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全来，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北京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涛，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泌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金焕，女，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鹏，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全来因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全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上诉人秦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程金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全来上诉请求：1、撤销（2015）泌民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苏全来负连带清偿责任”，改判苏全来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程金焕向秦涛出具虚假借条，否认已归还部分借款事实，存在虚构借款情况，程金焕名下的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实质是水泥厂账户，秦涛转入账户内的资金，应依法确认为秦涛与水泥厂间发生的法律关系。2、秦涛程金焕应就借款用于苏全来与程金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承担举证责任。3、程金焕2012年9月19日从8412账户转入秦涛账户431000元，一审未予认定。4、秦涛2012年11月14日转入程金焕8412账户的20万元，11月16日被取出，8412账户期间有其他资金转入和支取，不能证明与程金焕2012年11月22日转给徐青海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5、王金果于2012年11月28日取现的40万元无证据证明交付程金焕，无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6、2013年1月5日王金果转入8412账户的80万元，当天转入00×××89账户529500元，该款与苏全来无关，程金焕亦无证据证明当天从其7513账户中转给徐青海的10万元及1月11日转给任金明的20万元系其从8412账户中所取款项。
秦涛辩称，苏全来主张其与程金焕之间恶意串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苏全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和622991050200008412账户系水泥厂账户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金焕辩称，其所借秦涛的资金均用于其与苏全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秦涛所主张的债权应由其和苏全来共同承担。一审因没有时间相吻合的交付凭证，未认定其中三笔债务，但这三笔借款也是属实的，且所借资金用于苏全来的生意经营，如秦涛有证据能够证明，应当由其与苏全来共同承担。
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金焕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2、苏全来对七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有程金焕、苏全来连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金焕于2012年11月13日借秦涛二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二分；程金焕于2012年11月28日借秦涛四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三分；程金焕于2012年12月1日借秦涛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三分；程金焕于2012年12月3日借秦涛二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三分；程金焕于2013年1月5日借秦涛四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二分；程金焕于2013年1月5日借秦涛四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二分；程金焕于2013年2月21日借秦涛二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月息二分。对于秦涛与程金焕之间的经济来往，经核对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秦涛62×××18账户及秦涛之妻王金果622991050200000559账户明细，2012年5月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秦涛与程金焕双方经济来往共计9笔：1、2012年6月27日，秦涛通过62×××18账户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三十万元；2、2012年9月21日秦涛通过62×××18账户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二十万元；3、2012年9月26日，程金焕通过622991050200008412账户转账至秦涛62×××18账户三十一万八千元；4、2012年11月14日，秦涛通过62×××18账户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二十万元；5、2012年11月28日，秦涛之妻王金果通过622991050200000559账户存折取现四十万元；6、2013年1月5日，秦涛之妻王金果通过622991050200000559账户存折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八十万元；7、2013年2月5日，秦涛通过62×××18账户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三十六万三千八百元；8、2013年2月27日，秦涛通过62×××18账户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二十万元。9、2013年3月19日，秦涛之妻王金果通过622991050200000559账户存折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六十万元。其中第4、5、6计三笔转账与秦涛本次诉讼中所提供的欠条的时间相吻合。庭审中，程金焕陈述，用622991050200008412账户与秦涛产生经济来往是从2012年5月开始，秦涛对此不持异议。苏全来提供的2013年5月17日余国勋付款给秦涛的五十万元的付款凭证，秦涛予以认可，但表示该五十万元是苏全来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此外，苏全来于2010年12月2日在驻马店设立驻马店市大洋化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润滑油、汽油、柴油。程金焕与苏全来于2012年7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程金焕通过银行卡及现金汇款等形式，多次汇给苏全来指定的人员任金明330万元、徐青海301万元、贾晓峰370万元，共计901万元。驻马店市大洋化工有限公司汇给程金焕365万元，苏全来通过转账给程金焕610.7万元，程金焕代苏全来取款及程金焕从苏全来卡上转款435万元，计款1410.7万元。该事实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二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程金焕借秦涛现金，双方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程金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秦涛借款本息。秦涛请求程金焕返还借款本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约定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以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为准。借款中，秦涛提供的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3日、2013年2月21日的借条没有时间相吻合的交付凭证，对此三笔债务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2012年9月2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9日三笔转账交付，秦涛未提交相应的借据予以佐证且起诉时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对秦涛提供的2012年6月27日的300000元的交付凭证，视为秦涛和程金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该笔债务形成于程金焕、苏全来结婚前，属于程金焕个人债务，且该笔债务秦涛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可由秦涛另行主张。秦涛主张的债务形成于程金焕、苏全来婚姻存续期间，程金焕对外负担的债务，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应当作为共同债务共同偿还，现有证据证明部分借款进入苏全来开办公司或苏全来指定借款接收人，程金焕、苏全来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秦涛请求苏全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苏全来辩称的程金焕尾号为9998的信用社账号支付秦涛三十七万元，未提供证据，秦涛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关于苏全来支付程金焕的款项，系苏全来与程金焕之间的经济来往，不构成对秦涛债务抵销。对于苏全来提供的2013年5月17日余国勋付款给秦涛的五十万元的付款凭证，秦涛及程金焕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秦涛虽陈述称该五十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综合秦涛与程金焕之间经济来往账目，并未有与该五十万元相吻合的借款，故苏全来主张该五十万元用于偿还秦涛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该五十万元双方未明确具体偿还哪笔借款，应视为该五十万元用于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日期靠前的借款。对于该五十万元所清偿借款的利息，仍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或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对于苏全来辩称的借款真实性，没有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或虚构借款、与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金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涛人民币九十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11月14日的二十万元利息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2012年11月28日的四十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本金按照四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下余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本金按照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1月5日的八十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苏全来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2270元，由秦涛负担4170元，程金焕、苏全来各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程金焕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驻马店分行泌阳支行营业室6228462040002197513账户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所借款项其中10万元当天转账给苏全来公司的员工徐青海，20万元转账给苏全来公司的会计任金明。上诉人苏全来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程金焕从7513账户中转给徐青海和任金明的钱是从程金焕8412账户内转入的。被上诉人秦涛对程金焕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综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举证情况，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9月19日，程金焕通过622991050200008412账户转账至秦涛62×××18账户四十三万一千元；2、2012年11月28日，程金焕已现金存款方式转任金明农行62×××10账户三十万元；3、2013年秦涛之妻王金果通过622991050200000559账户存折转账至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八十万元，同日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向00×××89账户转账五十二万九千五百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程金焕与被上诉人秦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程金焕出具的借条及相关银行转账、存取凭证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定。借款发生在程金焕与上诉人苏全来婚姻存续期间，秦涛要求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苏全来对借款的真实性及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出异议，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苏全来主张程金焕名下的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实质是水泥厂账户，秦涛转入账户内的资金是与水泥厂间发生的法律关系问题，该622991050200008412账户系以程金焕名义开办，虽账户中涉及水泥厂的资金业务往来，但不足以否定程金焕使用该账户的正当性和可能性，苏全来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苏全来主张2012年11月28日的40万元借款无交付凭证问题，该笔借款有程金焕出具的借条及秦涛之妻王金果当天取款的凭证予以证实，与程金焕提供的当天存入任金明账户的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苏全来主张程金焕2012年9月19日从622991050200008412账户转入秦涛账户431000元未予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后，对借款发生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一审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关于苏全来主张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问题，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配偶一方主张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金焕向秦涛借款发生在其与苏全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苏全来主张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对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程金焕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部分借款进入苏全来开办公司或苏全来指定接收人，苏全来虽对程金焕转给徐青海、任金明等人的相关款项与程金焕从秦涛借款存在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认，且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仍在苏全来，故对苏全来主张借款与上述支出缺乏关联性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1月5日发生的80万元借款，借款转入程金焕622991050200008412账户后，当天该账户直接对00×××89账户转出529500元，上述转账明细能直观反映出529500元资金未转为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资金或经二人共同支配，应视为苏全来完成了该笔资金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举证责任。对此，程金焕主张系对外归还苏全来所欠借款，应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程金焕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责任，该笔资金529500元不宜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借款一方即程金焕予以清偿，苏全来仍应对另外两笔借款及该笔80万元借款中的27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全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金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秦涛人民币九十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11月14日的二十万元利息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2012年11月28日的四十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本金按照四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下余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本金按照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1月5日的八十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
三、上诉人苏全来对上述借款中的三十七万零五百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中2012年11月14日的二十万元利息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2012年11月28日的四十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本金按照四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下余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本金按照十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1月5日的二十七万零五百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数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苏全来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程金焕负担9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许卫卫
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