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10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海，男。
委托代理人张圣元（张玉海之子），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黄家坪组。
委托代理人刘振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永兴大道130号。
法定代表人刘爱鹏，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鲍子文，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水南村鲍家安置区。
委托代理人戴晓春，永兴县维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大桥路246号。
法定代表人刘朝晖，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邱志宏，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宏发街。
委托代理人李贵明，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玉明，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黄家坪组。
原审第三人张玉福（张玉明之弟），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黄家坪组。
上诉人张玉海因不服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圣元、刘振军，被上诉人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鲍子文、戴晓春，被上诉人永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邱志宏、李贵明，原审第三人张玉明、张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玉海与张玉明、张玉福同为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原湘洲村）黄家坪组村民，张玉海与张玉明、张玉福所争议的林地位于黄家坪组集体所有的“塘窝里”山场与“石亭山”山场之间，双方因自留山的“四至”界限发生纠纷。张玉海认为其在“石亭山”山场的自留山的“四至”界限为：东以本人山分岐为界，南以水壕直上石岩为界，西以古路为界，北以衍松山墙界兔坑直上分岐为界。张玉明、张玉福认为其在“塘窝里”山场的自留山的“四至”界限为：东以继禄山分岐倒水为界，南以玉海山分岐倒水为界，西以宙汤山水壕为界，北以分岐为界。1985年“林业三定”时，永兴县人民政府分别颁发给张玉海1985年《自留山使用证》（发椐第059613号），颁发给张玉明、张玉福的父亲张衍松（已故）1985年《自留山使用证》（发据059619号）。分山到户后，双方一直因“塘窝里”山场与“石亭山”山场之间自留山界限存在争议而发生纠纷。经张玉明、张玉福申请，2015年4月15日，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就双方争议山场的自留山的山林权属作出便镇决字（2015）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进行确权。张玉海不服，向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9月9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便镇决字（2015）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2016年7月18日，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便镇决字（2016）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塘窝里山林地使用权归申请人张玉明、张玉福所有，四至界限：北沿山脊与本人山交界;南以与李泽学交界的第三石阶上至山岐为界;东以张玉海庙背山分岐倒水为界；西沿古路与本组张景元山及张玉海（三块石界碑连线）为界。石亭山林地使用权归被申请人张玉海所有，四至界限：北以与张景元山交界的古路石亭上至大石头为界；南以与李泽学山交界的水壕上至第三石阶止为界；东以张玉福、张玉明山交界的第三石阶沿等高连接大石头为界；西以古路为界。张玉海不服，于2016年9月13日向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兴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5日作出永复决字（2016）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号复议决定）：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张玉海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和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是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对张玉海与张玉明、张玉福之间的林地使用权争议，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及《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对同一林木、林地，双方均提出具有同等效力的权属证据的，本着兼顾双方利益，结合自然地形的原则划分。对林木、林地权属有争议的，双方当事人应主动协商解决。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不了的，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全民所有制单位或者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处理。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在双方当事人协商未能达成协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永兴县人民政府按照行政复议法定程序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均予以支持。张玉海主张撤销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和撤销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玉海要求撤销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复决字（2016）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和撤销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便镇决字（2016）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玉海负担。”
上诉人张玉海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张玉海持有50年代《土产所有证》和永兴县人民政府《自留山使用证》（059613号），可以佐证争议山属于张玉海所有。张玉明、张玉福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059619号）四至与实际山形不相符，不能佐证争议山属于张玉明、张玉福。1984年农历3月17日，张玉海与其弟张愈树、张愈生的分山协议，张玉明、张玉福的父亲张衍松作为当时生产队长对该争议山的四至是完全认可的，并作为主持人及见证人在上述分山协议签字认可。该分山协议证实本案争议山四至及权属归张玉海所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和撤销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兴县人民政府、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玉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永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二、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张玉海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玉明、张玉福口头陈述称：各方当事人均多次勘察争议山场，张玉海的证据不真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争议山林的林地所有权属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原湘洲村）黄家坪组，双方当事人为同一集体组织成员，本案属于本组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争议的山林地名，张玉明、张玉福称为塘窝里，张玉海称为石亭山，属于相邻山林界限争议。
1981年12月19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为永兴县碧塘乡湘洲大队（现永兴县便江镇周家村黄家坪组）黄家坪生产队颁发的山林权证（存据第147号）记载塘窝里山林四至界限：东以继禄山分歧倒水，南以玉树山分歧倒水，西以宙汤山玉树山水壕为界，北以分歧倒水为界。永兴县人民政府1985年为张玉明、张玉福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据第059619号）登记的塘窝里山，四至界限：东以继禄山分岐倒水为界；南以玉海山分岐倒水为界；西以宙汤山水壕为界；北以分岐为界。两证登记的塘窝里山均属同一山场，东边与北边界限是一致的，西边与南边表述不一样的原因是案外人张玉树和张玉海在1985年分山时将与塘窝里山相邻原登记为玉树山分给了张玉海。因此，张玉明、张玉福1985年的《自留山使用证》中塘窝里山的四至界限登记清晰，与黄家坪生产队山林权证（存据第147号）记载塘窝里山林事实相符。
1981年12月19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为黄家坪生产队颁发的山林权证（存据第148号）记载连角塘石亭脚山林四至界限：东以石岩为界，南以宙汤山水壕为界，西古路为界，北衍松山石亭为界。永兴县人民政府1985年为张玉海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据第059613号）中石亭山登记的四至界限：东以本人山分歧为界；南以水壕直上石岩界；西以古路为界；北以衍松山墙界兔坑直上分岐为界。两证登记的连角塘石亭脚山与石亭山属同一山场，《山林权证》中的东以石岩为界，南以宙汤山水壕为界，与张玉海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登记的东边以本人分山为界存在争议，南以水壕直上石岩为界存在争议，西边界限登记均以古路为界无争议，北边界限表述不一致存在争议。张玉海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据第059613号）中石亭山存有瑕疵，张玉海指认的“北边以衍松山墙界兔坑山直上分歧为界”在现场调查无法确认，与现状不符，差异太大，也不符合常理；不足以推翻黄家坪生产队山林权证（存据第148号）连角塘石亭脚“北衍松山石亭为界”。经多次实地勘查后认定石亭山四至界限：东以第一块石头为界，南以宙汤山水壕为界，北衍松山石亭为界（实为衍松山石阶），西以古路为界。
原湘洲村干部于1999年就张玉海与张玉明、张玉福之间存在争议的林地进行过协调处理。当时考虑到张玉海的利益，把张玉海石亭山东边界限从第一块石头上调到第三块石头，适当扩大了部分面积，还考虑到当地老百姓的和谐、稳定，避免了矛盾的激化，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之后双方也没有发生争议，并按照此界限管理。该处理意见也已实际履行。当时争议山林分界线的实际情况为：塘窝里山林地使用权归张玉福、张玉明所有，四至界限：北沿山脊与本人山交界；南以与李泽学交界的第三石阶上至山岐为界；东以张玉海庙背山分岐倒水为界；西沿古路与本组张景元山及张玉海（三块石界碑连线）为界。石亭山林地使用权归张玉海所有，四至界限：北以与张景元山交界的古路石亭上至大石头为界；南以与李泽学山交界的水壕上至第三石阶止为界；东以第三人张玉福、张玉明山交界的第三石阶沿等高连接大石头为界；西以古路为界。
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现场勘查时，在争议山场的黄家坪组复兴庙中，见到该庙于2007年扩建时的光荣榜，其“序言”中写明：……张愈福（即张玉福）仗义付给张愈福（即张玉福）地金380元（即张玉福以该庙占地抵现金380元）……
张玉海持有永兴县人民政府于1953年颁发的《土产所有证》一份，四至界限:南以李宙汤山田水壕，北乙昌（张玉福的爷爷）山墙界直上，东西界限看不清楚。1984年农历3月17日，张玉海与其弟张愈树、张愈生的分山协议，张玉明、张玉福的父亲张衍松作为见证人在分山协议上签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永兴县便江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个人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诉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被诉3号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该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该办法第七条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证；......《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张玉明、张玉福1985年的《自留山使用证》中塘窝里山的四至界限登记清晰，与黄家坪生产队1981年的山林权证（存据第147号）记载塘窝里山林事实相符。张玉海1985年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据第059613号）中石亭山存有瑕疵，不足以推翻黄家坪生产队1981年的山林权证（存据第148号）连角塘石亭脚“北衍松山石亭为界”。原湘洲村干部于1999年就张玉海与张玉明、张玉福之间存在争议的林地进行过协调处理。之后双方也没有发生争议，并按照此界限管理。该处理意见也已实际履行。争议山场中复兴庙扩建光荣榜言及张玉福以该庙占地抵现金也可证实张玉福对塘窝里争议山场的现实管理情况。便江镇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张玉明、张玉福1985年的《自留山使用证》和黄家坪生产队1981年的山林权证（存据第147号）等证据并结合现实管理情况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张玉海以土地改革时期的土产所有证和存有瑕疵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据第059613号）、分山协议等证据主张诉争林地使用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张玉海要求撤销1号处理决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维持便江镇政府1号处理决定正确。张玉海要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玉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敏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侯 睿
书 记 员 李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