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民初7219号
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岳帅桥**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郎美华。
委托代理人：忻水华、刘国健，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闻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泽洪。
委托代理人：钟雪庆，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煌节能公司”）为与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楠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煌节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忻水华，被告联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煌节能公司起诉称：2015年4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一份，由原告为被告循环水泵系统技改项目提供系统优化专项节能服务。按照合同约定，节能水泵设备投资及安装费用由原告承担，通过技改后，原告享有节能收益。被告每月支付节能总收益的70%给原告，原告享有32000小时/台的节能效益分成期限，电价按照0.7元/小时计算。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时间、节电收益计算方式以及技术项目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针对被告的生产设备情况，组织安排了专业技术人员进行了规划设计、开模生产。根据被告要求合计为其安装了五台高效节能水泵。2015年9月8日，经被告验收确认合格后签署了《节能技改工程竣工验收单》。上述设备投入使用后，已经为被告带来了较好的节能效益，其中1#泵为被告带来了平均43.38KWH/h的节电量，5#泵为被告带来了平均38.37KWH/h的节电量，6#泵为被告带来了平均32.69KWH/h的节电量；7#泵为被告带来了平均39.35KWH/h的节电量，9#泵为被告带来了平均30.92KWH/h的节电量。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第一次进行抄表确认，原告节电收益款152014.76元，在2016年1月8日将收益款发票交给被告，进入付款流程，被告答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款，结果至今未付；第二次抄表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原告节电收益款143575元；第三次抄表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原告节电收益款117565元；第四次抄表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原告节电收益款51633元；第五次抄表时间2016年7月31日，原告节电收益款51909元；第六次抄表时间2016年8月31日，原告节电收益款64388元；第七次抄表时间2016年9月30日，原告节电收益款48648元。从2015年12月31日至9月30日共计欠原告节电收益款629732.76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而且在2016年7月2日发了书面《要求支付节电收益款的催告函》，要求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前安排支付，但被告仍然不支付属于原告的任何节电收益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如被告逾期付款超过9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合同剩余期限预期可得的节电收益。经原告计算合同剩余可预期节电收益为2236456元。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应付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现原告酌情减少至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告为维护权益产生的律师费163500元也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对原告的利益造成根本损害，故诉请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二、被告支付拖欠的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86509.1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以后以629732.76元为基数按0.1%/天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日止；三、被告赔偿原告自2016年9月30日后的节电收益损失2236456元，以后以2236456元为基数按0.1%每日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日止；四、被告承担律师费163500元；五、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过程中，原告恒煌节能公司补充陈述称：被告联鑫公司已于庭前支付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节能收益款，故原告恒煌节能公司当庭撤回关于支付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的诉讼请求，但仍要求被告联鑫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86509.1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止）；此外，原告恒煌节能公司主动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主张。
原告恒煌节能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的循环水泵系统技改项目提供专项节能服务，双方约定了节能效益分享方式、节能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以及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未支付节能款，已构成违约的事实。
2.《节能技改工程（技改前）功耗确认单》、《节能技改工程（技改后）功耗确认单》、《节能技改工程竣工验收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专项节能服务，经验收合格并取得节能效果的事实。
3.《节能技改工程节电收费单》、《发票签收回执单》、《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五组，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对节能电量进行抄表，原告开具了发票，但被告在起诉后才支付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的事实。
4.要求支付节电收益款的催告函、EMS快递详情单、邮件查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函告被告付款的事实以及被告未付款，已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
5.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护权益而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6.计算清单一份，用以明确预期节能收益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
被告联鑫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被告已支付全部已发生节能收益的事实，为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体现双方利益的平衡，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的条件，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告计算违约金的比例过高，已超过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应予以调整；四、被告收到法院诉讼文书后，已于2016年10月28日前全额支付了拖欠的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被告愿意就迟延支付该节能收益的损失与原告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第一、三、四项诉讼请求；五、即使解除《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为体现公平，原告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及维修义务。此外，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后续节电收益损失的计算方式以及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联鑫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提交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四份，用以证明被告已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了前期已发生的全部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联鑫公司对原告恒煌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1不能支撑原告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原告获取收益应当履行其设备维修义务；证据2-3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仅能证明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给予了原告全面的配合；对证据4，被告在收到催告函后曾与原告协商，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但被告未予同意；对证据5，认为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证据6三性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计算清单，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恒煌节能公司对被告联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对于被告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
综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恒煌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5以及被告联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有关部分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后文中阐述。原告恒煌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6系其自行制作的计算清单，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作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4月8日，联鑫公司（甲方）与恒煌节能公司（乙方）签订《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约定：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甲方循环水泵系统技改项目，乙方进行系统优化专项节能服务；技改主要内容为工艺循环水系统调整优化、fu-
ding流体输送环保节能方法技改及相应节能设备的安装；合计技改更换高效节能泵五台；节能水泵设备投资及安装费所需资金由乙方承担投入；甲方在使用乙方提供的设备后，在同样运行工况参数或假定运行工况参数下按照与原有工艺相比所节约的电费，甲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给乙方节能收益；本合同期限为自合同签字盖章生效日始至效益分享期完成日止，节能效益分享期的起始日以用户验收后的时间为准；效益分享期内，所技改的节能水泵运行时间按32000小时/台计算节能收益，并在分享期内支付完毕，电价按0.7元/度计算；具体节电分享比例为：自乙方节能设备投产运行后，按甲方30%，乙方70%比例分享节电收益，甲方每月支付节能总收益的70%给乙方；节能收益的具体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底（每月最后一天）作为抄表结算日，并以约定运行时间计算乙方节能效益，乙方按国家税务局规定开具应得部分的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7日内将款项以电汇方式支付给乙方；节能效益的计算：通过节能技改后，单台高效节能泵节能效益＝每小时节电量×实际运行时间×电价（0.7元/kwh），项目总节能效益＝单台高效节能泵节能效益×水泵安装数量；结算依据：水泵技改数量按乙方实际安装数量确定，最终能耗数据按双方签字的《节能技改工程竣工验收单》实际数据来结算；在本合同到期并且甲方付清本合同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的所有由乙方采购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本合同顺利履行完毕之后，该等项目财产的所有权将无偿转让给甲方；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节电收益的，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最后期限之第二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应付未付部分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除应支付已实际产生的节电收益、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乙方合同剩余期限预期可得的节电收益。以上款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合同解除通知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本合同的履行等引起争议，双方同意以调解/诉讼/仲裁方式解决，即：（a）任何一方均可向双方同意的第三方机构提出申请，由其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就争议进行调查和调解，并出具调解协议，另一方应当在15日内同意接受该调查和调解；（b）如果双方无法对第三方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或者在一方书面提起调解申请后的45日内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采取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最终解决争议；（c）如果调解的被申请方不依照上述（a）段的规定接受调解，或者任何一方对达成的调解协议拒不执行，则无论依照（b）段选择的争议解决方式达成的结果如何，该拒绝接受调解或者拒绝履行调解协议的一方都应承担对方为解决争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恒煌节能公司共为联鑫公司更换五台节能循环水泵（电机不更换）。2015年9月8日，双方对五台循环水泵系统节能技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确认：5号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为29.14kwh，6号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为18.76kwh、7号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为38.55kwh、9号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为20.85kwh、1号变频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为42.98kwh。嗣后，恒煌节能公司会同联鑫公司先后于2016年1月7日、3月31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10月8日对节能技改工程的节电数据进行了七次抄表，双方确认了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节电量、节约电费金额以及恒煌节能公司的分成金额等内容。联鑫公司先后于2016年1月8日、5月3日、6月2日、6月30日和10月8日签收了恒煌节能公司开具的节能技改服务费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52014.76元、143575元、117565元、51633元和164945元。联鑫公司签收发票后未按照约定期限向恒煌节能公司支付上述节能收益款，恒煌节能公司遂于2016年7月4日向联鑫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联鑫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上述款项。2016年10月12日，恒煌节能公司以联鑫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受理案件后，联鑫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恒煌节能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款629732.76元。
另查明，恒煌节能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于2016年9月18日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635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恒煌节能公司与被告联鑫公司签订的《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恒煌节能公司依约完成了被告联鑫公司的循环水泵节能技改工程，被告联鑫公司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节电收益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节电收益超过90日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除应支付已实际产生的节电收益、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原告合同剩余期限预期可得的节电收益。本案中，被告联鑫公司最早于2016年1月8日签收发票，却直到原告恒煌节能公司提起诉讼后才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相应的节电收益款，逾期付款已超过90日。根据上述约定，原告恒煌节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就被告逾期支付的节电收益款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同时，原告就2016年10月8日交付的发票所涉节电收益计收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截至2016年10月9日，被告联鑫公司就其拖欠的节电收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647.40元。关于赔偿后续节电收益损失223645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恒煌节能公司要求被告联鑫公司赔偿合同剩余期限内预期可得的节电收益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但因五台节能设备的总体运行时间较短，且双方在历次抄表时所确认的单台循环水泵每小时节电量存在大幅的变动，故原告恒煌节能公司以单台设备前期运行中每小时节电量的平均数计算预期节电收益缺乏合理性；同时，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依据，即“最终能耗数据按双方签字的《节能技改工程竣工验收单》实际数据结算”，本院认为，计算合同剩余期限内预期可得的节电收益应当以《节能技改工程竣工验收单》确认的数据来确定单台设备的每小时节电量，再结合各台设备的剩余运行小时数、电费单价以及分成比例进行核算后，被告联鑫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恒煌节能公司的预期节电收益损失应为1831129.45元。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联鑫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的前提是其拒绝接受第三方机构（经双方同意）的调解或者其对达成的调解协议拒不执行。本案中，原告恒煌节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告联鑫公司存在上述两种情形，故其主张被告联鑫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合同》；
二、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0647.40元（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
三、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预期节电收益损失1831129.45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92元（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31730元），减半收取133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46元，由原告杭州恒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23元，由被告浙江联鑫板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8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楠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韩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