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女，43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6日被羁押，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颖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66岁。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某1，男，37岁。系被害人之子。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京0109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某，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听取了刘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汪某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刘某与汪某系东西院邻居，刘某住东院即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陈家庄村（以下简称陈家庄村）东街22号，汪某住西院即陈家庄村东街甲21号，刘某家房后西侧与汪某家房后东侧有一块空地。双方因房后空地的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但至今尚未解决。2016年4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刘某发现汪某用砖瓦圈围该空地后，即上前扒除汪某所建围挡，汪某随即赶到，与刘某发生争吵，后双方厮打在一起，汪某倒地后受伤。经医院诊断，汪某头面部外伤，眼睑挫伤，胸部、四肢多发软组织损伤，右侧第6、7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汪某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被害人汪某自2016年4月17日至26日间在门头沟区医院就诊，住院8天，共支付医疗费用12067.21元。医生建议住院期间每日陪护一人，出院后定期复查，加强营养。2016年6月29日，被害人汪某被诊断为右侧第6、7肋骨骨折，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由于被告人刘某的行为，致使被害人汪某遭受损失如下：医疗费1206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25367.21元。
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其与汪某系邻居，其住陈家庄村东街22号，汪某住陈家庄村东街21号。双方曾因房后空地的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至今尚未解决。2016年4月17日下午，其回家时，看到邻居汪某家用砖和石棉瓦将房后空地圈了起来，垒了砖墙，砖上插了石棉瓦。其就拆汪某家垒起来的墙和石棉瓦，刚拆了几块，汪某就从房后的小门出来了，边走边骂不让其拆，还冲过来抓住其衣领，其隔着不高的墙圈掰汪某的手，汪某将其推趴下了，汪某也倒地了。后来，其丈夫、母亲赶来，将二人劝开。在其与汪某发生撕扯过程中有一名抹灰工在场。
2、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刘某系邻居，其住陈家庄村东街21号，刘某住陈家庄村东街22号。双方曾因房后空地的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至今尚未解决。2016年4月17日17时许，其在家听到房后有“咕咚”、“咕咚”的声音，便从房后小东门出来，看到刘某正在拆其用砖码放的圈墙。其走到圈墙边，对刘某说：“你不能拆！”刘某一边说“我叫你盖”，一边揪住其头发往前拽，其摔倒在圈墙上，眼眶、手磕在石头上，上半身卡在砖石堆和立着的石棉瓦上。其当时想抓刘某的脸，但是没有抓到，不知道抓到什么部位了。刘某的母亲和丈夫这时赶过来劝刘某松手，刘某才松手。刘某松手后坐在旁边对其继续辱骂，其与刘某对骂了几句，就趴在圈墙上。大约过了20分钟，其儿媳郭文慧回来报了警，同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眼眶、膝盖、小腿淤青，左大臂外侧划伤，第6、7根肋骨骨折。
3、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妙峰山一带做建筑工。2016年4月17日17时左右，其正在陈家庄村给一户人家抹水泥路面，看到斜对面一个60多岁的妇女和一个40多岁的妇女因为一小块儿地方吵嚷起来，年轻的要拆，年老的不让拆，俩人相互吵嚷，还相互骂对方，接着相互抓挠到一起，后来岁数大的妇女倒在砖瓦堆上。岁数大的妇女倒在砖瓦堆上后，岁数小的妇女还和她相互抓着。两人当时都没有拿任何东西，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场。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汪某之次子，2016年4月17日晚上6点多，其接到电话知道其母与邻居打架受伤了，在门头沟区医院治疗。当晚7点半左右，其赶到区医院，看到其母汪某在急诊室，左眼肿着，双臂都有皮肤破损，两条腿有青紫，右腿比较严重，最严重的是肋部疼痛。急诊医生怀疑其母骨折，让第二天住院检查。第二天早上其母转到神经外科住院治疗，住院后医院诊断其母有两根肋骨骨折。其还证实其母日常身体较好，在这次打架之前没有受过外伤，肋骨也没骨折过。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汪某之长子。2016年4月17日，其母亲汪某与刘某因为土地使用权问题发生冲突后，其将母亲送到门头沟区医院急诊就医，其母眼睛青肿，有掉了的头发，其母还说胸疼。后来在神经科住院治疗，给其母看病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大夫。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门头沟区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6年4月17日，汪某在门诊治疗，4月18日8点转入病房，其系汪某的主治医生。当时，汪某左眼周青紫红肿，自述有胸部压痛，经CT检查，第6、7根肋骨骨折。汪某于4月26日出院，共住院8天。两个月后汪某进行了复查，汪某肋骨已形成骨痂，证实她肋骨骨折是新造成的。
7、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刘某之母。2016年4月17日，其在陈家庄东街22号家中听到房外有动静，其和女婿胡某一起从家中出来，其看到汪某和刘某隔着汪某家垒起的小矮墙，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走在前边的胡某喊：“松手、松手”，双方就都松开了手。两人松手后汪某还骂他们，一会儿就歪倒在墙头上了。其女刘某走到东边坐下，胡某拨打“110”电话报了警。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刘某之夫。2016年4月17日17时许，其在陈家庄东街22号家中听到房后有吵架的声音，其和岳母祁某从家中出来，其走在前面。其走出屋子看见妻子刘某正与邻居汪某吵嚷，汪某坐在土坡上，跟刘某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其就喊：“松手、松手”，双方就都松了手，但是两人还在继续骂，其就拨打“110”电话报了警。汪某在其拨打电话的同时也给她儿媳妇打电话，打完电话汪某还继续骂他们，一会儿就歪倒在墙头上了。其看见其妻手上有血。
9、妙峰山派出所出具的现场情况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4月17日17时48分，妙峰山派出所接布警称陈家庄村有人打架，后民警赶到现场，看见两名妇女（即刘某、汪某），汪某躺在地上，刘某坐在地上。民警询问二人能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调查。汪某称胸部疼痛，要到医院就医，刘某称手疼，也要去医院。民警告知双方，就医后若伤情不重，到派出所接受询问，若伤情严重需要留院观察，告知民警，民警到医院进行询问。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汪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右侧第6、7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
11、诊断证明书、入出院记录等病历材料证实，2016年4月18日，被害人汪某被门头沟区医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眼睑挫伤，胸部、四肢多发软组织损伤，脑神经反应右侧第6、7肋骨骨折可能。
12、本院（2015）门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763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5年，汪某曾因房后空地的使用问题将被告人刘某诉至本院，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争议问题系土地使用权争议，需由政府有关部门确认为由，驳回了汪某的起诉。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7日17时许，汪某与邻居刘某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陈家庄村东街甲21号房屋东侧，因宅基地使用权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刘某身体受伤（不构成轻微伤），妙峰山派出所给予汪某罚款300元的处罚。
1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17日17时48分，被告人刘某的丈夫胡某报案称，其妻刘某与邻居汪某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撕扯。
15、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的现场位于汪某、刘某两家房后空地；在空地中，自汪某家北房后墙处由西向东有一高低错落的不规则矮墙，矮墙为砖码墙；矮墙外有一土堆，土堆上有砖石瓦块等杂物；土堆北侧为街道；汪某趴在靠近自家一侧的土堆上；刘某右手手掌、手指有血迹。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17、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4月20日14时10分，民警到刘某住处将刘某传唤到妙峰山派出所进行询问。
18、疾病诊断书、病历材料证实，2016年4月18日，被害人汪某被门头沟区医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眼睑挫伤，胸部、四肢多发软组织损伤，脑神经反应右侧第6、7肋骨骨折可能。汪某于2016年4月18日入院，2016年4月26日出院，共住院8天。医生建议住院期间每日陪护一人，出院后定期复查，加强营养。2016年6月29日，被害人汪某被诊断为右侧第6、7肋骨骨折，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
19、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汪某支付住院费用共计12067.21元。
20、护理损失证明证实，陈某2自2016年4月18日至4月26日请事假8天，日工资351.82元，误工损失2814.55元；陈某1为双班出租车司机，月承包收入2500元。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汪某作为邻居，本应和睦相处，遇事妥善处理。双方因房后空地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后，本应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解决。但汪某在政府相关部门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擅自对空地进行围挡，其做法是错误的，而被告人刘某在看到汪某所建围挡后，不能冷静处理，自行拆除汪某所建围挡，从而引发双方争吵、厮打，致汪某倒地后受伤，因汪某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故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汪某对事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刘某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要求赔偿医疗费1206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因其主张的赔偿标准以及按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规定的期限，汪某主张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亦属合理范围，亦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七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高，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认定刘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刘某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某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高，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刘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刘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人邢某、祁某、胡某的部分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纠纷发生口角并相互揪扯在一起发生厮打。证人陈某1、陈某2、李某的证言以及汪某的就诊记录能够证明被害人于案发当日即送医院就诊以及被害人当时的伤情，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汪某所受损伤符合轻伤二级，因此，刘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对汪某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刘某犯罪的事实、汪某提供的证据证明的经济损失情况，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故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不能正确处理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刘某对汪某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汪某对事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刘某酌予从轻处罚，且减轻上诉人刘某的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赔的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璐
审 判 员 郑文伟
代理审判员 张乾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申政伟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