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华东路39号。法定代表人：钟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邕桂，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根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浦泗路19-1号。负责人：徐丽丽。上诉人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刚以及原审被告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11月9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华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许邕桂，被上诉人徐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根林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徐刚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应对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经济业务承担法律责任。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系华蓝公司与其分公司负责人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是对分公司经营模式的约定。《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分公司的注销，被上诉人作为分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并没有发生变更。第二，本案系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既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又是国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借案涉款项是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以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工程设计合同后，又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国辅公司，同时案涉借款转入国辅公司并非用于支付相应设计费用，因为案涉款项数额已经远远超过应付国辅公司的设计费。同时，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部分工程并非由国辅公司完成的事实，系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无效。第三，分公司依法注册登记后，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故分公司应以其自身资产承担债务，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徐刚二审辩称，虽然徐刚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对南京分公司经营业务承担责任，但华蓝公司已经在2017年1月11日向徐刚发出了解除经营合同的文件，也就是说此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经济责任与徐刚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华蓝公司及其分公司与国辅公司之间如何合作及生意往来属于两个独立主体之间合理合法的经济往来，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虚假诉讼，同时华蓝公司也不能以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来否认本案民间借贷的合法性。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民事责任由设立者华蓝公司承担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存在部分项目不是国辅公司完成而是第三方完成，但有多少项目是国辅公司做的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徐刚和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互相勾结。综上，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徐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蓝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318870元及利息（以53188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共同承担徐刚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15万元律师代理费以及案件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4日，徐刚（出借方、甲方）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用途：公司经营用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壹万捌仟捌佰柒拾元整（小写）531887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乙方提供的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华蓝设计（集团）以下公司南京分公司；开户行：恒丰南京分行营业部；银行账户：80×××37。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日期还款。乙方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乙方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徐刚（甲方）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承诺按照《借款合同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如期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即5318870元，若逾期还款或者没有足额还款，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若甲乙双方因以上债权债务发生争议，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借款合同书》签订地法院即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补充协议》作为《借款合同书》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书》具备同等的法律效力。”2017年1月24日、1月25日，徐刚分四次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转账1200000元、2400000元、1666870元、52000元，共计5318870元，上述款项均汇入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在恒丰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即《借款合同书》约定的账户。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向徐刚出具《收据》四份，交款单位均为徐刚，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借款，金额及日期与徐刚四次转账的金额、日期相一致。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收到徐刚支付的借款的同日将款项转出。徐刚（委托人、甲方）委托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乙方）代理本案，并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在本案取得调解书或者判决书后一次性支付。”另查明，2016年10月8日，徐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现郑重承诺：本人徐刚（身份证号码：）因新三板上市要求不得兼任其它企业法人，经分公司组织研讨会议，决定提名徐丽丽为我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新法定负责人。承诺该公司发生一切经济业务，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1月11日，华蓝公司向徐丽丽发出邮件一份，邮件内容为“解除《华蓝南京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函”，该函载明：“……因我司战略调整的需要，现单方面通知您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解除，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18日，华蓝公司分别向徐丽丽发出邮件各一份，邮件内容分别为“资料交接及变更收款账户的函”“关于南京分公司后续工作的要求”。再查明，徐刚系江苏国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徐刚与华蓝公司均认可徐刚曾任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徐刚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徐刚按照《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支付了借款5318870元，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作为华蓝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者即华蓝公司承担。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为作出约定，徐刚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委托代理协议书》中约定“在本案取得调解书或判决书后一次性支付”，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暂不支持，徐刚可在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华蓝公司辩称徐刚支付借款后，通过南京分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国辅公司，徐刚的行为是虚假诉讼，涉嫌职务犯罪。一审法院认为，华蓝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在收到款项的同日将款项转出，无法证明款项是转入国辅公司的账户。即便款项转入国辅公司的账户，因国辅公司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相互之间也可能存在经济往来，不能因此说明徐刚侵占华蓝公司资产。另外，《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签订前，华蓝公司已经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发出了单方面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函件，至此，徐刚不再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与华蓝公司之间仅仅是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的交接及后续事项处理的关系。且徐刚出具的《承诺书》亦仅是对其作为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期间的经济业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华蓝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徐刚要求华蓝公司偿还借款53188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刚借款5318870元及利息（以53188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82元，减半收取250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41元，由华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网银跨行转账回单》15张，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给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5318870元的当日又将此款汇入国辅公司。被上诉人对于《网银跨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1月25日先后15次向国辅公司转账5318500元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若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华蓝公司就案涉的本息应承担的是直接清偿责任还是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华蓝公司应当依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公司是根据法人的意志在法人总部之外依法设立的法人分部，其活动范围限于法人的活动范围内。在通常情况下，分支机构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其可以自已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故本案中徐刚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就5318870元形成的借款合同自双方签章时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且本案中徐刚作为出借人已经按照约定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交付借款5318870元。其次，上诉人认为徐刚既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又是国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故意谎报国辅公司实际经手的项目，违规提前超额向国辅公司支付设计费，应当认定徐刚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华蓝公司的利益，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华蓝公司以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授意分公司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同时确立分公司具备财务上的独立性，应当认定其对于分公司就部分项目转包或分包的事实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徐刚作为实际负责人有权也有责任保障分公司的经营运行，其有权自己筹措资金选择提前向承包人支付设计费用。2017年1月11日华蓝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分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在经营模式上的重要变化就是分公司不再享有财务管理的独立性，亦即是说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自身没有资金用于支付相关设计费，故不论此时徐刚是否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对外借款用于支付设计费都具有合理性。第二，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据，用以证明福能矿山公园煤矿博物馆涉及项目、湖南省秣阳市白沙独立工矿区、湖南上堡磺矿矿山博物馆建设项目选址方案论证报告工程咨询服务项目以及秦淮区安品街道路改造工程交通影响评估咨询项目并非由国辅公司完成，而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仍向国辅公司支付设计费，但是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均是以华蓝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项目，华蓝公司仍是项目设计费用直接接受方，相应费用其应当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支付。也就是说只要是以华蓝公司名义承接的项目是真实的，华蓝公司收取业主的设计费用后应当依约向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进行支付。上述三个项目是否由国辅公司设计完成，实质上并未影响华蓝公司的权益，因为其最终仍是需要支付项目的设计费用，在其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自行支付是否错误属于内部管理范畴，并不影响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对外借款行为的效力。最后，法人的分支机构在法人授权范围内依法从事民事活动，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是法人财产的一部分，分支机构并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其人格与设立它的法人的人格是合二为一的。具体到本案中，华蓝公司自然对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绝对的控制权，尤其是其解除了与分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之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一切经济往来都应受到华蓝公司权力机构或经营决策机构的决议或决定。不论华蓝公司是否授权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向徐刚进行借款，只要款项用于华蓝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运营，该借款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华蓝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2元，由上诉人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蔡金鑫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