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荣成市建鑫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许林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姜辉因与再审申请人荣成市建鑫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2014）威民一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鲁民再1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再审申请人建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辉申请再审称，其再审请求：1.按照涉案房屋面积置换同等面积的门市房，或按照每平方米6300元的市场价格计算，赔偿损失；2.按照每月30元每平方米标准，赔偿营业损失，约为48万元；3.赔偿五金货物损失612285元。4.参照威海市拆迁补偿标准15元每平方米赔偿搬迁补助费，赔偿房租损失392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姜辉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03年8月20日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裁定荣成市商业寻山副食品公司所有的位于荣成市寻山城后的门市房11间以151000元的价格由姜辉竞买，归姜辉所有。因房产转让土地使用权随之转移，土地使用权人为姜辉。建鑫公司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首先，建鑫公司在2010年7月7日在荣成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竞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两宗土地，尽管建鑫公司取得上述两宗土地，但该取得是因为荣成市国土资源局漠视土地上已经有合法取得产权的建筑且房产所有人合法使用土地的情况下在没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进行的挂牌出让，建鑫公司竞得的两块土地中涉及姜辉使用土地部分，因荣成市国土资源局违法拍卖而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律应当保护在先取得土地有使用权的姜辉的利益。其次，姜辉拥有的房屋没有被合法拆迁，没有签订拆迁协议，导致涉案房产不能依照《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注销姜辉的房产证，更不能办理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其无法拥有土地使用权。2.姜辉拥有按照涉案房屋面积置换同等面积的门市房的权利。如果建鑫公司拥有合法的拆迁权的话，姜辉作为被拆迁范围内的产权人根据《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拥有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无需经过建鑫公司同意。建鑫公司违法拆除姜辉的房产造成姜辉拆迁利益损失。3.姜辉请求按照每平方米63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合理。姜辉不仅仅拥有房屋所有权同时拥有土地使用权，姜辉要求赔偿包含土地价值诉求合法。涉案房产被拆除后，应当按照就近区位新建商品房的价格，以不影响姜辉经营及不损害姜辉利益为宜进行补偿。姜辉请求按照当地就近区位新建商品房价格，商用门市房每平方米63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合理。4.关于物品损失。姜辉没有过错，造成姜辉损失是由于建鑫公司非法拆迁以及暴力拆除造成的，所有物品因建鑫公司突然强拆全部埋入地下，致使姜辉无法挽回损失。二审法院应该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保护物品和减少损失的义务在建鑫公司，进而确定姜辉物品损失完全是建鑫公司造成。二审法院认为姜辉所列物品损失612285元，因姜辉疏于管理，任由损失扩大，结合双方过错酌定物品损失30万元，上述认定错误。5.关于经营损失和房租损失。建鑫公司强拆，必然给姜辉造成经营损失和房租损失，对上述损失，二审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威海市拆迁补偿标准搬迁补助费15元每平方米、营业损失每月30元每平方米标准给予确定经营损失和房租损失。（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因为建鑫公司强拆行为造成了姜辉拆迁利益损失，对姜辉损失确定应当参照拆迁利益损失确定，因而应当适用《山东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威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违背法律基本的公平正义。
建鑫公司辩称，姜辉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姜辉的全部再审请求。
建鑫公司的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第一条即“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1)荣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即（一）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辉门市房经济损失683358元（2600元/平方米×262.83平方米）”及第二项即“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辉物品损失30万元”，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无证据证明建鑫公司的相关行为与姜辉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鑫公司确实在荣成市寻山城后村开发楼盘，毗邻的绿化带归政府管理。建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就建鑫公司未侵权的事实向有关机关进行了说明，有关机关查明的事实也确实如其所说，推倒房子的行为确实非建鑫公司所为。建鑫公司与宋海军所签的协议只是约定由宋海军对6号、7号楼周边的绿化工程进行施工，从施工范围和施工项目来看均不可能包括拆除姜辉所说的房屋，建鑫公司也并未授意拆房。2.无证据证明姜辉的房屋损失为683358元(实际两次依法鉴定的结果均为10万余元)及物品损失是多少，原审法院完全是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可了姜辉所说的房屋损失和所列物品损失明细，也无证据证明建鑫公司对其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原审法院以他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使建鑫公司收益而认为“建鑫公司的相关行为与姜辉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院的推理说不过去。原审法院还提到前一天建鑫公司欲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遭到了公安机关的制止，因而怀疑第二天建鑫公司授意宋海军进行拆除。怀疑不等于事实。根据物权法规定，姜辉房产属不动产，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姜辉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房产的权利主体，称自己是权利人，证据不充分。
姜辉辩称，建鑫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鑫公司按照拆迁办法原地置换262.83平方米的门市房；赔偿五金商品损失612285元、经营损失48万元和房租损失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24日，姜辉通过威海市嘉正拍卖行以158550元的价格竞买到寻山商业食品公司门市房，包括瓦房10间，建筑面积250平方米。同年8月20日，一审法院（2003）荣执字第218号民事裁定确认：荣成市商业寻山副食品公司所有的位于荣成市寻山城后的门市房11间以151000元的价格由姜辉竞买，归姜辉所有。后姜辉将该门市房用于经营五金商店。
2007年，寻山街道办事处对街道驻地进行改造，由建鑫公司投资改造。2008年5月5日，涉案房屋经威海永平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鉴定，房屋建筑面积为262.83平方米，价值105100元。2010年7月9日，荣成市发改局同意建鑫公司建设商住楼项目。同年7月12日，建鑫公司拍得包括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在内的两宗土地。同年7月13日，建鑫公司与宋海军签订协议，约定：建鑫公司将寻山城后村南6号、7号商住楼周边平整绿化工程包给宋海军，工程期限为1个月，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0年8月9日。同年7月19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将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在内的两宗土地使用权移交给建鑫公司，建鑫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6号、7号商住楼。同年7月23日，建鑫公司开始拆除姜辉五金商店门市房，后姜辉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制止了拆迁行为。次日，姜辉的门市房未经其同意被强制拆除。现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整修为绿化带和停车场。
2011年5月12日，姜辉诉至法院称，建鑫公司擅自将涉案房屋强行推倒，将五金产品全部埋入地下，给姜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要求建鑫公司按照拆迁办法原地置换262.83平方米的门市房，并赔偿五金商品损失612285元、经营损失48万元和房租损失1万元。建鑫公司辩称，其在荣成市寻山城后村开发楼盘，曾找过姜辉协商拆迁事宜，但未果；建鑫公司没有推倒姜辉的房产；姜辉房产未在房管部门登记，其未充分证明自己是房产的所有人，姜辉不享有该房产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故姜辉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姜辉的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姜辉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姜辉及其妻姚永娜、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林祖、参与拆除的现场人员王宝龙、汤彬彬所做的笔录。姜辉在2010年7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建鑫公司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派抓车将姜辉经营的五金店门头、屋顶和东墙损坏了。姚永娜在2010年7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建鑫公司派人将其经营的五金店商品扔到屋外，强行拆除房屋并将商品及日常用品全部埋入地下，拆房过程中，很多人把商品拿走了。姚永娜在2010年7月30日、8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没有将五金店内的物资搬出，物资比较多没有地方放，还没有相关部门来解决这件事，姜辉准备留给处理事情的人看；政府部门没有处理问题，姜辉不可能主动清理物资。许林祖在2010年7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公司承包开发城后公路旁的一块土地，姜辉的五金店就在建鑫公司的土地上；其于2010年7月23日下午找施工队对姜辉五金店的房屋进行拆除，刚用抓车将屋顶东北角抓了一个洞，派出所民警就来了；建鑫公司合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交接确认书，姜辉之前取得了五金店的房屋所有权，但没有土地证；双方在拆迁补偿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姜辉不同意拆除，所以就报警了。许林祖在2010年7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建鑫公司拥有姜辉五金店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五金店在位于绿化带上，建鑫公司把绿化工作以12万元的价格包给了宋海军，如果在限定期间内不能完成绿化工作，每推迟一天建鑫公司将扣除5000元；许林祖不知道2010年7月24日下午五金店被人强制拆除一事，其没有安排人进行拆除，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昨天许林祖到派出所才知道五金店墙体被人挖了一个洞，不清楚如何造成的。王宝龙在2010年7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于该日带着5个人将姜辉五金店的货物搬出，并用抓车将昨天堆放的泥土从门框里推进屋内，将南墙的玻璃抓碎并将门推倒；老板宋海军承包了建鑫公司开发的绿化项目，是宋海军让王宝龙这么做的。汤彬彬在2010年7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王宝龙打电话找其帮忙搬家，其就到五金店帮着向外搬东西，民警到场后才知道这些不是王宝龙的东西。
一审法院向姜辉释明，其主张的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可能实现，姜辉可通过经济损失赔偿来主张权利。姜辉表示不同意鉴定房屋经济损失，原则上坚持要求进行房屋置换，如果能够按市场价格每平方米5500元计算赔偿款，则同意按经济损失赔偿处理。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方盛价格询证及机动车鉴定评估中心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价格约为108650元。建鑫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姜辉主张其损失的五金商品价值为612285元，提交五金商品的清单、照片及录像，均系姜辉自行书写、拍摄，姜辉主张五金商品大部分被群众哄抢，小部分仍埋在地下。
建鑫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别于2010年11月30日、12月16日、12月23日取得6号、7号商住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4月2日，建鑫公司所建6号、7号商住楼经荣成市城乡建设局竣工验收，准予备案。
姜辉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在国税部门缴纳增值税税款9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姜辉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土地使用权则由建鑫公司依法取得，并经批准进行商住楼建设，双方应协商解决拆迁事宜。2010年7月23日、24日，未经姜辉同意涉案房屋被强行拆除。依据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林祖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7月23日的拆除行为由建鑫公司直接授意进行，当时建鑫公司尚未取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实施强拆行为，未经姜辉同意，亦未取得合法拆迁手续，侵犯了姜辉的权利，应对其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商住楼绿化工程的一部分，建鑫公司将该部分工程承包给了宋海军，并约定了工期。7月24日，宋海军的雇员王宝龙等人将房屋完全拆除。许林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对7月24日的拆除行为不知情，但考虑到其两次所做笔录前后矛盾，且建鑫公司系拆除行为的受益人，并通过协议要求宋海军在一个月的期限内进行绿化工程，故建鑫公司应对多次拆除行为给姜辉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姜辉主张建鑫公司为其原地置换等平方米的门市房，经释明后仍坚持其主张，仅同意在按每平方5500元的价格计算房屋损失的基础上进行经济补偿。现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建成绿化带及停车场并投入使用，建鑫公司作为商住楼的所有权人，有权对自己所有的门市房进行处分，现建鑫公司不同意姜辉置换门市房的主张，故姜辉主张置换房屋，理由不当。考虑到强拆给姜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建鑫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姜辉主张按5500元的价格计算经济损失，姜辉取得涉案门市房时，并未就土地使用权支付相应对价。现建鑫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在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土地使用权，故涉案门市房的土地价值不应包含经济损失的范围内，参考当地市场价格，结合本案案情，姜辉房屋的经济损失应以每平方米2600元计算为宜。
姜辉主张建鑫公司赔偿五金商品的经济损失，其提交的证据均系自行书写、拍摄，且拍摄的内容为店内的全部商品，依据公安机关对姚永娜所做的笔录看以看出，姜辉在事发后十多天仍未就拆除现场的商品进行整理、保管，在公安机关告知后仍表示不会主动清理物资，故姜辉应对商品疏于保管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依据姜辉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商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及价值，故姜辉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姜辉主张建鑫公司赔偿经营损失48万元、房租损失1万元，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建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辉门市房经济损失683358元（2600元/㎡×262.83㎡）；二、驳回姜辉姜辉其他诉讼请求。如建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73元，姜辉负担7239元，建鑫公司负担10634元。
姜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于2003年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0年7月24日建鑫公司未经姜辉同意、未办理开发手续擅自将涉案房屋推倒，建鑫公司应按照涉案房屋面积置换同等面积的门市房或按每平方米6300元的市场价格赔偿经济损失。建鑫公司推倒门市房的过程中将五金产品全部埋入地下，造成姜辉物品损失612285元。对该部分损失数额建鑫公司举证不能，建鑫公司应予赔偿。同时,因为建鑫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姜辉不能正常营业，建鑫公司应赔偿经营损失50多万元及房租损失1万元。
建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建鑫公司未拆除涉案房屋，也未授意他人拆除，宋海军理解错误或者基于其他原因拆除涉案房屋，与建鑫公司无关；2.姜辉并不享有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应以鉴定意见确定姜辉的财产损失数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姜辉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侵害财产，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姜辉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建鑫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房屋项下所在土地在内的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与其所在土地使用权人出现分离的状况。建鑫公司拟建设商住楼项目，需将涉案房屋拆除，则双方应通过协商等合法方式处理争议。涉案房屋位于建鑫公司商住楼项目规划绿化带上，在双方对于拆迁事宜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建鑫公司将所谓绿化工作发包给宋海军施工，并且约定如在限期内不能完成，将扣除较大数额的承包费，为了推进建鑫公司的开发进程，宋海军雇佣人员采取违法手段将涉案房屋拆除，无疑应受到道德谴责和法律制裁。在此之前一天，建鑫公司派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并损害了该房屋，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制止，上述事实表明拆除涉案房屋与建鑫公司密切关联，并且最终使建鑫公司收益，建鑫公司的相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建鑫公司主张拆除涉案房屋与其无关，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对于房屋损失数额计算问题，姜辉主张按照涉案房屋面积置换同等面积的门市房，但此赔偿方式需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前提，而建鑫公司对此并不同意，故姜辉的此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过程中，姜辉要求按照涉案房屋每平方米550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二审中又要求按照每平方米6300元的市场价格计算，但姜辉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由建鑫公司享有，姜辉的计算方式包括了土地价值诉求，并不恰当。一审参考当地的市场价格并结合本案案情，考虑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姜辉的实际损失情况，以每平方米2600元计算房屋损失，较为适当。涉案房屋于2008年5月经评估价值为105100元，距离涉案房屋被拆除已两年有余，且该评估价值忽略了该房屋存在潜在的市场价值，建鑫公司主张以此确定姜辉的房屋损失数额亦有不当。故姜辉与建鑫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理由均不当，均不予支持。
姜辉在涉案房屋中经营五金产品，从姜辉拍摄的录像资料看，房屋被拆除前存有较多物品。因该房屋系被强行拆除，无疑会导致物品损坏、丢失，从而亦导致姜辉无法举证证实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及价值，在此情况下，由姜辉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建鑫公司对此应承担毁灭证据的后果，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辉根据单方所列清单计算物品损失612285元，公安机关告知其对现场物品进行妥善整理、保管，但姜辉疏于保管，任由损失扩大，对于物品损失的形成亦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物品情况及实际案情，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建鑫公司赔偿姜辉物品损失30万元。姜辉该部分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处理不当，予以纠正。
姜辉要求建鑫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及房租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1）荣民初字第525民事判决，即（一）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辉门市房经济损失683358元（2600元/㎡×262.83㎡），（二）驳回姜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建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辉物品损失3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3元，姜辉负担1928元，建鑫公司负担15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3元，姜辉负担5269元，建鑫公司负担12604元。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一）建鑫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姜辉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房屋享有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建鑫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与其所在土地使用权人出现分离的状况。建鑫公司拟建设商住楼项目，需将涉案房屋拆除，双方应通过协商方式处理争议。涉案房屋位于建鑫公司商住楼项目规划绿化带上，在双方对于拆迁事宜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建鑫公司将绿化工作发包给宋海军施工，约定如在限期内不能完成，将扣除较大数额的承包费。在此之前一天，建鑫公司派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并损害了该房屋，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制止。上述事实表明拆除涉案房屋与建鑫公司密切关联，并且最终使建鑫公司收益。
（二）按照每平方米2600元计算涉案房屋损失合理。一审时，姜辉要求按照涉案房屋每平方米550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二审中又要求按照每平方米6300元的市场价格计算。但姜辉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由建鑫公司享有，姜辉的计算方式包括了土地价值诉求不适当。一审参考当地的市场价格（2010年11月23日，青山后吕家村拆迁改造安置办法第三条：拆迁安置房基准价格每平方米2600元），结合本案案情，赔偿标准较为适当。2008年5月经评估涉案房屋价值为105100元，距离涉案房屋被拆除已两年多，且该评估价值忽略了该房屋潜在的市场价值，建鑫公司主张以此确定涉案房屋损失数额不当。
姜辉主张按照涉案房屋面积置换同等面积的门市房，但此赔偿方式需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前提，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此达成协议。
（三）关于被拆除的房屋中五金物资的损失赔偿问题。从姜辉拍摄的录像资料看，房屋被拆除前存有较多物品。因该房屋系被强行拆除，会导致物品损坏、丢失，从而导致姜辉无法举证证实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及价值，由姜辉承担举证责任不公平；建鑫公司应承担毁灭证据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辉根据单方所列清单计算物品损失612285元，公安机关告知其对现场物品进行妥善整理、保管，但姜辉疏于保管，任由损失扩大，对于物品损失的形成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物品情况及实际案情，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建鑫公司赔偿姜辉物品损失30万元适当。
（四）姜辉要求建鑫公司经营损失及房租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姜辉对于赔偿搬迁补助费的问题，原一、二审没有提及，本院再审不予处理。
建鑫公司请求全部驳回姜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辉与建鑫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2014）威民一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加付
审判员 滕建国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