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强，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辰溪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经辰溪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9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6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辰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青山,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本权、谢强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谢良兴犯故意伤害罪、非法买卖枪支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颜兵犯聚众斗殴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张志强、谢景波、谢开兵、薛昌杨、薛某1犯聚众斗殴罪一案，因被告人谢强在审理中脱逃，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怀中刑一初字第84-1号刑事裁定,对被告人谢强故意伤害一案中止审理。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谢强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29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怀中刑一初字第84-4号刑事裁定，恢复被告人谢强故意伤害一案的审理。并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2）怀中刑一初字第8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26日晚上，被告人谢强的女友刘某1组织同学石本权（已判刑）、刘某2等十余人在湖南省辰溪县城的皇府国际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皇府）唱歌喝酒。刘某2因与同在皇府唱歌的刘某2的男友薛昌杨（已判刑）因争风吃醋产生矛盾。谢强应刘某1的要求，电话纠集谢良兴、颜兵、谢景波、谢开兵、张志强（均已判刑）及唐某1等人到皇府帮忙。颜兵接到谢强电话后又纠集了文某1、蔡某1、阳某1等人，并通过阳某1纠集其他人员一同前往皇府。谢良兴纠集张志强，并指使张志强通知欧某1和“老金”前往皇府。颜兵、谢开兵等人在皇府与石本权等人会合后，石本权带领颜兵、谢景波、谢开兵、张志强、谢某1等人进入薛昌杨所在包厢。并与薛昌杨及其朋友王某1、薛某1、王某2、王某3等人发生斗殴。斗殴中，王某1因被他人用不规则尖锐物作用左面颊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大失血合并脑干受压迫、脑组织水肿而死亡；薛某1被重伤；石本权、颜兵、谢景波被轻伤；谢开兵、薛昌杨、王某3被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病历及伤情照片、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谢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谢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聚众斗殴事件的组织、策划和指挥者，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犯罪的首要分子，不应对整个斗殴行为的加重结果负责，原判故意伤害罪事实认定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6日晚上，上诉人谢强的女友刘某1与同学石本权（已判刑）组织刘某2等十余同学在湖南省辰溪县县城的皇府国际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皇府）三楼B002包厢唱歌喝酒。刘某2的男友薛昌杨（已判刑）和被害人王某1（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殆年33岁）及薛某1（逮捕在逃）、王某2、王某3（均另案处理）等人也在皇府三楼A001包厢唱歌。当晚9时许，石本权与刘某2手牵手到楼下买烟时，恰被薛昌杨的朋友看见并告诉薛昌杨，薛昌杨对此不满，在与刘某2争吵后闯进B002包厢声称要找包厢里的人麻烦，并将刘某2带到A001包厢。刘某1随即将此事电话告知谢强，要谢强到皇府帮忙。谢强因值班未到皇府。但在刘某1反复要求下打电话给谢良兴（已判刑），石本权也拨打了谢良兴的电话。因谢良兴手机没电，谢强、石本权均没打通。谢强随后又打电话给颜兵、谢景波、谢开兵、张志强（均已判刑）及唐某1，要颜兵等人到皇府帮忙。谢景波受谢强指使后，伙同唐某1乘坐摩托车赶到皇府。颜兵在谢强电话催促下并纠集了文某1、蔡某1、阳某1等人，并通过阳某1纠集人员一同前往皇府。谢良兴回电给谢强、石本权得知情况后，电话纠集张志强，并指使张志强通知欧某1和“老金”赶往皇府。张志强通知欧某1和“老金”后，又纠集谢某1一起前往皇府。谢良兴、谢景波、张志强、谢某1、唐某1、欧某1等人到达皇府一楼与石本权会面后吩咐张志强、谢某1陪石本权到A001包厢认人，确定是否有认识的人，同时指使张飞电话催促颜兵快来。颜兵带领文某1、蔡某1、阳某1、谢开兵等人乘坐的士赶到皇府。谢良兴安排颜兵带人和石本权一起到A001包厢认人，自己则先行离开皇府。颜兵、谢开兵等人在皇府三楼大厅与石本权等人会合后，石本权带领颜兵、谢景波、谢开兵等人进入A001包厢。石本权走到刘某2面前进行言语挑衅，并掀开刘某2的帽子。薛昌杨见状抓住石本权衣服，二人随即扭打倒在地上，薛昌杨持空啤酒瓶砸石本权的头部。薛某1、王某2、王某1、王某3等人见状持啤酒瓶等物品与持啤酒瓶的石本权及持刀的颜兵、张志强等人发生斗殴。期间，王某1因被他人用不规则尖锐物作用左面颊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大失血合并脑干受压迫、脑组织水肿而死亡。颜兵、张志强等人将薛某1、王某3砍伤，颜兵还将谢开兵误伤。薛昌杨、薛某1、王某1、王某2等人与石本权、颜兵、谢景波等人在打斗中各有损伤。经法医鉴定，薛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石本权、颜兵、谢景波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谢开兵、薛昌杨、王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辰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辰）公（尸）鉴（法）字[2012]01号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王某1因被他人用不规则尖锐物作用左面颊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大失血合并脑干受压迫、脑组织水肿而死亡。
2、辰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辰）公（伤）鉴（法）字[201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病历及伤情照片，证明被鉴定人薛某1左腕关节区可见6.5×1cm斜行疤痕，左腹部可见15×1cm纵形手术疤痕，左下腹部可见1.5×0.5cm手术引流疤痕，右腹部可见1.5×1cm手术引流疤痕，右小腿上端可见2×1.5cm疤痕。其损伤程度属重伤（肝破裂、胃壁挫裂伤），属八级伤残。
3、辰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病历及伤情照片，证明被鉴定人颜兵、石本权、谢景波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
4、辰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病历及伤情照片，证明被鉴定人王某3、薛昌杨、谢开兵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和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6、尸体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薛某1、被害人王某1父亲王某4对本案死者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王某1。
7、怀化市公安局（怀）公（刑）鉴（法物）字[2012]0024号法医物证鉴定结论、有关送检血迹的情况说明及对石本权、薛昌杨、谢景波、谢强、谢开兵、薛某1的血样提取笔录，证明案发遗留有被害人王某1、薛昌杨、薛某1的血痕；被告人颜兵长裤上遗留有薛昌杨的血痕；其余各被告人衣、裤上的血迹及为各被告人本人所遗留。
8、证人谢开松的证言和杀猪刀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谢良兴等人带了两把杀猪刀到谢开松家过夜，并把刀丢在谢开松家，侦查人员在谢开松家将上述两把刀予以提取并扣押的事实。
9、调取证据通知书、同案人石本权、谢良兴、颜兵、张志强、谢景波、谢开兵、证人刘某1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上述人员在案发当晚的通话情况。
10、辰溪县皇府KTV监控视频资料及视频资料文字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斗殴相关情况。
11、对石本权、薛昌杨、颜兵、谢景波的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和文件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抓获石本权、薛昌杨、颜兵、谢景波时依法对各被告人进行人身检查的相关情况。
12、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刑一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共同作案人被判刑的情况。其中石本权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谢良兴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颜兵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薛昌杨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谢景波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谢开兵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张志强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2年1月26日晚上她与刘某2、石本权等十多个同学聚会，在皇府2号包厢唱歌喝酒。期间，刘某2突然不见了，她就给刘某2打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电话，那男子大声叫嚷，因太吵听不清讲什么，只听见一句“你在哪个包厢”。尔后又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接电话讲等一会儿过来。过了几分钟，刘某2的男朋友来到他们包厢，刘某2的男友不听她解释开始骂人，并讲她们包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意思是要打他们，然后就出去了，她见状便追出去给刘某2的男朋友解释是同学聚会。在外面听刘某2讲其和石本权出去买烟时其男朋友的朋友看见其和石本权手牵手，被其男友知道了。然后她又追到皇府1号包厢给刘某2男友解释，但还是不听解释。她走出包厢后就给谢强打电话（21时39分）告知此事，并讲刘某2男友没素质，这次同学聚会是她组织的，搞得她一点面子都没有，谢强要她招呼石本权，别让石本权出事。石本权知道此事后她就劝石本权。她因担心出事，又给谢强打电话（22时10分）说怕刘某2男友还要找石本权麻烦，要他给谢良兴打个电话，叫谢良兴过来一下。尔后石本权问她要了谢良兴的电话。之后又给谢强打了几个电话但未接，于是就发短信要谢强给谢良兴打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刘某2和4个男的（2个站在包厢门口）到她们包厢取了包就出去了，当时刘某2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不久，石本权说谢良兴在皇府楼下要她陪着下去。谢良兴在皇府一楼问清楚事情后，就要可能认识对方的张志强等人去看一下，是否认识人。她和张志强等人就上去了，并给张志强指了1号包厢的方位，然后张志强等人就去找1号包厢，她则回包厢继续唱歌。晚10时30分左右，她出去买单时发现总台左手边那条走廊口处有一伙人把一个后生按在地上，其中有人拿酒瓶使劲砸地上那人头部，那人好像是石本权。
14、证人刘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晚上和同学在皇府2号包厢聚会唱歌喝酒期间，石本权和她一起在皇府楼下买烟牵手一事被她男朋友薛昌杨知道后与她发生争吵，并和她、“六喜”一起到同学聚会的包厢骂人、威胁人。之后，石本权带了10来个人冲进皇府1号包厢后就问：“是哪个？人在哪里？”之类的话，然后石本权把她帽子掀掉了，薛昌杨见状便站起来抓住石本权衣领说：“你做嘛？”，石本权就抓住薛昌杨的手，不知道是谁冲过来把石本权挤到液晶电视旁边，石本权就从茶几上拿了一个酒瓶往茶几上一砸，打烂了，然后拿着那半截瓶子朝包厢门口冲去，这时有几个人在围着薛昌杨打，把其打倒在地，整个过程1-2分钟。还证明她以前与石本权相恋过。
15、被告人谢强及同案人颜兵、石本权、谢开兵、谢景波、谢良兴、张志强、薛昌杨、薛某1对上述犯罪事实均有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强电话纠集多人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多人轻伤及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谢强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谢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聚众斗殴事件的组织、策划和指挥者，不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犯罪的首要分子，不应对整个斗殴行为的加重结果负责，原判故意伤害罪事实认定错误，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谢强作为公安机关的协警，得知其女友组织的同学聚会中有同学与他人发生纠纷且矛盾可能进一步恶化的情况下，电话邀约颜兵、谢景波、谢开兵、张志强、唐某1等多名社会人员前往纠纷地点，继而发生斗殴并致多人死伤，其在该起聚众斗殴犯罪中起了组织、指挥作用，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对聚众斗殴的犯罪后果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原判根据其罪行，对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文
代理审判员 张熙杰
代理审判员 田 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关智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