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477号。
负责人杜广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振国，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新区润港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扬子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巫洪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雷洪，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马。
委托代理人丁帮华。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亦系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4）句蜀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江新区润港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港公司）诉称：2013年11月14日，周晓马驾驶车号为皖06133**变型拖拉机，在312国道291公里加100米附近，与戴小冬驾驶的润港公司所有的苏L×××××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车内乘坐人戴龙蜚、姚芬、戴惜瑶、魏瑞云受伤。戴龙蜚、姚芬、戴惜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部门认定，周晓马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戴小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戴龙蜚、姚芬、戴惜瑶、魏瑞云不承担事故责任。皖06133**变型拖拉机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润港公司共支付赔偿款项268万元，其中包括周晓马和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的1001396元，现诉请要求周晓马和大地保险公司返还42.2万元，剩余款项予以放弃。
周晓马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公安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公安部门事故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愿意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润港公司的损失，润港公司损失应依法审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6时5分许，戴小冬驾驶苏L×××××号小型轿车，沿312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行驶至291公里加100米处，追尾与前方周晓马所驾皖06133**号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致戴小冬及苏L×××××号小型轿车乘坐人戴龙蜚、姚芬、戴惜瑶、魏瑞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戴龙蜚、姚芬、戴惜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2月25日，句容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戴小冬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晓马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苏L×××××号小型轿车乘坐人戴龙蜚、姚芬、戴惜瑶、魏瑞云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姚芬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九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去医疗费53668.09元，该费用全部由润港公司垫付。2013年11月29日，在镇江新区大港街道办事处司法所的主持下，润港公司与在该事故中死亡的戴龙蜚、姚芬、戴惜瑶3人的近亲属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一、润港公司一次性赔偿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贰佰陆拾捌万元整（￥268万元），其中戴龙蜚的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20年）、丧葬费2.3万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一次性补助273093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200元，合计893333元；戴惜瑶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20年）、丧葬费2.3万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一次性补助273093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200元，合计893333元；姚芬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20年）、丧葬费2.3万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一次性补助273093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200元、医疗费53668元（润港公司已支付），合计893333元。二、以上润港公司总计赔偿及补偿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贰佰陆拾柒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元整（￥2679999元）。三、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四、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凭火化证明及相关材料（户籍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三名受害者的户籍证明）次日内润港公司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具体领款人由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指定委托人领取。五、本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单方反悔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司法所留存一份。”后润港公司按协议约定将赔偿款268万元给付了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其中10万元在事发当天润港公司交到句容市下蜀交警中队，后由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三人领取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剩余258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票支付给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卫。
另查明，苏L×××××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润港公司，戴小冬系润港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戴小冬正履行职务行为；皖06133**号变型拖拉机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限额为30万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还查明，本起事故中另两名受害人戴小冬、魏瑞云已自愿放弃向周晓马、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因交通事故损害的相关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戴龙蜚、姚芬、戴惜瑶三人因戴小冬、周晓马共同侵权行为而死亡，现三人的近亲属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并未起诉要求侵权人周晓马及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而是与另一侵权人戴小冬的雇主即润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润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68万元，其中包括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份额，且构成该损失的项目、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现润港公司已将上述赔偿款给付戴鹤鸣、魏瑞云、姚桂清三人，故其要求大地保险公司返还在保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赔偿款42万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润港公司要求返还的车损2000元，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返还润港公司42万元。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晓马所持驾驶证为B2证，其驾驶变型拖拉机，属无证驾驶，大地保险公司除垫付受害人的抢救费之外，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润港公司作为侵权人无权提起诉讼；三、周晓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没有查清；四、大地保险公司不是润港公司与受害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的当事人，该调解协议对大地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五、大地保险公司与润港公司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六、原审法院对涉案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否有免责事由没有查明；七、涉案商业险合同有仲裁条款，原审法院无权受理。大地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润港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晓马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商业险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大地保险公司在与周晓马签订保险合同时理应审查周晓马的驾驶证和承保车辆行驶证。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而保险单载明车辆种类“货车”，因此可见，大地保险公司认可将涉案变型拖拉机作为货车进行承保，也即大地保险公司对周晓马持B2照（可驾驶货车）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愿意为其提供保险，现大地保险公司又以周晓马持B2照驾驶变型拖拉机为由，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因润港公司的雇员戴小冬和周晓马的共同侵权行为受到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的规定，戴小冬与周晓马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润港公司与承保周晓马车辆的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与润港公司承担的是按份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润港公司与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确定的数额不损害大地保险公司的利益），并履行完赔款义务之后，有权向作为连带责任人之一的大地保险公司追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润港公司要求大地保险公司返还42.2万元，该42.2万元中除了2000元财产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外，其他款项不超过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包括死亡赔偿金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也不超过周晓马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大地保险公司返还润港公司4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法院是否有权受理本案的问题，涉案商业险合同订有仲裁条款，但是，大地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首次开庭前未对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法院有权审理该案。
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甦
审 判 员 李书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