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芳桥街道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84967323G。法定代表人：岳双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光，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武，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文，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朱江武、孙德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波，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帛士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MA35F4EQ1R。法定代表人：朱江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江武、孙德文、原审第三人江西帛士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江武、孙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德赛公司不是帛士公司的股东，没有股东出资义务，帛士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中从未出现过关于德赛公司的登记。2.即使德赛公司真的是帛士公司股东，企业登记信息中也明确载明股东出资形式是认缴出资，且认缴截止时间为2020年9月1日，认缴截止时间未到，朱江武、孙德文无权要求其他股东立即出资到位，企业登记信息中也明确载明所有股东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朱江武、孙德文无权要求实物出资。3.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是朱江武、孙德文与德赛公司之间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关系，第二，假设德赛公司是股东，朱江武、孙德文、德赛公司及帛士公司之间产生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两个独立的案件来解决。4.假设本案中真的存在股东未出资到位造成公司损失的问题，也是公司与股东之间因侵权造成的损害赔偿争议，正确的原告应当是帛士公司而非股东个人。被上诉人朱江武、孙德文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朱江武、孙德文与德赛公司依法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德赛公司以股东身份与朱江武、孙德文合作成立帛士公司，并且从帛士公司组建到运作，德赛公司均是以股东身份出现，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德赛公司系帛士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岳晟及陈坤福均是代德赛公司代持股份，不是帛士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混淆法律关系之说。3.朱江武、孙德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条第一款规定，朱江武、孙德文作为帛士公司的法定股东，依法享有请求法院判决德赛公司作为实际出资股东向帛士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权利。原审第三人帛士公司述称，同意朱江武、孙德文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江武、孙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德赛公司立即履行提供82台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和238个喷头及同等配置电脑100台及每台印花机四种规格滚筒共682只给帛士公司作为实物出资；2.依法判决德赛公司赔偿因其不按时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而造成帛士公司无法运行的经济损失100万元；3.判决德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以德赛公司为甲方（供方）、朱江武为乙方（需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订购成袜印刷机200台，每台单价为88000元，共计17600000元并赠送两套固色流水线。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两条生产线30%的预付款，乙方第一条生产线所需设备制造完工，甲方通知乙方到工厂验收后，支付第一条生产线的60%的货款，余款在工厂保持正常生产支付的前提下，用盈利部分分期支付，余款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之前，完成第一条生产线的投产前工作，2015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第二条生产线的投产前工作。甲方对所供设备提供壹年期的免费上门维修服务（喷头及耗损件除外）。第一条流水线所需电脑由乙方自行购买，从第二条生产线开始，合同中包含电脑。2015年8月18日，以朱江武、孙德文和案外人文金良为甲方、德赛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江西建设一个数码印花生产基地，共同投资生产数码印花袜子项目，各出资比例分别为：甲方占出资总额的65%，乙方占出资股份的35%；甲方现金投入1144万元，乙方投入616万元（乙方按200台印花机货款总额的35%投入，附印花机销售合同）。在2015年9月底之前完成第一条生产线并投入生产，第二条生产线初步定为11月31日前完成并投产。还约定共同投资人在公司创建阶段，试生产相关管理以及厂房配套设施等事物，甲乙双方商定由陈坤福负责，甲方配合投产前工作，公司的技术设备技术生产阶段乙方负责，待运行正常交付甲方生产经营管理，乙方监制。甲乙双方的出资形成的资产及其孳生物为双方共有财产，由出资人按比例共有，双方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本协议与德赛360度数码印花机购销合同共同生效……合营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造成损失的责任方愿意支付实际损失的违约金赔偿责任。后朱江武、文金良、周斌（代表孙德文）在合作协议的甲方落款处签名确认，德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锦芳（股东之一）及其他全部股东岳晟、岳双君在本合作协议的乙方落款处签名确认，并在协议的骑缝处加盖了德赛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9月德赛公司出具20000万双/年数码印花袜生产制造项目可行性报告，该报告对项目提出背景、德赛公司目前状况及享有产业规模、投资的必要性和预期经济效益、企业实施项目优势、技术可行性分析、核心知识产权情况及后续开发能力、投资估算及资金筹措等进行了具体的分析，并得出“其公司已经具备实施本项目的实力和能力”的结论。2015年9月8日，双方注册成立帛士公司，其登记股东为周斌、朱江武、文金良、岳晟，以上各股东各占股份为18%、30%、17%、35%。庭审中查明，股东岳晟在帛士公司并未有实际的货币或实物出资,其股东身份及所持股份的份额是基于朱江武、孙德文与德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确定的“乙方按200台印花机货款总额的35%投入”条款，乙方即是德赛公司。签订以上《设备购销合同》与《合作协议》之后，朱江武、孙德文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朱江武及案外人周斌（代表孙德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多次向德赛公司或者该公司授权的账户共计转入6860000元(1760万元×30%×65%+1760万元÷2×60%×65%)用于购买机器设备（每台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应配备喷头两个、滚筒四只、电脑一台）,作为对帛士公司的出资。收到款项后，德赛公司向帛士公司交付了118台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162个喷头、118只滚筒。后帛士公司多次向德赛公司发出函件，要求其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交付剩余的印花机及相关设备），但德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帛士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岳晟35%的股份转由陈坤福代持。德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8月29日股东变更，变更前内容为岳晟、王锦芳，变更后内容为岳晟、王锦芳、岳双君，2016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前内容为王锦芳，变更后内容为岳双君；同日股东变更，变更前内容为岳晟、王锦芳、岳双君，变更后内容为岳晟、王锦芳、岳双君、上海科技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对争议焦点（一），朱江武、孙德文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适格。对争议焦点（二），德赛公司是否是帛士公司的股东的问题，帛士公司成立时登记的股东虽为岳晟，但其并未有实际出资，而是德赛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接受购机款并提供了部分机器）、参与帛士公司成立、制作可行性报告、与意向客户进行联系等，帛士公司的其他股东也认可德赛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可以认定岳晟所持的股份即是在朱江武、孙德文、德赛公司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德赛公司的股份份额，本案中德赛公司实为帛士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对德赛公司辩称的其不是帛士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朱江武、孙德文与德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同意共同投资在江西建设一个数码印花生产基地，即成立了帛士公司，协议签订后朱江武、孙德文依约向德赛公司支付了印花机购机款6860000元，即作为对帛士公司进行的出资，德赛公司应按照设备购销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帛士公司出资即交付相应的印花机等设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德赛公司作为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朱江武、孙德文作为公司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予支持。故对朱江武、孙德文诉求的德赛公司向帛士公司提供82台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238个喷头、682只四种规格的滚筒以及同等配置电脑100台予以支持。对于朱江武、孙德文诉求因德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帛士公司无法运行的经济损失，因帛士公司并未有明确的具体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帛士公司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即提供82台DS-CW型号成袜机、238个喷头、682只四种规格滚筒及同等配置的电脑100台。二、驳回原告朱江武、孙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德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德赛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书，德赛公司自认帛士公司对该案已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定。2.德赛公司提交的产品验收单，有帛士公司盖章和该公司工作人员周斌签名，结合2015年9月20日和9月22日周斌签名的两份送货清单，可以认定帛士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和9月22日共收到德赛公司交付的两批成袜印花机共计47台和烘道1台，本院予以采信。3.陈坤福于2015年12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帛士公司收到的118台成袜印花机，但朱江武、孙德文及帛士公司对陈坤福出具的收条均不予认可，结合帛士公司向万载县公安局报案后万载县公安局对陈坤福、吴一奇的调查笔录、德赛公司2016年4月3日收到64个喷头的入库单、德赛公司2016年4月27日70个喷头的发货清单（帛士公司盖章确认），可以认定在2015年德赛公司交付给帛士公司的118台成袜印花机中，尚有部分喷头未交付和安装，故直到2016年4月9日万载县公安局将陈坤福带回德赛公司的64个喷头扣押后，德赛公司还于2016年4月27日另行向帛士公司交付了70个喷头。4.朱江武、孙德文、帛士公司在一审中自认，除万载县公安局扣押的64个喷头外，帛士公司共收到162个喷头和118只滚筒，162个喷头中包括德赛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发货的70个和已安装完毕的46台印花机的92个，其在二审中又主张已安装完毕的印花机仅有45台，仅收到滚筒80只，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帛士公司向德赛公司购买的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每台应安装喷头2个，在德赛公司向帛士公司交付时，系将印花机和喷头分别交付，再到帛士公司厂内进行安装。帛士公司自认，至今德赛公司已安装好46台印花机的92个喷头。2016年4月3日，帛士公司向万载县公安局报案称印花机喷头和货物被盗，经万载县公安局调查，陈坤福承认其将64个未安装的爱普生第五代喷头从帛士公司带回德赛公司，万载县公安局扣押了上述64个喷头后，以双方系民事纠纷，决定不予立案。2016年8月13日，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860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帛士公司银行存款365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并向万载县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万载县公安局暂时保管其扣押的64个喷头，未经该院同意，不得向任何人交付，至今上述64个喷头仍存放于万载县公安局。2016年4月27日，德赛公司又向帛士公司交付70个喷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江武、孙德文及案外人文金良与德赛公司及其股东岳双君、岳晟、王锦芳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朱江武与德赛公司于2015年8月2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在江西建设一个数码印花生产基地，总投资为1760万元，并注明该投资为“200台袜子数码印花机的贰条流水线”，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德赛公司按200台印花机货款总额的35%投入，并注明“附印花机销售合同”，协议中还约定了第一条生产线于2015年9月底前投入生产，第二条生产线初步定于2015年11月31日（应为11月30日的笔误）前投产，还约定本协议与德赛360度数码印花机购销合同共同生效。《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200台印花机的总货款为1760万元，交货时间亦为2015年9月30日前完成第一条生产线的投产前工作，2015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第二条生产线的投产前工作，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两条生产线30%的预付款，第一条生产线验收后支付第一条生产线60%的货款，余款在工厂保正常生产支付的前提下用盈利部分分期支付，余款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均确认了两份合同之间的密切关联。此后，朱江武等人注册成立帛士公司，各方当事人亦一致认可，帛士公司即是朱江武等人与德赛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设立的“数码印花生产基地”，德赛公司已向帛士公司交付了部分印花机，帛士公司实际享有《设备购销合同》的权利，德赛公司亦已另行起诉向帛士公司主张依《设备购销合同》支付货款。在《设备购销合同》中，德赛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交付200台印花机的义务，同时享有请求帛士公司支付1760万元货款的权利，在《合作协议》中，德赛公司负有向双方合作成立的帛士公司出资的义务，协议约定德赛公司的出资方式是以200台印花机货款的35%投入。据此可以认定，德赛公司的出资义务并非以实物出资的方式交付印花机，而是以其在《设备购销合同》中享有的对帛士公司的1760万元货款债权中的35%即616万元与《合作协议》中其对帛士公司负有的616万元出资义务相抵，一审判决简单地将德赛公司的出资义务理解为交付印花机，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为帛士公司与德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朱江武、孙德文与德赛公司之间约定共同设立公司的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共同确定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本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关于德赛公司应否向帛士公司交付剩余82台印花机的问题。如前所述，交付印花机并非德赛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但依《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德赛公司仍负有的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两条生产线各100台印花机应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和11月30日前完成投产前工作，但至今德赛公司只交付了118台印花机，已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在当事人未协商一致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形下，德赛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82台印花机。同时，《合作协议》中关于德赛公司按200台印花机货款总额的35%投入616万元的约定，也要求德赛公司全面履行200台印花机的交付义务，若德赛公司就此终止履行合同，其印花机货款请求权的数额也将相应减少，则无法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和金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朱江武、孙德文请求判令德赛公司向帛士公司交付82台印花机，虽不能直接认定为德赛公司的出资义务，但符合《合作协议》和《设备购销合同》共同确定的德赛公司交付印花机的义务，一审判决已查明德赛公司的合同义务，判令德赛公司交付82台印花机也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对朱江武、孙德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目前，德赛公司不是帛士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公示的股东，但陈坤福承认其系为德赛公司代持股份，至于德赛公司交付全部印花机并以其应收货款的35%扣抵出资后是否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德赛公司应否向帛士公司补足已交付的118台印花机中缺少的喷头、滚筒及100台电脑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德赛公司生产的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中，每台应安装2个喷头，喷头是印花机的核心部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自认，德赛公司系将印花机和喷头分别发货，至今帛士公司实际占有喷头162个。万载县公安局扣押的另64个喷头，系德赛公司向帛士公司交付后被陈坤福带走，其所有权应属于帛士公司，在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后，帛士公司可要求万载县公安局返还。据此，帛士公司收到的118台印花机应配备的236个喷头中，尚余10个喷头未交付（236-162-64），德赛公司应及时补足。朱江武、孙德文和帛士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已交付的118台印花机每台已安装有1个滚筒，滚筒属于印花机的配件之一，德赛公司交付的每台印花机应当包含至少1个滚筒，但因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每台印花机应配备4种规格的滚筒，对朱江武、孙德文请求德赛公司交付4种规格滚筒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从第二条生产线开始，合同中包含电脑，故对朱江武、孙德文请求德赛公司交付100台电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电脑的详细配置，也未作出补充约定，德赛公司作为印花机的生产者，其应当知晓操作印花机或有关计算机软件所需电脑的基本配置要求，结合当事人关于建立印花机生产线、生产数码印花袜子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德赛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交付符合操作印花机或有关计算机软件所需的基本配置要求的电脑。综上所述，德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江西帛士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交付82台DS-CW型号成袜印花机（每台印花机应包括2个爱普生第五代喷头和1个滚筒）、100台电脑（其配置应符合操作成袜印花机或有关计算机软件所需的配置要求），另向原审第三人江西帛士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补发10个爱普生第五代喷头。二、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江武、孙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0元，合计6360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德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岗审判员 巢澍望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