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住所地：济源市王屋镇铁山村。
代表人陈建，矿长。
委托代理人赵绘，北京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宣国，男，汉族，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委托代理人王全根，济源市王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常忠，男，汉族，1949年9月19日出生，住济源市。
原审第三人常小良，男，汉族，1957年2月18日出生，住济源市。
原审第三人黄心贵，男，汉族，1949年5月26日出生，住济源市。
原审第三人王长杰，男，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住济源市。
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以下简称铁山河铁矿）与被上诉人王宣国、原审第三人常忠、常小良、黄心贵、王长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王宣国于2015年9月2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与铁山河铁矿从198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铁山河铁矿于同年9月29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公司与王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济源市人民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04188号、（2015）济民一初字第04518号民事判决，铁山河铁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铁山河铁矿的委托代理人赵绘，被上诉人王宣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全根，原审第三人常小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常忠、黄心贵、王长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铁山河铁矿在铁山河流域拥有许多矿洞或矿体，其中包括600洞、570洞、548洞、530洞、2号矿体等。铁山河铁矿在经营过程中，将所属的矿洞或矿体分别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即所谓的“带班长”开采，开采出的矿石由其以一定价格收购，而这些“带班长”在开采过程中招用了一些劳动者。王宣国在1985年至1987年、1991年至1992年、1993年至1998年（自己当带班长）、2002年、2007年期间，先后在600洞、570洞、548洞、530洞、2号矿体等处从事工作。另查：1、2002年“济源钢铁厂铁山河铁矿”改制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2009年又更名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2、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王宣国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3、王宣国持有爆破员培训合格书、在铁山河铁矿的领料单以及与铁山河铁矿的结算单。4、2015年10月16日经河南省职业病防治研究院诊断，王宣国为矽肺贰期。
后王宣国诉至仲裁，要求确认与铁山河铁矿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20日济源市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申请人王宣国与被申请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1985年至1987年及1992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铁山河铁矿虽不认可王宣国所述的工作经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且其也认可将所拥有的矿洞或矿体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结合王宣国提供的证据，对王宣国在1985年至1987年、1991年至1992年、1993年至1998年（自己当带班长）、2002年、2007年期间在铁山河铁矿工作情况予以认可。王宣国工作期间，铁山河铁矿虽不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也不对王宣国管理，但铁山河铁矿将单位所属的部分矿洞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并以一定的价格进行回收，其经营方式实质是将经营权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防治法》规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否则，不得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而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王宣国进行了离岗前的健康检查，所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综上，铁山河铁矿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王宣国与铁山河铁矿198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宣国与铁山河铁矿自198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铁山河铁矿负担。
铁山河铁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案件事实。由于其公司的矿区面积广，矿产资源分布比较零散，有些矿产资源地表附有当地村民的附属物，给采矿带来诸多不便，后村委提出，由村委组织当地村民开矿，矿石由其公司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按吨计算。一段时间后不再组织，由村民自己采矿并出售矿石给其公司，一般是矿产资源分布在谁的承包地里就由谁采矿，至于采矿人是自己家庭人员参与开采，还是雇佣当地其他村民采矿，其公司一概不予过问，只是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矿石。因采矿系特殊行业，需要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及需要特殊材料，比如炸药等，其公司应采矿人请求协助办理过作业证、爆炸证，炸药由采矿人在其公司购买，采矿人支付相应价款。至于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后，相关人员是否从事采矿，是否跟随相关采矿人采矿，何时不再从事相关作业其公司亦不过问。××引发诉讼。诉讼中，其公司提供了与采矿人的结算单，相关当事人也均对结算单予以认可，也认可工资不是从其公司领取，而是由“带班长”发放。二、关于法律适用。（一）关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的适用。1、该通知系2005年5月发布，而王宣国所称的工作时间均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此种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以该通知约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行为。2、即便认定其公司与采矿人之间系承包关系，该通知也未明确规定，其公司与采矿人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3、该条仅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首先，该条明确发包方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发包方与承包方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其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对象是没有用工主体资格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不包括承包人本人。（二）关于××防治法》的适用。××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该条的规定，其适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其公司并不是用人单位，与王宣国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且王宣国与雇佣人之间关系比较松散，王宣国跟随谁采矿，不再跟随谁采矿，甚至不再从事采矿作业全是王宣国自己决定，其公司不对王宣国进行管理，也根本不可能对王宣国进行体检。因此，其公司与王宣国之间的关系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三、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公司不认可王宣国的工作经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首先，其公司不对王宣国进行管理，所以不可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宣国的工作经历。其次，王宣国的工作经历，对之后王宣国主张权利至关重要，必须查清，那么就应当由王宣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工作的每一个阶段。以便主张权利时，能够得到对各方当事人均公平的判决结果。四、关于本案王宣国。1、王宣国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作经历显示其1985年至1986年跟随常忠采矿，1986年至1987年跟随常小良采矿，1991年至1992年跟随常忠采矿，1993年至1998年自己采矿，2002年跟随黄心贵采矿，2003年至2007年跟随黄王建、王长杰采矿，王宣国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了爆破员培训合格证书，但不足以证明常小良、黄心贵、黄王建、王长杰在矿区开采过矿石并出售，而且黄心贵、王长杰等也否认王宣国跟随其采矿，至于跟随常忠采矿的1985年至1986年期间，与常忠的采矿时间不符，足以说明王宣国未如实陈述工作经历。2、王宣国已认可1993年至1998年系自己采矿并将矿石出售，发包方即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双方在该段时间内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3、其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足以证明其公司与王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王宣国起诉时要求确认198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至今只能理解为书写诉状之日。而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王宣国2007年不再从事采矿的情况下认定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不知道至今指什么，如果至今是指判决作出之日，那么已经超过了王宣国的诉讼请求。五、根据王宣国提供的工作经历，王宣国于2007年自行离岗，后于2015年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与王宣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宣国辩称：其不认可铁山河铁矿所称的关于案件事实、法律适用、举证责任及诉讼时效等观点。其与铁山河铁矿之间是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常小良述称：原判正确，应维持。
原审第三人常忠、黄心贵、王长杰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铁山河铁矿将矿洞或矿体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开采，系将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交由没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王宣国系跟随自然人工作，故本案的查明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同时结合王宣国提供的在铁山河铁矿领取炸药的发票、爆破员培训合格证书，原审认定铁山河铁矿与王宣国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宣国陈述了其在铁山河铁矿的工作经历，铁山河铁矿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的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对王宣国所述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也无不妥。××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组织劳动者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义务，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现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关健康检查义务，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雪芳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