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鲁行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路2099号。法定代表人谢成海，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邹城市峄山中路98号。法定代表人孟宪忠，主任。上诉人孙文凤因诉邹城市人民政府、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行初字第2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孙文凤在原审中诉称，原告为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大西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2013年11月18日凌晨1点40分开始，在二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的带领下，原告的房屋遭到非法强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二被告实施强拆之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行政行为，并已涉嫌刑事犯罪。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二被告共同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审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主张其房屋于2013年11月18日被拆除，原告于该时间就应当知道被诉行为的内容，原告于2015年3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答辩人从未对原告房屋实施过强拆行为，也没有安排其他行政部门进行强拆，原告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答辩人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行政违法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答辩称，答辩人主体不适格，答辩人没有带领更没有实施强拆行为。涉案房屋位于邹城市千泉街道大西村，据了解，旧房拆除是大西村新农村建设村庄规划，建设主体是广大村民，工作开展是由村民委员会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故该村的新农村建设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原告如有异议，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问题。综上，答辩人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文凤系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大西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住房一套。原告主张2013年11月18日凌晨至次日，其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和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了该非法强制拆除行为。2015年3月27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共同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另查明，针对原告所诉的其位于邹城大西村旧村址的房屋于2013年11月18日被强制拆除一事，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4）邹少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一、寻衅滋事罪大西村进行新农村改造搬迁，2012年大西旧村拆迁了800多户，剩余50多户没有拆。2013年11月16日，大西村委会（甲方）与东城搬家公司樊玉东（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村民房屋清空后，由甲方指定拆除地点，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拆除。二、拆除活动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安全操作，安全拆除、确保拆除范围内的人员安全及村民财物安全。三、乙方拆除的旧房旧料全部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四、乙方每拆除一户，甲方付乙方机械工时费5000元，付款方式：等拆迁完毕后，不出现任何情况下，款项一次性付清。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樊玉东因病让其二弟樊玉金负责拆迁，樊玉金找到苏汉杰。2013年11月17日，苏汉杰（在逃）邀集刘帅（真实姓名正在侦查）、王祥伟、田燚、杨长青、郭洪涛（另案处理）、绪亚超、殴美伦及被告人孟得磊、李文明、张庆强等人并让上述人员帮忙找人及挖掘机对大西村房屋进行拆迁。随后，被告人齐益折在刘帅的安排下，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广昌让其找10-20人去大西拆迁工地站场子，刘广昌又联系被告人孙自远，并让孙自远叫上海龙、阳阳及被告人刘聪，让尹永浩联系王阐找了十来个人。11月18日下午五点多，二十余人陆陆续续到达刘广昌家的物流公司门口集合。当日下午六点，刘广昌带领上述人员到旭东商场与齐益折汇合，11点多，一起分乘出租车去邹城市西苇水库大坝等候。郭洪涛电话联系孟祥超的两台挖掘机去大西拆迁，并让其弟弟郭政找了陈建磊及被告人宋建。被告人李文明邀集张超、刘猛、华子、大海等人。被告人张庆强邀集豆豆。上述人员于2013年11月18日零时许，在苏汉杰的指挥下，有的手持白连杆子、铁叉子、盾牌等工具到邹城市千泉街道大西苇村旧村址，对村民李宪云、郑体波、王学红等十余户村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部分被害人家中物品被砸、丢失；其中村民赵吉凤、樊永会、李宗春、李传刚等人被强拆人员打伤。…”该判决根据以上事实，以孟得磊、刘广昌等九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对其处以刑罚。该判决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制作或者没有送达法律文书，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只要能证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原告孙文凤以邹城市人民政府和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共同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这一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二被告组织、参与或者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认，2013年11月18日至次日，邹城市大西村50多户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大西村村委会委托东城搬家公司实施的拆除，且组织、参与拆除的部分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关于二被告共同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文凤的起诉。原审原告孙文凤不服原审法院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裁定；2、确认二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质是违法土地征收案件，征地目的是为了土地开发利用，二被上诉人作为地方行政机关代表国家行使征收职权，是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责任主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从本案相关证据看，时任邹城市政法委书记李景鹏、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书记杨华、副书记张学东在现场指挥强拆上诉人的房屋，并且强拆现场有警车巡逻，有消防车、救护车预备，有拆迁专用车运送拆迁工作人员，有强拆工具，经村民多次报警均没有警察出警，后时任济宁市公安局副局长岳义国调查后答复村民是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及邹城市公安局参与强拆。因此，本案强拆上诉人等60多户房屋的主要责任单位是二被上诉人。2、原审法院依据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邹少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是大西村村委会、搬家公司及社会人员强制拆除事实错误。3、原审中，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要求李景鹏、杨华、张学东等相关执法人员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未要求上述执法人员出庭作证，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迳行作出裁判，违反法律程序，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4、原审中，上诉人得知邹城市公安局参与了强拆，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邹城市人民政府、邹城市人民政府千泉街道办事处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并且应当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二被上诉人组织、参与或者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邹少刑初字第13号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3年11月18日至次日，邹城市大西村50多户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大西村村委会委托东城搬家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且组织、参与拆除的部分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共同实施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让涉案相关执法人员出庭作证及追加邹城市公安局为被告，程序违法。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庭可以根据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以及是否延期审理”。据此，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案件审理情况，是否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具有决定权。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要求李景鹏、杨华、张学东等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合议庭经评议对其申请未予准许，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根据证人证言要求追加邹城市公安局为被告，但其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且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可以决定是否予以追加，因此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该项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未追加邹城市公安局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山 莹审 判 员  张景凯代理审判员  蒋炎焱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蒋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