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柳营街2号。
法定代表人：丛敬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文山东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绣业）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07）文民一重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绣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支付建筑设计院设计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其欲在文山路东首路南建设生产车间及综合楼，图纸系由文登市房地产开发建筑设计院而非建筑设计院设计，当时支付设计费2万余元。后接政府通知因城市规划不能在此建设，调整至文山路西首、宅库路东。其便将此前图纸交由建筑设计院修改以便在新地址建设，建筑设计院口头承诺设计费为万八千元。2002年政府同意赔付其在文山路东首路南的土地平整、勘探设计等费用，为多获得补偿其便让建筑设计院虚开了45000元设计费收据，实际上该笔设计费用并不存在，建筑设计院该项请求不应支持。此后文山路西首、宅库路东的设计图纸费用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为1万元，同时期建筑设计院的类似图纸收费也是1万元左右。而一审期间鉴定的设计费78540元系根据相关指导价测算，并非当时当地市场价格，且相差悬殊，不应采信。
建筑设计院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建筑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龙绣业支付设计费182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建筑设计院是否实际为金龙绣业设计了位于召文台附近的综合楼。为此，建筑设计院提交编号2882953的发票一张、金龙绣业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2882953发票一张￥45000经手人丛滋英2002年10月8日”）及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综合楼总平面图和效果图各一份、并申请建筑设计院工作人员李雪松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2002年丛滋英委托建筑设计院设计办公楼，其负责方案设计和效果图部分。经当庭询问建筑设计院，建筑设计院表示完整的设计环节需先由规划部门进行规划图设计，之后再由建筑设计部门进行施工图设计，具体包括方案设计、效果图、建筑结构、设备水电暖，此次设计仅进行了方案设计和效果图。金龙绣业对建筑设计院提交的收到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发票是为获取政府补偿而虚开，对建筑设计院提交的平面图、效果图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金龙绣业虽主张上述发票系为获取政府补偿而虚开，但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建筑设计院提交的发票、收条、效果图、平面图及证人证言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建筑设计院为金龙绣业设计综合楼的事实，设计费数额以发票数额为准。
2、2005年建筑设计院为金龙绣业设计的位于宅库村的综合楼是否是原始设计还是简单的变更设计及设计费的数额。金龙绣业在本案原审及重审庭前调查阶段均主张2005年宅库村综合楼设计系其将原城市规划勘测设计院的设计图交给建筑设计院翻版，但经一审法院向威海市顺昌城市规划勘测设计院（原文登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院）调取相关设计图纸时了解，该设计院进行的是规划设计，与建筑设计并非同一范围，不可能依据该份图纸套图或者翻版出一份建筑设计图，一审法院将上述情况告知金龙绣业后，其表示当时金龙绣业是将威海环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设计的图纸交与建筑设计院翻版，一审法院依金龙绣业申请至环宇公司调取相关图纸，仅有2001年对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单身宿舍楼的设计底图档案记录，对金龙绣业辩称的2005年建筑设计院设计的综合楼系翻版而来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建筑设计院为金龙绣业设计的宅库村综合楼系原始设计。关于设计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金龙绣业申请的两名证人证言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设计费数额的依据。建筑设计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2005年所作综合楼设计的相关费用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技术室的主持下共同选择威海正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鉴定报告评估设计费为78540元。建筑设计院对该报告无异议，金龙绣业对该报告有异议，认为该报告在鉴定方法、鉴定依据方面存在瑕疵，并申请调取另案鉴定报告用以证实该报告的鉴定方法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金龙绣业所述另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与本案不属同一类案件，其鉴定方法并不当然适用本案，故对其调卷申请不予准许。金龙绣业对鉴定方法、鉴定依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就本案已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关于此次设计费的数额未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威海正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即是采用市场法进行，故2005年综合楼设计费认定为785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筑设计院与金龙绣业虽未有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形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建筑设计院将完成的设计图纸交付金龙绣业，金龙绣业应当履行支付设计费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向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23540元（45000元+7854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279元、由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负担26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金龙绣业为证实建筑设计院于2005年所作施工图纸系使用金龙绣业提供的其他图纸翻版而来，提交了其所称的原版图纸一套（图纸名称为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宿舍，设计单位为文登市房地产开发建筑设计院，设计日期为2001年3月，建筑面积为3000平方米，结构为3层），建筑设计院否认使用该套图纸进行翻版，认为该图纸与本案图纸无关。金龙绣业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建筑设计院实际交付过该套图纸及两套图纸之间存在翻版关系。2.本案原一审、二审及重审期间，金龙绣业与建筑设计院为证明其各自主张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设计院提供2005年7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报告及2005年7月16日审查合格书存根各一份，记载工程建设单位为金龙绣业，工程名称为金龙绣业综合楼，设计单位为建筑设计院，地址为文山西路北、宅库路东，建筑面积为4337平方米，层数为六层。金龙绣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2）金龙绣业提供2001年5月15日文登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建筑消防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一份，意见书对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01年5月15日送审的文山路东首路南生产车间（北侧部分）建筑工程图纸资料进行了审核。建筑设计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设计图纸无关。(3)金龙绣业提供2001年2月13日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05年5月18日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2009年8月27日文登市房地产开发建筑设计院提供的证明各一份，其中意见书载明建设项目为车间，建设单位为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拟选址为文山路东首路南。登记备案证明载明，企业名称为金龙绣业，项目名称为车间建设，建设地点为文山西路南、宅库路东，建设内容为新建车间3500平方米。2009年8月27日证明的内容为，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办公用房图纸由文登市房地产开发建筑设计院设计，设计时间为2001年。建筑设计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本案图纸无关，其设计的是综合楼的图纸。3.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正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宅库村图纸设计费用进行了鉴定评估，评估方法为市场法，按照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发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计算，并根据调查的2003-2006年度市场价格，下浮30%确定为评估价值。建筑设计院交纳鉴定费5000元。4.建筑设计院提交的编号2882953票据为山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记载交款人为丛滋英，收费项目为设计费，金额为45000元，时间为2002年10月18日。5.建筑设计院系2002年8月15日改制成立，金龙绣业系2003年8月18日由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与海湾华达贸易有限公司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原为丛滋英。金龙绣业在原审及二审期间均认可其与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实际为一家，金龙绣业由文登市金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变更而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金龙绣业与建筑设计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建筑设计院完成相关设计，金龙绣业应当支付相应设计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2002年建筑设计院是否实际为金龙绣业设计综合楼图纸，金龙绣业是否应按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记载45000元金额支付设计费；2.2005年建筑设计院为金龙绣业设计的综合楼图纸系原始设计还是翻版设计，相关设计费用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建筑设计院为证明2002年图纸设计事实及设计费用，提交了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收据及效果图等证据。金龙绣业为反驳该事实，亦提交了同期其他设计图纸等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与本案诉争综合楼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建筑设计院提交之证据更具优势，能够认定设计事实客观存在。虽然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在形式上存在部分瑕疵，但金龙绣业原法定代表人签收了该单据，应视为其认可相关设计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建筑设计院2002年为金龙绣业进行了综合楼设计，并参照相关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记载的金额确定设计费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建筑设计院2005年所作设计为综合楼图纸，金龙绣业为证明该图纸为翻版，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二审中提交的原版图纸及原审中提交的建筑消防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及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等记载的工程项目均为宿舍或车间,且相关建筑面积与层高亦不一致。故无法认定建筑设计院2005年为金龙绣业设计图纸系依据其他图纸翻版，应认定为原始设计。金龙绣业主张双方口头协商该笔设计费为1万元，建筑设计院不予认可，金龙绣业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不能认定。金龙绣业认为应直接参照建筑设计院其他设计费用确定本案费用，但其所提其他设计系厂房图纸设计，本案综合楼设计费用不能直接参照，金龙绣业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委托对相关图纸设计费用进行了鉴定评估，评估价值系在相关计价标准基础上，参照当时当地市场价值进行了下浮，鉴定价值具备合理性，一审判决以此确定设计费用并无不当。该次鉴定费用依法应参照诉请标的额与鉴定价值进行分配，一审判决遗漏鉴定费用的分担，二审中一并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金龙绣业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279元,由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负担2674元。一审鉴定费5000元，由文登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2147元，由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负担2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文登金龙绣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进荣
审判员 于大海
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