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行终3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云龙，男，1948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代理人朱雪林，男，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系朱云龙之子。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68号。法定代表人石泰峰，江苏省人民政府省长。委托代理人陈慧娴，江苏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丽莉，江苏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朱云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撤销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宁环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雪林、默立贤，被上诉人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慧娴、侯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云龙一审诉称：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知省政府作出《关于批准苏州市吴中区2008年度第6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通知》（苏国土资地函〔2008〕0331号，以下简称0331号征地通知），将朱云龙房屋所在土地征收。朱云龙认为省政府作出0331号征地通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性规定，故提起行政复议。省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事实和理由：首先，朱云龙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知省政府作出0331号征地通知，朱云龙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60日的复议期限；其次，省政府认定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了《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再者，朱云龙是否领取苏州市社会保险待遇(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不能证明朱云龙知道省政府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只有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公示、公告方为有效。综上，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省政府作出的〔2015〕苏行复第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判令省政府重新审理朱云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由省政府承担。省政府一审辩称：一、朱云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期限。2008年9月25日，省政府作出0331号征地通知，同意将朱云龙宅基地所在的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灵岩村谢巷(5)谬里村面积为2.2423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2015年1月20日，朱云龙因不服0331号征地通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经审查，苏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15日发布了《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苏府通〔2008〕第43号)，明确公布了0331号征地通知所涉土地的批准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等内容。另，朱云龙已于2008年8月开始每月领取苏州市社会保险待遇(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朱云龙应当知道省政府批准征地的行为。二、省政府作出的驳回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省政府于2015年1月23日收到朱云龙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1月28日发出《补正通知》。省政府2月3日收到补正材料，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出说明通知书》，并于当日向朱云龙和苏州市人民政府邮寄送达。2015年4月1日，省政府依法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书面告知了朱云龙和苏州市人民政府。2015年4月29日，省政府复议工作人员去当地进行实地调查。经审查，朱云龙的复议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遂于2015年5月8日作出驳回决定，并邮寄送达朱云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朱云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云龙系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灵岩村谢巷（5）谬里村村民。2008年9月25日，省政府作出0331号征地通知，同意将朱云龙宅基地所在的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灵岩村谢巷(5)谬里村面积为2.2423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2008年11月15日，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了《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苏府通〔2008〕43号），将0331号征地通知的批准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等予以公告。2014年12月29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对朱云龙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作出答复，告知其申请的房屋所在地（吴中区木渎镇谢巷村谬里38号）征收为国有的征地批准文件网站地址，请其到该网站查询。2015年1月20日，朱云龙因不服0331号征地通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于2015年1月23日收到朱云龙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15年1月28日向朱云龙发出《补正通知》，要求朱云龙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上签名或盖章。省政府于2015年2月3日收到朱云龙的补正材料后，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出说明通知书》，并于同日向朱云龙和苏州市人民政府邮寄送达。因情况复杂，省政府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5年4月1日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延期至2015年5月10日前作出复议决定。省政府经审理查明苏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15日发布了《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将0331号征地通知的批准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等予以公告，且朱云龙于2008年8月开始领取社会保险待遇（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故省政府认为朱云龙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复议期限，遂于2015年5月8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朱云龙。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省政府到朱云龙所在地进行实地调查，调查笔录记载：“？：你提到失地农民保障，政府提供朱云龙08年8月开始领取，你们是否领取？朱云龙：养老金是有的，08年开始领的”。同时，苏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苏州市区社会保险待遇（收入）证明》亦证实朱云龙于2008年8月开始领取社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涉案的0331号征地通知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苏州市人民政府针对0331号征地通知也于2008年11月15日作出了征收土地方案通告。朱云龙对其于2008年8月开始领取养老金的事实无异议，苏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苏州市区社会保险待遇（收入）证明》亦证实朱云龙于2008年8月开始领取社会保险待遇。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朱云龙2008年应当知道涉案的0331号征地通知。因此，朱云龙于2015年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了法定的复议期限，省政府以朱云龙超过复议期限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朱云龙提出其是通过2014年向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才得知0331号征地通知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省政府收到朱云龙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朱云龙要求撤销省政府作出的〔2015〕苏行复第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判令省政府重新审理其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宁环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驳回朱云龙的诉讼请求。朱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宁环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省政府作出的〔2015〕苏行复第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判决被上诉人重新审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苏州市人民政府并未作出征收土地方案通告，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于2008年领取养老金，与涉案的征收土地批复无关。上诉人领取养老金是因之前征收上诉人承包的耕地而产生，被上诉人提交的社保证明中也明确载明是老失地，并非针对本案的征地行为。此外，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社保内容显示，上诉人领取养老金的时间均早于本案征地批复的作出时间；三、上诉人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程序获知的0331号征地通知，且在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被上诉人省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朱云龙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08年11月15日，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了《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苏府通〔2008〕43号），将0331号征地通知的批准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等予以公告”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省政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举行的庭审中，省政府表示因为朱云龙的复议申请已经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已经开始领取社保，对于案涉0331号征地通知是否进行公告未进行实体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省政府以朱云龙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朱云龙行政复议申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省政府以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为由驳回朱云龙行政复议申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省政府称苏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15日作出《苏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通告》(苏府通〔2008〕第43号)，明确公布了0331号征地通知所涉土地的批准征收机关、文号、征地面积等内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告已经对外公告，朱云龙据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0331号征地通知的内容，且省政府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亦陈述行政复议中未对0331号征地通知是否公告进行实体审查；二、省政府称朱云龙已于2008年8月开始每月领取苏州市社会保险待遇(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朱云龙应当知道省政府相关批准征地的行为，但朱云龙领取该养老金时间早于0331号征地通知作出时间，省政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云龙领取苏州市社会保险待遇(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与0331号征地通知所涉征地之间具有关联性。综上，省政府认为朱云龙对0331号征地通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出了法定期限，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朱云龙于2015年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了法定的复议期限，判决驳回朱云龙提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朱云龙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环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江苏省人民政府2015年5月8日作出的〔2015〕苏行复第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江苏省人民政府对朱云龙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省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迎审判员  臧静审判员  赵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