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商终字第00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住所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负责人王天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爱国，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安琪，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浪涛，男，汉族，住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
委托代理人孙学勤，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霞，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下称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钰诚公司）、被上诉人刘浪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爱国、罗安琪，被上诉人刘浪涛的委托代理人孙学勤、王晓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钰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农资公司与钰诚公司开始有买卖化肥的业务往来。2012年5月2日，钰诚公司给农资公司出具欠款单，载明欠款金额2148782.50元，并有钰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林的签字。2012年，经调整调货后，农资公司实际向钰诚公司供应化肥272.5吨，合计货款952380元。钰诚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4日分三次支付农资公司货款合计31万元。钰诚公司至今未向农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42380元，双方为此酿成纠纷。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争议焦点是农资公司主张钰诚公司、刘浪涛共同支付货款1503170元并赔偿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农资公司与钰诚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化肥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化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化肥买卖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钰诚公司至今未向农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4238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642380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损失的计算，应以642380元为基数，从钰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林确认欠款之日即2013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钰诚公司认为化肥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均无明确约定，不存在逾期履行的问题，钰诚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农资公司主张刘浪涛共同支付货款1503170元并赔偿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为农资公司虽然出示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浪涛购买农资公司化肥236吨并拖欠货款860790元的事实。对于刘浪涛的辩称理由，该院予以采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货款642380元，并赔偿损失（以64238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0元，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承担12400元，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320元。
上诉人农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钰诚公司与刘浪涛共同支付1503170元所欠货款，并共同承担逾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具体理由为：1、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钰诚公司未支付货款并非642380元，而是1503170元。由于全部化肥的合同买受人是钰诚公司，农资公司只是依据约定直接向刘浪涛发货，因此钰诚公司应对三方确认并实际供货的全部化肥承担付款责任（核减已付款和调回化肥款），即钰诚公司应对尚欠的1503170元货款及其逾期付款给农资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偿付责任。2、原审法院对案件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本案虽缘于合同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已对合同价款支付以欠款单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形成欠款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款单所载明的金额支付欠款。上诉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调回货物和已付货款的事实情况对所欠款项进行核减，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单载明所欠剩余款项的责任。同时，欠款单未载明付款时间，按照《合同法》第206条规定，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还款，按照交易惯例，买受人应当在发货后即付款，因此被上诉人应自发货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赔偿上诉人受到的损失。3、被上诉人刘浪涛收到货物即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是由于其与钰诚公司责任划分不清，故应对全部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浪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确没有形成买卖关系，买受人的直接欠款人是钰诚公司，这也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钰诚公司依据欠款单支付全部所欠货款的原因，但是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的农资公司的调拨单、送货人身份及证言、太仆寺旗宝丰公司证明、调拨明细等，证人赵亮也出庭并接受了询问，能够证明上诉人依约向刘浪涛发货，并且刘浪涛收到货物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应由刘浪涛和钰诚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浪涛和钰诚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由其双方自行解决。
被上诉人钰诚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刘浪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均不是事实，不存在代购情况和发货事实，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没有购买化肥的事实。本案实际是债务之诉，有明确的债务人，应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农资公司与钰诚公司开始有买卖化肥的业务往来。2012年5月2日，钰诚公司给农资公司出具欠款单，载明欠款金额2148782.50元，并有钰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林的签字。钰诚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4日分三次支付农资公司货款合计31万元。农资公司自认经调货后，仍有剩余货款1503170元未付，并以该数额于本案原审和二审均请求钰诚公司偿还支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并经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资公司与钰诚公司履行化肥买卖合同所生债权债务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钰诚公司所确认向农资公司购买化肥的欠款，应由钰诚公司偿还，还是应由钰诚公司与刘浪涛共同偿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农资公司主张刘浪涛应承担偿还拖欠化肥款的民事责任，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浪涛与其形成了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及其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农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因此驳回农资公司对刘浪涛的诉请与法有据。
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钰诚公司偿还按欠款单载明剔除调货和已支付货款的剩余货款15031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钰诚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经本院审查，钰诚公司加盖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欠款单载明了其向农资公司购买化肥的事实，并已就此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该欠款单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有拘束力。如钰诚公司事后对该欠款单载明的债务数额持有异议，可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故钰诚公司在原审抗辩提出仅欠货款64238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钰诚公司虽在原审抗辩部分化肥由刘浪涛收受，但所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农资公司提供的欠款单、发货明细单、调货单、证人证言以及钰诚公司陈述部分化肥由刘浪涛收受等证据，能够证明农资公司确有1503170元化肥货款未予收回。虽然农资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还原其中部分化肥由刘浪涛收受的客观事实，但欠款单对钰诚公司欠付农资公司化肥款的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明力，故本院对农资公司要求钰诚公司偿还欠款150317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一方面采信欠款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认定钰诚公司只欠款642380元，相互矛盾，对本案法律事实把握不足，就此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关于农资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可见，对于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出卖人主张买受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形，法律已作出明确规定。这种规定，符合金钱具有时间价值的客观规律。本案中，货物的提取时间可以确定为2012年5月3日前，故出卖人农资公司有权要求买受人钰诚公司自提取货物之日起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此，农资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息，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利息损失的给付期限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4）回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货款642380元，并赔偿损失（以64238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农牧业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货款人民币1503170元，并赔偿损失（以150317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0元（农资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0元（农资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钰诚有机肥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连珠
审判员 段惠智
审判员 白雪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