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毛皂镇新浦村。
法定代表人：郝刚。
委托代理人：冯仁胜，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59号。
法定代理人：张巨东。
委托代理人：苏俊杰，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响，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桃花路腾邦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钟百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志芹，女，汉族，1969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生煤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深圳市腾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5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生煤业的委托代理人冯仁胜，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俊杰、李响，以及被上诉人腾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志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津生煤业向国泰公司借款2000万元，2011年3月2日国泰公司通过晋商银行网银转账方式，向津生煤业支付借款2000万元，津生煤业收到该款后，向国泰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现款贰仟万元整，每月利息贰拾万元在月初一次性支付，此笔款项于2012年3月31日归还。借款期满津生煤业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3年5月7日津生煤业、山西国泰湖东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郝刚为甲方与原告国泰公司、张巨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各主体与乙方各主体共同或单独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全部终止履行。自该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与乙方债权债务消灭，没有其它争议。
2013年5月8日津生煤业（甲方）、腾邦公司（乙方）、国泰公司（债权人）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各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即甲方欠债权人共计贰仟万元人民币；二、甲乙双方约定上述（贰仟万元人民币）债务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名下，协议签订后，由乙方代表甲方承担该债务，直至债务履行完毕止；债权人表示同意。甲乙双方不得对本协议附加任何条件；乙方承接该债务后，不得设定任何限制条件或附加条件来对抗债权人或延迟履行。三、在乙方与甲方达成收购协议后，乙方从应支付给甲方的收购款项中扣除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直接支付给债权人。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原审法院认为，津生煤业向国泰公司借到款后未按约归还，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清楚，津生煤业应当返还国泰公司2000万元借款本金。由于津生煤业占用资金未返还国泰公司，给国泰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此津生煤业应当支付未返还借款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期间从2013年6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国泰公司称津生煤业应支付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按约定计算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国泰公司和津生煤业之间的债务是否转移至腾邦公司。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虽然约定2000万元的债务由津生煤业转移至腾邦公司名下，由腾邦公司代津生煤业承担该债务；但同时也约定，在腾邦公司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后，腾邦公司从应支付给津生煤业的收购款项中扣除2000万元，直接支付给国泰公司。由于腾邦公司未在准备履行收购事宜过程中从津生煤业实际得到财产，也未与津生煤业就收购事宜达成协议，收购事实并未发生，因此，债务转移协议未生效。无效的债务转移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腾邦公司不应承担该债务的支付义务，津生煤业应履行返还借款义务。津生煤业辩称债务已转移，应由腾邦公司承担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被告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6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津生煤业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5月8日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未生效和无效是错误的。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在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所以，不存在一审判决的未生效之说。将该协议作为无效协议对待，更是法律上的常识性错误。该协议还约定不得设定任何限制条件或附加条件来对抗任何人或延迟履行，说明该债务转移问题是无条件的，任何的抗辩都是无效的。一审法院离开协议的明确规定，代替当事人行使权利，更是荒谬的。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收购事实认定错误，是其作出错误判决的法律根源。对涉案收购事实，2013年5月8日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很清楚，该问题属于履行期限，而不是履行条件。但一审法院离开协议，离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其认定为履行条件，是背离本案基本事实的。根据相关当事人2012年的《公司收购框架协议》和《深圳腾邦物流公司与郝刚的协议书》，相关各方已经就收购津生煤业达成协议，只是腾邦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协议并未解除，腾邦公司没有履行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收购事实不会发生，债务转移协议无效，是十分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无论是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定性上，都存在十分明显和严重的错误。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并民初字第59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腾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上诉人也已实际进行转款，上诉人也予以认可；2、上诉人所述2013年5月8日的《债务转移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对抗性；3、原审被告腾邦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收购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腾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协议未生效是正确的。其认定的理由也是充分的。因为该协议明确约定，腾邦公司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后，从应支付给津生煤业的收购款项中扣除2000万元，直接付给债权人。所以，腾邦公司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是所谓债务转移的前提条件。通过一审查明，腾邦公司没有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没有达成收购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津生煤业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明铁路专线归其所有的法律文件。当时腾邦公司拟收购津生煤业拥有的一条铁路专线。后因津生煤业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明铁路专线归其所有的法律文件，腾邦公司无法收购，双方已经终止了相关的收购事宜。一审庭审时，我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铁路专线的权属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二、腾邦公司没有从津生煤业实际得到财产或其他任何对价利益，若在此情况下，让腾邦公司替津生煤业承担2000万元的债务，则严重违法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我国民法所确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无对价则无交易”，即利益的取得也必须支付相应的对价。《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约定，腾邦公司向债权人支付2000万元的前提是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收到津生煤业的资产，是有收到对价的。而现在，腾邦公司没有与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没有从津生煤业收到任何利益。津生煤业没有向腾邦公司支付任何利益对价，也不应该从腾邦公司取得利益。三、一审庭审时，原告当庭表示，不主张腾邦公司偿还借款，而是仅仅主张津生煤业向其承担还款责任。既然原告没有主张，其他任何人也没有权利主张。四、《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本质只是债权实现的方式，并非真正的债务转让。在真正债务转让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应退出原来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本协议中，在履行期限条款中说得很清楚，在甲方与乙方达成收购协议后，乙方从应支付给甲方的收购款项中扣除人民币2000万元，直接支付给债权人。即乙方首先要有对甲方的支付义务，然后，直接扣除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而支付给债权人。实际上对债权人承担还款义务的仍然是甲方。五、债权人的债权并没有因为此协议受到影响。乙方没有从甲方收购资产，甲方的资产仍在甲方的名下。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而言，该协议的无法履行与该协议从未签订这两种情形相比，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或形式上的不良影响。向债权人借款的是津生煤业，还款的也应该是津生煤业。请合议庭驳回津生煤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开庭上诉人提供两份协议作为新证据，证明，本案诉争的欠款应该由腾邦公司偿还。一份是腾邦公司与郝刚签订的协议（没有日期），另一份是腾邦公司与国泰公司、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框架协议》。两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是在一审就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对抗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腾邦公司认为，两份协议的合同主体不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腾邦公司达成了收购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津生煤业向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借款事实清楚，
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津生煤业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国泰公司2000万元借款本金。由于上诉人津生煤业未按约归还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借款，给被上诉人国泰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津生煤业应当支付未归还借款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期间从2013年6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中，2013年5月8日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虽然约定2000万元的债务由上诉人津生煤业转移至被上诉人腾邦公司名下，由被上诉人腾邦公司代上诉人津生煤业承担该债务；但同时在合同第三条也约定，在被上诉人腾邦公司与上诉人津生煤业达成收购协议后，被上诉人腾邦公司从应支付给上诉人津生煤业的收购款项中扣除2000万元，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国泰公司，被上诉人腾邦公司的行为实际是一种代付行为，并且已经经过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同意。但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腾邦公司未与上诉人津生煤业就收购事宜达成协议，收购事实并未发生，由被上诉人腾邦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国泰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津生煤业应承担履行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上诉人津生煤业称债务已转移，应由被上诉人腾邦公司承担债务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00元，由上诉人朔州市津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红斌
审 判 员 郭民贞
代理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