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柯刑初字第6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炎财，原系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日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宁华，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4）1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炎财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后因案情需要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判，于同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2月11日，本院发函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补充侦查。2015年3月13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2015年4月22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4月27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5月25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案件审理。2015年6月26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炎财及其辩护人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炎财自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任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王炎财利用协助黄家街道从事土地征用及政策处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陈贤土非法收受土石方平整工程实际施工方卢某贿赂共计54万元，其中被告人王炎财实得47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炎财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法定刑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炎财对起诉书指控其收受卢某47万元人民币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帮卢某做过什么，政策处理和迁移坟墓是黄家街道赋予村干部的职责，卢某给的这个钱是街道给予没有参与施工的村书记主任的一种奖励。原黄家街道书记张某甲和叶某副主任在低丘缓坡动员会上及之后的进度小会上多次讲到这个钱是给村干部的辛苦费，也就是参与施工的施工队给没有参与施工的书记主任每平方米2元人民币，这是参照东港的做法执行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定性证据不足，即将被告人王炎财收受卢某所送的47万元“好处费”定性为受贿罪证据不足。2、被告人王炎财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为施工方提供的帮助也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委托书》中委托方系衢州盛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属国有企业性质，并非行政机关，其将有关土石方平整工程委托给黄家街道实施，属民事行为。村委协助街道完成“地上附着物清理的政策处理工作”不属于行政事务，而是一项合同上的义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炎财犯受贿罪属定性错误。建议对被告人王炎财作无罪判决。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黄家街道（2013）5号党工委（扩大）会议纪要一份；谈话录音二段。同时提出要求卢某、汪水富等20名证人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衢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8月31日授权衢州市经济开发区代表市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投资设立衢州通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低丘缓坡项目开发、土地开发整理等。2012年10月28日，衢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南分局与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向东山村征收土地18.1214公顷，用于拟建项目的建设。所涉及项目的土地平整、基础设施建设等开发事项由通盛公司作为实施主体。2013年4月16日，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就低丘缓坡项目土方平整工作召开专题会议，听取了通盛公司关于低丘缓坡项目各区块土方平整工作进展的汇报，并对土方平整工程委托事项做了明确要求。
被告人王炎财自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任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3年上半年，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通过通盛公司委托黄家街道实施元立铁路货场扩征土石方平整工程。黄家街道采用邀请招标，并由村主职干部推荐的方式确定施工单位。卢某挂靠浙江芹江建设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王炎财和同村支部书记陈贤土的推荐，取得了该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承包权。被告人王炎财在地上附着物清理等政策处理方面为卢某提供帮助。2013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炎财在其家中伙同陈贤土收受卢某送予的14万元现金，王炎财分得其中7万元现金。
2013年下半年，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通过通盛公司委托黄家街道实施纬四路北侧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该工程分成十四个标段对外招标，其中五、六、七标段涉及东山村）。黄家街道采用直接招标的方式确定施工单位。卢某挂靠衢州市天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取得了上述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承包权。被告人王炎财在地上附着物清理、坟墓迁移等政策处理中为卢某提供帮助。2013年7月，被告人王炎财在巨化花径小区楼下收受卢某送予的现金40万元。2014年1月，因被告人王炎财不再担任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而卢某在该村的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卢某向被告人王炎财要回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王炎财至今未退缴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由来；传唤证，证实被告人王炎财于2014年9月1日被传唤到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炎财的身份情况。
3、中共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王炎财于2011年4月8日就任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于2013年12月16日卸任前述职务。
4、衢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衢州通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系衢州市政府授权市开发区代表市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投资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
5、征收土地补偿协议，证实衢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南分局与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情况；
6、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专题工作会议纪要、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委托协议、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合同签订审批表、衢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评审意见、情况说明，证实元立铁路货场扩征土石方平整工程及纬四路北侧土石方平整工程属于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项目，绿色产业集聚区通过衢州通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都是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下属的国有独资公司，两个公司实行一套工作班子，开会由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人员参加，会议纪要上参加部门表述为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黄家街道实施，黄家街道的职责是负责工程招标、施工阶段管理及政策处理。
7、黄家街道会议记录，证实黄家街道党工委扩大会议确定低丘缓坡土方平整工程采用聘请招标中介，由各村主职干部推荐有资质的公司进行公开招投标。
8、高新园区纬四路北侧低丘缓坡地块土方挖方区分标示意图，证实该工程各标段的区域及挖方量。
9、招标情况、开标情况、评标情况、定标决标情况、中标公示、中标通知书，证实上述两处工程招投标情况。
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与中标单位签订合同情况。
11、监理周报、监理月报，证实上述两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等情况。
12、衢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公布衢州市征地片区综合补偿标准的通知，证实衢州市征地片区划分、片区综合补偿标准、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朋友合伙做了上述两处工程，在做该两处工程过程中，首先招投标根据街道要求必须和村干部协商好，后在坟墓搬迁和农作物清表等事情上又需要被告人协助，被告人王炎财说按照上面规定，每方二元的辛苦费给村干部，其分别于2013年4月和7月送给被告人现金7万元和40万元，后来又从被告人处要回2万元。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衢州天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高新园区纬四路北侧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项目5标段系卢某和朋友挂靠其公司中标，该工程的工程款由黄家街道支付。另外卢某通过其联系广茂公司的吕某甲挂靠吕某甲公司做纬四路北侧其他标段的工程。
15、证人吕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衢州市办事处负责人，高新园区纬四路北侧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项目6、7标段系卢某通过陈某介绍挂靠其公司中标，该工程的工程款由黄家街道支付。
16、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芹江建设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总经理，元立铁路货场扩征土石方平整工程1、2标段系郑建国和唐某挂靠公司参加招投标的，该工程的工程款由黄家街道支付。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芹江建设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项目经理，元立铁路货场扩征土石方平整工程1、2标段系其和郑建国挂靠公司中标的，但实际工程施工方是卢某。
17、证人张某甲（2010年7月至2013年8月任黄家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启动低丘缓坡土地综合开发利用项目，该项目主要涉及征地、地上附着物的政策处理、土方平整和配套设施工程建设。街道按上一级政府安排开展该项工作；街道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并由村委推荐施工单位；街道下属各村委在集聚区下达的范围内协助街道征地、地上附着物的政策处理和补偿款的发放工作；完成征地政府是按照土方数给予奖金的，所以街道没有规定施工单位与村委协商、推荐过程中村干部可以收好处费，相反还在会议上强调不要向承包商索要钱财；与证人叶某（黄家街道党工委委员兼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某甲（2013.3-2013.12任黄家街道办事处主任）、汪某（黄家街道纪委书记）的证言基本印证。
18、证人朱某（2013年12月任黄家街道党工委委员）的证言，证实其在低丘缓坡平整时是普通干部，其任党工委委员时工程已经结束，所以对相关问题不知情；证人吴某甲（2013年3月任黄家街道副主任）的证言，证实黄家街道低丘缓坡平整时其参加了下刘村的征地，对政策处理、土方平整工程、街道有无对干部优惠政策其不清楚，施工方给村两委好处费其曾听过传言，街道没有关于好处费的政策；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4月至2014年5月在黄家街道工作，曾任副乡长、副主任、党工委委员，低丘缓坡土方平整工程街道没有制定政策让中标单位给村两委好处费。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监理公司接受黄家街道委托协助做好工程项目，对施工单位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高新园区纬四路北侧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项目涉及东山村的5、6、7标段在2013年11月29日进场施工，东山村在2013年9月开始迁移坟墓，至2014年1月13日596个坟墓搬迁完毕。
20、证人吴某乙、王某乙、王某丙、吴某丙、张某乙、张某丙、吴某丁、刘某甲、刘某乙、彭某、吾老七、刘某丙、刘某丁、吕某乙、吕某丙、王某丁、吴某戊（上述证人均系黄家街道下属各村曾任或者现任的村民主任、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黄家街道低丘缓坡土方平整工程推进过程中，土方工程承包商由村委推荐，在征地过程中有征地奖励给村委，但土方工程承包商按土方量给村主任和书记奖励在正式会议和文件资料中都没有听到、看到过。
21、被告人王炎财的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元立铁路货场扩征土石方平整工程系其和村书记陈贤土向黄家街道推荐卢某中标的，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其和陈贤土帮助做好政策处理工作，2013年4月卢某给了其和陈贤土各7万元现金；纬四路北侧工程虽不是二人推荐，但其和陈贤土确实协助迁移了坟墓、地上附着物的清理等，2013年7月卢某送给其的现金40万元，2014年初又还了卢某2万元；与陈贤土的供述及行贿人卢某的证言基本相互印证。
对辩护人提交的黄家街道党工委（扩大）会议纪要，经审查后认为，该纪要是一份复印件，无出处，也未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谈话录音二段，经本院查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于辩护人提出要求汪水富等20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已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所有的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黄家街道有政策让中标单位给村两委干部好处费。
本院认为，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山村的土地是被政府征收的，土地的征收包括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地上附着物的清理等一系列的环节。被告人王炎财身为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协助黄家乡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的清理等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对本案犯罪主体所作的相关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有关收受上述款项系黄家街道给予的政策的辩解、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其辩解的情况均不存在，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炎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24年11月1日止），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人王炎财的非法所得人民币4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毛益民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适
韩晓彦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