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公德。
委托代理人周昌刚，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
原审第三人贺恩权。
上诉人韩公德与被上诉人刘进，原审第三人贺恩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韩公德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向川主审，与审判员张毅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进在一审中起诉称：为了解决重庆市沙坪坝区欣阳广场负一楼商铺业主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问题，刘进等众多业主通过诉讼代表郝禄英、韩公德、李若溪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合同约定：每户业主预交1500元作为包干的法律服务代理费。如果败诉应全额退还1500元／户给刘进。因刘进拥有三户商铺，通过韩公德交齐4500元，韩公德再转交给受托律师贺恩权。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11月15日判决刘进败诉。一审败诉后，由重庆市人民政府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主持协商，于2011年1月19日解决了提高租金和恢复商场超市营业等两大难题。2011年3月2日，刘进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自愿解除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切经济全部结清。2011年3月6日，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受托律师贺恩权全额退还141户业主预交的律师代理费211500元交给韩公德（含刘进预交的240元）。2011年7月2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刘进二审败诉。2011年8月26日，受托律师贺恩权又将法院退还的上诉诉讼费11120元交给韩公德。韩公德收到以上两笔款后，由韩公德存款，贺恩权设密码监控。2013年1月23日和2月27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时，贺恩权在法庭上出示三个重要证据，刘进才知道韩公德收到律师代理费和上诉诉讼费的情况。为保护刘进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韩公德退还4500元律师代理费；韩公德退还诉讼费240元；韩公德从2011年3月6日起到款清止，以4740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支付刘进利息。
韩公德在一审中答辩称：由于诸多业主解除了和欣阳公司的返租合同，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给业主的租金非常低，业主不服气要和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打官司。业主维权小组走访了10多家律师事务所，都不愿意接。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维权小组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写明了中途撤诉或自行和解的代理费不退。维权小组安排韩公德收代理费，安排刘进收诉讼费。韩公德和刘进之间没有代理关系，案件代理费都交给了律师事务所，韩公德与刘进之间没有4500元的法律关系，刘进起诉韩公德系告错了对象。解除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是因为代理律师贺恩权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转到了百君律师事务所，所退的代理费虽然由韩公德掌管，但密码由贺恩权掌控，韩公德无法取现。刘进要求的诉讼费本来该退，但维权小组决定的是每个人交200元维权费用，所以80元未退，每个人还应该补交差额部分。综上，韩公德不同意刘进的全部诉讼请求。
贺恩权在一审中答辩称：刘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的刘进及100多名业主推荐了诉讼代表人韩公德、郝禄英等人，当时其他律师事务所不愿意接受委托。贺恩权同情刘进等业主的遭遇，同意代理参与诉讼。合同约定当事人自行和解和撤诉也算完成了委托事项。一审败诉后，二审中业主扯横幅闹事，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进行协调，刘进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涨租金的备忘录。二审上诉时贺恩权转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因需继续代理案件，所以刘进就先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解除了合同，再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同样的合同，解除合同的时候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将代理费全部退给了韩公德。之所以没有交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是因为涉及到税收问题。韩公德与贺恩权均无权决定是否退还律师费。贺恩权不同意刘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刘进及重庆市沙坪坝欣阳广场负一楼140余名业主推举韩公德、案外人郝禄英、李若溪作为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代表人。2010年1月，韩公德向刘进代收律师费4500元。2010年1月26日，韩公德，案外人郝禄英、李若溪代表刘进等业主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刘进等业主）的委托，指派贺恩权、蒋夏为刘进等业主因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仲裁、第一审、第二审、执行、再审、投诉、协商（诉讼期）等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第五条约定甲方每户达到本合同目的后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等包干费用共计1500元整。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先将该费用一次性支付乙方，若乙方未能使甲方达到本委托合同目的，乙方将该费用全额退还甲方。第七条第五款约定，在诉讼中，如果甲方撤诉或自行和解，视为乙方完成合同义务，所收费用不退。2010年11月1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刘进等业主不服，提出上诉，韩公德又代收刘进上诉诉讼费480元。2011年3月2日，韩公德与案外人李若溪、徐英代表刘进等业主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解除委托合同。2011年3月6日，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将141户业主交纳的律师代理费211500元通过贺恩权退还韩公德，存放于韩公德账户，并由贺恩权掌控取款密码。
2011年3月2日，韩公德及案外人李若溪、徐英、王增碧代表刘进等业主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刘进等业主）的委托，指派贺恩权、曾祥为刘进等业主因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仲裁；第一审；第二审；执行；再审；投诉、协商（诉讼期）等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第五条约定甲方每户达到本合同目的后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等包干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元整。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先将该费用一次性支付乙方，若乙方未能使甲方达到本委托合同目的，乙方将该费用全额退还甲方。第七条第五款约定，在诉讼中，如果甲方撤诉或自行和解，视为乙方完成合同义务，所收费用不退。韩公德未将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退还的律师代理费交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二审过程中刘进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录。2011年7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二审维持原判，退还刘进诉讼费240元。2011年8月26日，韩公德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贺恩权退还的诉讼费合计11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进与众多业主共同推举韩公德为代表人，负责对外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刘进、韩公德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韩公德正是基于委托关系向刘进代收了律师代理费4500元。韩公德一度将该代理费交给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但在刘进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解除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已将所收全部代理费211500元退还韩公德。鉴于刘进等人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均败诉，未能达成诉讼目的，且该案件已终审，韩公德作为受托人，遵照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将4500元代理费及上诉诉讼费240元退还刘进。韩公德抗辩称与刘进无委托合同关系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韩公德另辩称所收退回的上诉费用于冲抵维权费，缺乏证据支撑，亦不能成立。刘进要求韩公德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因刘进未证明韩公德确系选择定期存款，一审法院酌情按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公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退还原告刘进案件代理费4500元、案件上诉诉讼费240元。二、被告韩公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刘进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分为两笔，第一笔以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3月6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第二笔以2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8月26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韩公德负担。限被告韩公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刘进。
一审宣判后，韩公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进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韩公德和刘进没有代理合同关系，1500元代理费是基于刘进（也包括韩公德）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产生。是否退或退多少由律师或律师事务所依据签订的合同决定。二、一审法院超越本案范围否定诉讼代表人与重庆百君律师所签订的合同。在与重庆好又多房屋租赁纠纷中，推选包括刘进在内的几个人作为名诉讼代表。在二审诉讼中，律师转所、解除原代理合同，诉讼代表又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重新签订内容相同的委托合同，由于税收的问题，律师将1500元暂时委托韩公德保管，等案件完毕后再处理。在没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参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武断否定所签订委托合同，完全是超越了范围。三、在诉讼中，维权小组决定每户交200元维权费，用于平时开支，但刘进除了这80元诉讼费外，还应该补交120元给韩公德。
刘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贺恩权亦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交了上诉状，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与韩公德的相同。本院认为，因贺恩权在一审中，是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同时一审判决并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之规定，贺恩权不享有上诉权，其在二审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第三人。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刘进与韩公德未签订单独的书面委托合同，但是韩公德是包括刘进在内的重庆市沙坪坝欣阳广场负一楼140余名业主推举的作为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代表人之一，故韩公德为履行诉讼代表职责受包括刘进在内众多业主共同委托对外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行为，可认定为在刘进与韩公德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韩公德认为韩公德与刘进不存在委托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因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均就刘进等业主与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作出刘进等业主败诉的判决，致使刘进等业主未能达成诉讼目的，且该案件已终审完毕，而韩公德作为委托人分别与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中又明确约定：若未能使甲方（刘进等业主）达到本委托合同目的，乙方（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将该费用全额退还甲方（刘进等业主），且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在解除委托合同后已将收取的刘进等业主交纳的合计211500元律师代理费，通过贺恩权退还给了韩公德，而按照韩公德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也应将代理费退还委托人，且韩公德在收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退还的代理费后，未再将该款交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该代理费至今一直保存在韩公德处，故韩公德作为受托人，遵照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将刘进交纳的4500元律师代理费退还刘进。韩公德认为一审超越审理权限，不应退还代理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韩公德认为所收退回的上诉费已用于冲抵维权费就应举示相应的证据，但在本案审理中韩公德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支付的维权费系业主委员会讨论后同意支付的费用，故韩公德认为上诉费已用于冲抵维权费，不应再给付刘进法院退还的240元上诉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公德负担（该款已由贺恩权向本院预交，韩公德应负担部分由韩公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迳付贺恩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审 判 员 张毅
代理审判员 向川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