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6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玉清，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莹，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威，男，1974年9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新华，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亮，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新华，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兰，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新华，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树军，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宗科涛，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日，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常玉清因与被上诉人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93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丽担任审判长，法官卜晓飞、赵胤晨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玉清的委托代理人孙莹，被上诉人董树军的委托代理人宗科涛，被上诉人徐威、严明亮、于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陈旭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玉清在一审中起诉称：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均为北京蓝色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蓝色）原股东，北京蓝色注册资本300万元，股权结构为：常玉清37%、陈旭日29%、徐威20%、严明亮3%、董树军3%、于兰8%，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威。北京蓝色是北京嘉年华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年华）的控股股东，北京嘉年华注册资本30万元，股权结构为：北京蓝色52%、董树军24%、严明亮24%，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威，实际经营人为严明亮。上海嘉年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嘉年华）是北京嘉年华的全资子公司，实际经营人为董树军。
因合作不愉快，北京蓝色当年亏损650万元，但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却盈利颇丰，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决定不再合作。2011年1月29日，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进行了协商，目的是常玉清与陈旭日将间接控股的北京嘉年华及上海嘉年华的股权转让给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换取他们所持有的北京蓝色股权。在协商过程中，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对北京蓝色、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等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了确认。上海嘉年华负责人董树军表示，上海嘉年华2010年度有70万元盈利可分配，北京嘉年华法定代表人徐威及实际经营人严明亮表示，北京嘉年华2010年度有250万元盈利可分配。徐威代表北京蓝色表示，北京蓝色南京分公司盈利30万元，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蓝色假日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蓝色公司）2010年度盈利60万元。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签订了《北京嘉年华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蓝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蓝色将持有的北京嘉年华52%的股权作价309.92万元全部转让给徐威、于兰、董树军、严明亮。徐威、于兰、董树军、严明亮将其持有的34%北京蓝色股权作价289万元全部转让给常玉清和陈旭日。转让后，北京嘉年华的股权结构为：徐威29%、于兰15%、董树军28%、严明亮28%；北京蓝色的股权结构为：常玉清56.06%、陈旭日43.94%，转让价差20.92万元，常玉清与陈旭日也不再向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追究，同意放弃。各方同时根据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等公司负责人提供的财务数据，确认了上述各公司的2010年度可分配盈利数额，并同意对这些利润在协议签署后按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分配金额应在协议签字后10日内分配给各股东。
协议同时约定，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若一方违反本协议之任何条款的约定，即为违约，违约方不仅要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损失，而且要承担守约方追究责任所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时，各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对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进行了调整。
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北京蓝色的控制力，2011年1月30日，变更后的北京蓝色3位股东：常玉清、陈旭日、徐威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旭日将其持有的北京蓝色3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常玉清，同时陈旭日自愿支付100万元给北京蓝色用于弥补经营亏损。转让后，北京蓝色的股权结构为：常玉清88%、陈旭日2%、徐威10%。
按照该协议及补充协议，上海嘉年华实际上成为董树军控制的公司，北京嘉年华成为严明亮控制的公司。虽然常玉清及陈旭日在交换金额上有些吃亏，更重要的是原本能控制3家公司的局面变成了北京蓝色一家。但由于减少了股东之间的矛盾，可以更专心地经营北京蓝色一家公司。北京蓝色虽然2010年度亏损较大，但按照协议规定，北京蓝色可从北京嘉年华及上海嘉年华获得分红166.4万元，加上天津公司的60万元，南京公司的30万元，陈旭日自愿给付的100万元，北京蓝色依然有正常运转的条件。
协议签订后，常玉清积极配合各方按照协议完成了股权转让工作。但相关各公司迟迟未将协议中约定的利润上交北京蓝色，造成北京蓝色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在北京蓝色与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主张公司盈余分配的诉讼中，上海嘉年华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董树军一方面承认在2011年1月29日是他根据经营状况所报利润，一方面又否认公司盈利的事实，称2010年度以及之前的经营年度中，上海嘉年华公司一直亏损，并且公司未提取法定公积金；北京嘉年华的代理人也表示，北京嘉年华2010年度以及之前的经营年度公司一直亏损，否认公司盈利的事实，同时也表示公司未提取法定公积金，均拒绝按照约定分红。北京及上海法院均认为，协议中各方确认的公司盈利数额不能作为公司实际盈利数，同时认定，因公司未提取法定公积金，所以判令驳回了北京蓝色的分红诉请。在北京蓝色与徐威及案外人李雷进行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中，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天津蓝色公司所提交的财务报表均反映，两家公司2010年经营亏损。
常玉清认为，作为公司经营者的董树军、严明亮、徐威，应该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十分了解。如果当初董树军、严明亮、徐威没有上报这些盈利，常玉清不可能签订上述所有的协议，这是协议重要的组成部分，是股权转让过程中对价的一部分。董树军、严明亮、徐威用欺诈的方式，使常玉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协议。常玉清现起诉要求：1、撤销2011年1月29日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签订的《北京嘉年华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蓝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董树军、严明亮、徐威、于兰给付律师费2万元。
徐威、严明亮、于兰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公司盈利应以审计报告作为判断依据，股东没有权利预估公司盈利情况，如果是股东预估，各方应该明知预估的风险和后果，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明确表示盈利以最终的资产负债表为准；二、股权转让价格受很多因素影响，是各方对股权价值的合意，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显示常玉清有任何损失，常玉清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三、与普通商品买卖不同，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仅影响转让双方的利益，而且波及公司、劳动者及股权再次受让人等切身利益，因为股权转让的履行不仅是双方对价给付的问题，买方也有可能改变公司经营理念、方针等，甚至从根本上颠覆公司原有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如转让协议被随意撤销，必然会对公司的经营等造成重大影响。故依据契约自由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协议的法律效力。
董树军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属于股东会决议，第一条解决的是公司重组问题，第二条关于董树军上缴利润的款项实际与其他条款相互独立，第一条不是第二条欺诈的结果，预估利润不能实现存在其他法律问题，董树军不存在欺诈行为。且目前各公司均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故请求法院驳回常玉清的诉讼请求。
陈旭日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常玉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均为北京蓝色的原股东，北京蓝色注册资本300万元，股权结构为：常玉清37%、陈旭日29%、徐威20%、严明亮3%、董树军3%、于兰8%。北京蓝色是北京嘉年华的控股股东，北京嘉年华注册资本30万元，股权结构为：北京蓝色52%、董树军24%、严明亮24%。
2011年1月29日，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签订《北京嘉年华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蓝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北京蓝色将持有的北京嘉年华52%的股权作价309.92万元，全部转让给徐威、于兰、董树军、严明亮。徐威、于兰、董树军、严明亮将其持有的34%北京蓝色股权作价289万元全部转让给常玉清和陈旭日。转让后，北京嘉年华的股权结构为：徐威29%、于兰15%、董树军28%、严明亮28%；北京蓝色的股权结构为：常玉清56.06%、陈旭日43.94%。转让差价20.92万元，常玉清与陈旭日也不再向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追究，同意放弃。
各方共同预估并确认，北京嘉年华经营至2010年12月21日实现净利250万元、上海嘉年华盈利70万元、北京蓝色南京分公司盈利30万元、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天津蓝色公司盈利60万元。各方同意对此利润在协议签署后按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分配金额应在协议签字后10日内分配给各股东。
同日，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又签署《补充协议》，对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进行了调整。
《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至今未进行利润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北京蓝色南京分公司、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天津蓝色公司的盈利数额，是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在签订协议时各方共同预估并确认的，故现常玉清认为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以欺诈的方式使常玉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常玉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常玉清的诉讼请求。
常玉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等相关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未如实披露公司的经营状况，以欺诈手段使常玉清签订协议。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存在程序违法，常玉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负担。
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陈旭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徐威、严明亮、董树军与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北京蓝色南京分公司、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天津蓝色公司分别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各方在签署协议时应当知晓合同条款的法律意义。常玉清、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在共同签订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对北京嘉年华、上海嘉年华、北京蓝色南京分公司、北京蓝色天津分公司及天津蓝色公司的盈利数额进行了预估和确认，并且约定了利润分配的相应时间和比例。同时各方当事人亦在重组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各方当事人未履行上述约定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范围。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相关公司的重组及股权转让事宜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且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现常玉清认为徐威、严明亮、于兰、董树军、陈旭日以欺诈的方式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常玉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常玉清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00元，由常玉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赵胤晨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