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云，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冠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48号楼415室。法定代表人：闫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向晖，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光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楠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光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被上诉人冠楠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向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周光云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冠楠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冠楠科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系“非冠楠科技公司引发的”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股权变更时间”，事实上，合同3.1.3条明确表述“甲方应签署和提供一切必要文件资料，并促使目标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尽快办理目标股份的变更及登记手续”。以上合同约定中表述的“尽快”即为双方合意的时间约定。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冠楠科技公司是在双方合同签署后的10个月后才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无论如何，不能认定以上10个月的期限亦属于“尽快”的范畴，因此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冠楠科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冠楠科技公司提出的拖延10个月的理由无法成立。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冠楠科技公司提出的理由是其无法联络除谷燕雯之外的其他股东，但是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案外人回复冠楠科技公司的信函中已经明确表述案外人已经于2016年5月10日通知冠楠科技公司其已经收购北方汇德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陈福禄、徐元、谷燕雯、姜立等人持有的全部股份，即签署涉案合同时，冠楠科技公司即明知当时是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的股东即为冠楠科技公司和案外人北京市金安华瑞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华瑞公司）。因此冠楠科技公司借口无法找到陈福禄等人的抗辩理由根本无法成立。2.冠楠科技公司声称“因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只是一个借口，其背后真正的原因是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而背信弃义，因此冠楠科技公司违约的主观意图明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冠楠科技公司承认其与案外人股权交易的总计金额为350万元，冠楠科技公司辩称其中5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均相同才被视为“同等条件”，也是判断优先权是否成立的条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冠楠科技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条件与本案合同约定的条件不一致，因此，冠楠科技公司为了谋取更高的利益，表面上以优先购买权为借口，实际与案外人以更高价格成交，因此其违约行为明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公司法指导案例（2003）民二终字第143号判决的内容，最高院认为“由于华融公司与新奥特集团在签约时，应当预见该合同可能因电子公司行使优先权而终止，但没有预见，造成合同终止履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参照以上观点，对于本案合同终止的后果，冠楠科技公司的过错肯定是存在的，结合以上陈述的理由，冠楠科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时间办理变更手续、为谋取更高收益背信弃义，应当认定其负有全部责任。冠楠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周光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周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冠楠科技公司向周光云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2.冠楠科技公司向周光云支付律师费60000元；3.冠楠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海公司成立于1990年7月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0月29日的《北京四海消防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公司股东变更后的出资额认缴情况为：冠楠科技公司认缴633.16万元、金安华瑞公司认缴289.97万元、汇德公司认缴169.97万元、陈福禄认缴64.3万元、徐元认缴51.44万元、谷燕雯认缴38.58万元、姜立认缴38.58万元，合计出资额为1286万元；法定代表人郑玉焜。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部成立于1995年5月3日，负责人为周光云。2016年5月28日，冠楠科技公司与周光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光云愿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在符合法定和四海公司章程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及程序的前提下将其持有的四海公司49.23%股份转让给周光云，周光云愿意依据本协议接受冠楠科技公司转让的目标股份。目标股份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由周光云支付300万元；协议生效后5日内，周光云支付300万元（可根据具体情况，根据交易情况约定其他支付条件）。双方均承诺将与对方积极配合，依法共同妥善办理股份转让所需各项手续。冠楠科技公司应在周光云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后＿＿日内配合周光云督促四海公司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将转让后的冠楠科技公司和周光云及其持股情况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冠楠科技公司应签署和提供一切必要文件材料，并促使四海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尽快办理四海公司的变更及登记手续；冠楠科技公司应在周光云根据本协议规定向冠楠科技公司支付首期股份转让价款之日起＿＿日内，促成四海公司完成本次股份转让协议的股东会决议，并在周光云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向冠楠科技公司支付二期股份转让价款之日起＿＿日内，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递交事宜。周光云有权要求冠楠科技公司配合其在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之日起＿＿日内督促四海公司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将转让后的冠楠科技公司和周光云持股情况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周光云有权要求冠楠科技公司促成四海公司就目标股份变更在本协议签署后尽快办理相关的变更及登记手续。双方约定，本协议在下述条件满足后正式生效：（周光云）股东大会批准本次交易，相关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并提交冠楠科技公司一份备存；如需要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的，获得批准。因乙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受损失时，对方有权就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损害及其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才旅费等）要求不履行方或者违约方作出赔偿；应一方严重违约或者经催告后拒绝改正导致守约方解除本协议的，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标的额20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能覆盖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的，还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索赔。非冠楠科技公司因素引发的股权转让不能实施章程变更、工商变更的，冠楠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当日，周光云向冠楠科技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7年3月1日，金安华瑞公司回复冠楠科技公司称：金安华瑞公司于2017年3月1日收到冠楠科技公司发来的“关于拟转让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将“贵公司持有的四海公司享有的49.23%的股份以300万元转让给周光云”。金安华瑞公司已于2016年5月10日通知冠楠科技公司，金安华瑞公司已经收购北京北方汇德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德公司）、陈福禄、徐元、谷燕雯、姜立在四海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现金安华瑞公司持有四海公司50.765%的股权。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金安华瑞公司作为四海公司的股东不放弃优先购买冠楠科技公司欲以300万元转让所持有的四海公司49.23%股份的权利。2017年3月6日，冠楠科技公司书面通知周光云称：冠楠科技公司在与周光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积极与四海公司其他股东进行联系和沟通，并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冠楠科技公司向四海公司其他股东发送《拟转让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并明确要求收到通知30日内回复。金安华瑞公司及时回复并表示不放弃优先购买冠楠科技公司所持有四海公司49.23%股权，故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冠楠科技公司与周光云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冠楠科技公司将在5日内退还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冠楠科技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给金安华瑞公司后，2017年4月13日，四海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类型变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金安华瑞公司，出资额128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一，2007年5月10日的《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一审法院另查二，周光云就本案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委派该所周国平律师作为代理人，并支付6万元代理费。一审诉讼中，冠楠科技公司提交了《授权书》，证明其授权周光云处理冠楠科技公司所持有的49.23%股权的事宜，并称该《委托书》一式三份，并向周光云交付了其中一份。周光云予以否认。一审庭审中，冠楠科技公司表示金安华瑞公司受让涉案股权的转让款是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冠楠科技公司与周光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目标公司四海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导致冠楠科技公司不能将涉案股份转移给周光云，周光云要求冠楠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有合同依据。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股权变更时间，周光云有权催告对方履行合同，但周光云亦未提供其积极催促冠楠科技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证据。鉴于四海公司的章程及有关法律法规中亦未规定股东对外转让中股东应通知其他股东的时限，故冠楠科技公司在2017年3月1日通知其他股东即金安华瑞公司并要求其对是否行使有权购买权进行答复的履约行为并无不当。其次，双方约定“非冠楠科技公司因素引发的股权不能实施章程变更、工商变更的，冠楠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在无合同特别约定的情形，其他股东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不应认为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冠楠科技公司因素”。基于以上理由，冠楠科技公司的行为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冠楠科技公司无须对周光云承担不能达成合同目的的违约责任，故周光云要求冠楠科技公司支付6000000元违约金，同时要求冠楠科技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光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尚未与四海公司其他股东协商股权转让同意事宜。《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由下列双方在友好协商、平等自愿基础上于2016年5月27日在__签署。”该协议落款处日期为2016年5月28日。《授权书》委托人为冠楠科技公司，受托人为周光云身份证×××,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内容包括：冠楠科技公司拥有四海公司49%股权，现将上述股权全权委托受托人周光云处理冠楠科技公司所持有的49.23%股权。全权办理转让上述股权的有关事宜，代签合同，股东的决议，相关公证，工商变更，税务变更，收取转让款等一切相关手续。二审经询，周光云称，其为四海公司第一工程部的经理。周光云在庭审中认可：签《委托书》时冠楠科技公司已经将股权出让给周光云。签完《授权书》后，周光云去跟郑玉焜谈。郑玉焜是金安瑞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即事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四海公司股东。《委托书》上写的处理冠楠科技公司股权的内容就是让周光云行使49.23%的权利，全权由周光云处理。并认可委托周光云办理的就是就金安华瑞公司同意周光云受让冠楠科技公司持有四海公司股权的协商事宜。另，周光云就本案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委派该所作为代理人的律师为吴国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冠楠科技公司与周光云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首先，双方均认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四海公司其他股东尚未同意就涉案股权转让给周光云一事。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了冠楠科技公司有“促使目标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尽快办理目标股份的变更及登记手续”的义务，但与该协议协商之日同日签订的《委托书》亦将上述合同内容由冠楠科技公司委托予周光云办理。周光云虽称《授权书》中没有周光云签字且委托事项范围不仅为协议约定事项，但主要办理内容与双方争议的办理义务主体应办理事项具有一致性。同时从实际履行看，周光云亦认可其曾就股权转让同意事宜向其他股东进行协调。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登记的变更时间，周光云未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催告冠楠科技公司履行，亦未提供其催促冠楠科技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证据。故此，鉴于周光云既为股权受让人，亦接受委托协调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事宜，其对股权转让征询同意之沟通事宜进展程度理应有所知悉，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直接因冠楠科技公司作为之原因或经周光云协调公司未予配合等直接导致股权变更及登记手续未能尽快办理的情况下，其再以冠楠科技公司未尽快办理股权变更及登记手续为由上诉主张冠楠科技公司违约或重大违约，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周光云上诉提出冠楠科技公司原股东受让涉案股权金额超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额，并非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表面上以优先购买权为借口，实际与案外人以更高价格成交，因此其违约行为明显。对此，优先购买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在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对标的股权享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同等条件主要指向不低于非股东受让方的买受条件，并未规定原股东不能高于对外约定的转让价款受让股权。故在周光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冠楠科技公司的股权出让行为存在于法无效或明显违反本案合同约定情形的情况下，仅以出让价格高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额为由上诉认为冠楠科技公司违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论述，周光云要求违约金600万元及律师费6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光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周光云负担（已交纳27110，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