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雄求，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岳阳县。委托代理人：冯秋，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伟，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清，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舒劲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彭雄求与被上诉人曾繁清、王海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雄求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伟，被上诉人王海龙、曾繁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舒劲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雄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彭雄求是与王海龙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及《增股合伙经营协议》，而并未与曾繁清形成合伙关系，收的都是王海龙的入股金；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曾繁清与彭雄求之间为合伙关系，进而导致适用法律、裁判结果错误。曾繁清答辩称：其与彭雄求、王海龙之间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且彭雄求与王海龙签订《增股合伙经营协议》就明知王海龙增股10%的出资方是曾繁清；此外，一审既已判决彭雄求返还曾繁清27万元的入伙资金，那么在王海龙同为合伙人的情况下，理应认定王海龙对此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海龙答辩称：占用、使用曾繁清入伙资金的是彭雄求，王海龙的入伙资金也交给了彭雄求，彭雄求是合伙事务的执行人，王海龙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对曾繁清27万元入伙资金的返还义务王海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曾繁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彭雄求、王海龙之间的合伙关系，由彭雄求、王海龙连带返还曾繁清入伙出资款27万元，并由彭雄求、王海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13日，王海龙与彭雄求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企业名称为岳阳县甘田乡一心矿山（以下简称“一心矿山”）；合伙人出资额为260万元（其中彭雄求出资234万元，出资比例为90%，以前期费用作为出资；王海龙出资26万元，出资比例为10%，出资方式为现金）；新合伙人加入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依法订立合伙协议，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为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亏损或债务按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九条、五十条规定的情形出现，合伙人可以退伙”，此外协议还对合伙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彭雄求、王海龙邀请曾繁清入伙，曾繁清的股份从彭雄求的股份中分出10%。2014年2月17日，王海龙与彭雄求签订《增股合伙经营协议》，协议中彭雄求的出资额为208万元，出资比例为80%，王海龙的出资额为26万元，出资比例为10%，并注明王海龙2014年1月28日投资26万元。当日，王海龙向曾繁清出具条据，内容为“今领到曾繁清融资款，合计人民币26万元整。注：用于岳阳县一心矿产投资，暂享受并负担10%股份”。曾繁清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入伙资金26万元汇入彭雄求的银行账户内。2014年2月24日，王海龙向曾繁清收取现金1万元，后王海龙将该10000元交给了彭雄求。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拟合伙成立的一心矿山至今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彭雄求没有与王海龙、曾繁清算过账，只说钱已经亏掉了。2016年1月12日，曾繁清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起诉王海龙、彭雄求，要求二人偿还上述27万元款项，该案经本院一审后，曾繁清不服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均认为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遂驳回了曾繁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彭雄求收到曾繁清的合伙资金后，应当将合伙资金用于合伙事务并提供相关支出凭证及时与其他合伙人进行结算，但彭雄求收到合伙资金至今已有三年多，只向曾繁清表示钱已亏掉，却拒不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办理结算，曾繁清要求解除与彭雄求、王海龙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曾繁清要求彭雄求退还其入伙资金27万元，由于彭雄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曾繁清的入伙资金27万元用于了合伙事务并已亏损，彭雄求应将该27万元退还给曾繁清。曾繁清要求王海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王海龙没有占有使用该资金，曾繁清的该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雄求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雄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曾繁清入伙资金270000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曾繁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彭雄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彭雄求当庭提交一心矿山自2014年3月31至2015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截止2015年10月31日一心矿山累计亏损3302767元。曾繁清、王海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此资产负债表是彭雄求单方制作的，且彭雄求只提供支出、负债的证据却不提供任何收入、收益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资产负债表》上既没有相关制作人的签名或印章，亦没有其他任何相关合伙人的签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均存疑，二审对此不应采纳。2、彭雄求自述，其最初是与郭爱兵、彭某1、杨某口头合伙对一心矿山进行开采，后因资金缺口太大，彭雄求才决定邀请他人入伙，并当庭提交其分别与郭爱兵、彭某1、杨某于2014年4月签订的一心矿山开采权股份《转让协议》三份，并申请证人彭某1、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彭雄求共计受让郭爱兵、彭某1、杨某一心矿山开采权份额的60%（彭雄求原自占40%的股份），并支付郭爱兵、彭某1、杨某股权转让款共计159万元。曾繁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一心矿山至今都没有合法的开采手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心矿山的开采权属于郭爱兵、彭某1、杨某。王海龙认为其入伙时一心矿山就有资产260万元，上述证据是否真实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因彭某1、杨某当庭自认其分别转让了一心矿山开采份额的20%、10%给彭雄求，并分别收取了彭雄求52万元、27万元的转让款，二审对此可予采信。3、彭雄求当庭提交高小华于2014年5月7日出具的洗（矿）厂承包款30万元收据一张，杨某（峡井村民组组长）于2014年3月至11月出具的峡井组矿山（一心矿山）承包金10万元、峡井组矿山迁坟补助费用7万5千元、峡井组青苗费5万4百元、峡井组山路维修费8万6千4百元收据四张，彭某2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一心矿山运费49万6千3百元领条一张，并申请证人杨某、彭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述款项均是合伙中实际支出的款项。曾繁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一心矿山并没有办理开采权证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王海龙对彭雄求出具的上述支出款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一心矿山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取得矿山开采所必须办理的相关许可证件，彭雄求上述矿产开采行为即便属实也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4、曾繁清当庭提交2016年4月14日对彭雄求的问话笔录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来源于[2016]湘06**民初348号案卷），拟证明彭雄求与王海龙签订《增股合伙经营协议》时曾繁清在场，彭雄求明知王海龙增股10%的资金来源于曾繁清。彭雄求、王海龙对该证据表示认可，但彭雄求认为即便其明知增股10%的资金来源于曾繁清，也不能据此认定曾繁清与彭雄求形成了合伙关系，王海龙与曾繁清之间的往来与彭雄求无关。本院认为，因诉争各方当事人的认可，应当认定彭雄求明知王海龙增股10%的资金来源于曾繁清。5、王海龙当庭提交彭雄求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矿山出资证明》、《合伙经营协议附件》二份，其中《矿山出资证明》上载明“甘田矿山总出资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具体明细如下：1、证件：林权证、环评、安监证、采矿证，以上证件的费用。2、矿山前期开挖、修路、转运面层土。3、矿山征山、补青苗费”；《合伙经营协议附件》上载明“合伙人彭雄求承诺在合伙经营期间保证：1、矿石开采权证已办下（一证两地，金额RMB3930000元即叁佰玖拾叁萬元，两地（一心和五里）各负担50%，费用暂未交）。2、开采场地在陆拾亩以上。3、开采证期限为三年，之后自动续期”；王海龙拟证明彭雄求当庭提交的各类支出本因包括在彭雄求的实际出资即前期费用里面，不应算作合伙后的支出。彭雄求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合伙经营协议附件》中明确载明了矿石开采权证费用未交，也正是因为393万元未交导致开采权证办不下来。曾繁清对该二份证据表示认可。本院认为，由于诉争各方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二审应当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及二审当庭举证质证及当庭询问，二审补充查明：1、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曾繁清属于隐名合伙人，其合伙份额由王海龙代为持有。上述事实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06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2、依据王海龙二审提交且彭雄求、曾繁清均认可的《合伙经营协议附件》，应当认定彭雄求与王海龙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增股合伙经营协议》时，王海龙明知彭雄求并未取得矿山开采所需的相关许可权证。3、彭雄求不承认曾繁清合伙人身份，并当庭自述其不与曾繁清打交道。曾繁清自述其是被王海龙邀请入伙的，其入伙时并不知道一心矿山并未办理开采权证。王海龙亦当庭自认，曾繁清不知道一心矿山并未办理开采权证，直至2014年底曾繁清要求退钱时，王海龙才将并未办理开采权证的情况告知曾繁清。4、据彭雄求当庭陈述及王海龙自认，王海龙明知彭雄求在未取得相关许可权证的情况下对一心矿山进行开采，并作为相关管理人员在一心矿山经营活动中领取了数月的报酬。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曾繁清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能否得到支持；二、如若解除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的合伙关系，曾繁清入伙金应如何处理。一、关于曾繁清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就本案纠纷，曾繁清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彭雄求、王海龙，要求二人返还27万元。后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曾繁清属于隐名合伙人，其合伙份额由王海龙代为持有，并判决驳回了曾繁清的诉讼请求。曾繁清遂又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彭雄求、王海龙的合伙关系。曾繁清作为隐名合伙人是否有权直接提出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但就本案而言，在彭雄求、王海龙均未同意曾繁清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如若认定曾繁清无权提出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曾繁清作为隐名合伙人的相关权益在法律上将得不到保障，这有违合伙关系中自愿、平等、公平的原则。据此，二审认定曾繁清在本案中有权直接提出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彭雄求关于其并未与曾繁清形成合伙关系，王海龙与曾繁清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的上诉及抗辩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于情理不合，二审对此不予采纳。曾繁清在本案中有直接提出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的权利，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还应当看是否出现退伙或解除合伙事由。二审认为，在本案中应当解除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的合伙，理由有二。其一，曾繁清作为隐名合伙人，在完成约定的出资义务后理应享有相应的权益，但彭雄求收到曾繁清的合伙资金至今已逾三年，只表示亏损却拒不进行结算，导致曾繁清作为隐名合伙人的相关权益没有任何保障。其二，彭雄求、王海龙签订《增股合伙经营协议》时曾繁清在场，而《增股合伙经营协议》第二十条第5项约定“合伙人的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应当解散”。显然，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合伙的目的是成立的合伙企业“岳阳县甘田乡一心矿山”，通过对矿石的开采、销售获得利润。但事实上，“岳阳县甘田乡一心矿山”至今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且矿产资源是国家规定需经行政审批许可的经营行业，彭雄求、王海龙在签订《增股合伙经营协议》时并未取得相关开采权证及营业执照（至今仍未取得），彭雄求、王海龙在曾繁清入伙时又未告知其并未取得矿产经营的相关权证，由此可见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合伙的目的自始至终无法实现。二、关于曾繁清入伙金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依前所述，应解除曾繁清与彭雄求、王海龙的合伙关系，但解除合伙关系需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根据结算情况退还曾繁清相应的财产份额。二审认为，就本案应退还曾繁清入伙所投入的27万元，理由有二。其一，彭雄求仅自述合伙亏损，但并未同意或要求就合伙进行结算，就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合伙财产状况。其二，彭雄求在二审过程中所列举的合伙支出分为二类，一是彭雄求受让郭爱兵、彭某1、杨某一心矿山的开采权股份而支出的159万元，二是因经营矿山而支出的承包金、青苗费、运费、洗矿厂等费用共计110.81万元。即便这二类支出属实，但彭雄求取得一心矿山全部开采权是其与王海龙、曾繁清合伙的前提条件，彭雄求为此而支出的159万元自然不能认定为其与王海龙、曾繁清合伙之后的支出；至于因经营矿山而支出的110.81万元，鉴于一心矿山始终未取得相关开采权证，不可能开展合法的经营活动，且曾繁清并未参与合伙的经营与管理，非法经营矿山的支出不宜由曾繁清分担。综上所述，彭雄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彭雄求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李思球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任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