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杰，男，汉族，1992年1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初中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珙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鉴秋，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王鉴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杰与被害人胡某甲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被告人李杰与被害人胡某甲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害人胡某甲搬到被告人李杰的姐姐李某甲位于珙县巡场镇蜀南商贸苑小区的住家暂住。当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李杰酒后携带装有汽油的食用油瓶、打火机等物品到李某甲家中找被害人胡某甲。到后，被告人李杰将汽油瓶放在进门的鞋柜上，遂进到客厅与被害人胡某甲谈话。被告人李杰要求被害人胡某甲跟自己回家，但被害人胡某甲不同意并向其提出离婚。被告人李杰起身走到大门口拿起鞋柜上的汽油瓶，将汽油从被害人胡某甲头上往下倒。被害人胡某甲大声呼喊李某甲并与被告人李杰抢夺汽油瓶。李某甲听到呼喊后跑到客厅同被害人胡某甲一起抢夺被告人李杰手中的汽油瓶。争抢中，被告人李杰、李某甲身上也被洒上了汽油。随后，被告人李杰拉住被害人胡某甲，并拿出身上的打火机打燃。被害人胡某甲、被告人李杰、李某甲的身上及屋内均燃烧起来。被告人李杰在房门外将自己的衣裤脱掉后逃离现场。李某甲在屋内灭掉自己身上的火后欲帮被害人胡某甲灭身上的火。因火势太大，无法扑灭，李某甲便返回卧室将自己女儿救出，随后呼叫邻居救火并打电话报警。现场的火被扑灭后，被害人胡某甲在屋内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甲系生前烧死。
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笔录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杰故意将汽油泼洒在被害人胡某甲身上，并用打火机打燃，致被害人胡某甲被烧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杰辩称其不是故意要烧死胡某甲的。其辨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起诉指控“李杰将汽油从被害人头上往下倒”及“随后，被告人李杰拉住被害人胡某甲，并拿出身上的打火机打燃”的证据不足；第二、李杰主观上不具备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第三，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李杰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杰与胡某甲（被害人，殁年21岁）系夫妻，生育有一女儿。2014年11月前后，李杰与胡某甲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胡某甲搬到李杰的姐姐李某甲位于珙县巡场镇蜀南商贸苑小区的住家暂住。11月25日23时许，李杰酒后携带装有汽油的食用油壶、打火机等物品到李某甲家中找胡某甲。胡某甲为李杰开门后，李杰即进屋和胡某甲摆谈，要求胡某甲跟自己回家。因胡某甲拒绝回家并提出要与李杰离婚，李杰在恼怒中一手抓着胡某甲，一手将食用油壶内的汽油往胡某甲的头上倾倒。胡某甲见状即一边与李杰争夺油壶，一边呼喊李某甲。李某甲闻讯后即从卧室里出来帮着胡某甲争抢油壶。李杰扔掉油壶后，随即从裤包内拿出打火机打燃，三人及屋内瞬间着火燃烧起来。李某甲灭掉自己身上的火后又去帮助胡某甲灭火，但因火势太大无法扑灭，便返回卧室抱起女儿逃出去向邻居求救，并在邻居们灭火时拨打了“110”、“120”报警求救。李杰见自己身上着火后，即退到房门外将着火的衣裤脱掉后逃离现场。“120”医生赶到现场后，确认胡某甲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胡某甲系生前烧死。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杰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胡某甲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胡某甲的亲属表示谅解李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25日23时40分许，珙县公安局接到李某甲的电话报案。次日，珙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宜宾市公安局宜公（刑）勘（2014）k511500000000201412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珙县巡场镇蜀南商业苑小区李某甲的住宅内。该住宅为铁质防盗门，紧靠门外侧距东侧楼梯54cm的楼道地面上有烧损的毛衣一件，紧靠毛衣东侧的地面上有蓝色打火机一只。距打火机东侧32cm处的地面上有烧毁的红色外套一件。打开防盗门，见房屋入口处地面1.4×1m范围内有大量燃烧残渣，清理发现其中一红色鞋垫。该鞋垫中部有一11×8cm的黄色塑料粘附物，该黄色塑料粘附物上依稀可见“金龙鱼”字样。防盗门东侧为一宽110cm的过道，过道南墙放有一鞋架，鞋架及鞋因燃烧不同程度的损毁。经该过道进入饭厅。在距饭厅南墙70cm、距防盗门东侧260cm处的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该尸体头西脚东，呈俯卧状，下身赤裸（下身衣裤被烧毁），上身衣物有明显的燃烧痕迹。尸体头面部有明显的燃烧痕迹，部分区域呈碳化。尸体右脚东侧8cm处有一椅子，椅子上有一白色手机，椅子北侧25cm处为一饭桌，饭桌北端桌面上有一绿色打火机。尸体南侧50cm处紧靠饭厅南墙有一双门冰箱，冰箱外侧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勘查中在房门入口过道及饭厅顶部发现大量的烟熏痕迹。饭厅东侧为客厅，客厅顶部的塑料照明灯具受高温影响，一定程度融化。勘查中，提取了现场遗留的上述相关物证。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11月26日，珙县公安局民警对李杰的住宅进行了搜查，提取了一辆黄色“赤兔马”牌轻骑摩托车、一根透明胶管、一瓶已开封的叙府牌酒。
4.鉴定意见：
（1）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法病）字（2014）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死者衣物大部分烧毁，残存衣物附着于肩部、前臂及胸部，残存衣物碎片可闻及汽油样刺激性气味，下身赤裸。死者的头发大部分烧毁仅剩发根部，左枕顶部残发20cm。双上肢屈曲于上胸及头颈部，全身大面积II度以上烧伤，以头部、右肩部及双上肢为甚。头面部皮肤大面积炭化皲裂。颈部大面积深II度烧伤。右上臂、右腕部及右手皮肤大面积炭化，部分肌肉、骨露出。左上臂大面积水泡形成、破裂，呈浅II度烧伤。左前臂及手大面积炭化。右胸部呈III度烧伤，余胸腹部大面积浅II度烧伤。背部皮肤烧灼呈黄褐色改变，大面积深II烧伤。双下肢大面积浅II度烧伤。烧伤面积达90%，体表仅剩左胸部、臀部及左大腿外侧少许未被烧伤。死者的喉粘膜下组织充血变性怀死，气管内含有大量白色泡沫状黏液，内有黑色烟样絮状沉淀。尸检中，提取了死者的心血、胃内容物及残存衣物碎片备检。鉴定意见为：死者胡某甲系生前烧死。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4）372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从中心现场门外提取的燃烧残留衣物碎片、入口处地面提取的燃烧后的塑料残片、入口处的地面擦拭物及死者上身残留的衣物残片中均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从李杰住宅内杂物间内提取的透明塑料管内及摩托车油箱内提取的液体中均检出汽油成分。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4）375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从在李杰住宅内扣押的黄色“赤兔马”摩托车左侧座椅下的两枚连指指纹顶部的疑似油渍擦拭物中检出汽油残留物成分。
（4）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川正泰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杰无精神病，对此次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5）26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胡某丙、杨升会为胡某甲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指数为99.9%。
（6）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珙）鉴（法）字（2015）74、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李某甲的双手、左前臂浅二度烧伤，左下腹及右小腿一度烧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李杰的双手、右腕及腹部浅二度、深二度烧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证人证言：
（1）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李杰的同胞姐姐。2014年11月25日23时许，李杰到李某甲的家中来找胡某甲。胡某甲打开门后，李某甲见是李杰，即回到卧室继续哄孩子睡觉。约10分钟后，李某甲听到胡某甲大声喊她，以为是二人打架了，立即从卧室出来，看见李杰站在大门内的“玄观”处左手抓着胡某甲，右手拿着一个塑料油壶往胡某甲的身上倒。胡某甲当时正在抢夺李杰手里的油壶。李某甲闻到一股很刺鼻的气味，感觉是汽油之类的东西，就跑过去帮着胡某甲抢李杰手里的油壶。争抢中，油壶里的液体洒落在三人身上。随后，李杰将油壶扔了，并随即从右边的裤包内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火苗一下就从李杰右手的衣袖处燃了起来，并迅速窜到李某甲和胡某甲身上。李某甲马上到客厅处脱掉睡衣并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上的火就灭了。李某甲从地上起来后见胡某甲也在地上滚动灭火，就抱起饮水机上的水桶准备帮胡某甲灭火，但刚把水桶抱起来就摔倒了。想到水桶的口子太小灭不了火，李某甲随即又去沙发上拿了一张毯子想捂住胡某甲的身体。这时进门处已经起火了，李某甲想到女儿还在卧室里，遂返回卧室抱起女儿往外跑。跑出去后，李某甲即敲邻居的门求救，并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报警、求救。李某甲还证实，因李杰与胡某甲闹矛盾，案发前胡某甲已在她家中住了20多天。
（2）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是李杰的同胞姐姐。2015年11月26日凌晨，陈某甲接到李某甲的电话称李杰出事了。陈某甲随即赶到现场，就听说胡某甲被烧死了。陈某甲还证实，李杰和胡某甲近段时间在闹矛盾，案发半月前，胡某甲就搬到李某甲家去处了。
（3）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李杰的母亲。李杰与胡某甲是2011年在一起的，平时两人关系还可以，有时也小打小闹，闹过后又好了。案发前约10多天，二人发生争吵后，李杰喊胡某甲滚，刘某某就叫胡某甲到女儿李某甲家中暂住。11月25日晚，李杰先后叫刘某某把摩托车和两辆电瓶车的钥匙给了他后，就于22时许出门了。2014年11月26日凌晨1时许，刘某某先后接到刘梦和李某甲的电话说李杰出事了。刘某某赶到李某甲家才得知胡某甲被烧死了，听周围邻居说是李杰放的火。刘某某还证实，李杰近一年来没有使用手机，平时是用刘某某的手机登微信和QQ。李杰在父亲死后受到很大打击，性格变得孤僻，不找事情做，也不说话，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有时无故发脾气，曾打烂过家里的家具和电脑，案发前两三个月还喜欢一个人在家酗酒。之前因胡某甲想出去上班，李杰不同意，二人发生过一次争吵，胡某甲就回娘家去了，后李杰又去把胡某甲接回家。
（4）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某甲与刘某某在一起两年多，但是没有办结婚证，在巡场时就住在李杰家。杨某甲对李杰和胡某甲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两人经常吵架。2014年11月2日杨某甲回到巡场时，胡某甲就不在家，刘某某告诉他因李杰与胡某甲吵架，胡某甲去李某甲家住了。11月25日晚上10时许，李杰叫刘某某拿钱和车钥匙给他去买酒，刘某某拿了30元钱给李杰。后不久，杨某甲起床下楼去关门、关灯，返回楼上后就听刘某某说李杰出事了。
（5）胡某乙的证言证实，胡某乙是胡某甲的堂姐。胡某乙是在案发第二天早上知道胡某甲死亡的消息。听到消息时，胡某乙就觉得是李杰把胡某甲整死的，因为李杰与胡某甲这段时间正在闹矛盾。2014年10月30日晚，李杰在微信上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动态，内容为：“我买到子弹了，我知道有了这些我会疯，我恨死现在的一切，我的家，我自己，不要当我是猪，你说我我可以理解，忍不了我杀你”。因当时胡某甲正在和李杰闹矛盾，且搬到李某甲家住去了，胡某乙觉得李杰的这个微信的意思是如果胡某甲要和他离婚他就要杀了胡某甲，于是第二天就将该微信的内容转发给了胡某甲。胡某甲看后很害怕，叫胡某乙随时注意李杰的微信动态，有新情况及时与她联系。2014年11月26日那天，胡某乙将与胡某甲关于该条微信的聊天内容拿给了珙县电视台一记者看，该记者照了一张照片放在珙县兜兜网上。
（6）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开办了珙县兜兜网。2014年11月26日在蜀南商业苑火灾现场时，死者的堂姐找到周某并提供了她与死者生前的一条微信聊天记录，后周某将该记录的照片放在了兜兜网上。
（7）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5日23时50分许，何某甲与嫂子刘梦在新华书店十字路口处看见李杰光着身子，手受伤了。刘梦回家拿了衣裤鞋袜给李杰穿上后，便送李杰去了医院。何某甲当时不知道李杰的伤是如何形成的。
（8）杨某乙、王某某、解某某、陈某乙、杨某丙、吴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的住址为巡场镇蜀南苑五幢，均是李某甲的邻居。2014年11月25日23时20分许，杨某丙、杨某乙、吴某某先后听到有一妇女敲门并呼救的声音，他们打开防盗门就闻道一股烧焦的味道，并看见2-4起火了，呼救妇女说她兄弟媳妇还在屋子内。几人便抬水灭火。门口的火灭掉后，几人进入屋内见冰箱处还在烧，冰箱旁边趴着一妇女，下身衣服被烧光了。陈某乙、王某某、解某某分别住在2-4的楼下和楼上，他们在家中味道一股刺鼻味道后，发现2-4窗户冒浓烟，后听说有人被烧死了。
（9）冷某某、何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杰是冷某某的侄儿，与冷某某、何某乙是邻居。李杰平时没做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耍。冷某某还证实，李杰家中的一辆烧汽油的黄色摩托车是李某甲的，平时李杰就骑那辆摩托车接送胡某甲上下班。听说案发20多天前李杰和胡某甲吵架后，胡某甲就去了李某甲家。
（10）李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和张某某是胡某甲在服装店的同事。胡某甲平时比较活泼，人也勤快。但因胡某甲的丈夫李杰管得比较紧，胡某甲平时几乎都不与她们一起出去耍。以前胡某甲也跟她们说过与李杰关系不好，叫耍的时候不要考虑她。案发前几天，二人曾问胡某甲回家住没有，胡某甲说和李杰爱吵架，搬回去住几天又要搬出来，所以一直没有搬回家住。
（11）胡某丙的证言证实，胡某丙系胡某甲的父亲。李杰和胡某甲的关系还可以。2013年一天两人吵架后胡某甲回到娘家，随后李杰就赶来把胡某甲接回巡场去了。
6.被告人李杰的供述证实，案发前，因胡某甲气李杰没去接她下班，二人便发生争吵，胡某甲就搬到了李某甲家住去了。至案发当天，胡某甲在李某甲家住了20多天。案发四五个月前，李杰为给摩托车加油，在巡场金沙湾加油站买了10元钱的汽油装在食用油壶里备用。回家后，李杰就将油壶放在底楼圆桌上，一直没用。案发前几天，李杰用塑料管子从油壶里抽了点油到摩托车里，看是否能发动，未果。2014年11月25晚，李杰在家喝酒后因躺在床上无法入眠便想去姐姐李某甲家找胡某甲，同时想到如果胡某甲不跟他一起回家就浇点汽油在自己身上烧死自己，如果没有烧死也好博得胡某甲的同情回家来照顾他，便将圆桌上装有汽油的油壶放在电瓶车的踏板上。到李某甲家楼下后，李杰将油壶一并拿上楼去了，敲门进入后就将油壶放在进门的鞋柜上。李某甲回卧室后，李杰就问胡某甲“要和我回家不”，胡某甲说“要回我早就回了”。李杰又对胡某甲说：“你是不是要我死嘛？”随后二人便争吵起来。胡某甲说要和李杰离婚，李杰不同意，哭了一会儿后就去拿起鞋柜上汽油壶，打开盖子将汽油朝自己胸腹部倒。胡某甲见状上前抢李杰手中的油壶，并喊李某甲。李某甲出来后，三人争抢油壶。当时油壶瓶口向下，李杰生气了就说“你要嘛就拿去嘛”，顺势将汽油壶按到胡某甲头上，汽油顺势浇到胡某甲的头上和身上。随后，李杰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准备点自己身上的汽油，李某甲又来抢打火机，未果。李杰在大门处打燃了打火机后，他的衣服就燃了，屋里面也燃了。后李杰退到门外平台处将自己的衣裤鞋脱掉准备进去救火时，发现屋内火势、浓烟都很大，睁不开眼。这时见地上一个倒着的矿泉水桶，李杰就准备用这个水桶去救胡某甲，但因自己手受伤无法搬动便逃离了现场。李杰从屋内出来准备下楼找人救火，但街上无人。在经营站附近遇见刘梦和何某甲后，李杰就叫他们报警，但没说什么原因。刘梦和何某甲见李杰受伤了，就送他去了医院。李杰到医院不久后，就有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来询问他。李杰还证实，他有两个微信号，平时是用母亲刘某某的手机耍微信，但很少耍。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办案民警在胡某乙和周某处提取了胡某乙于2014年10月31日转发给胡某甲的微信，内容是：“我买到子弹了，我知道有了这些我会疯，我恨死现在的一切，我的家，我自己，不要当我是猪，你说我我可以理解，忍不了我杀你。”
8.结婚登记记录证明证实，李杰和胡某甲于2014年7月7日在珙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业务。
9.珙县公安局抓获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25日，李杰被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因双手及腹部烧伤在珙县人民医院治疗，未予羁押。同年11月27日，李杰被珙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30日，李杰伤势好转后被刑事拘留。
10.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刑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杰亲属代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李杰表示谅解。
1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杰作案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杰故意将汽油倒在被害人胡某甲身上后点燃，致胡某甲被当场烧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杰不是故意犯罪及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杰在恼怒中先将汽油从被害人胡某甲的头部倒下，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致胡某甲被当场烧死的事实，有能相互印证的目击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且李杰也有供述，足以认定。故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杰的辩护人提出李杰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杰逃离现场后遇到何某甲及刘梦，虽叫二人帮忙报警，但其并未说为何报警及他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在侦查人员第一次讯问时，李杰也未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上并无主动投案的意愿。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且李杰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李杰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杰的犯罪事实、情节、手段、后果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霞
书 记 员 王弟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