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5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昭财，男，汉族，1987年2月23日出生，现住西双版纳州勐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军、张加波，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辉，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现住昆明市昌源北路假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根，男，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现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峰、黄家琴，云南龙塘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余昭财因与被上诉人苏建辉、ＸＸ根挂靠经营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景洪市卫生监督加盖印章确认的中国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西双版纳长征医院的医疗科目为：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有效期自2016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2016年3月4日，被告ＸＸ根作为甲方，原告苏建辉作为乙方签订《景洪市长征医院口腔科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协议转让的口腔科位于景洪长征医院一楼（大厅右侧）面积40平方米，目前的经营场地为租赁，租金为6000元／月，上交医院。甲乙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长征医院口腔科所有权及经营权。该口腔科转让价格（包括口腔科所有的设备）共计10万元整。甲方自愿将医院已收取为2万元押金的款项作为再次合作的投入资本，乙方未来每个月纯利润10%作为回报，合作结束后，按各自投入的比例，取回各自的资本。目前乙方和甲方投入资本分别为8万和2万，比例为4:1。如医院出现医疗差错产生的赔付金额，由甲乙双方按比例承担。若出现甲方财务纠纷，甲方应退乙方转让费。2016年3月4日，被告ＸＸ根、余昭财作为甲方，原告苏建辉作为乙方，签订了《景洪市长征医院口腔科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长征医院口腔科的设备及材料，即全部的规定资产转让给乙方，供乙方下一步的经营使用。详见清单。以上器械及口腔科的经营权转让费用总计10万元，其中包括ＸＸ根2万元，余昭财8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因为之前ＸＸ根想把余昭财踢出局，所以单独和原告签订合同，后来余昭财知道了不愿意，当时是余昭财在经营，就又签订了后面的合同。被告余昭财陈述：第一份是转让协议，他们商量好转让金，把我踢出去，我认为之前我也在经营，所以后来他们也让我签了字。字是我签的，但是合同内容不清楚，他们是怕我去找麻烦才让我签的字。被告ＸＸ根的代理人表示对为什么同一天签订两份合同不清楚。在原告之前，被告ＸＸ根曾将案件涉及的口腔科转让给另一被告余昭财。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向被告余昭财支付了86000元，原告接收了口腔科及相应物品。原告陈述原告接收口腔科后没有经营，两被告陈述原告经营了十多天。庭审中，法庭向当事人释明转让合同可能存在无效情形。原告对此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要求法院处理，其余诉请不变。原告及两被告还表示：不需要新的举证、答辩期，请求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裁判。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景洪市长征医院口腔科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返还收取的原告款项86000元，并支付86000元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7年2月22日为401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以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的纠纷因转让景洪市长征医院口腔科引起，而原告提交的景洪市长征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载明的该医院的医疗科目中并没有口腔科。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当事人转让口腔科的合同法律关系无效。合同无效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出现了同一天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两份合同中口腔科的出让方不同，一份合同被告余昭财也作为出让方签字，另一份合同中出让人只有被告ＸＸ根。被告余昭财认为自己不是与原告订立合同的相对方，自己是因被告ＸＸ根同意退还自己此前与被告ＸＸ根转让口腔科时支付的转让费才在转让合同上签字，被告余昭财收取的款项就是被告ＸＸ根的退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原告与被告余昭财庭审中的陈述，两被告同时作为转让方的协议签订在后，该协议明确载明被告余昭财是出让方。而被告余昭财又没有其它证据证实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仅只是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代被告ＸＸ根接受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出让方应是被告ＸＸ根与余昭财。同时，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费ＸＸ根20000元，余昭财80000元，原告也确实将86000元支付给了被告余昭财。按照以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本案中，应当由约定可以取得80000元，同时也实际取得了80000元的被告余昭财向原告返还该80000元。按照转让合同的记载，口腔科场地的月租金是6000元。本案中，原告认可接收了口腔科。但对原告进行经营的时间当事人有争议，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交还场地的时间，按照两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使用场地一个月，占地费为6000元，被告不须再返还该6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无效，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按银行贷款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的其余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两被告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余昭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建辉80000元；二、驳回原告苏建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5元（原告已减半预交），由原告负担125元，由被告余昭财负担9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余昭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仅仅是ＸＸ根指定的收款人，并非本案所涉长征医院口腔科的出让方，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向ＸＸ根支付了转让费用86000元。上诉人与ＸＸ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因口腔科不得对外转让的原因上诉人不再经营口腔科，上诉人提出而ＸＸ根也同意退还86000元的转让费。但是暂无资金支付，等到被上诉人来转让，再将86000元退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ＸＸ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为ＸＸ根的债权人。因此，上诉人无需返还转让款86000元。本案最关键的证据责任书明确记载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只能要求ＸＸ根承担责任，上诉人只是指定收款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ＸＸ根、苏建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记载余昭财陈述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与ＸＸ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因口腔科不得对外转让的原因上诉人不再经营口腔科，上诉人提出而ＸＸ根也同意退还86000元的转让费。但是暂无资金支付，等到被上诉人来转让，再将86000元退还给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ＸＸ根、苏建辉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所提异议，因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也与其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余昭财认为其不是与苏建辉订立合同的相对方，其是因ＸＸ根同意退还此前转让费才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余昭财收取的款项就是ＸＸ根的退款。对此，《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余昭财是出让方。而上诉人余昭财主张其仅只是作为合同外的案外人代ＸＸ根接受履行，但并没有其它证据证实该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让方是ＸＸ根与余昭财并无不当。因合同无效余昭财理应向苏建辉返还80000元。余昭财同ＸＸ根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上诉人余昭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斌
审判员 冯 辉
审判员 王树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