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骞，男，199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清(系蒋骞母亲)，女，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中，上海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维锦，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恺，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芳，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恺，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骞因与被上诉人蒋维锦、张元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骞上诉称：承租人的居住权以其承租人身份为前提，承租人身份丧失，居住权丧失。蒋维锦的户口在1991年11月26日迁出上海市北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且在1998年6月2日的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蒋维德。这说明系争房屋权利已转让给蒋维德，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亦转让给蒋维德，蒋维锦、张元芳已丧失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居住权。另外，蒋维锦、张元芳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张元芳的户口于1998年1月7日从系争房屋内迁出，迁入上海市真如西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真如西村房屋”)。1999年6月30日，张元芳就真如西村房屋与相关部门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同年11月11日，张元芳取得真如西村房屋的售后产权。该房屋具有福利补偿性质，应当视为蒋维锦、张元芳他处有房，他们业已丧失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再者，蒋维德、蒋骞已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居住权不得对抗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蒋维锦、张元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蒋维锦、张元芳辩称：蒋维锦、张元芳是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其中包含了给予蒋维锦、张元芳的安置面积和动迁份额。蒋维锦、张元芳为了能够减免系争房屋的房租，照顾蒋维德的利益才将其户口迁出系争房屋。蒋维锦、张元芳亦是出于亲情考虑，才将系争房屋让与蒋维德一家居住。蒋维锦、张元芳从未放弃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蒋维德一家已申请了经济适用房，居住并不困难，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维锦、张元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排除蒋维德、蒋骞对蒋维锦、张元芳居住系争房屋的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维锦、张元芳系夫妻关系，蒋维德、蒋骞系父子关系，蒋维锦系蒋维德的哥哥。根据《住房动迁情况表》及《上海市普陀区市政动迁户住房分配报批单》记载，1988年9月，蒋维锦、张元芳、蒋维德以及案外人蒋某某(蒋维锦的妹妹)、戴艺琳(蒋某某的女儿)共同居住的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上述五人获配系争房屋。获配后，系争房屋一直由蒋维德居住，蒋维锦、张元芳未居住过。1989年7月15日，上述五人的户口全部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蒋维锦。其中蒋某某、戴艺琳的户口于1989年8月14日从系争房屋迁出，迁入延安东路XXX号。蒋维锦的户口于1991年11月26日从系争房屋迁出，迁入真如西村房屋。1992年5月4日，卞玉清、蒋骞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张元芳的户口于1998年1月7日从系争房屋迁出，迁入真如西村房屋。1998年5月13日，蒋维锦向真西房管所出具《申请》，主要内容为“兹有承租人蒋维锦户口已在1991年11月26日前往真如西村XXX号XXX室，现在住在610弄5号501室有蒋维德、卞玉清、蒋骞三人，现在需要更改承租人姓名蒋维德。”1998年6月2日，蒋维锦出具《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兹有本人蒋维锦申请房主转让给我弟弟蒋维德，本人特申请帮助解决。”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蒋维德。2013年9月11日，蒋维德、蒋骞及卞玉清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经过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确定为蒋维德、蒋骞所有。随后蒋维德、蒋骞与相关房屋出售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3年11月22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蒋维德、蒋骞。一审法院另查，真如西村房屋来源于张元芳父亲张东佈所有的老房于1985年动迁获得，安置对象包括张元芳、张元芳的父母、张元芳的哥哥。1999年6月25日，蒋维锦、张元芳与案外人赵某某(张元芳之母亲)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经过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真如西村房屋，确定为张元芳所有。1999年6月30日，张元芳与相关房屋出售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1999年11月11日，真如西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张元芳。一审庭审中，蒋维锦、张元芳称蒋维德于2012年申请到了位于嘉定区南翔镇的经适房，现在蒋维德一家三口住在经适房中，系争房屋已经对外出租。蒋维德、蒋骞称经适房是以蒋骞及其母亲卞玉清名义申请的，产权登记在该两人名下，目前由卞玉清姐姐暂住，并给予蒋维德、蒋骞适当补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蒋维锦、张元芳要求排除蒋维德、蒋骞对其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妨害，应以蒋维锦、张元芳在系争房屋内享有居住使用权为前提。本案中，虽然系争房屋性质现已变更为蒋维德、蒋骞所有的产权房，但蒋维锦、张元芳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在无其他福利分房的情况下，在系争房屋内理应享有居住使用权利，蒋维德、蒋骞享有的所有权不能当然排除蒋维锦、张元芳作为原始受配人的居住权。蒋维德、蒋骞辩称的蒋维锦、张元芳的户口不在系争房屋、承租权已经让渡且实际不居住等事实不足以构成否定蒋维锦、张元芳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理由。蒋维德、蒋骞另辩称张元芳在1999年享受过福利分房。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真如西村房屋的获配发生在系争房屋获配之前，而1999年购买产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张元芳再次享受了福利待遇，故该事实亦不足以构成否定蒋维锦、张元芳居住权的理由。综上，法院对蒋维锦、张元芳要求排除蒋维德、蒋骞对其居住系争房屋的妨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蒋维德、蒋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排除对蒋维锦、张元芳居住上海市普陀区北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的妨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蒋维德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蒋维德于2016年11月14日去世，其生前未立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系蒋骞。本院审理中，蒋骞向本院表示，蒋维锦、张元芳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但蒋骞出于亲情考虑，自愿补偿蒋维锦、张元芳人民币5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利益受法律保护。虽然蒋维锦、张元芳是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但蒋维锦、张元芳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且两人的户口分别于1991年11月26日、1998年1月7日从系争房屋迁入真如西村房屋，张元芳还于1999年6月30日和相关部门就真如西村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于1999年11月11日取得真如西村房屋的售后产权。因此蒋维锦、张元芳不再是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其起诉要求蒋维德、蒋骞排除对其居住系争房屋的妨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现蒋骞自愿给付蒋维锦、张元芳人民币50,000元，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所述，蒋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二、对蒋维锦、张元芳要求蒋维德、蒋骞排除对蒋维锦、张元芳居住上海市普陀区北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的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蒋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维锦、张元芳人民币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共计人民币120元，均由被上诉人蒋维锦、张元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