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6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武，男，生于1959年7月26日，汉族，住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奇，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113200910917528。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移民局。
法定代表人：王成冰，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武因与上诉人邓州市移民局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奇，被上诉人邓州市移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武上诉请求：1、依法增判邓州市罐头厂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1、邓州市移民局与该厂无任何关系，当时仅挂靠在邓州市移民局名下；2011年法院判决和本次一审判决均认定邓州市罐头厂系李文武独立投资、经营管理的企业；邓州市移民局非法强占无任何依据。
邓州市移民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1、邓州市罐头厂的所有权、经营权均不属于李文武，一审判决认定李文武的损失与与邓州市移民局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涉及罐头厂的物权未确认，判决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李文武辩称：邓州市罐头厂的所有权清析，损失与邓州市移民局有关；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邓州市移民局辩称：邓州市罐头厂工商登记在邓州市移民局名下，其所有权属于邓州市移民局，与李文武无联系。
李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挂靠在邓州市移民局名下的私营工商企业（个体户）邓州市罐头厂归李文武所有；2、依法判令邓州市移民局赔偿损失120万元及利息；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邓州市移民局负担。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李文武系丹江口库区一期工程建设时从淅川县迁移到邓州市刘集乡的移民，曾在原刘集公社集体企业工作。在国家允许发展个体经济后的1983年以自己名义开办罐头厂，1984年4月定名为邓县益民罐头厂。当时罐头厂的经营管理、机构设置、人员招聘等事宜均系李文武做主，厂址也先后由李文武选定。1987年1月20日经国家商标局批准注册了“文武”商标。李文武为扩大经营需要资金，从建厂至1988年7月，李文武共申请使用国家扶持贷款10.6万元，其中刘集乡移民办6.1万元；县移民办4.5万元。1988年7月，因李文武仍需大量资金扩大生产，刘集乡移民办要求将该厂挂靠在邓县移民办名下，又因当时政策法规没有个人注册企业的规定，为了获得扶持资金，李文武按照移民办的要求将自己所有的罐头厂登记为集体企业，从而又申请借贷移民扶持款30万元注册了邓州市罐头厂，工商登记开办单位为邓州市移民办，同时还在邓州市××路××号划拨征用工业用地2.98亩（含道路0.8亩），建设了厂房、仓库、工人宿舍及办公室（其中面北朝路约九间）。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李文武仍旧在产品研发和生产工艺、经营管理、人事财务和收益支配使用等涉及罐头厂的各方面事务均以私营企业经营模式管理，邓州市移民局未实际参与、投资罐头厂。1990年，原邓州市移民办部分工作人员以李文武自1998年3月至1989年7月期间，以收入不记账形式贪污数万元为由向邓州市检察院控告，1990年11月28日，邓州市工商局对李文武的企业鉴定证明为集体企业，同年12月21日，邓州市人民检察院经侦查认定李文武贪污31107.7元自肥并对李文武采取刑事拘留措施，12月28日决定逮捕。后经邓州市人民法院多次退回补充侦查，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于1992年9月10日作出决定，以李文武作为企业的主人，该厂是“产、供、销”由其一人说个算的个体企业，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等为由撤销了案件。后李文武连续向有关机关单位（包括司法部门）反映要去赔偿损失并追回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1993年6月26日，经中共邓州市委信访领导小组办公室解决，李文武与邓州市水利局就“有关款项争议问题自愿达成协议”：双方同意水利局两次给付李文武15万元，其余款项不再追究。且该协议经邓州市委信访办公室以邓信领（1993）4号文件予以确认。但企业所有权、经营权和经营利润损失等问题没有解决。李文武继续连年上访要求解决。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6月向李文武支付15万元，李文武表示不再追究检察院的责任。此后，李文武仍持续信访，向各级各部门要求返还企业，赔偿损失并提起诉讼。2009年，李文武以原告身份对邓州市工商局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邓州市工商局1988年1月18日颁发的集体企业执照以及1990年11月28日作出的企业性质鉴定证明，后邓州、南阳两级法院均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李文武的起诉。2010年8月27日，李文武以原告身份对邓州市移民局提起民事诉讼，后邓州、南阳两级法院以争议企业性质未经明确之前法院无法审理驳回了李文武的起诉，河南省高院也驳回了李文武的再审请求。随后，李文武仍不断上访信访，要求解决。并于2017年3月16日再次向邓州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邓州市罐头厂归李文武所有并赔偿损失，并由邓州市移民局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邓州市移民局仍然无动于衷，不应诉、不答辩、不出庭等一系列诉讼行为，致使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及其他经济组织的合法财产权利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本案中，李文武作为邓州市罐头厂开办者、经营者，由于邓州市移民局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不当控告等违法行为，造成自1990年12月21日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不能正常经营罐头厂，且罐头厂被邓州市移民局实际控制经营至今，确实给李文武造成了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邓州市移民局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和李文武的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后李文武不断寻求相关部门解决，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主张，对李文武的本次起诉，不能再将纠纷推向社会或置之不理，应以法律及相关民事政策为依据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决，故李文武诉请要求邓州市移民局赔偿损失，予以适当支持。又因李文武与邓州市水利局于1993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双方核定的交接清单中，李文武交邓州市罐头厂实物及现金总计735056.65元。交接前后，李文武贷款429690元，利息28153.33元，拿走实物计款64833.67元，机器设备折旧22713.06元，应在总额中扣除，实余款189666.59元。经双方同意，水利局分两次付给李文武人民币15万元，其余款项不再追究”，说明双方对罐头厂的相关资产已协商处理完毕，李文武不能再次主张，但对企业经营损失没有解决，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根据2011年12月20日南阳华必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李文武的罐头厂在当时被强占经营前一年的销售利润为牛鞭罐头204443.22元，其他罐头89871元，合计294314.22元。李文武自1990年12月21日被采取强制措施同时罐头厂被强占经营，1992年9月10日检察机关撤销案件。李文武被羁押时间为618天，每年利润按294314.22元计算，每天为806.34元×618天=498318.12元，该损失应由邓州市移民局承担，并自1992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关于李文武要求确认企业归自己所有的请求，由于该厂以集体企业名义征用土地所建且未合法出让，加之李文武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邓州市工商局的集体企业性质鉴定。故在本次诉讼中暂不能认定该罐头厂完全归李文武所有，但李文武仍可另行起诉处理。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落实近阶段国家关于加强产权保护的相关规定和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邓州市移民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文武企业经营损失498318.1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1992年9月1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邓州市移民局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文武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于1992年9月10日作出决定中明确认定邓州市罐头厂的产权归属，并且邓州市水利局与李文武就“有关款项争议问题自愿达成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就“邓州市罐头厂实物及现金”已予自愿协商处理完毕，李文武现请求增判返还邓州市罐头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邓州市移民局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系双方就企业产权及相应损失产生的物权保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的范围；本案中因李文武涉及刑事案件历经多部门、多次的审查处理，其多次上访、多次反映，其诉求处于持续、不间断的过程之中，就本案而言，依法并未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邓州市罐头厂的所有权、经营权均属于李文武，李文武的经营性损失也确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李文武的损失与与邓州市移民局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依据司法会计鉴定认定经营损失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邓州市移民局、李文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由上诉人邓州市移民局负担15600元，由李文武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尹双珊
审判员 李路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