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金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何跃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洪福，该公司业务员。
委托代理人：赫伟，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香，女，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矿业公司退休工人，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光，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永全，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桂玲，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
负责人：隋金萍，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乃和，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抚顺金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香、郎永全、侯桂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抚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洪福、赫伟，被上诉人李秀香的委托代理人杨光，被上诉人郎永全，被上诉人侯桂玲，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抚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乃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郎永全、侯桂玲系夫妻。2013年10月25日，被告金久达公司与被告郎永全经协商，就车辆品牌为解放，车牌号为辽D-688**号重型普通货车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双方签订的《汽车货物委托合同》作废，郎永全应于3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从金久达公司转出。否则产生法律纠纷由其承担。2、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郎永全拥有该标的物的所有权。3、该协议生效后，该车辆的行为及行为后果均由郎永全承担法律责任，并由自己的家庭财产担保。双方均在协议上盖章、签名。但该车一直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2013年11月22日10时20分，被告郎永全驾驶该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02线红透山镇政府南交叉路口处时，与骑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李秀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自行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到抚顺市中心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出血、脑疝、左尺骨骨折、左桡骨骨折、前臂裂伤等，并由被告郎永全支付了急救费用。当天，原告脱离危险后，转为住院治疗148天，花住院医疗费104,084.61元、用血互助金2,000.00元。住院期间，被告郎永全为原告总计垫付医疗费35,000.00元。2013年6月5日，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据委托人介绍及医院病志记录，认定原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双眼视神经萎缩，头面部损伤致原告视力损伤评定为Ⅳ级伤残；左上肢损伤评定为Ⅹ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定为Ⅹ级伤残。2014年4月19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继续神经营养，针灸，康复治疗；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骨科和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原告在住院期间雇用护工护理。为救治及治疗，原告及家人多次乘坐计程车及客车。此事故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郎永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秀香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抚顺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就赔偿问题，原、被告多次协商无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人保财险抚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00.00元。被告郎永全、侯桂玲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应承担剩余部分的医疗费96,084.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天×148天=7,400.00元、营养费50.00元/天×148天=7,400.00元、护理费16,000.00元、伤残赔偿金25,578.00元/年×18年×75%-110,000.00元=235,303.00元、精神抚慰金25,578.00元/年×3年×70%=53,713.00元、交通费2,000.00元，计447,900.00元的70%，剔除已给付的35,000.00元，应为278,530.00元；被告金久达公司是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并住院治疗，其合理损失应当由各被告根据法律规定承担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予以确定，为106,084.61元（含用血互助金2,000.00元）；原告请求的二次手术费，本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30,000.00元；原告请求的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雇用的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据予以确定，为16,000.00元；原告请求的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住院天数予以确定，50.00元／天×148天，为7,400.00元；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5,000.00元；原告请求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为2,000.00元；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本院根据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户籍属性予以计算，25,578.00元／年×18年×75%，为345,303.00元；原告在此次事故中身体多处受伤并致残，精神遭受巨大痛苦，其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经济能力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诸因素予以确定；原告请求的自行车及衣物等财产损失，本院根据案件事实等情况酌定。该案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保财险抚顺公司应依法在赔偿限额内全面履行自己的赔付义务。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此可减轻各被告的责任。被告郎永全垫付的医疗费用应在其应赔付额确定后予以剔除。被告郎永全与侯桂玲系夫妻，原告请求其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侯桂玲在答辩时同意与被告郎永全共同赔付，本院予以认可。被告金久达公司虽在车辆发生事故前将车辆书面转让给被告郎永全，并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使用，但因未依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金久达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供其公司购买车辆原始手续，本院无法确认其与被告郎永全交易的真实性，故原告诉其对被告郎永全夫妻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秀香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财产损失500.00元，计人民币120,500.00元。二、被告郎永全、侯桂玲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96,084.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00元、伙食补助费7,4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护理费16,000.00元、剩余伤残赔偿金235,303.00元、交通费2,000.00元，计391,787.00元的70%，即274,250.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合计304,250.90元，剔除已给付的35,000.00元，应为269,250.90元。三、被告抚顺金久达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郎永全、侯桂玲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0.00元，减半收取为3,645.00元，由被告郎永全、侯桂玲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金久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将车辆转让给郎永全，并与郎永全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郎永全拥有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协议生效后，该车辆的行为及行为后果均由郎永全承担法律责任。”所以，该车辆系交付后肇事，郎永全未按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郎永全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法律地位。在该车辆交付后，我公司已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更未从该车营运中获益，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怀疑我公司与郎永全之间车辆交易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1、从肇事现场的勘查、取证等整个完整过程看，可以明确：该车辆肇事当场，车辆的实际控制及驾驶人是郎永全，完全可以排除肇事后我公司找郎永全顶替的可能性，而郎永全非上诉人的职工，也没有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或存在其它关联性的合法依据，郎永全驾驶该车辆的唯一依据只能是来自于对该车辆的买卖。2、郎永全、侯桂玲夫妇是独立个体，是以家庭资产承担营运风险。该车辆肇事后，其家庭必然为此背负沉重的包袱，如交易不真实，其夫妇不可能自愿承担如此沉重的且无法逃避的法律后果。3、肇事车辆是挂靠车辆，原车主是杜明，杜明于2011年7、8月份购买肇事车辆，因杜明想从事运输，为检车方便，挂靠在我公司名下，并与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2013年我公司要求所有挂靠车辆必须足额交纳商业险，否则不允许挂靠，将车辆清走。杜明将肇事车卖给郎永全，因该车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我公司与郎永全签订买卖协议，目的是办理过户，因此上诉人与杜明的挂靠关系已经解除，由此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秀香答辩：我认为郎永全与金久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签订的。上诉人至今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郎永全、侯桂玲答辩：同意上诉人金久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抚顺公司答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不予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久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郎永全、侯桂玲均认可杜明系本案案涉肇事车辆的原所有人。本院审理中，杜明到庭陈述称“我于2011年8月从吉林省磐石市赵某手中购买辽D-688**号重型普通货车，后经人介绍，将上述车辆挂靠并登记在金久达公司名下，从事营运，并与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每年向上诉人交纳挂靠费2400元。2013年10月20日，我与郎永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车辆卖给郎永全，而后我带郎永全到金久达公司，金久达公司与郎永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金久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金久达公司，被上诉人郎永全、侯桂玲及证人杜明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的车辆原系杜明持有，杜明为经营需要将车辆挂靠并登记在金久达公司名下，对于案涉车辆挂靠在金久达公司名下一事，杜明、金久达公司均认可。2013年10月，杜明将车辆卖与郎永全，金久达公司与郎永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郎永全应于三日之内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将该车户籍从金久达公司转出”，但因郎永全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即未实际将案涉的挂靠车辆迁出，故案涉的车辆仍系挂靠在金久达公司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久达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久达公司与郎永全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只对双方有约束力，不具有对世的公示效力，因此不能以此抗辩李秀香的主张。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顺金久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