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兰乔，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彬，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惠文，务农。
委托代理人余玉林，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桥南村。
代表人赵训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付兰乔、姚海彬为与被上诉人瞿惠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5）鄂罗田匡民一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小成、宋顺国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8日14时43分，付兰乔驾驶鄂J×××××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乘客瞿惠文，沿常合高速常熟方向行驶至常合高速160公里900米附近时，由于操作不当，车辆与路旁护栏相撞并侧翻，造成瞿惠文受伤及车辆、护栏受损的单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该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付兰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瞿惠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瞿惠文被立即送往金坛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42248.63元。瞿惠文的伤情经罗田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伤残等级评定为X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2%，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用去鉴定费1900元。瞿惠文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为61周岁。
另查明，付兰乔驾驶鄂J×××××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姚海彬，该车辆手续齐全，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商业责任险10000元每座。付兰乔具有驾驶资格，其在姚海彬的要求下无偿代驾时发生交通事故。付兰乔乘坐姚海彬的车辆时，向姚海彬交付了200元的搭乘车费。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姚海彬已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并赔偿了高速公路护栏损失，垫付了拖车费和车辆修理费。现瞿惠文起诉要求付兰乔、姚海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赔偿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造成的各项损失100811.23元。
原审认为，一、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和承担。付兰乔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付兰乔负事故全部责任，瞿惠文无责任，故付兰乔应对瞿惠文受伤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付兰乔是应姚海彬的要求，无偿为姚海彬代驾，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付兰乔应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姚海彬承担。同时，考虑到付兰乔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是因操作不当造成事故，由此可以认定付兰乔有一定过错，故其应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酌定由姚海彬承担事故责任的80%，付兰乔承担事故责任的20%。另因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单方责任事故，瞿惠文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对于其受伤后的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没有赔付义务，但在车上人员商业责任险10000元每座的保险范围内应予赔付。二、对于瞿惠文受伤后各项损失的认定和计算。对于受伤后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并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计算，分项计算为：医疗费42248.63元、误工费11700元（180天×65元）、护理费5850元（90天×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500元、伤残赔偿金19792.68元（8681×（20-1）×12%）、精神抚慰金3000元等共计89541.31元。三、对于瞿惠文受伤后的损失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按照姚海彬和付兰乔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为：姚海彬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9541.31×80%）71633元，付兰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9541.31×20%）17908元，对于姚海彬应赔偿的部分中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商业责任险内赔付10000元。对于姚海彬已经垫付的3000元，在姚海彬应赔偿的款额中扣除。遂判决：
一、付兰乔赔偿原告瞿惠文17908元；二、姚海彬赔偿瞿惠文（71633元－10000元）61633元，除去已向瞿惠文支付的3000元，姚海彬还应付款58633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赔偿原告瞿惠文10000元；四、上述应赔偿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款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付兰乔负担120元，姚海彬负担480元。
上诉人付兰乔、姚海彬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付兰乔上诉称，1、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付兰乔在帮工活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是因操作不当造成事故，但操作不当只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主管臆断，并没有现场事故勘察记录、照片、目击证人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公安机关在没有上述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本此事故真实原因是机动车轮胎漏气导致汽车跑偏所造成的，恰恰是上诉人操作得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2、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无偿帮工人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付兰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般过错是不能认定为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付兰乔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姚海彬上诉称，1、一审划分责任不合理，因付兰乔持有有效的驾照自愿代驾涉案车辆，付兰乔在车辆驾驶过程中负有管理和安全防范义务。涉案事故是付兰乔操作不当引起的，其对事故承担全责，应当认定付兰乔对事故产生具有重大过失，原审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与其过错不相适应。2、被上诉人瞿惠文的部分损失认定过高。其一、瞿惠文应当在出院后三个月就应当做伤残鉴定，但其迟迟不去，导致计算误工期限过长，法院应当酌情扣减误工天数。因瞿惠文年满61岁，已经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的计算偏高。其二、因瞿惠文没有提供用药清单，无法证明医药费全部用于治疗其伤情，应当酌情扣减。其三、瞿惠文只是十级伤残，确定护理期限为90天，既不科学，也不合理。
被上诉人瞿惠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付兰乔、姚海彬，被上诉人瞿惠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金坛市人民医院在瞿惠文的出院医嘱中记载，“注意关节功能锻炼，门诊随诊复查摄片”。瞿惠文在出院后仍多次到医院复查、诊治。瞿惠文的出院记录和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瞿惠文因交通事故致使全身多处骨折，肢体活动能力受限，存在护理依赖必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如何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付兰乔应姚海彬的要求为其无偿代驾，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付兰乔作为一名持有驾证的合法驾驶人，既然接受了代驾任务，就应当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尽到审慎和高度注意义务，确保车辆安全行驶、确保车上人员生命财产安全。但由于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路旁护栏相撞并侧翻，致伤瞿惠文，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勘察后，亦认定驾驶人付兰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看，涉案事故系驾驶人付兰乔操作不当引起的，没有证据显示肇事车辆本身存在安全性能问题，在无证据将事故责任归咎于车辆本身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驾驶人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据此亦应当认定付兰乔在提供代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付兰乔辩称其只是一般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姚海彬提出的因付兰乔操作不当致伤瞿惠文构成重大过失的理由成立。既然本案事故是因帮工人付兰乔在代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造成的，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帮工人付兰乔应与被帮工人姚海彬对瞿惠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事故系帮工人付兰乔在驾车过程中操作不当引起的，但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可知，帮工人只有在存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而被帮工人对外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即法律规定的被帮工人承担的责任要高于帮工人。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确定的由付兰乔承担损失的20%、由姚海彬承担事故损失的80%合理合法。
原审法院对于瞿惠文的损失计算是否合乎法律规定？上诉人姚海彬虽提出应当扣减部分用药费用，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哪些费用应予剔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瞿惠文治疗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因相关治疗、用药均系医疗机构根据瞿惠文的伤情需要予以确定，瞿惠文本人并没有选择权，故上诉人姚海彬主张应当扣减部分用药费用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合乎情理。对于原审支持的误工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虽瞿惠文因伤住院时间为24天，但结合瞿惠文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看，瞿惠文在出院后仍多次到医院复查、诊治，存在持续治疗和持续误工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瞿惠文的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虽瞿惠文年满61岁，但并无证据显示其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审依据2014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合理、合法。对于护理期限的问题，结合瞿惠文的出院记录和法医鉴定意见书，瞿惠文因交通事故致使全身多处骨折，肢体活动能力受限，存在护理依赖必要，原审法院根据年龄、身体健康状况、结合法医鉴定意见将瞿惠文的护理期限确定为90天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姚海彬提出的原审确定的瞿惠文的误工费等损失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各方当事人对瞿惠文的其他各项损失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过核算，其各项损失共计89541.31元。付兰乔承担上述损失的20%即17908元，姚海彬承担上述损失的80%即71633元，同时，付兰乔、姚海彬对瞿惠文的上述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投保了1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瞿惠文支付保险金10000元，保险金10000元及姚海彬预先垫付的3000元可从上述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5）鄂罗田匡民一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第三，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赔偿瞿惠文10000元；
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5）鄂罗田匡民一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即”付兰乔赔偿瞿惠文17908元；姚海彬赔偿瞿惠文（71633元－10000元）61633元，除去已向瞿惠文支付的3000元，姚海彬还应付款58633元；上述应赔偿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款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付兰乔赔偿瞿惠文17908元，姚海彬赔偿瞿惠文71633元，扣除姚海彬已向瞿惠文支付的3000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田支公司赔偿应赔付的10000元，姚海彬还应向瞿惠文赔偿58633元，付兰乔与姚海彬在上述损失范围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应赔偿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款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付兰乔、姚海彬各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付兰乔、姚海彬各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俊
审判员 刘小成
审判员 宋顺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