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孙忠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咏，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兴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徐少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孟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兴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马公司�审诉称：2011年11月16日，海马公司与兴腾公司签订了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兴腾公司自海马公司购车进行销售。2011年11月21日，兴腾公司将一张票面金额为218258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90005323746117，出票人四川普仁医药有限公司，签发人兴业银行泸州分行，出票日期2011年10月13日）背书给海马公司作为购车款。同年12月27日，海马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给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由于盖章汇票涉诉于2012年3月27日被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导致后来的汇票持有人无法承兑变现。2013年1月16日，海马公司也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兴腾公司并通知要从双方的往来帐中扣除这218258元及其他费用1000元。2013年1月18日，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向海马公司申请重新支付货款，并转来了该份汇票无效的相关证明文件。2013年2月4日，海马公司向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重新支付了218258元。2013年5月15日，兴腾公司向郑州市开发区法院起诉海马公司要求结算并终止合作，海马公司也明确要求结算时扣除这218258元，但是审理法院以该纠纷属于票据纠纷与审理的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支持，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兴腾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背书给海马公司的承兑汇票因为瑕疵而无法实现票据权利，请求判令：兴腾公司支付海马公司购车款218258元及利息23793.41元（从重新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并由兴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兴腾公司原审辩称：该案属于票据纠纷，海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支付购车款，是不同的事实，兴腾公司不欠其购车款，请求驳回海马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1年11月16日，海马公司与兴腾公司签订《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一份，海马公�授权兴腾公司销售海马公司的产品并为其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业务。协议签订后，2011年11月21日，海马公司收到兴腾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090005323746117）。该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出票金额218258元，出票人为四川普仁医药有限公司，付款行是兴业银行泸州分行，收款人是四川天恒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票日期2011年10月13日，到期日2012年4月13日。后该承兑汇票背书显示的后手有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健为合盛玻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及兴腾公司。兴腾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给海马公司，海马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收到涉案承兑汇票。据海马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海马公司收到汇票后，于2011年12月27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广州市华司丹贸易有限公司。（二）章丘市纺织机件厂以不慎遗失涉案承兑汇票为由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向兴业银行泸州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11年12月21日发出公告，公示催告期满无人申报权利，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2012）江阳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申请人章丘市纺织机件厂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广州市华司丹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兴业银行泸州分行请求付款，兴业银行泸州分行于2012年4月25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在“拒付理由”一栏中显示“此银行承兑汇票于2011.12.13被人民法院挂失止付，现法院出示终审判决书将该款项支付给挂失单位”。（三）海马公司陈述由于涉案票据无法承兑，海马公司的后手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向其申请重新付款，海马公司提交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一份，用于证明其于2013年2月4日向柳州市杰玛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18258元款项。后海马公司要求兴腾公司重新付款被拒，而引起本案诉争。
上述事实由海马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一份、承兑汇票及粘单一份、（2012）江阳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一宗、收据一份、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催记通知复印件一份及当事人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海马公司与兴腾公司之间因业务往来而以背书形式转让涉案票据，该转让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海马公司通过背书受让涉案票据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这一时间在章丘市纺织机件厂以丢失票据为由向江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之前，故海马公司与兴腾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失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海马公司既未在涉案票据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也未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江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此涉案票据被江阳区人民法院除权判决宣告无效后，票据权利已经消灭，海马公司再向其前手追索，要求兴腾公司重新支付购车款已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1元，由海马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兴腾公司背书转让的涉案票据的直接前手的真实性存疑，其票据来源违法，兴腾公司不具有票据权利，其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根据（2012）江阳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除权证据显示，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后于2011年11月16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章丘市纺织机件厂，并出具了证明；根据兴腾公司2012年11月23日向海马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情况说明显示，兴腾公司自认于2011年11月17日收到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根据兴腾公司庭审陈述，其与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其持有的该汇票无合法来源。因此兴腾公司不应享有该汇票记载的票据权利，更无权对该汇票背书转让。其将该非法取得的汇票背书转让给海马公司是无效的。（二）基于以上无效的背书转让，被背书人在知道票据权利瑕疵后依法享有行使追索权�兴腾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海马公司。海马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并通过中国银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向兴业银行泸州分行查询，2011年11月23日，该行回复“查询汇票与我行承兑汇票记载内容一致，我行曾签，暂无查冻扣止”。但章丘纺织机件厂却以涉案票据于2011年11月25日在章丘市不慎遗失为由向兴业银行申请挂失止付，兴业银行于2011年12月11日出具《兴业银行挂失止付通知书》。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向兴业银行泸州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2011年12月21日发出公告，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除权判决。海马公司在多个后手的层层追索下于2013年1月16日从自己的后手知道这一情况，并于当日书面发函通知了兴腾公司并行使了追索权，于2013年1月30日从双方的汽车业务往来款项中扣除了这一汇票金额。兴腾�司如果认为其持有的该汇票的上手是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那么他应该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追索权或向作出除权判决的法院提起诉讼，因为兴腾公司才是真正的利害关系人。理由：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开具证明将该汇票背书给了章丘纺织机件厂，法院也将该汇票权利判给了章丘纺织机件厂，而兴腾公司认为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了自己，那么章丘纺织机件厂和兴腾公司谁是真正的合法持票人，只有兴腾公司起诉到除权判决的法院才能查清事实真相。（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票据自法院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但并不意味着持票人同时丧失基础民事权利。海马公司和其他后手持票人在公示催告期间内未申报票据权利，导致法院对该银行承兑汇票作出除权判决，但仍可依据基础合同关系向各自前手行使�索权。海马公司有权依其与兴腾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而行使民事权利。原审判决海马公司丧失票据权利的同时，也剥夺了海马公司基于合同关系的民事权利，违反相关法律原则，是错误的。另外，兴腾公司亦因该银行承兑汇票被法院判决除权并且没有在知道除权判决之日的一年内行使诉权而丧失票据权利。如果兴腾公司与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确有基础民事交易关系，兴腾公司可向其主张权利，以获得法律上的救济。如果其持有的汇票来源违法导致不当得利，海马公司也可以要求兴腾公司返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海马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海马公司在涉案票据被判决除权后向兴腾公司追索，要求其重新支付合同约定的购车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海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以兴腾公司与其前手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票据基础关系为由主张兴腾公司取得的票据无效。基础关系属于票据债务人的一种抗辩权，是票据债务人的一种法定权利。票据债务人主要是票据的付款人、出票人等，且抗辩应在票据当事人直接的前手后手之间进行。海马公司非票据的债务人，其不具有以兴腾公司与其前手山东三金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票据基础关系为由主张兴腾公司取得的票据无效的抗辩权。另，涉案票据被法院除权判决宣告无效后，票据权利已经消灭，海马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向作出除权判决的法院起诉，而选择向其前手兴腾公司追索，要求返还购车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元，由上诉人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