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毅，男，1995年5月26日出生，回族，百年理工大二学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雷（系陈宗毅母亲），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回族，自由职业者，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凯，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龙，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宗毅、上诉人陈荣龙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雷、陶凯，上诉人陈荣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宗毅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陈荣龙返还陈宗毅本市玄武区银城东苑东篱园4幢1804室（以下简称1804室）房屋变卖款的五分之一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荣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10日陈荣龙汇款的103205.87元为父亲正常对儿子生活、教育费的给付，不属于房款，不应从本案应给付款项中扣除。2.一审按照询价的最低价格计算房价，陈宗毅不认可。虽然陈宗毅曾表示过按照询价的最低价格计算房价，但后又作了变更，要求按询价的均价计算房价。询价的均价为2.8万元—2.9万元（不含装修），故1804室总价约409万元（不含装修）。陈宗毅主张的房屋五分之一是不含装修的，诉争《协议》约定1804室陈宗毅占五分之一份额是不含装修的份额。陈荣龙辩称，1.2016年1月10日的103205.87元是本案已经提起诉讼后陈荣龙支付给陈宗毅的，与前面支付款项的背景不同。2016年1月10日陈荣龙不知道陈宗毅起诉，如陈荣龙已知悉该情况，就不会给付上述钱款。一审对该款扣减正确。2.陈荣龙对一审认定的房价不满意，但因在一审庭审时形成一致意见以法院询价为准，故陈荣龙对一审认定的房屋价值不再提异议。一审时陈宗毅明确提出其同意按照询价的最低价格计算房价，且所有的二手房都是含装修的，一审询价的结果是含装修价值在内的价格。陈荣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宗毅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1.陈宗毅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沈震雷与陈荣龙的《协议》签订于2007年7月25日，约定三年之内如没有另行购房就需在1804室上添加陈宗毅五分之一份额。诉讼时效自2010年7月26日开始计算，陈宗毅于2016年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物上请求权指的是物权人，陈宗毅从来都不是1804室的物权人。陈宗毅主张的依据是上述《协议》，属债权追偿。2.一审认定陈荣龙向陈宗毅支付的款项属自愿履行对未成年人的抚养义务，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陈荣龙主张的50余万元中绝大多数都是在陈宗毅成年后支付的，陈宗毅拥有本市秦淮区金墙花苑12栋303室（以下简称303室）一半的变卖款，陈宗毅成年后有财产，不属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故陈荣龙对陈宗毅没有抚养义务。而赠与按照法律规定必须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陈荣龙所主张的50余万元是支付给沈震雷的，从未表示过要赠与陈宗毅。陈宗毅所应有的303室房屋变卖款31万余元，陈荣龙已返还给陈宗毅，故陈宗毅不能又依据303室的权益另行提出主张。3.陈宗毅无权依据《协议》提出诉讼请求，《协议》要求必须添加五分之一的份额给陈宗毅，该条款属违约条款，并未约定是否为无条件添加，1804室现已转让，添加不可能实现。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协议》是陈荣龙和沈震雷签订的，陈宗毅是第三方。《协议》的签定有特殊背景，是为了保障陈宗毅的生活教育费用。4.陈宗毅的委托代理人恶意诉讼。公证的委托书委托权限不明，并未明确要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前陈宗毅和陈荣龙感情很好，陈宗毅从未提出过返还房屋的请求。陈宗毅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物上请求权的作用是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陈荣龙一直没有依据《协议》添加陈宗毅为1804室五分之一份额所有权人。2.陈宗毅在国外留学，学习期间不能独立生活，陈荣龙作为陈宗毅的监护人应向陈宗毅支付必要的生活费及学习费用。沈震雷也支付了与陈荣龙相同的金额。3.陈荣龙与沈震雷的《协议》是由陈荣龙本人所书写，签字也由其本人所签，陈荣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此份《协议》的内容及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该《协议》2007年签署时，陈宗毅为未成年人，无签署《协议》的能力。该《协议》是陈荣龙与沈震雷协议离婚后为了保障陈宗毅应得财产而签署的，并不是陈荣龙所述的为保障陈宗毅学习、生活。4.陈荣龙提出沈震雷恶意诉讼，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恶意评论，是对沈震雷的人身攻击。陈荣龙称其与陈宗毅父子感情很好，不属实。5.303室出售价款为60余万元，该房屋是陈荣龙与陈宗毅共有，房款有一半属于陈宗毅。陈荣龙为购买1804室变卖了303室，在经过几年房屋的价格上涨后1804室获得的增值部分已超出当时购房价款的四倍以上，陈宗毅应享有1804室相应四倍的增值。陈宗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荣龙返还陈宗毅1804室房屋变卖后五分之一价款（约80万元）；2.判令陈荣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宗毅系陈荣龙之子，陈荣龙与陈宗毅母亲沈震雷于2007年4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名下303室住房归陈荣龙和陈宗毅共有，如该房出售，所有售房款必须全部用于购置新房且陈宗毅为同等比例共有人。2007年7月25日，陈荣龙与沈震雷签订《协议》，约定：为了购买1804室商品房，变卖303室的住房，陈荣龙保证在三年内在城区内另购一处房屋与陈宗毅共有，如三年内未再购房则1804室的房屋必须添加陈宗毅为五分之一的共有人。陈荣龙于同月26日将303室房屋出售，但未另购一处房屋与陈宗毅共有，亦未在1804室产权登记中添加陈宗毅占有五分之一所有权份额。2015年12月4日，陈荣龙将1804室以430万元的价款出售，陈宗毅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享有1804室五分之一份额或房屋售价的五分之一即80万元。一审庭审中，陈荣龙请求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实《协议》于2007年7月25日由陈宗毅母亲沈震雷起草，陈荣龙抄写，系沈震雷与陈荣龙就陈宗毅后续教育费用所达成的协议。一审审理中，陈荣龙主张售房款应当扣除装潢130万元，实际卖房款为300万元。因双方对1804室出售的价款意见不一致，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对1804室的房屋进行询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分别向我爱我家、链家、顺驰三家中介公司对争议房屋在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房屋均价进行了询价，询价结果为：我爱我家所报均价在每平方米2.8万元-2.9万元之间，链家所报均价在每平方米2.6万元-2.7万元之间，顺驰所报均价在每平方米2.9万元-3万元之间，双方均表示对法院询价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宗毅同意按照均价的最低价计算房价，但陈荣龙坚持要从房屋售价中扣除其装修部分。一审另查明，1804室建筑面积为143.77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2.6万元计算,总价为373.8万元，五分之一的价款为74.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雷是否有权代理陈宗毅提起诉讼？沈震雷提交了（2016）宁秦证民内字第64号公证书，证明沈震雷有权代理陈宗毅向陈荣龙提起任何诉讼，不限于本案。陈荣龙质证认为，公证书中未明确委托权限，授权不明确，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雷无权代理陈宗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6）宁秦证民内字第64号公证书已载明：“委托人陈宗毅与受托人沈震雷系母子关系。委托人在外地求学，不能亲自办理，特委托母亲沈震雷代为办理下列相关事宜：1、有权代理陈宗毅对其父亲陈荣龙提起诉讼；2、有权代为主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3、有权代为调查取证、申请司法鉴定、申请财产保全、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申请和异议，陈述案情，进行质证辩论、作出调解承诺，撤回诉讼，代收法律文书，代为提起反诉，代为提出上诉，代为聘请律师等相关事宜。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结。”该公证书虽未具体明确是何诉讼，但陈荣龙未举证证明陈宗毅、陈荣龙之间还存在其他诉讼，陈宗毅现在国外上学，其在公证书中明确委托其母亲沈震雷代为提起对陈荣龙的诉讼，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震雷有权代理陈宗毅提起诉讼。2．陈宗毅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宗毅提交了其母沈震雷与陈荣龙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及2007年7月25日订立的《协议》，认为1804室在陈荣龙名下，是陈荣龙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陈荣龙则依据《协议》认为陈宗毅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起诉，丧失了胜诉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宗毅所主张的是针对1804室的物上请求权，该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该请求权包含在物权权能之中，只要物权存在，物权请求权就应该存在，不应当因时效届满而消灭。且陈宗毅在之前并不了解其父母的约定，在陈荣龙出售1804室后即诉至法院，故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陈宗毅是否有权提出自己的主张？陈宗毅依据其母沈震雷与陈荣龙订立的《协议》认为，有权主张1804室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或房屋出售款的五分之一。陈荣龙则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是为了保证陈宗毅以后的生活教育费用，陈荣龙一直确保了陈宗毅的生活教育费用，陈宗毅母亲未将此《协议》给陈宗毅看，亦未据此要求陈荣龙为陈宗毅买房，故陈宗毅无权提出自己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荣龙与陈宗毅母亲沈震雷所订立的离婚协议及《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对陈宗毅相关权益的约定亦属有效。现因陈荣龙未按约定履行，在变卖303室的住房后，既未在三年内在城区内另购一处房屋与陈宗毅共有，亦未在1804室的房屋添加陈宗毅占有该房屋五分之一所有权，陈宗毅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请于法有据，故陈宗毅有权提出自己的主张。4．陈荣龙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6年1月10日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504657.39元如何定性？是否应当从陈荣龙应付房款中扣除？陈荣龙提交了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的清单及汇款凭证，证明其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6年1月10日已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504657.39元(其中2016年1月10日陈宗毅诉至法院后,陈荣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陈宗毅汇款103205.87元)，陈荣龙据此认为该款即履行应付的房款，已远远超出《协议》规定的义务，故不同意陈宗毅的主张。陈宗毅对汇款的真实性认可，但坚持认为2013年8月13日之前的汇款系陈宗毅未成年之前陈荣龙应尽的义务，之后的汇款系陈荣龙作为父亲向儿子的单方赠与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陈荣龙是陈宗毅的监护人，其向陈宗毅汇款的行为系其自愿履行其对未成年子女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的抚养义务，且陈荣龙并无证据证明自己汇给陈宗毅及陈宗毅母亲的款项系履行应付的房款，故陈荣龙关于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系履行应付的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但陈荣龙2016年1月10日汇给陈宗毅的103205.87元，系陈荣龙在卖出1804室房屋后尚未收到陈宗毅诉状时即汇给陈宗毅，该项可视为陈荣龙履行应付的房款，现陈荣龙主张将该笔款项扣除，理由正当，应予支持。5．1804室出售款按实际售价430万元计算，还是按照陈荣龙主张的300万元计算？陈荣龙提交了南京市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与2015年12月4日补充说明等证据，主张自己出售1804室房款430万元中包括了装修及家具家电折价款130万元，实际售房款为300万元。陈宗毅坚持1804室出售房款不应当扣除装修及家具家电折价款130万元，应当按照房屋实际价值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向三家房产中介公司询价，1804室的均价在每平方米2.6万元-3万元之间；1804室建筑面积为143.77平方米，陈宗毅当庭表示同意按照最低价计算，可以准许。且按照每平方米2.6万元计算,1804室总价款为373.8万元，低于陈荣龙的实际出售价430万元，其差价可以弥补陈荣龙的装修及家电折价，亦属合理。故1804室五分之一的房屋价款可按74.76万元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荣龙与沈震雷所订立的离婚协议及《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宗毅现主张陈荣龙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804室五分之一的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宗毅母亲沈震雷代为提起对陈荣龙的诉讼于法有据，陈荣龙应当返还陈宗毅74.76万元。陈荣龙关于自己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6年1月10日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504657.39元即履行应付的房款，已远远超出《协议》规定的义务，要求驳回陈宗毅诉讼请求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但其中陈荣龙于2016年1月10日汇给陈宗毅的103205.87元，可以从陈荣龙应返还款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陈荣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宗毅644394.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陈宗毅负担2360元，陈荣龙负担9440元（陈荣龙应负担部分陈宗毅已预交，陈荣龙在付款时加付此款给陈宗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16年3月11日原审法院开庭时，沈震雷表示关于卖房价款同意由法院去找三家中介询价后选择最低价；陈荣龙表示同意法院询价，陈荣龙代理人表示要求是裸房，并且是2015年12月份到2016年1月份之间的市值。2016年5月5日一审法院向中介公司询价的三份谈话笔录中，中介公司均未明确其给出的均价是否为房屋含装修、家具家电等的价格。2016年7月22日，原审再次开庭并询问原告“上一次庭审中，双方要求法院询价，沈震雷要求法院按照最低价计算，原告有无异议？”陈宗毅代理人明确答复“我们按照法院询价的均价进行计算。”除上述事实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荣龙陈述1804室是其2008年拿到的，当时为毛坯房，后装修了两次；第一次装修是在2008年，花费30万元，第二次装修是在2012年，贴墙纸、装地暖，花费12万元不到；随房出售的家具家电为三张床、席梦思、2008年购置的四台三菱空调、两台电视机、两台洗衣机，此外还有水晶等工艺品；上述家具家电、装修费用等均无发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协议》，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5年12月4日补充说明、陈荣龙汇款明细，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宗毅的主体资格是否恰当；2.陈宗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陈荣龙是否应当给付陈宗毅售房款，如应给付，应给付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沈震雷与陈荣龙200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变卖陈荣龙与陈宗毅共有的303室，陈荣龙保证三年内在城区内另购一处房屋与陈宗毅共有，如三年内未再购房则1804室房屋必须添加陈宗毅为五分之一共有人。因上述《协议》履行与否与陈宗毅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本案中陈宗毅作为原告依据上述《协议》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沈震雷是否虚假诉讼的问题，一审中，沈震雷出示了公证书原件，证实陈宗毅委托沈震雷代理其对陈荣龙提起诉讼等，陈荣龙提出此次诉讼非陈宗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陈荣龙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2007年7月25日的《协议》，如陈荣龙未在三年内另购房屋与陈宗毅共有，则1804室必须添加陈宗毅为五分之一共有人。因陈荣龙并未按约购房，《协议》亦未明确陈荣龙添加陈宗毅为五分之一共有人的履行期限，故自2010年7月26日起陈宗毅有权依照《协议》随时主张自己对该房屋的权利以及要求陈荣龙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底，陈荣龙未经陈宗毅同意擅自将1804室出售，陈宗毅的权利被侵害，2016年1月，陈宗毅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荣龙返还其房屋变卖款80万元。陈荣龙现主张陈宗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针对房屋价值的认定，虽然一审中陈宗毅代理人曾表示同意按照法院询价的最低价计算房价，但后又表示要求按照询价的均价计算房价，故一审法院按照询价的最低价计算房价，显属不当。根据一审询价笔录，各中介公司对于房屋均价陈述不一，且所报价格是否为含装修、家具家电的价格中介公司亦未明确，故本院以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依据认定1804室房屋（含装修、家具家电等）的价值为430万元。陈宗毅已经明确《协议》中约定的1804室五分之一份额不含装修，故房屋的装修、家具家电等价值应予扣除。关于装修以及家具家电等的价值，虽然陈荣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购房方以及中介方签订的补充说明一份，载明1804室裸房房价为300万元，装修家具家电等折价130万元，但陈宗毅并不认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陈荣龙二审中对于房屋装修时间、花费情况、家具家电状况的陈述，本院认为陈荣龙提交的补充说明不足以证实1804室房屋装修以及家具家电等的价值可达130万元。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1804室房屋装修、家具家电等价值30万元，1804室不含装修、家具家电等的价值应为400万元。陈宗毅有权要求陈荣龙返还其中的五分之一即80万元。陈荣龙主张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6年1月10日向陈宗毅及其母亲汇款共计504657.39元。陈宗毅对于陈荣龙主张的上述钱款的给付情况认可，但是对于给付款项的性质，双方产生争议。本案无证据证实陈荣龙给付的上述钱款系其因无法添加陈宗毅为1804室五分之一共有权人所作的补偿。陈荣龙提出其给付的款项并非自愿履行对未成年人的抚养义务，亦非赠与，其给付的钱款中含303室售房款的一半，但陈荣龙并未举证证明沈震雷或陈宗毅曾与其达成协议303室售房款的一半即30余万元由陈荣龙给付陈宗毅或沈震雷后，2007年7月25日《协议》中的义务其即可不再履行。故对于陈荣龙主张的其已给付50万余元，其不用再履行给付1804室售房款五分之一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1804室系于2015年年底才售出，2016年1月10日陈荣龙系在不知道陈宗毅已起诉的情形下汇给陈宗毅103205.87元，二审中陈荣龙亦明确，如其知道陈宗毅已经起诉，其就不会再给付该103205.87元。一审法院将上述103205.87元从陈荣龙应给付陈宗毅的五分之一售房款中扣除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荣龙应将1804室售房款中的80万元给付陈宗毅，陈荣龙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6年1月10日向陈宗毅以及沈震雷汇款的50余万元不在上述款项中扣除。至于上述50余万元的性质，是否属于陈荣龙自愿履行其对未成年子女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的抚养义务，本案中不予认定、处理。综上，上诉人陈宗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荣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为：陈荣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宗毅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荣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荣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