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山办事处华铁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黄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仁，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夫，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文良，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慕妮，女，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系李慕妮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娥，系李慕妮婆婆。
再审申请人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文良、李慕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7日作出（2016）湘民申5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仁、郑一夫，被申请人曹文良、被申请人李慕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郭华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2、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一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申请人于2013年3月11日向被申请人发催缴函的事实认定。本案一审的证据快递单显示，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寄送催款函，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姓名、地址、联系电话均正确无误，申请人发函催缴而被申请人未按催缴函的规定如期补齐置换差价，存在明显违约行为。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明显错误且不符合常理，置换协议为2011年签订，约定被申请人应当补齐房款，申请人不可能两年时间内都未催款，被申请人也不可能两年内不来催房，因为被申请人未交纳房款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二）申请人于2013年3月11日发函催缴被申请人补齐置换差价后，被申请人未如期缴纳，故申请人依照合同法第94条第3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于2013年9月25日再次致函被申请人解除合同，该事实有快递单为证，同时邮政快递状态查询也显示该合同解除函于2013年9月27日下午被本人签收。（三）关于申请人将本案争议的外铺109号门面出售在前，解除合同在后的认定。首先，并未存在一份买卖合同证实申请人于2013年7月将争议的109号门面出售给案外人心连心，法院所依据的签订于2013年7月25日的《华泰岳阳公司关于和顺大厦资产处置股东会决议》是申请人内部的股东会决议，不具备买卖合同的性质，另外该份协议的内容也并非将109号门面出售给案外人心连心集团，而是将其分配给心连心集团用于处置该置换案的诉讼案，约定申请人不承担责任和费用同时不享受权益。这一分配行为实质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而不是买卖，该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因未得到被申请人的同意而无效，故申请人于2013年7月将109号门面出售的说法不存在。109号门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是2013年11月15日，此时，申请人已依合同法定解除权解除了与被申请人的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四）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日期认定问题。且不说申请人解除合同是合法合理的，即使合同解除有瑕疵需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其计算日期也应当是2011年签订《置换协议》的日期算起，而不是2009年4月24日，因为《置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原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承诺不再因原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追究对方的责任”。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超过购房款一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损失责任”，按银行贷款利率5.94%的四倍计算（2009年4月24日至2015年6月9日）申请人要支付49.5万元赔偿款，而被申请人的购房本金为34万元，明显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二）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曹文良辩称，我们从来就没有看到催款函，房子我交了钱，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一直没有给我房子，还拿着我们的房子在赚钱，我办房产证的钱都给了申请人，就是产权费用1万多，我认为，楼区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维持中院的判决。
李慕妮辩称，我们没有收到催款函，申请人没有给门面给我们，是违约行为。等我们把钱凑的差不多了去找他们的会计，都找不到了，而且置换的109号门面没有进行隔开，本身就没有达到置换的条件。另外，置换的109号门面租金已经收到了2年后，即使买了门面，2年也收不到门面，在我们签字后案子没有结束之前，置换的109号门面就已经转让给了心连心，证明申请人一直在骗我们。我们是真正的受害者，当初我们把自己的住房卖掉，就买了这个小门面，八九年了，我们自己的房子没有了，门面也没有，我们要求维持中院二审判决。
2013年9月24日，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起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李慕妮以成交金额140000元购买预售面积为26.85平方米的124号内铺，分期付款。后原告与被告曹文良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曹文良以成交金额205136元购买预售面积为64.77平方米的126号内铺，并且一次性付款。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两被告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作为甲方、两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以价值为501480元的和顺商业广场临街门面109号置换两被告门面124号和126号，两被告补足差额款144419元。并且，原告分别与两被告原本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此解除。原告自2012年6月以来多次催告两被告补足差额，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两被告一直未予以答复，后原告于2013年3月12日又邮寄催缴商铺置换差额款的函至两被告，其仍未予以解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于2013年11月4日提出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解除编号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置换合同的效力；2、由被告协助原告行使合同解除后的清算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慕妮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岳阳市青年路与云梦路交汇处西南角的商品预售房出售给被告李慕妮，被告以每平方米5214.15元的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价款，该房建筑面积共26.85平方米，总金额为14万元。分二期付款，即：第一期合同签订后当日内，付清总房款的85%，共计人民币12万元整；第二期合同签订后60天内付清余款2万元。
2009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曹文良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岳阳市青年路与云梦路交汇处西南角的商品预售房出售给被告曹文良，被告以每平方米5497.70元的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价款，该房建筑面积共37.92平方米，总金额为205136元，被告于签订该购房合同的当日付清总房款。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还约定了其违约责任，即原告的违约责任为：（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原告按日向被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叁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告应当自被告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被告累计已付款的1％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原告按日向被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叁（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被告的违约责任为：（1）逾期在3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金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叁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解除合同的，被告按累计应付款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原告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金额交付应付款之日止，被告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叁（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
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为了整体建设需要将内街铺面予以全部收回，并于当日与被告李慕妮、曹文良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经协商达成约定：一、以和顺商业广场临街门面109号，置换李慕妮的内街124号、曹文良的126号的商铺，109号门面总价款为501480元，李慕妮、曹文良无条件配合置换工作，并补足差额款144419元，李慕妮、曹文良各享有对该门面50%的产权；二、双方同意解除原本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承诺不再因原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追究对方责任；三、该协议的生效将作为双方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条件。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3月11日发函至被告李慕妮、曹文良催缴房款差价144419元。因被告李慕妮、曹文良仍未履行自己的缴款义务，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向被告李慕妮、曹文良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
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原告将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山办事处太子庙居委会冠名为“和顺商业广场”整体出售给了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包括原、被告争议的内铺124、126以及置换后的外铺109号门面。
再查明，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将所购的属于原告所有的、冠名为“和顺商业广场”的商业楼层，已全部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其产权登记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第××号和第344263号。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慕妮、曹文良双方根据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的置换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应该就该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多次发函向被告催告其补足房屋差价款，但被告一直未履行自己补足房款差价的义务，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向被告李慕妮、曹文良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被告在收到该函后亦未就此问题跟原告协商解决。同时，原、被告所争议的铺面已被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并办理其产权过户手续。因产权进行了变更转移，显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兑现，且被告亦未向本院提出反诉，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及承担银行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置换合同；二、由原告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退还被告李慕妮购房款135000元，退还被告曹文良购房款205136元；三、由原告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支付被告李慕妮购房款135000元、曹文良购房款20513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09年4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原告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承担1595元，被告李慕妮承担797.5元，被告曹文良承担797.5元。
曹文良、李慕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李慕妮、曹文良对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3月11日向李慕妮、曹文良发催缴房款函和2013年9月2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双方有异议外，本院二审对原审所查明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一、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与李慕妮、曹文良共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一为：2009年4月23日，李慕妮购买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26.85平方米房屋的合同（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4），总金额为14万元。李慕妮除办证费5000元未交外，交付了购房款135000元。其二为：2009年4月24日，曹文良购买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37.92平方米房屋的合同（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6），总金额为205136元，曹文良于签订合同的当日付清了全部款项。其三为：2011年12月29日，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与李慕妮、曹文良签订的一份置换协议书，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以和顺商业广场临街门面109号，置换李慕妮的124号、曹文良的126号的商铺，109号门面总价款为501480元，李慕妮、曹文良应补足差额款144419元，李慕妮、曹文良各享有对该门面50%的产权；双方同意解除原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承诺不再因原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追究对方责任。该协议签订后，李幕妮、曹文良应补房款差价144419元，李慕妮、曹文良一直未补足差额款，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也一直未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交付109号门面。因该协议并未约定补足差额款的具体时间，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3月11日发函催缴，因李慕妮、曹文良否认收到其催缴函，而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该主张的证据并不充分，故并不能认定李慕妮、曹文良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义务。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和顺商业广场”整体出售给了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包括本案争议的内铺124、126以及外铺109号门面。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称于2013年9月25日向李慕妮、曹文良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亦说明是门面出售在前，解除合同的通知函送达在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慕妮、曹文良收到了其2013年3月11日催缴函，故不能确认李慕妮、曹文良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主要债务。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将争议门面出售后，再向李慕妮、曹文良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亦违反了解除合同的相关程序。综上所述，应确认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解除与李慕妮、曹文良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的条件尚未成就，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无权单方解除上述合同及协议。
二、本案中，因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和顺商业广场”整体出售给了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包括本案争议的内铺124、126以及外铺109号门面。案外人心连心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已全部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故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与李慕妮、曹文良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已事实上不能履行。故本案双方合同及协议事实上只能解除。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与李慕妮、曹文良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合同只能解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后，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除应承担返还已付购房款外，还应赔偿李慕妮、曹文良相关损失。
四、李慕妮、曹文良上诉称应追加胡斌为本案被告，因胡斌与本案没有实质上的法律关系，故可不追加胡斌为本案被告。李慕妮、曹文良上诉称原审判决判非所请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应予解除，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返还已付购房款处理正确，但仅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不妥。本院确定可由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赔偿李慕妮、曹文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交款之日起至返还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属合法解除与李慕妮、曹文良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一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一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赔偿李慕妮（以其购房款13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4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损失；赔偿曹文良（以其购房款2051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4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损失。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90元，合计6380元，由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承担5000元，李慕妮承担690元，曹文良承担690元。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期间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对曹文良除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05136元外，还支付了办理房屋产权费用16925元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的性质、效力应如何看待，之前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解除；2、违约责任在谁；3、违约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首先，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2011年12月29日与曹文良、李慕妮达成《协议书》以109号门面置换124号、126号门面，该房屋置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虽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条款，并约定双方需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合同当事人、商品房基本情况、价款等房屋买卖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且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协议书》签订时已收取了109门面的大部分购房款（以124号、126号门面购房款抵）。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问题，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之规定进行确定，不影响《协议书》为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定。其次，双方在2011年12月29日达成《协议书》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替换了之前124号、126号门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再加上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同意解除原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501213070008124,501213070008126，并承诺不再因原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追究对方的责任”，故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与曹文良、李慕妮签订的关于124号、126号门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当事人自行协议解除，原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再具有法律拘束力。
关于焦点二。首先，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称自2012年6月以来多次催促曹文良、李慕妮缴纳差额房款并于2013年3月12日邮寄催缴均无果，曹文良、李慕妮已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邮寄单不足以证明其将该催缴通知送达给了曹文良、李慕妮，即使曹文良、李慕妮收到了该催缴函，也不能证明曹文良、李慕妮违约在先。因为，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书》达成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一方交付房屋价款，另一方交付房屋的双务合同，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及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曹文良、李慕妮已交付109号门面大部分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先行支付剩余购房款，其未交纳剩余购房款不构成违约，故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以曹文良、李慕妮经催缴未及时交纳房屋差额款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与曹文良、李慕妮签订《协议书》形成109号门面房屋买卖合同，曹文良、李慕妮已交付大部分购房款的情况下，又在2013年7月25日与心连心集团达成协议擅自将涉案109号门面出售给心连心集团并于2013年11月15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并导致109号门面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只能解除。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称在催缴差额房款未交的情况下已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存在违约，但根据上文所述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曹文良、李慕妮不存在违约，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无权单方面通知解除《协议书》，其称在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再出售109门面不存在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在与曹文良、李慕妮签订109号门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将该门面出售给心连心集团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之规定，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向曹文良、李慕妮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并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湘乡泰盛岳阳分公司自曹文良、李慕妮交付购房款占用至今，应自占用购房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原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八条第二款，《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和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一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
解除曹文良、李幕妮与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
由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退还李慕妮购房款1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4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占用利息；退还曹文良购房款205136元、办理房屋产权费用16925元共计22206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4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占用利息；
由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赔偿李慕妮135000元；赔偿曹文良205136元。
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90元，共计6380元，由湘乡市泰盛城市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承担5000元，曹文良承担690元，李慕妮承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中岳
审判员 李思球
审判员 王延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