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3刑终15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丽明（曾用名郑黎明），男，1968年2月4�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希善，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丽明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浙0381刑初1042号判决。郑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14年5月份，被告人郑丽明以共同筹资500万元交由陈某3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骗施某、黄某投资，施某、黄某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4日转账100万、50万元给被告人郑丽明让其一起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后被告人郑丽明将上述150万元给自己使用，并未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至今也未退出上述150万元。
二、骗取贷款事实
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2日，被告人郑丽明先后伪造明某1公司和聚恒公司之间的三份橡胶购销合同，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0日以明某1公司的名义向浦发银行瑞安市支行贷款200万元、400万元、600万元。浦发银行将上述贷款发放至明某1公司后，被告人郑丽明当日将上述贷款转至聚恒公司，又于当日将贷款从聚恒公司全部转至明某2公司、毓诚公司以及由被告人郑丽明使用的其女儿郑若楠银行账户。明某1公司、聚恒公司、明某2公司、毓诚公司均系被告人郑丽明实际操作经营，被告人郑丽明至今未偿还上述1200万元银行贷款。
三、合同诈骗事实
2015年年底之后，被告人郑丽明所经营的明某1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2015年年底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郑丽明在明知公司没有橡胶存货，自己也无橡胶货源的情况下，仍和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陈某2订立口头合同，承诺提供橡胶，骗取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陈某2的货款。经查，被告人郑丽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提供小部分货物，且以“货在路上”、“这批货不好”、“过几天交货”等各种理由推脱发货。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年底，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84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陈某1提供橡胶原料300吨。待被害人支付共计225万元货款后，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直至案发，被告人郑丽明仅发货40余吨。后因被告人郑丽明无法提供货物，被告人郑丽明于2016年1月30日向被害人陈某1出具一张173万元的欠条。
2、2015年12�份，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91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周某1提供橡胶原料70吨。待被害人周某1支付653350元货款之后，被告人郑丽明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案发仍未发货。期间，被告人郑丽明已偿还被害人周某13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偿还289500元。
3、2015年12月份，被告人郑丽明承诺向被害人余某提供橡胶原料200吨。待被害人余某支付1735240元货款后，被告人郑丽明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直至案发，被告人郑丽明仅交付给被害人余某42吨橡胶。2016年1月23日，被告人郑丽明向被害人余某出具一张结欠货款131万元的借条。
4、2016年4月10日，被告人郑丽明承诺以每吨10500元的价格向被害人陈某2提供橡胶原料21吨，待被害人陈某2支付定金15万元后，被告人郑丽明向陈某2谎称橡胶已经在路上了，要求陈某2支付尾款70500元。被告人郑丽明在收取陈某2支付的货款220500元之后，以各种理由推托，直至案发仍未发货。
2016年9月8日，被告人郑丽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郑丽明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郑丽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郑丽明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30000元。并责令郑丽明退出违法所得。
原审被告人郑丽明及其辩护人提出：1.郑丽明没有骗取施某、黄某的财产的主观故意。郑丽明与施某、黄某形成的是民事法律关系，黄某还以郑丽明违约诉至瑞安法院，瑞安法院为此还作出了生效判决，原审以刑事案件处理本案系错误；2.郑丽明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郑丽明的贷款从程序和内容上都符合法律规定和银行的要求，浦发银行在起诉郑丽明的过程中，也没有认为郑丽明骗取银行贷款；3.郑丽明没有骗取陈某1等人货款的主观故意。郑丽明与陈某1等人业务往来已有10多年，陈某1也明知郑丽明近几年生意困难，郑丽明在收到陈某1等人的货款后，想方设法交付了部分货物，后因无法交货，在陈某1等人要求返还货款后，还出具了欠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郑丽明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系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证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戴某、周某2、池某1、池某2、符某、陈某3、王某、钟某、邵某、周某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余某、陈某2、陈某1、周某1、施某、黄某等人的陈述，协议书、公司基本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购销合同、交易对手查询报表、银行流水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身份信息、代持股份协议书、银行交易回单、欠条、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公司登记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人口信息，郑丽明的供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理由，本院辨析如下：
（一）关于郑丽明诈骗罪的构罪分析。
经查，郑丽明的供述和施某、黄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郑丽明以共同筹资交由陈某3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为由收取施某、黄某投资款100万元、50万元。银行转账显示施某、黄某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4日转账100万、50万元给郑丽明，郑丽明并未将上述款项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而是转给钟某和岑军波，用于偿还欠该二人的欠款。陈某3、钟某证实郑丽明没有将钱交给陈某3用于投资天舟文化，�丽明名下投资天舟文化的500万元是钟某的钱，该笔投资款的结算也是陈某3和钟某直接结算的，另外陈某3为了避免郑丽明被追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曾向公安人员称郑丽明有500万元交其用于投资天舟文化，并微信告知钟某施某现在告郑丽明诈骗150万元，要求钟某考虑他的投资额是否能按案件金额机动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郑丽明虚构投资天舟文化定增股票，诈骗施某、黄某共计150万元的事实。
（二）关于郑丽明骗取贷款罪的构罪分析。
经查，本案的明某1公司、聚恒公司、明某2公司、毓诚公司均由其郑丽明控制。施某、周某2的证言和购销合同均证实郑丽明伪造购销协议（虚构明某1公司与聚恒公司的交易），由瑞安市求精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担保、周某2的房屋作抵押向浦发银行贷款3笔共计1200万元，该3笔贷款取得后均先转至聚恒公司，�转至明某2公司、毓诚公司及被告人女儿郑若楠账户而至今未还的事实，银行的资金流向也证实了上述事实，及款项归郑丽明支配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郑丽明虚构交易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
（三）关于郑丽明合同诈骗罪的构罪分析。
郑丽明供认2015年年底之后，自己已经停止经营橡胶销售业务，公司也没有橡胶存货。2015年年底至2016年4月份，自己也仍和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陈某2口头订立橡胶供货合同，并事先收取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陈某2的货款。被害人陈某1、周某1、余某、陈某2也证实了郑丽明在收取货款后，以各种理由推脱发货，最终没有发货或仅交付小部分货物，剩余货款也没有退回的事实。再结合对方的当事人有多人，时间跨度从2015年年底至2016年4月份，足以推定郑丽明在明知自己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骗他人履行合同，骗取财物的事实。
（四）关于生效民事判决是否当然否定刑事犯罪的问题。
据案情，被害人虽然曾提起民事诉讼，但是不影响对于该笔事实认定为刑事诈骗（诈骗类案件）。郑丽明的行为既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益，同时也触犯了《刑法》保护的法意，应当受到《刑法》的处罚。即使被害人的财产权益能够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得以恢复和补偿，但也并不意味着《刑法》保护的法意没有受到侵害，仅是相关刑事判决相应的违法所得不需再予以责令退赔。
综上，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丽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对郑丽明应予并罚。郑丽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判量刑适当，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海
审判员 涂凌芳
审判员 占长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