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02民初291号
原告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六马路33号。
法定代表人穆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爽，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晶，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阜新市卫生局），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矿工大街25号。
法定代表人关俊，系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某某，男，1972年7月6日出生，回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宝祥，系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阜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阜新市卫生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海民二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辽09民终25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15）海民二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辽0902民初769号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辽09民终107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裁定撤销（2016）辽0902民初769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爽、李晶，被告委托代理人马某某、李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为做好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保证药品质量，降低药品价格，合理有效使用统筹资金，保证新型合作医疗用药目录内所规定的品种齐全，在现有条件下满足农民需求，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互惠的原则，经过认真的协商，甲方选择乙方作为阜新市行政区域内的乡以下（含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用药配送唯一主体单位，其它药品经营单位不得向乡村定点医疗单位配送药品。二、配送范围及价格：甲方要求乙方对阜新市的65个乡镇卫生院和825个村卫生室（包括所有新农合定点村卫生室）所需药品进行配送，乙方根据市卫生局招标价和政府物价部门有的关规定制定药品的零售价格。七、乙方义务帮助甲方搭建新农合信息管理平台。要对甲方的825个村投入231万元的电子终端设备，对甲方投入269万元，用于市级信息平台建设，70万元用于县区级信息平台建设，30万元用于乡镇级信息平台建设，共计需投资600万元。九、本协议履行期限为五年。双方签字即生效。农村药品配送从2009年1月1日起执行。”
《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支付3200000元，但被告并未履行此《合作协议》义务，原告没有成为阜新市行政区域内的乡以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用药配送唯一主体单位，被告也没有进行信息管理平台建设，原告没有实现合作协议目的。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已付3200000元，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返还556800元，至今尚欠26432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6432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双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008年10月25日，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与阜新市卫生局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为阜新市行政区域内的乡以下（含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用药配送主体，负责对阜新市的65个乡镇卫生院和825个村卫生室所需药品进行配送。该协议不仅对于配送药品范围、价格、时间、产品质量、新农合用药核销作了明确约定，而且，该协议第七条还约定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义务帮助阜新市卫生局搭建新农合信息管理平台，对阜新市825个村投入231万元的电子终端设备，投入269万元用于市级信息平台建设，70万元用于县区级信息平台建设，30万元用于乡镇级信息平台建设，共计需投资600万元。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作协议已部分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故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
原告诉称与事实相悖，被告在《合作协议》履行中无任何过错。一是原告诉称被告并未履行此《合作协议》的义务，其主张无事实依据。签订协议后，2008年，被告以市卫生局的名义先后下发正式文件，即《关于我市农村乡（镇）、村两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实行药品统一配送的通知》（阜卫发[2008]290号）、《关于做好阜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信息平台建设的通知》（阜卫发[2008]282号）、《关于对乡（镇）、村两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药品统一配送具体规定的通知》（阜卫发[2009]67号），上述文件中，被告明确要求乡卫生院和村卫生所同原该签订购药合同。旨在提高新型农村医疗工作效率和服务水平，实现合作医疗信息管理的数字化、科学化，通过网上审核报销和具体化管理。故被告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无过错。二是原告诉称被告也没有进行信息管理平台建设，原告没有实现合作协议的目的，该诉称违背客观事实。本案中，被告经报请阜新市人民政府同意，已于2008年年底进行了农村合作医疗信息平台建设工作。为全市构建统一、规范、安全、高效医疗信息系统，并与深圳网通兴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平台建设合同书，要求各县卫生局及相关医疗机构给予高度重视和配合。目前，被告为搭建平台建设陆续支付给深圳市网通兴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229600元，另用于平台建设经费413640元。该信息平台建设工作因原告停止投入资金，导致平台建设夭折。上述事实证明，被告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进行了平台建设。故原告诉称违背客观事实。三是原告将协议未履行归责于被告，其主张不成立。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义务帮助被告搭建新农合信息管理平台。要对被告的825个村投入231万元的电子终端设备，对被告投入269万元，用于市级信息平台建设，70万元用于县区级信息平台建设，30万元用于乡镇级信息平台建设，共计需投资600万元。原告要按被告要求从2008年10月起，每月付款200万元，年底前全部付完600万元。答辩人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但是，原告没能按协议约定及时投入款项，并以行为明示不予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原告称因被告与乡卫生院和村医只有业务指导关系，无直接行政管理关系，被告虽下发了相关文件，要求乡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配送，但该文件未能实现《合作协议》目的。答辩人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下发相关文件，推动协议履行，且原告对有无行政隶属关系是明知的，其协议目的未实现责任不在于被告。此外，原告也不具备作为药品配送唯一主体的相应条件。且按照阜卫发【2009】67号关于对乡（镇）、村两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地点机构药品统一配送具体规定的通知，原告亦向一些医疗机构配送的药品，据统计，自2011年至今原告已向阜新地区配送药品金额为2200万元。四是被告已支付信息平台建设资金。被告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原告义务投入的320万元人民币投入信息平台建设。《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曾于2008年10月向被告义务出资人民币320万元用于投入信息平台建设。被告已将该320万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深圳网通兴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及有关合作医疗建设费用。按照协议约定，本协议应自2009年1月1日起执行。事后，由于原告于2008年11月终止后续资金投入，造成信息平台至今未能建成。答辩人认为，由于原告违反合同协议约定，停止资金投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责任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请求返还义务投资及利息于法无据。根据本案事实，原告以没有实现《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成为阜新市行政区域内的乡以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用药配送唯一主体为由，请求返还义务投资及利息于法无据。答辩人认为，原告违反约定，中止投资是造成未能实现合作协议目的的根本原因，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投入的资金及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5日，阜新市卫生局（甲方）与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选择原告作为阜新市行政区域内的乡以下（含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用药配送唯一主体单位，负责对阜新市的65个乡镇卫生院和825个村卫生室所需药品进行配送。其他药品经营单位不得向乡村定点医疗单位配送药品。被告于合同签订后，要以市卫生局的名义下发正式文件，明确要求乡卫生院和村医同原告签订购货合同。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义务帮助被告搭建新农合信息管理平台，从2008年10月起每月付款200万元，年底前全部付完600万元。签订合同后，协议履行期限为5年，双方签字即生效。药品配送从2009年1月1日起执行。
《合作协议》签订后，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新农合网络平台经费、药品招标保证金共计320万元，被告分别下发了《关于我市农村乡（镇）、村两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实行药品统一配送的通知》（阜卫发〔2008〕290号），《关于做好阜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信息平台建设工作的通知》（阜卫发〔2008〕282号）、《关于对乡（镇）、村两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机构药品统一配送具体规定的通知》（阜卫发〔2009〕67号）。
2008年10月17日，被告阜新市卫生局（甲方）与深圳市网通兴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新农合信息化整体建设合同书》，被告陆续给付深圳市网通兴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搭建新农合网络平台建设费用2229600元，另向区级卫生局及阜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给付用于新农合网络平台建设经费413640元。
另查，2010年9月29日，北京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与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签约共同组建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原辽宁省医药实业有限公司已由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收购。
原、被告因《合作协议》履行产生争议，2013年12月30日，经原告索要，被告返还给了原告投入的余款5568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合作协议》、兴业银行汇入回单、《情况说明》、《新农合信息化整体建设合同书》、阜新市卫生局文件三份、付款凭证（包括记账凭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业务回执）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缔约磋商阶段，缔约人因故意或者过失违反缔约过程中应遵守的注意义务，应依法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选择原告成为区域内唯一药品配送主体，同时排斥其他药品经营单位配送药品，并且禁止乡卫生院、村医向其他药品经营单位订购药品，否则将取消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资格，并对未按规定购药的部分不予核销。上述内容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被告作为政府所属部门，限制经营，存在过错，而原告意图通过与卫生局签订协议的方式去得独占地位，并且限制其他经营者，同样存在过错。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将原告支付其用于搭建新农合信息管理平台的2643200元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该诉请内容属于损失范畴，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对所受损失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自2011年至2015年已向阜新市新农合配药品2200万元，被告已履行《合作协议》，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原告因该《合作协议》取得财产的证据，即使原告进行药品配送并取得利润，也属于一般经营行为，不能证明是因《合作协议》产生的，因此不能证明被告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法》第六条、第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新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返还原告华润辽宁医药有限公司26432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94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秀茹
审 判 员 何建平
人民陪审员 赵艳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