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和宪，男，生于1953年1月2日，汉族，住达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德，女，生于1963年1月6日，汉族，住宣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朋渤，男，生于2006年8月13日，汉族，住达川区。
法定代理人于开兵，男，生于1978年12月24日，汉族，系于朋渤之父，住达州市达川区曹家梁社区*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郭俊连，四川育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燕华，四川育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茂，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希伦，达州市达川区亭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与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秀德、于朋渤的法定代理人于开兵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的委托代理人郭俊连、曹燕华，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罗希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曹刘柳（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之女，被告于朋渤之母）自2011年4月起便在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3年7月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为曹刘柳购买了吉祥卡D国寿绿舟意外保险（单号：2013513001640780191679），交保费2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0000元。2014年4月22日，曹刘柳在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厂区内工作时，被冯占和驾驶的川SY26**号货车撞倒，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4月26日，原、被告经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2014）亭调字第28号《调解协议书》：“一、曹刘柳死亡系工伤。二、由甲方赔偿乙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曹刘柳在职期间企业未缴纳社会保险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78146元。三、由甲方支付曹刘柳父母及兄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3248元。四、上述二、三项协议费用共计1101394元，甲方于达成本协议之日向乙方支付100000元，乙方将曹刘柳遗体搬出甲方厂区并将现场清理干净；余款甲方在乙方将曹刘柳遗体搬出甲方厂区后五日内全部付清，如甲方违约则应按每天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且甲方应付乙方的所有现金由甲方将现金打入以曹和宪名义的农行账户上。五、达成本协议，甲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给付赔偿款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因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下欠曹刘柳生前的种猪期货结算款160000元，故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与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的法定代理人于开兵在协商工亡赔偿事宜时还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应理赔的160000元意外保险理赔金，归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所有。此款由原告配合被告到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至被告账户，被告收到该款后不再交给原告；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下欠曹刘柳生前应收的期货结算款160000元不退还给被告”。因该两笔款项金额相等，相互不再履行其他手续，故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协议内容”，未写入（2014）亭调字第28号《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就前述两项事宜协商好后，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艳军，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的法定代理人于开兵均在（2014）亭调字第28号《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加盖了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进行确认。2014年5月，原告配合被告曹和宪就曹刘柳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申请理赔，同年5月21日该公司核定后将16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支付给被告曹和宪。嗣后，三被告持原告应支付曹刘柳的期货款160000元单据向法院起诉，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依法作出（2014）达达民初字第3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原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人民币160000元。而至今被告未将领取的保险金支付给原告，为此，双方形成纠纷，故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诉讼法院，要求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立即返还因不当得利获得的款项160000元。同时查明，一、（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向法院申请了证人周熬（系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安检所所长）、秦中华（系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安检所工作人员）、严伟铭（系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分别向三证人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后在2015年2月6日的庭审中，三证人当庭作证均证实：工亡赔偿协商好后，同时还口头协商160000元意外保险理赔金，归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所有；该款折抵曹刘柳生前应收的期货结算款160000元，但未写入《调解协议书》。（2）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提供的刘权（系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纪委书记）的证明证实：双方达成工亡赔偿协议的同时，口头约定160000元意外保险理赔金，归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所有，由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配合曹刘柳的亲属收取后，此款抵扣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应付曹刘柳的160000元期货结算款；因为两笔款项金额均为160000元，相互品除后互不相欠，故未将该两笔款项写入工亡赔偿协议中。（3）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提供的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2014年4月26日达成协议，由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赔偿曹刘柳工亡赔偿款1101394元。同时双方还约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的160000元意外保险理赔金归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所有（此意外保险系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为曹刘柳购买），之所以未将此约定写入工亡赔偿协议中，是因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于2014年4月还欠曹刘柳160000元期货结算款，两笔款项的数额刚好都是160000元，由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配合曹刘柳亲属收取到160000元意外保险理赔金后，两笔款相互品除抵清。证明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的理赔核定通知书载明：曹和宪，你提交关于被保险人曹刘柳（公民身份号码513021198409115569）的理赔申请已于2014年5月20日收悉，经核定，2013513001640780191679号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本公司决定给付保险金16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合同效力终止。保险金权益人曹和宪，金额160000元，本公司将及时向你的帐户转入保险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基于曹刘柳生前与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为员工投保工伤保险系其法定义务，但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仅为曹刘柳投保了商业险（意外伤害保险，未指定受益人），故曹刘柳死亡的意外事故发生后，其受益人应是曹刘柳的合法继承人，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已向曹刘柳的法定继承人曹和宪履行了给付保险金160000元的义务。二、公民、法人之间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三被告将曹刘柳死亡后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60000元，约定归原告所有，其双方当事人对此是否达成了一致的“口头协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当事人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提供的达州市达川区亭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刘权的证明内容及证人严伟铭、秦中华、周熬的当庭证词，足以充分证实原、被告在协商工亡赔偿的同时，双方还达成了“口头协议”，即原告为三被告的亲人曹刘柳投保的意外险所获的赔付保险金160000元归原告所有。该口头协议的约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原、被告对该协议内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三被告承诺所获160000元意外保险金归原告所有，该口头协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依据前述事实和理由，被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领取了意外伤害保险金160000元后，应当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将该款及时返还给原告，而被告至今拒不返还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故三被告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因此，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现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三被告均否认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但与法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对三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判决：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现金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成立的事实错误，采信证人的证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了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对一审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的事实以及同时查明，一、……。证明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其员工曹刘柳投保了商业险（意外伤害保险，未指定受益人），曹刘柳死亡的意外事故发生后，其受益人应是曹刘柳的合法继承人，即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已向曹刘柳的法定继承人曹和宪履行了给付保险金160000元的义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起诉称，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的亲属曹刘柳死亡后，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同意将曹刘柳死亡后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60000元，约定归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所有，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所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又否认有该事实的说法，在双方达成的工亡赔偿书面协议中又未载明用保险金抵扣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应付曹刘柳的160000元期货结算款的事实，同时所提供的证人证词与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词也不一致，证人证词不能对抗书面调解协议，且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起诉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支付期货结算款不当得利纠纷案中，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有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的抗辩，该案亦未认定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的事实，因此，对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公司要求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返还现金160000元的不当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双方达成了一致的“口头协议”的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曹和宪、刘秀德、于朋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1750元），由被上诉人达州官田种猪选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谭 兴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