻祚星、皇朝公司暂缓交土地出让金余款。喻祚星、皇朝公司尚有土地出让金32369400元、交易服务费212351元、契税1894776元未交。另查明：由于涉案宗地长期未开发建设，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人员进行调查，于2015年12月25日形成了《关于喻祚星竞拍地块〈财富广场〉土地闲置问题的调查报告》，该《报告》称“……喻祚星共缴交出让金15000000元。……财富广场土地开发停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为关键的是政府因素所致。主要表现于：1、建设规划不完整……2、开工建设条件不完备……3、土地上尚有建筑物，拆迁不到位，管线移开不及时；4、开发地东西两侧居民所谓切身利益保护问题协调不到位……”；为此，喻祚星（乙方）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退还土地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申请终止项目开发自愿退还土地的请示，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后，原甲乙双方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由甲方向乙方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在办理退款手续后无效并收回；二、甲方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属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协议签订后，由于双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喻祚星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喻祚星、皇朝公司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成交确认书》、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本应依约履行，但由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涉案宗地上尚有建筑物，拆迁不到位，管线移开不及时，拆迁工作协调不到位，且规划不完整，至2015年6月26日才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喻祚星竞拍地块土地闲置问题的调查报告》中对此也予以了认可。同时，涉案宗地存在的上述问题亦明显与国土资源部规定的“实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净地’出让，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前期开发”不符。上述问题导致喻祚星、皇朝公司不能如期有效开发建设，并且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了《退还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诚信原则，双方应当诚实履行。综上，喻祚星、皇朝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返还1500万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关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应否赔偿喻祚星、皇朝公司9600000元利息损失的问题。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在本案中对于导致双方合同的解除虽然负有主要责任，但是喻祚星、皇朝公司在竞拍涉案宗地前，对涉案宗地的状况、当地房地产市场的发展空间等诸多现实情况缺乏充分的了解、评估和论证，其竞拍土地叫价明显远高于当地土地市价，且其未完全依约履行缴付土地交易服务费、契税等合同义务，对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亦负有责任。尤其双方签订的《退还土地协议书》中，既无退还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的约定，更无支付利息的约定，而且该协议是应喻祚星、皇朝公司“申请终止项目开发自愿退还土地”而签订的。因此，喻祚星、皇朝公司要求按民间借贷2分的月利率计息，赔偿其9600000元利息损失，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明显有失公平。对喻祚星、皇朝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退出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甲方收回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属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对该宗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提出主张和要求”是否显失公平问题。签订该协议是在喻祚星、皇朝公司书面申请“退还土地”的情况下签订的，喻祚星、皇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佐证签订该协议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该协议中放弃部分权益，是其基于自身利益和商业风险的考量，自主作出的决策和判断。因此，喻祚星、皇朝公司称该约定显失公平，诉请予以撤销，显然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四、关于铜鼓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担责问题。铜鼓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土地出让双方合同相对人，且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系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喻祚星、皇朝公司要求铜鼓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担责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由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150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对铜鼓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00元，由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11800元，由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000元。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二审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铜鼓县国土资源局《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证明：一审我方举证证据4中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报告》是真实的，国土局没有交付净地。通知是国土局在调查报告前送达前给当事人的，该红头文件的内容证明国土局要调查取证并出具报告，我方仅有调查报告的复印件，如果国土局认为报告不真实，请拿出原件来，拿不出就说明我们的报告是真实的。证据二、银行交易凭证、银行交易记录、民间借贷收据、借条等，证明：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因开发本案诉争土地承担了利息损失960万元以上。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闲置土地只是出了一个通知，该通知书是给对方的，让对方提供相应材料证明不是闲置土地，因为对方长期不开发，按照国家规定该土地是无条件由国家收回，我们没有出相应的调查报告。对证据二的盖有银行公章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单据都是发生在2016年，这与我们在2012年12月25日拍卖土地没有任何关联性，按规定要在中标后3日后交清5000万款项，这些单据与土地出让无关。还有许多白条是他单方面制作，对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铜鼓县人民政府同意国土局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调查报告》虽然系复印件，但上面有刘学松的批注及签名，而刘学松是县政府常委会决定的处理皇朝公司退出土地事项的政府方牵头人。根据《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的时间、内容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调查报告》真实存在的证明目的，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认为《调查报告》根本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二中盖有银行公章的单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他单据涉及大量的个人借条，时间跨度也长，真实性难以确认，所涉及的款项是否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达到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960万元证明目的。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上诉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认为《调查报告》中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存在。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全案证据，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向喻祚星、喻军送达《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方与我局签订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已近两年，该宗土地的开发建设没达到合同条款要求，涉嫌土地闲置。现通知你们，我局将于近期对该宗地的开发建设情况展开取证调查，请予配合并提交相关材料。该红头文件编号铜国土资闲调字[2015]1号。2016年2月3日，铜鼓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讨论事项中包含关于“喻祚星财富广场地块依法退出开的事项”，会议认为，因受让人资金短缺、房地产市场低迷等因素影响，2015年12月受让人喻祚星以皇朝公司名义书面提交了《关于县交警大队旁土地退出开发的请示》。会议决定，1、原则同意皇朝公司依法退出该地块开发。2、皇朝公司必须先行解决该地块开发所涉及的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税费等系列遗留问题，并将处理情况向社会公告。3、退出前县国资委、国土局等须与皇朝公司、王建明夫妇解决遗留问题签订净地退出的协议。4、请刘学松牵头。5、待该地块退出开发手续完善后提交县委常委会议研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退回出让金是否正确；2、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的条款是否应当予以撤销；3、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从何时起计算；4、铜鼓县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合同解除及退回出让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月22日的《退还土地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该协议的签订是经双方多次协商后的结果，现有证据证实，开发商皇朝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县政府提出申请，县政府法制办、国资委、城建局、国土局等相关部门研究落实后，在处理完与被征迁户王建民夫妇房屋置换及结清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税费等问题前提下，各方同意皇朝公司退出土地开发，最终协议是双方在国土局签订的；2、双方实际已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皇朝公司按约在电视台、报纸上对退出涉案宗地开发事宜进行公示，并清结了相关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税费等，2016年2月3日的《铜鼓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也证实县政府开会原则上予以了同意。此后由于对退款数额及时间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并根据双方合作关系恶化、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的实现状况，依法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根据国土资源部“实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净地’出让，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前期开发”之规定，挂牌出让交付的建设用地应是净地。由于涉案宗地上尚有建筑物，拆迁不到位，管线移开不及时，拆迁工作协调不到位，且规划不完整，至2015年6月26日才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问题，导致喻祚星、皇朝公司不能如期有效地进行开发建设，铜鼓县国土资源局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2、喻祚星、皇朝公司在竞拍涉案宗地前，对于该地块的交付标准及时间、拆迁难度、市政配套是否完善、当地房地产市场的发展空间等等诸多现实情况缺乏充分的了解、评估和论证，且竞拍价格远高于当地土地市场价格，自身实力有限、后续融资衔接不上，最终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也存在一定过错。3、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二审双方经法院组织调解及当事人自己进行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矛盾激化已无合作基础，继续履行合同势必给双方造成更大的损失。关于《退还土地协议书》中第二条的条款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前文已阐述了本案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及双方实际履行协议之情形，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协议的签订存在胁迫之情形，上诉人喻祚星、皇朝公司作为商事合同的主体，对风险的预估评判及承受能力应高于普通的民事主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全面履行原则及商事交易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喻祚星、皇朝公司提出协议书第二条显失公平应撤销、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认为协议未生效的主张，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喻祚星、皇朝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和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喻祚星、皇朝公司上诉要求按民间借贷2分的月利率计息，赔偿其9600000元利息及损失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本院酌定以1500万元为基数，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双方签订《退还土地协议书》次日即2016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该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由占用人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补偿给喻祚星、皇朝公司。一审判决对喻祚星、皇朝公司提出赔偿利息及损失的诉请完全不予支持，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应予纠正。关于铜鼓县人民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铜鼓县人民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依法对本辖区内土地使用主要在宏观上行使监督管理的调控职能，与其作为民事主体从事具体的商事交易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政府并不是本案土地出让合同相对人，且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专门职能部门，具体负责相关事务，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因此，喻祚星、皇朝公司要求铜鼓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及案情分析，导致喻祚星、皇朝公司不能如期有效开发涉案地块的原因系多方面的，铜鼓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专门的职能部门应负主要责任，喻祚星、皇朝公司自身亦负有一定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维持：“解除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与铜鼓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维持：“驳回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对铜鼓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返还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1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00元，共计人民币441400元，由喻祚星、江西皇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即176560元，铜鼓县国土资源局负担60%即26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肖玉华审判员  邱爱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 静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