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7刑终19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兰馨，男，1983年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家住上犹县，现住上犹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
上犹县人民法院审理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兰馨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上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兰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程兰馨于2013年1月开始与程某1、胡某2合伙经营客家红酒店。其具体诈骗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至10月，被告人程兰馨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多次向陈某3借款合计53万元，并陆续归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2014年11月初，程兰馨因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困难，以做生意及帮人还银行贷款为由，分数次又向陈某3借款47万元，之后一次还利息2万元，另一次还利息3万元，银行转账还利息0.633万元；同年2月27日，程兰馨向陈某3借款6万元，归还利息0.9万元；同年3月15日，程兰馨写了55万元的借条。向陈某3借款本金合计53万元，还利息6.533万元。
2、2014年4月起，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刘某2借过6次合计70多万元之后及时归还了全部借款及利息。2015年2月5日，被告人程兰馨向刘某2借款10万元，当场给付利息0.2万元，约定借期3天，每日按20%计息。到期后，被告人程兰馨以其将钱借给了他人收不回来为由，未归还借款。
3、2014年7月以来，被告人程兰馨以客家红酒店周转及虚构投资生意为由，向奚某借款30万元，没有写借条，约定2分的利息，后来共还清了本金30万元及5个月利息共3万元。2015年2月4日，被告人程兰馨以在帮人做“搭桥”生意为由，向奚某借款38万元，写了借条，借期4天，每日按20%计息，2月5日，程兰馨向奚某借款27.6万元，写了借条，借期3天，每日按20%计息，2月10日，程兰馨向奚某借款15万元，写了借条，借期3天，每日按20%计息。程兰馨借奚某本金合计80.6万元，支付利息21万元。
4、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程兰馨以其经营客家红酒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某2借款10万元，借条写的1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分计息，当场支付1个月利息0.3万元，一共归还利息4个月；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程兰馨以帮他人还贷为由，向陈某2借款12万元，借条中写12万元，借期4天，每日按20%计息；同年2月22日，被告人程兰馨借款10万元，借期3天，每日按20%计息；后来，陈某2多次催程兰馨还钱，程兰馨以种种理由推辞，同年3月19日，程兰馨电话打不通，所经营的客家红酒店关门。借陈某2本金共32万元，还利息1.88万元。
5、2014年11月初，张某1在被告人程兰馨经营的客家红酒店上班，被告人程兰馨以其与他人合伙做工程及帮他人还银行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张某1借款7万元，说好几天后就还，并承诺不会亏待她。到期后，被告人程兰馨分数次归还利息合计2.44万元，于2015年1月3日写了张7万元的借条，之后一直没有还款。
6、2014年11月13日，被告人程兰馨以生意周转及帮他人还银行信用卡为由，通过张某1介绍并经手，向张某2（之前在程兰馨的客家红酒店做工）借款11万元，由程兰馨写好借条经张某1转手给张某2（借条中所写张桂兰系笔误），并承诺不会亏待张某2，之后，被告人程兰馨归还利息1.5万元。
7、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事实和理由，向蔡某借款15万元，借条写的15万元，借期5天，当场支付了5天的利息1.8万元，到期后，还清了该15万元的本金利息，但未收回借条。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5万，加上上次那张借条共2张借条金额合计25万元，每日按20%计息，借期5天，当场支付5天利息2.5万元；同年12月30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0万元，借条写了20万元，借期5天，当场支付5天的利息2万元；同年12月31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0万元，借条写的20万元，借期5天，当场支付5天利息2万元；2015年1月7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12万元，借条写了12万元，借期6天，支付了5天的利息0.6万元；同年1月14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5万元，当场支付了利息0.25万元；同年1月16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8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当场支付5天利息1.4万元；同年1月20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3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当场支付利息1.15万元；同年1月24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67万元，当场支付利息3.35万元，后程兰馨归还本金10万元；同年1月26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30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当场支付5天利息1.5万元；同年1月29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10万元，借条写的10万元，当场支付利息0.5万元；同年2月4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20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当场支付利息1万元。被告人程兰馨向蔡某借款本金合计260万元，之后归还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250万元，借款时支付利息累计18.05万元，银行转账还利息160.54万元，合计还利息178.59万元。
8、2014年12月20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事实和理由，向华某借款10万元，借条写的10万元，按每日1%计息；2015年2月17日，被告人程兰馨向华某借款29万元，借条写的29万元，利息按每日1%计算；同日，被告人程兰馨向华某借款4.5万元，借条并入许某的借条。借华某本金合计43.5万元，之后，被告人程兰馨陆续归还利息合计2万元，余款未付。
9、2014年12月下旬，被告人程兰馨以其堂哥程某1在农行信贷部上班，其在帮人还贷做“搭桥”生意为由，向卢致锋借款3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10%计息，当时就归还利息0.15万元，没写借条；2015年1月中旬，程兰馨又向卢致锋借款3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10%计息，当时就归还利息0.15万元，没写借条；2015年2月上旬，程兰馨又向卢致锋借款3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10%计息，当时就归还利息0.15万元，没写借条；同年3月1日，程兰馨写下11万的借条。程兰馨借卢致峰本金9万元，支付利息0.45万元。
10、2015年1月29日,吴某1通过在客家红酒店上班的张某1认识被告人程兰馨，被告人程兰馨以其堂哥程某1在农行信贷部上班，其在帮人还贷做“搭桥”生意为由，向吴某1借款3万元，借期数天，不会亏待，银行转账，没有写借条；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程兰馨以同样的理由向吴某1借款19万元，借期数天，不会亏待，银行转账，没有写借条。同年3月16日，吴某1催程兰馨还款，程兰馨借装与程某1通电话讲好了，当晚，程兰馨的电话就无法联系，之后就被抓了。借吴某1本金合计22万元，已归还利息5.065万元。
11、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事实和理由，向罗某借款9万元，借期5天，同日，向罗某借款14万元，每日按20%计息。借罗某本金合计23万元，转账归还利息3.8万元，之后，被告人程兰馨没有归还借款本息。
12、2015年2月11日，通过张某3介绍，被告人程兰馨以其哥哥程某1在农行信贷部上班，其在做帮人还银行贷款后贷新款赚取手续费生意（搭桥）为由，向吴某2借款20万元，借期15天，每日按20%计息，之后，程兰馨还利息2.1万元。
13、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事实和理由，向陈某1借款12万元，借期4天，每日按20%计息；同年2月16日，被告人程兰馨向陈某1借款20万元，借期12天，每日按20%计违约金；同年3月7日，被告人程兰馨向陈某1借款7万元，借期3天，每日按20%计息。借陈某1本金合计39万元，之后，被告人程兰馨没有归还借款本息。
14、2015年2月，被告人程兰馨以在银行帮人做还旧贷借新款（“搭桥”）赚手续费的生意，分2次向张某4借款合计8.8万元，2月16日写了10万元的借条，约定每日按1%计息，同年3月，程兰馨还利息1.2万元，之后就见不到人了。
15、2015年2月，被告人程兰馨以做帮人还银行贷款赚取手续费生意（搭桥）为由，向胡某3借款10万元；同年2月25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胡某3借款13万元，两次借款共写了1张借条；同年2月28日，被告人程兰馨又称其哥哥在银行工作，接到一笔帮人还贷的大单为由，向胡某3借款，胡某3经多方筹款21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程兰馨写下1张50万元的借条，原借条已收回;同年2月3日，程兰馨通过银行转账归还胡某31万元，同年3月14日至15日，程兰馨用胡某3信用卡刷卡消费6.7万元，同年3月18日左右，程兰馨还胡某30.65万元利息，之后，程兰馨被抓。合计借胡某350.7万元，还利息合计1.65万元。
16、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上述事实和理由，向许某借款20万元，同年2月17日，被告人程兰馨向许某借款14.5万元，加上华某的4.5万元，程兰馨写了张39万元的借条，约定每日利息50%。借许某本金合计34.5万元，之后，被告人程兰馨分文未付。
17、2015年2月27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在帮他人还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曾某借款10万元，借条中写10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后归还利息1.1万元。
18、2015年3月16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中国农业银行上犹县支行的程某1是其堂哥，在信贷部上班，以其朋友资金周转困难需要还了银行欠款后，能很快贷出新款为由，向刘某1借款10万元，借期5天，每日按20%计息，后支付利息1万元。
19、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程兰馨虚构中国农业银行上犹县支行上班的程某1是其堂哥，以程某1的朋友因资金困难需要借款临时周转为由，等程建朋友还清银行欠款后很快可以贷出新款，俗称“搭桥”，其赚取手续费，被告人程兰馨向赖某借得本金9.4万元，借条上写1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4天，每日按20%计息；同年3月14日，被告人程兰馨又以同样的理由向赖某借款9万元，程兰馨当场给付利息0.6万元，借条上写明借款9万元，借期4天，约定每日按20%计息；同年3月17日，被告人程兰馨以同样的理由向赖某借款6万元，借条中上写明借款6万元，借期5天，利息未约定。借款到期后，被告人程兰馨以各种理由推托，一直未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同年3月18日，赖某与胡某1找被告人程兰馨还钱未果，胡某1还叫人打了被告人程兰馨，在场的程某1报警，同年3月18日，被告人程兰馨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金合计24.4万元，支付利息0.6万元。
被告人程兰馨借得上述款项后，用于个人生活开支、购买体育彩票、归还之前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转借给他人。被告人程兰馨合计借款738.5万元，除以归还本金10万和支付利息231.108万元以外，无力偿还其余债务。
另查明，程某1没有叫程兰馨帮其朋友归还贷款，2015年2月，被告人程兰馨叫黄某冒充程某1，程兰馨与假装成程某1的黄某通电话，发短信，谎称贷款快办下来了，让上述被借款人信以为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赖某、华某、罗某、陈某1、陈某2、曾某、刘某1、蔡某、刘某2、陈某3、吴某1、胡某3、张某1、张某2、邝光东、张某3、奚某、吴某2、张某4、许某、卢致锋等人的陈述，证人胡某1、程某1、黄某、胡某2、廖某、程某2的证言，扣押文件物品清单，借条，银行转账流水统计表，客家红酒店经营情况说明，程兰馨手机通话详单，营业执照、银行卡照片，归案情况说明材料，被告人程兰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兰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以高额利息为幌子，虚构帮人归还贷款借出新款等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赖某、华某、罗某、陈某1、陈民发、曾某、刘某1、蔡某、刘某2、陈某3、吴某1、胡某3、张某1、张某2、奚某、吴某2、张某4、许某、卢致锋等人的财物，被告人程兰馨虽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但造成被害人大部分财物无法归还，其骗取财物的犯罪数额应从本金中减去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507.392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程兰馨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发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兰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程兰馨退赔赃款507.392万元（其中赖某23.8万元、华某41.5万元、罗某19.2万元、陈某139万元、陈某230.12万元、曾某8.9万元、刘某19万元、蔡某71.41万元、刘某29.8万元、陈某346.467万元、吴某116.935万元、胡某349.05万元、张某14.56万元、张某29.5万元、奚某59.6万元、吴某217.9万元、张某47.6万元、许某34.5万元、卢致锋8.55万元）。
程兰馨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书认定其支付的利息数额与实际不符。2、他是借钱帮别人刷卡、还信贷、转借等从中收取手续费，因转借给他人的钱要不回才导致资金链断裂，他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程某1确实是他堂哥，他没有虚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
本院另查明，在向他人借款时，程兰馨与他人合伙投资10万元所经营的客家红酒店并无分红，自身无相应的存款、房产等财产，从2008年至2014年赌博输近1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程兰馨支付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
经查，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程兰馨所供述的其付息具体时间、地点及数额，而原判依据银行流水形成的付息统计表及被害人有关程兰馨还另外用现金支付部分具体利息的陈述来认定支付利息数额符合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并无不当，对程兰馨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兰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程兰馨在自身无财产从而无偿还能力情况下，明知自己将向他人所“借”款项用于偿还赌债和其他旧债、转借他人、购买彩票及个人开支会导致款项无法归还，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且虚构将款项用于借给他人资金搭桥和资金周转的事实，最终致各被害人的财产无法归还，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对程兰馨有关其并无非法占有目的和未虚构事实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判综合考虑程兰馨的犯罪数额、次数、自首等事实和情节，对其所判刑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晓萍
代理审判员 肖福林
代理审判员 钟德武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