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晓威，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相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丰，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全，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晓威因与被上诉人章文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晓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文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文丰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章文丰之间系合伙放贷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章文丰未能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2.章文丰在一审中自认收到17400元利息，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借款利息标准是多少。依据章文丰主张的月息1.5％，按照13.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无法得出17400元利息的结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利息标准的情况下，未对该还款进行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本案诉讼时效从章文丰第一次起诉撤诉后即2014年9月13日起算，至2016年9月12日届满。章文丰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章文丰提交的车票不能证明已向章晓威催要过案涉债权。4.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当依法在三个月内审结，但一审判决时已经超审限一个多月。一审法院多次休庭，要求章文丰补强证据，导致审限超期。章文丰辩称：1.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章晓威在与章文丰的录音资料中多次表示要偿还案涉借款，可以反映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合伙放贷的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约定月息2％，后因章晓威无力偿还，章文丰主动降为月息1.5％。章晓威偿还的17400元系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还款。2.章晓威住在浙江丽水，章文丰一审中提交的车票也是从南京坐车到丽水，足以证明章文丰向章晓威催要过案涉借款。3.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文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章晓威偿还借款本金16.2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2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5%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章晓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章文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章晓威汇款13.2万元。2014年7月8日，章文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章晓威诉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后章文丰提出了撤诉申请，2014年9月12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丽莲商初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章文丰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章文丰补充提交了双方的电话录音及文字版，章晓威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其认为该录音反映了双方之间系合伙放贷而非借贷关系；章文丰另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章晓威曾逐月还息合计17400元，章晓威认可上述金额系其汇款，但否认该款项系还利息，而是基于13.2万元双方合伙放贷的分红；章晓威提交了（2014）丽莲商初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开庭笔录、诉状副本及章晓威于2013年1月15日所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张以证明其主张，章文丰称从未见过上述借条且借条与涉案金额出借时间不符，章晓威则陈述，该借条虽未载明章文丰的名字，但系涉案13.2万元之前的原章晓威之间的一笔资金往来凭证，因全部履行完毕该借条章晓威从章文丰处取回。关于章文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章文丰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9月2日南京南站至青田站的火车票及2016年9月3日丽水东站至青田站的汽运发票，章文丰称其于上述时间至章晓威家中，见到章晓威本人后进行了催要。章晓威否认上述事实，其称上述时间其在丽水市××县工作并未见到章文丰，且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裁定撤诉后，章文丰再未联系过章晓威，但章晓威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章文丰举证了13.2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和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其已完成了金钱的交付义务及章晓威按约定的利息还息。章晓威认可已收到13.2万元并称双方系合伙放贷并举证了（2014）丽莲商初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开庭笔录、诉状副本及章晓威署名的借条复印件。综合章晓威的举证，（2014）丽莲商初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仅证明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因章文丰的撤诉申请而裁定该案撤诉，章晓威举证的借条复印件上亦无章文丰的签名，且章晓威自认该借条复印件所涉金额已履行完毕与本案金额无关，故一审法院对章晓威主张双方系合伙放贷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对双方之间存在13.2万元借贷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章文丰主张的3万元借款，因本案章文丰并未提交出借3万元现金的债权凭证，亦未能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章文丰仅凭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并不能完成该笔3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章文丰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金的计息方式，因章文丰并未举证双方关于利息约定的债权凭证等书面证据，且一审庭审中章文丰自认收到章晓威还息17400元后，章晓威称自愿给付但该款系分红并非还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章晓威应自章文丰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业已查明：2013年4月23日章文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章晓威汇款13.2万元，2014年9月12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丽莲商初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章文丰章文丰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章文丰提交了2016年9月2日、3日的火车票及汽运发票用以证明其向章晓威本人催要的事实，而章晓威否认在2016年9月2日、3日见到过章文丰。因章晓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章晓威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章晓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文丰借款本金13.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3.2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章晓威负担（此款章文丰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章晓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章文丰）。本院二审期间，章晓威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复写件、工作地证明、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章晓威于2016年7月一直在丽水市××县居住，章文丰主张曾于2016年2、3月期间向章晓威催要过案涉借款不属实，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章文丰质证意见：对房屋租赁合同复写件、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因章晓威家住在丽水市，也不能说明章文丰未向章晓威主张过债权。工作地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司不具备出具工作地证明的能力。本院认证意见：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写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工作地证明系加盖庆元县访友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电子邮件截屏系打印件，该截屏打印件载明的考勤记录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能否达到反驳章文丰于2016年9月2日、3日向章晓威催要过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章晓威陈述，章文丰向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系章文丰、章晓威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诉讼中由该法院主持下整理形成，该文字整理稿由章晓威手写，当时章文丰亦在场。在该录音整理稿中章文丰要求章晓威出具欠条时，章晓威称“怕什么，怕我不还你”、“你的意思是怕我不还给你吗”，以及章晓威还称“本钱肯定会还给你的，不会赖掉的”。2.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一致确认，章晓威向章文丰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3年4月28日支付5000元、2013年5月21日支付2000元，2013年5月28日支付1600元，2013年5月28日支付400元，2013年6月23日支付4000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2400元，2014年2月11日支付2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7400元。3.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并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一审法院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办理了相应的审理期限延长审批手续。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13.2万元借贷关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章文丰已向章晓威交付13.2万元款项均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贷合意，章文丰向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诉讼中由该法院主持下整理形成，且该文字整理稿由章晓威手写，章晓威一审中也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故该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该录音中章晓威向章文丰称“怕什么，怕我不还你”、“你的意思是怕我不还给你吗”，“本钱肯定会还给你的，不会赖掉的”等内容，可以证明章晓威向章文丰做出了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章文丰已经完成了其与章晓威之间存在13.2万元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3.2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章晓威主张案涉13.2万元并非借款而系双方合伙放贷的资金，章晓威对此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章文丰亦不予认可，章晓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章晓威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章晓威的还款，虽然章晓威一审中自认17400元系合伙分红并非利息，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章晓威一审中自认17400元系合伙分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章文丰亦认可该17400元款项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因章文丰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章晓威的还款时间、金额上缺乏规律性，无法佐证章文丰的利息主张，故案涉借款应当视为没有利息，章晓威已偿还的17400元应抵扣案涉借款本金。综合以上分析，章晓威本案中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14600元（132000元－1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章晓威尚欠的借款本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章文丰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6年9月2日南京南站至青田站的火车票、2016年9月3日丽水东站至青田站的汽运发票，用以证明其向章晓威催要过案涉借款，考虑到章晓威户籍地在丽水市，章文丰关于其曾找到章晓威当面催要的述称意见符合常理。据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并于2016年9月4日重新起算，章文丰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诉请诉讼时效并未届满。章晓威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写件、工作地证明、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尚不足以反驳章文丰曾向其催要过案涉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主要是指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等情形。经查，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并无上述情形。至于章晓威主张一审法院存在超审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限并未超过六个月，一审程序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章晓威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章晓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二、章晓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文丰借款本金114600元及利息（以114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章文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章文丰负担518元，由章晓威负担1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章晓威负担2552元，由章文丰负担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