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
法定代表人杨家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曲沿村。
法定代表人方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家福，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街。
法定代表人曹江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成刚，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新村。
法定代表人叶倩，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雅西南公司）、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洪雅雅森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森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2月12日，骐良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等，约定将雅森公司二期2500T/D熟料水泥生产线建设工程承包给骐良公司，并约定了工程内容、价款、工期。工程完工后，因雅森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骐良公司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27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眉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骐良公司与雅森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已完工的工程款总额为7308万元，扣减已支付的67889498.54元，雅森公司尚欠骐良公司工程款5190501.46元；二、雅森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骐良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190501.46元，逾期未付，除仍未支付的工程款外，还应以未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骐良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雅森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骐良公司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骐良公司得知雅森公司、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在公司设立或分立、股权转让等相关事项后，认为洪雅西南公司是雅森公司股东剥离其优质资产后新成立的公司，其实质是公司分立。但在分立的过程中，洪雅西南公司、雅森公司均未告知债权人，且股权收购方西南公司也隐瞒该事实，造成骐良公司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故以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雅森公司所欠工程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眉民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雅森公司、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在公司设立、股权转让的事实为：
1.2012年3月12日，雅森公司（注册资本金3.7亿）股东洪雅恒森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恒泽动力有限公司、汪玲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出资组建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全部由本公司以货币资金形式出资，于2012年3月15日到位”。2012年3月14日，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在眉山市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人民币（即出资方式为货币6000万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实物和土地使用权等无形资产14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仍为叶倩。雅森公司资产评估价值为：582785587.42元，扣除借款298282391.65元（洪雅县农村信用社2亿元，洪雅恒森水电有限责任公司98282391.65元）后的余额超过其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金额14000万元部分计144503195.77元，作为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的资本公积，由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享有。
2.2012年8月20日，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书，载明：“公司股东同意将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西南公司，并通过西南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后西南公司将持有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雅森公司不再持有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的任何股权。”2012年9月20日，西南公司作出决定，将“四川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洪雅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及修改公司章程、换领营业执照等。2012年3月14日，洪雅西南公司即在眉山市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人民币，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赵静涧。
3.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由雅森公司投资设立后，雅森公司注册资本金并未发生变更。
原审法院认为，骐良公司与雅森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雅森公司尚欠骐良公司的工程款5190501.46元，已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应由雅森公司支付。原审庭审中，骐良公司与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主要对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是否系分立还是新设立、对雅森公司尚欠骐良公司的债务即工程款5190501.46元洪雅西南公司和西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产生争议，原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公司分立是指一个公司依照公司法有关规定，通过股东会决议分成两个以上的公司。其主要法律特征为本公司继续存在但注册资本减少。而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系雅森公司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而成立，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成立后，雅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未发生变更，因此应当认定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只是雅森公司新设立的公司，而不是分立。虽然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的资产全部由雅森公司以货币资金形式出资6000万元，并以雅森公司拥有的一、二条水泥生产线相关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按评估净值中的1.4亿元投入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作为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新增注册资金共计为2亿元，股东内部约定评估净值中除约定债务的分担外，其余超过1.4亿元的部分作为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的资本公积，由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享有。但在公司设立时和至今，雅森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雅森公司注册资本金并未减少，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存在骐良公司所述雅森公司的优良资产已转移等情形。而西南公司收购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股权后，只是对该公司的名称作出了变更即由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洪雅西南公司，并未变更其他如注册资本金等。故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系雅森公司股东依公司法的规定新设立的公司。
根据以上所述，虽然骐良公司提出西南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关于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应付款一项约定如包括第二条水泥生产线的债务应当由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承担等内容，但西南公司收购洪雅希南水泥有限公司100%股权新设立洪雅西南公司后，洪雅西南公司即为独立的法人，不是骐良公司所述雅森公司与骐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后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故对骐良公司要求洪雅西南公司承担雅森公司因该合同与骐良公司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定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以外的民事主体不具有约束力，西南公司同样不是骐良公司与雅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也与骐良公司、洪雅西南公司、雅森公司是相对独立的法人单位，故骐良公司和雅森公司约定的工程款给付义务与西南公司并无关联性，则西南公司亦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雅森公司尚欠骐良公司债务的责任。
同时，无论是《公司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均未规定对新设立公司应当予以公告或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形，故对骐良公司提出的该项陈述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骐良公司诉请雅森公司尚欠自己的工程款5190501.46元和利息应当由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共同偿还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骐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60元，由骐良公司承担。
骐良公司上诉称，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雅森公司将其良性资产转移到洪雅西南公司的事实已经十分清楚，该行为构成公司法上的公司分立，洪雅西南公司应当与雅森公司对骐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应该严格适用《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洪雅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雅森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西南公司与雅森公司串通损害骐良公司的权利，应当对骐良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洪雅西南公司辩称，1.洪雅西南公司是雅森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彼此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司法实践中洪雅西南公司不对雅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洪雅西南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以及雅森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足以证明雅森公司设立洪雅西南公司的行为是投资行为而不是公司分立，故本案不适用《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南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西南公司从雅森公司受让洪雅西南公司股份，并且现在已经不持有洪雅西南公司股份，因此与诉争案件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雅森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调解书、雅西南公司设立的相关资料及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雅森公司设立洪雅西南公司是否是公司分立行为。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分立，其财产作相应的分割”的规定，公司分立的主要法律特征为公司财产的减少。雅森公司出资设立洪雅西南公司，并因此持有洪雅西南公司100%股权，该过程实质是雅森公司将其实物资产转化为对外投资的股权资产，雅森公司的资产只出现了形式变化而没有出现实质减少。
其次，公司分立后，不论派生分立还是新设分立，分立之后的公司除对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外，分立的公司之间应相互独立。而洪雅西南公司最初成立之时，雅森公司持有其百分之百股份。故雅森公司设立洪雅西南公司的行为与公司分立的形式要件不符。
最后，雅森公司设立洪雅西南公司并将其股权转让给西南公司，西南公司取得洪雅西南公司的股权并向雅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该行为是雅森公司投资收益的反映，并未造成雅森公司资产或财产的实质减少，也不构成对雅森公司债权人的损害，雅森公司应以该股权转让款对外承担责任。
综上，雅森公司出资设立洪雅西南公司的行为与公司分立的构成要件不符，上诉人骐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134元，由上诉人四川骐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挺
审判员 李迪
审判员 唐部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