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2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沐溪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杨国浩，镇长。委托代理人丘韶财，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妹，女，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农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华，女，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农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育财，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农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巧玲，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晖，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惠民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郑伟平，区长。委托代理人张锦怀，韶关市武江区法制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翠英，韶关市武江区法制局科员。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村。诉讼代表人苏美清，主任。委托代理人邹利明，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农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联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江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赤水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资格行政确认、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行初3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新妹，女，1960年6月2日出生，朱新妹出生后随其父母落户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为农业家庭户口，现住赤水××委会上门村民小组66号。朱新妹达到适婚年龄后，于1984年与广东省五华县人陈远芳登记结婚，该时陈远芳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区大桥镇。朱新妹与陈远芳结婚后，朱新妹并未将户口迁出。1985年2月朱新妹生育大女陈丽，1986年7月生育二女陈玲，1989年2月9日生育陈志华，1990年12月12日生育陈育财。陈志华和陈育财出生后，一直未能登记户口，但其二人亦在赤水××委会所在学区的学校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2000年11月13日，朱新妹从原先的户口另分立户口，陈志华、陈育财则随同朱新妹落户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朱新妹自出生至今一直居住在赤水，其在赤水利用其父亲朱养利的菜地及与他人置换的部分土地建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朱新妹在婚前的1981年第一轮土地联产承包之时承包了集体的土地，但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联产承包之时，因其外嫁女身份未能以自己的名义获取到承包地，但其一直继续耕种农村集体土地，按照朱新妹的主张，其系与其弟朱民国共同承包集体土地，其本人亦以朱民国的名义缴纳了农业税。对于这一点，朱民国在接受西联镇人民政府的调查之时亦有佐证之陈述，如“我没有和朱新妹一起交过公粮，她只是给钱给我上交。”“（征收土地的时候）全部由我去清点丈量，后来我分几次给了一部分钱给我姐（朱新妹），嫁出去的姐妹我都给了一部分。”“（朱新妹的生活依靠是什么？）她一开始是耕种我给她的土地，后来由于缺水，她没有耕作。”但西联镇政府、武江区政府则认定朱新妹在1999年之后是代耕其他村民的土地和鱼塘。另查明，2014年，朱新妹向西联镇政府申请确认其为赤水××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西联镇政府对于朱新妹的申请未作出实体处理，朱新妹为此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3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分别以（2014）韶武法行初字第31号、（2015）韶武法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西联镇政府作出行政行为。后西联镇政府认为其无法定授权可以对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作出行政确认，行政诉讼及行政复议也并非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侵害后处理的法定必经程序，此类纠纷应当由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进行解决，不应当将行政单位纠缠在内，且政府部门也无力处理此类纠纷，遂于2015年6月8日作出韶武西府[2015]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于朱新妹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确认，朱新妹不服，向武江区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8月24日，武江区政府作出韶武府[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5]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朱新妹为此再次提起行政诉讼，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韶曲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5]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武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武府[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决责令西联镇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朱新妹的请求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西联镇政府不服该案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02行终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朱新妹、陈远芳、陈育财、陈志华以赤水××委会为被申请人，向西联镇政府书面申请确认其四人属于西联镇赤水××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西联镇政府受理后，经调查认为：朱新妹、陈育财、陈志华户口登记在韶关市××镇××号，属于农业家庭户口，陈远芳户口自2015年11月迁入并登记在韶关市××镇××之一，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朱新妹于1984年10月10日与陈远芳登记结婚，婚后朱新妹的户口未迁出，与朱民国等人一本户口薄。朱新妹与陈远芳婚后生育的小孩没有入户到赤水，2000年，在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过程中，陈志华、陈育财才入户到赤水，与朱新妹另立一户口薄。朱新妹婚前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联产责任承包时，承包了村集体土地，朱新妹婚后一家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联产承包时，没有承包村集体土地，而是代耕个别村民承包的土地和代耕苏美桥私人鱼塘。朱新妹婚后，从未向村集体要求办理土地流转，也没提交其单独承包村集体土地的任何证据，芙蓉新城土地征收时，朱新妹一家没有清点丈量土地，也没有领取土地补偿款。朱新妹提供的朱民国1999年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和2003年缴纳农业税票据，只能证明承包土地和缴纳农业税人员是朱民国，不是朱新妹一家承包土地和缴纳农业税。朱新妹所建房屋用地是朱新妹父亲朱养利给予的自家菜地兴建，该房屋未办理过任何建房手续，朱新妹也从未向村集体申请宅基地，村集体也没有分配宅基地给朱新妹。赤水根据村规民约、村民代表会议及户代表的表决决定，认定朱新妹、陈远芳及其二人子女陈志华、陈育财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基于以上调查的内容，西联镇人民政府认为：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点第（二）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朱新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所居住的赤水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上述条文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具备常住户口和并尽义务。朱新妹等四人的户籍虽然在赤水××委，婚后朱新妹一家在赤水自建房屋并生活在赤水，但朱新妹等人在赤水并未取得承包地，其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亦不依赖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朱新妹的房屋亦未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明，朱新妹等人称其参加了计划生育，但是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履行计划生育义务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朱新妹等称其缴纳公粮（农业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新妹没有任何证据材料直接显示在户籍地履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朱新妹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备条件。最终，西联镇人民政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以及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点第（二）项的规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裁决朱新妹、陈远芳、陈志华、陈育财不属于西联镇赤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受赤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权利。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收到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依决定书载明的权利救济途径向武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江区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的户籍在赤水村民委员会××号，因2008年朱新妹等人所在的村委会土地被大量征收，朱新妹一家未分配到补偿款及安置房，因此朱新妹等人向西联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西联镇政府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权利。西联镇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武江区政府认为：西联镇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合法的。理由如下：根据《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朱新妹等人无相关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所居住的赤水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享有该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朱新妹等人的户籍虽在赤水××委，但朱新妹在赤水并未取得承包地，而是私下代耕他人承包的土地，其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不依赖该集体经济组织，也未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制，且朱新妹等人无相关的证明材料证明其履行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朱新妹所建的房屋也无集体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明，综上，朱新妹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备条件。为此，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西联镇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在该决定书内，告知朱新妹等人如不服决定，可以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8日，陈远芳代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签收了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不服该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10月9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朱新妹在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时，有向西联镇政府提交一份计划生育材料，西联镇政府在本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交，该份计划生育材料载明“为确保本家庭有关成员落实计划生育，特签订本责任书。”材料中载明落实国家计划生育的各项措施，包括向所在村（居）委会、包户干部或计生部门如实申报本家庭有关人员结婚、生育、节育和查环、查孕、查病等情况，该份计划生育材料落款为镇（街道办事处）村（居）委会（盖章），户主签名，在镇（街道办事处）村（居）委会（盖章）处盖有一铭章（铭章内容模糊不清，原审法院注），在户主签名处签有朱新妹名字，落款时间为200？（该处模糊不清，原审法院注）年6月13日。又查明，朱新妹的父母朱养利夫妇已不在人世，朱养利夫妇去世后，其二人名下的土地由两个儿子承包（含朱民国），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人民政府和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政府称赤水在2006年开始征地，大约在2008年土地全部征收完毕，村民自行谋生。赤水土地被征收后，朱新妹等人未能获得征地补偿款，自2008年起至今，朱新妹等人为此事多方奔波并多次提起诉讼。本院询问本案当事人集体经济组织要求成员尽何种义务，西联镇政府称其查实村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承担土地承包前后修建水利设施、缴交教育附加费、缴纳公粮的义务，并且有三八节外出的活动，在本院询问村集体有无通知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参加上述活动时，西联镇政府答“根据我方调查，村委会告知过，但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没有参加。”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确认陈志华、陈育财没有承包过土地，称2009年征地后仅种有一小部分菜地，也没有享受过村里的福利待遇，村里修水渠并没有通知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故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也没有参加，三八节村里有组织过活动，但村里不让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参加。本案经庭审还可确认，本案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参与了当地的农村合作医疗。另外，针对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于本案庭审中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向朱新妹、陈育财、陈志华支付村集体成员的分配款暂计2006年至2017年每人为8.7万元，同时向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分配每人按地面面积30平方米的安置房。”本院在庭审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已告知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依法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西联镇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武江区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审查，主要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主要内容，包括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以及程序是否合法，职权是否得当等。本案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向西联镇政府申请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四）保护各种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七十七条“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有向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和提出合法要求的权利，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对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提出的合理要求，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及时给予答复”的规定，西联镇政府作为赤水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政府，针对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申请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行政处理的职责，对此，生效的（2015）韶曲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及（2016）粤02行终13号行政判决书均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述规定明确了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两个基本条件：一是户口必须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二是长期居住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履行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西联镇政府所认为的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具备常住户口和并尽义务，属于对上述法律条文的正确认识和理解，但法律的正确适用，则必须结合所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本案中，在朱新妹承包集体土地方面、朱新妹生活保障来源方面及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方面，西联镇政府认为朱新妹参与了1981年至1999年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朱新妹1999年之后未再承包村集体土地，也从未向村集体要求办理土地流转，无证据证明其单独承包村集体土地，朱新妹一家的生活来源亦不依赖集体经济组织，且无证据证明朱新妹等人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对此认为，其一，根据查明的案情，朱新妹父母过世之后，朱新妹父母名下的承包地分别由朱新妹的两个兄弟承包，其中就包括朱民国，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间为1999年，而在彼时，朱新妹的户口尚未从朱民国为户主的户口薄中分立，按照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中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际情况，朱民国作为户主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能否认朱民国其他家庭成员亦参与了土地承包，西联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时未予考虑该时朱新妹作为朱民国户口薄内的成员，是否实际参与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的情况。朱民国作为户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相关缴纳公粮和农业税的书证上记载朱民国名字亦属正常，西联镇政府对于朱民国陈述的缴纳公粮和农业税之时朱新妹有履行相关义务，及土地征收后朱新妹有从朱民国处获得部分土地补偿款的情节，仅以“没有任何证明材料”认定朱新妹等人未曾缴纳公粮（农业税），并认定朱新妹“代耕”土地，应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二，关于朱新妹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问题，西联镇政府查实朱新妹户口一直未迁出赤水，认为其未承包赤水的土地，但亦认可朱新妹一直“代耕”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土地，且不论西联镇政府所认为的“代耕”是否准确，但“代耕”的事实亦一定程度上说明朱新妹等人的生活来源于土地，西联镇政府认为朱新妹的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不依赖赤水集体经济组织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朱新妹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在征地完成之前有其他替代性保障；其三，西联镇政府认为朱新妹等人未能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并在庭审中说明了成员应履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还称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将义务告知了朱新妹等人，但西联镇政府及第三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实确实存在这些义务、且朱新妹等人经集体经济组织通知拒绝履行相关义务。而关于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方面，西联镇政府认可朱新妹等人在赤水的土地上自建有房屋并且一直居住在赤水的事实，也认可朱新妹耕种赤水土地的事实（即便西联镇政府认为是“代耕”性质），且也认可在落实计划生育方面赤水对朱新妹等人进行了管理及朱新妹等人在赤水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事实，但西联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时，对于朱新妹等人的上述生产、生活方式与集体经济组织的紧密程度并未作出认定，而仅以朱新妹所建房屋无相关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履行计划生育的义务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为由对此避而不谈。另外，西联镇政府在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部分引用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并在答辩中称陈志华、陈育财的母亲朱新妹并非赤水××委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拒绝确认陈志华、陈育财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志华出生于1989年2月9日，陈育财出生于1990年12月12日，均出生于西联镇政府认可的朱新妹参与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陈志华、陈育财二人的户口虽然直至2000年才入户赤水××委，但其二人的户口登记并非从他处迁入，而是基于出生申报，陈志华、陈育财出生后未能及时取得赤水××委的户口，乃是当时的政策所致，西联镇政府在作出决定之时并未对“迁入”和“出生申报”的不同法律含义作出区分。还有，西联镇政府在作出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内容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再从武江区政府提交的西联镇赤水××委会对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是否为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表决书的材料来看，西联镇政府在处理朱新妹等人的申请之时，一定程度上默认了赤水××委会对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是否为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表决结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西联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应切实履行保护公民权利及依法指导村委会管理自治事宜的职责，而不能不区分情况地一概将村民委员会通过的决议事项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综上，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所规定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决西联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至于武江区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的案件事实仅为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申请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过程，未对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所认定的事实辨别真伪虚实，也未再对案件事实进行补充调查，致使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未能起到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具体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复议作用，武江区政府作出的维持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属处理不当。况且，武江区政府仅提交部分西联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所获取的证据材料，并未就其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提交任何证明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第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的规定，对于武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并判决予以撤销。至于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于本案中所提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属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享受赤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自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出生时起享有该待遇）”并非针对行政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在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之内，故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赤水××委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联镇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武江区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西联镇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西联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本案中三名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并不依赖于该集体经济组织，因此，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在受理被上诉人申请确认具有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案后，查明被上诉人朱新妹于1984年10月10日与梅州市五华县人陈远芳登记结婚，由于陈远芳老家在梅州，户口在原××大桥镇，朱新妹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她娘家，同朱民国等人一本户口簿。被上诉人陈志华、陈育财出生之后，没有入户到赤水，在2000年全国人口普查时为了解决全国的入户问题，根据国家出台的相关政策，陈志华、陈育财才得以入户到赤水村与××另××一个户口簿。被上诉人朱新妹婚前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联产责任承包时，承包了集体土地，但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联产承包时，被上诉人一家并没有承包集体土地，而是代耕其他村民的承包地和鱼塘，且朱新妹婚后也从未向村集体要求办理土地流转或承包土地。在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虽然被上诉人的户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但并未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内承包土地，其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亦不依赖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故不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享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志华、陈育财因随母亲朱新妹将户籍落在赤水，然而在其母亲未被认定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子女也应视为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农村土地的所有者、使用者和受益者，而户籍又是确定该成员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和必要条件。被上诉人陈志华、陈育财因随母亲朱新妹将户籍落在赤水，其母亲朱新妹并没有承担该村村民义务，未被认定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子女也应视为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武江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西联镇政府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赤水××委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原审第三人是认同的。二、本村所有村民在针对被上诉人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全体村民表决意见是一致不同意被上诉人的申请。事实如此，从2006年赤水大面积征地，朱新妹本人没有土地被征收，而是她哥、弟2人的土地，此资料在西联镇政府有据可查。全体村民的表决意见是村委会的意见，村委会作为自治权的行使代表，全体村民的投票均不同意，这就代表了民意，代表了村民自治的合法合理，法院应当慎重判断，而不能强行推翻老百姓的投票结果。三、西联镇政府、武江区政府是在尊重民意，维护老百姓的幸福感，法院应当予以维护民意、尊重民意、保护民意。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维持武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武府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律效力与法律权威；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武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从上述的规定表明，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具备几个主要条件：一是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二是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首先，朱新妹于1960年6月2日出生，出生后随其父母落户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赤水，为农业家庭户口，一直居住在赤水××委会上门村民小组66号。朱新妹于1984年与广东省五华县人陈远芳登记结婚，该时陈远芳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区大桥镇。朱新妹与陈远芳结婚后，朱新妹并未将户口迁出，1989年2月9日生育陈志华，1990年12月12日生育陈育财，陈志华和陈育财出生后的户口也一直保留在赤水××委会上门村民小组；其次，八十年代初，西联镇赤水××委会上门村民小组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朱新妹就签订了土地承包，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虽然没有以朱新妹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但有朱新妹的弟弟朱民国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登记家庭人口，也就不能完全确认朱新妹没有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另外，朱新妹也一直有代耕本村集体其他村民的土地，主要还是以耕种本村的土地作为生活来源。也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因此，就现有的证据材料，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朱新妹、陈志华、陈育财不具备赤水××委会上门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证据不足。同样，武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武府[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西联镇政府作出的韶武西府[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联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