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丁。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以上六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谷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丁之妻。
以上六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长君，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某。
辩护人于明君，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
辩护人赵凯，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某某。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3）7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赵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益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赵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的诉讼代理人高长君、谷某某，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于明君，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凯、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19日17时许，在青州市谭坊镇大赵村被告人程某某家中，程某某与赵某戊因土地纠纷一事发生争执，被告人程某某双手採着赵某戊左肩膀衣服、左上臂向外拖拽赵某戊致其倒地后，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二人又继续向外拖拽赵某戊至屋门槛处，致赵某戊左侧第9、12肋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
公诉人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并举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诉称：2013年2月19日18时许，被告与死者赵某戊因土地纠纷发生扭打，致赵某戊受伤，赵某戊伤后被送往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治疗，后医治无效于2013年5月7日死亡。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请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且要求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供述，辩称赵某戊在事发前已经骨折，其没有殴打赵某戊。
其辩护人作了“认定被害人骨折是被告人程某某造成的证据不充分，存在多种合理怀疑；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对于事情的起因及演变为刑事伤害案件负有直接责任；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对被告人宜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供述，辩称当时只是拖赵某戊的腿没有打他，赵某戊在打架前已经骨折。
其辩护人作了“本案的各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某戊的伤情是被告人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被告人作出有罪判决”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初十）17时许，在青州市谭坊镇大赵村，赵某戊（男，1939年8月15日生）因承包地事宜到被告人程某某家中，被告人程某某回家后嫌赵某戊赖在其家中不走，欲将赵某戊赶走，遂上前双手採着赵某戊左肩膀衣服、左上臂向外拖拽赵某戊并致其倒地，被告人赵某某（程某某之子）见状遂上前帮忙。在此过程中，赵某戊与程某某相互厮打，后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二人又继续向外拖拽赵某戊至屋门槛处，致赵某戊受伤。
赵某戊于案发当晚至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检查治疗，经拍片显示其左侧第9肋骨骨折。2013年8月28日，青州市公安局根据赵某戊门诊病历、住院病历、2013年2月19日潍坊益都中心医院DR片（D210538）、2013年3月4日青州人民医院CT片（00021046）及专家会诊情况作出法医鉴定。该鉴定意见第二项“本次检验”载明“伤者2013年2月19日潍坊益都中心医院DR（D210538）与2013年3月4日在青州人民医院CT（00021046）所示左侧第9肋骨骨折部位一致；左侧第9、12肋骨骨折；伤者2013年2月19日潍坊益都中心医院DR（D210538）与2013年3月4日在青州人民医院CT（00021046）均有肺Ca占位征象”，据上述检验，该鉴定意见认定，赵某戊损伤致闭合性胸外伤、左侧第9、12肋骨骨折、轻型脑外伤及头面部软组织擦伤，其左侧第9、12肋骨骨折的伤情构成轻伤。
同时查明，赵某戊伤后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人民医院治疗6天，共花用医疗费6220.52元、复印费2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赵某戊因本次受伤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6825.16元{医疗费622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3元×6天）、护理费266.64元（44.44元／天×6天）、交通费300元、复印费20元}。上述损失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未赔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赵某戊陈述
赵某戊陈述，2013年2月19日（正月初十）快天黑的时候，我到赵某己家去找他要地钱。赵某己的儿子在家看电视，我说我找你爸爸，然后我就坐在他家的躺椅上等着。过了一会儿，赵某己的儿子就让我出去，我不出去，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有半小时，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清楚，就感觉头晕晕的。这时赵某己的老婆程某某回来了，他娘俩又打了我半小时。之后他们把我拖到他家的北屋门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2、证人证言
（1）赵某丁（被害人赵某戊之子）证实，2013年正月初十17时左右，因为赵某己种着我家的地，没给我们钱，我父亲赵某戊到赵某己家要地钱。我过去找我父亲，看到赵某己的儿子在用脚踹我父亲（我没看清踹在什么部位），赵某己的老婆拖着我父亲，后来赵某己回来了，赵某己採着我衣服，用拳打我的头，这时赵某己的儿子拿着“棍子”从院子出来，打我的头一下，之后就有二根“棍子”打我头及身上，我躲闪着，挣脱着，我感觉有血淌下来后，我就打电话报了警。
（2）赵某己（被告人程某某丈夫）证实，2013年2月19日17时左右，我回家走到院门外，看到我妻子程某某和儿子赵某某撵着赵某丁往外走，程某某还哭着骂着说大过年的到我家找什么事，我挺生气就上前採着赵某丁的上衣，把他採出了院门外，我还用右手打了他胸膛一拳。赵某丁拿起一根水泥柱子打我，我就和赵某丁撕把着夺柱子，程某某在一边用竹竿打了赵某丁头部一下，过了一会等我夺过水泥柱子后见赵某丁脸上流血了。赵某丁在边上找他手机打110报警，一看赵某丁报了警，我和妻子、儿子就回了家。
当时我和赵某丁夺水泥柱子，没看清我儿子和妻子谁给赵某丁打伤的头部。我回家后看见赵某戊躺在我家北屋东边门口处。
3、鉴定意见
青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青）公（刑）鉴（伤）字（2013）1261号），证实赵某戊闭合性胸外伤，左侧第9、12肋骨骨折，其伤情构成轻伤（附照片）。
4、书证
（1）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的抓获经过。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死亡证明，证实赵某戊于2013年5月7日死亡。
（4）医疗费单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影像报告单，证实被害人赵某戊伤后的治疗情况。
（5）青州市谭坊镇大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赵某戊、张某某的家庭关系及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6）关于赵某戊DR检查影像号的说明，证实（青）公（刑）鉴（伤）字（2013）12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所载潍坊益都中心医院所做的DR影像号D290600系笔误，该影像号应为D210538。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程某某供述，2013年2月19日17时左右，我干完活回到家中，发现赵某戊在我家北屋中间的交叉子上坐着。我进屋后就叫赵某戊出去，赵某戊不走，我就从他后面一手採着他的左肩膀衣服，一手抓着他的左上臂往屋外拖他，把他拖到了地上。他坐在地上不起来，我就继续将他往外拖，拖了两三米左右到了屋门口。这时他儿子赵某丁就去了，发现我拖他父亲，就朝我鼻子处捣了一拳，我鼻子感觉有点疼，门牙也被打活动了，我就推着赵某丁撕把着往院子外面走，在这个过程中我被赵某丁捣了胸膛好几拳，我内衣也被赵某丁撕坏了，我儿赵某某也推他往院外走。赵某丁就让赵某戊躺在我家北屋门外，让他说头晕恶心，他要报警。
（2）赵某某供述，2013年2月19日下午四五点钟，我正在家里看电视，赵某戊来了我家，对我说要他的地还是怎么的，我一听要地我就给我父亲打电话叫他回来。时间不长我母亲程某某回来了，我跟我妈说了那个老头就在我家北屋里，然后我就去了我家做饭的屋。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听到有人在吵，我就从做饭的屋里出来看，我看到我家的北屋门口处，赵某戊躺在地上，我妈在赵某戊的右肩膀处抓着赵某戊的右胳膊在往外拖他，我见这样就跑过去抓着赵某戊的右小腿用力往外推，赵某戊还用脚蹬我，我推了一会儿后，见没推动他就出来了。这时我妈我还在拖赵某戊，我想找人把赵某戊弄出去，就到我家大门口外面，没有见到人。我接着就回来了，我看到赵某戊的头部已经在我家北屋门口外面了，大半身子还在屋里头，我看到赵某戊左手拿着拐杖乱抡打我妈，我妈两手夺拐杖，两人撕把在一起，然后我就从赵某戊的腰部跳过去，两手抓住赵某戊的右腿小腿处冲着赵某戊头部的方向用力使劲往门口推他，赵某戊使劲用腿蹬我。我妈在和赵某戊夺拐杖并相互打着对方，就在这时，我听到“梆、梆”的声音，然后看到拐杖断了。这时赵某戊的二儿子赵某丁去了我家，去了就和我妈打起来了，赵某戊就在屋门口那躺着，以后就没人动赵某戊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所作“没有殴打被害人赵某戊，赵某戊在事发前已经骨折”的辩解意见及其二辩护人所作“认定被害人骨折是被告人造成的证据不充分，存在多种合理怀疑；本案的各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某戊的伤情是被告人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被告人作出有罪判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虽称赵某戊的骨折事发前已经存在，但不能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的供述，可以认定2013年2月19日17时左右在被告人家，被告人程某某在拖拽赵某戊的撕扯过程中致赵某戊倒地，且二人在拖拽过程中发生厮打，被告人赵某某用手抓住赵某戊的小腿用力往外推，程某某、赵某某二人共同将赵某戊拖拽至其北屋门槛处的事实。本案相关书证证实，赵某戊于案发当晚至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拍片显示其左侧第9肋骨骨折。2013年3月4日，赵某戊在青州市人民医院拍片显示左侧第9、12肋骨骨折。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与赵某戊发生拖拽、厮打后，赵某戊当晚即接受治疗并发现骨折，且医院的诊疗记录未认定该骨折系陈旧性骨折，故排除了赵某戊在事发前已经骨折的可能性，本案的所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某戊的轻伤系二被告人造成，所以，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程某某辩护人所作“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对于事情的起因及演变为刑事伤害案件负有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某某在其供述中认可与赵某戊家有“土地纠纷”，既然双方有“纠纷”，赵某戊到被告人程某某家中要地钱的行为不宜认定存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程某某嫌其赖着不走遂上前拖拽赵某戊，赵某戊反抗并用拐杖打程某某，双方发生厮打，可以说双方对于纠纷的处理不冷静、不理智是本案的发生直接原因，所以，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程某某的辩护人所作“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对被告人宜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构成犯罪的罪名是“故意伤害”而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戊的死亡原因，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赵某戊的死亡与本案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六原告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的共同伤害行为造成赵某戊轻伤，故二被告人应对赵某戊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赵某戊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上述赔偿权利于法有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理由正当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用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其实际住院、出院、鉴定等交通支出，本院酌情认定300元为宜；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
三、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赵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25.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程某某、赵某某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赵某丁、赵某甲、赵某某、赵某乙、赵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宁
代理审判员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