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义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刚，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本高。
委托代理人：彭振军，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自臣，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自臣。
上诉人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上诉人方本高为与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三电电缆公司）、姚自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29日，金盛公司财务审计部出具《利源拉丝（电线三厂）欠款往来帐》及《利源拉丝厂欠息清单》，说明利源拉丝（电线三厂）1998年6月借款150000元，2004年分三次借款700000元，截止2007年4月3日向金盛公司借款850000元，已经还款290000元，下欠借款本金560000元，欠息合计193916元。基于上述往来帐及欠息清单，2007年6月6日金盛公司与鄂三电电缆公司签署《对账确认书》，双方确认鄂三电电缆公司欠金盛公司借款本息合计743916元。2008年3月20日，金盛公司与鄂三电电缆公司签署《财务对账确认书》，共同确认鄂三电电缆公司截止至2008年1月31日止，尚欠金盛公司借款本金260000元，借款利息215530元。2008年5月20日，姚自臣以“鄂三电姚自臣的名义向金盛公司万经理、陈书记、刘经理出具《报告》，报告第四项明确表态其与金盛公司的借贷款问题争取当年内还清本金，次年还清利息，……不排除鄂三电条件好时，急（及）时还清一部分。2010年1月22日，金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鄂三电电缆公司（姚自臣）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至2009年12月31日止尚欠甲方借款总额429806.50元（含09年应计资金使用费14276.50元），上述借款资金使用费的年费率确定为5%，乙方应分月按时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费，乙方应在2010年-2011年两年内将此项借款分期全部归还甲方；为表达乙方按期还款的诚意，乙方将其在武汉市内弘业俊园的房产一处（125.54平方米）抵押给甲方，该处房产的产权人为姚自臣，交存甲方的为其与湖北弘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055）一份，该处房产实物暂由乙方保管。姚自臣在上述协议的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当日，金盛公司（甲方）、鄂三电电缆公司（乙方）及方本高（丙方）签署《关于暂时更换借款抵押物的协议》，约定因姚自臣弘业俊园房产办证的需要，A05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暂借出，乙方经征求甲方及丙方的同意，将丙方在世纪名苑的一处房产作为暂时替代的抵押物抵押给甲方（房产实物由丙方保管，其《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交存甲方处），待乙方办妥两证并交存甲方时，再将丙方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回。姚自臣在上述协议的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2012年1月18日，金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鄂三电电缆三厂（姚自臣）及作为丙方的方本高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总额429806.50元，该项借款的资金使用费的年费率确定为5%，乙方应分月按时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费；乙方应在2012年—2013年两年内将此款项分期全部归还甲方，具体分期偿还时间为2012年内偿还210000元，2013年偿还219806.50元；为表达按期还款的诚意，并经丙方同意，愿将丙方在世纪名苑的一处房产【世纪名苑第D幢（座）2单元5层501号，建筑面积86.61平方米】作为本项借款的正式担保抵押物；甲、乙、丙三方将加强协调配合，以保证还款协议书的履行。姚自臣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5月19日、5月24日的两份《借款合同》显示，武汉电线三厂向金盛公司分别借款400000元及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8%，借款期限三个月。姚自臣作为武汉电线三厂负责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2007年6月29日及12月22日金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各签订《监管责任书》一份，约定甲方对乙方实施监管，包括监管的责任的目标，责任期限以及甲方有权检查监督乙方所借款项的使用情况等监管内容。2008年10月24日至2011年12月15日，鄂三电电缆公司向金盛公司还本付息90680元，2012年5月29日，鄂三电电缆公司向金盛公司支付2011年四季度利息5340元。姚自臣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自述：利源拉丝厂是其之前办的厂，早就停产；利源拉丝厂不做后，姚自臣就到电线三厂承包了一个车间；金盛公司知道姚自臣之前有个拉丝厂，所以就在《欠款往来帐》、《欠息清单》上写的利源拉丝厂，但在括号中加了电线三厂。方本高交存于金盛公司处的2007年10月1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方本高购买的世纪名苑第D幢（座）2单元5层501号，建筑面积86.61平方米，房屋房价486945元，其中首付款186945元，银行贷款支付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利源拉丝厂或武汉电线三厂对金盛公司的借款通过金盛公司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对账并签署《对账确认单》、《财务对账确认单》、《还款协议书》的方式确认了上述借款的债务人转移至鄂三电电缆公司，现金盛公司主张鄂三电电缆公司对金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姚自臣在所有债权债务凭证上签名的位置均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借款合同》上也明确说明借款原因系为企业生产急需，故姚自臣在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姚自臣不是本案的直接债务人。金盛公司以姚自臣曾经以鄂三电姚自臣名义写的《报告》中提及“我与公司的借贷款问题，争取今年还清本金，明年还清利息……”以及曾经在《还款协议书》中同意以自己房产为抵押担保，承担还款保障责任为由要求姚自臣承担还款义务，但纵观整个借款的用途、还款约定以及该《报告》中也随即明确的“不排除鄂三电条件好时，急（及）时还清一部分”的连贯承诺及《报告》最后“鄂三电姚自臣”的落款，包括姚自臣的抵押担保约定已经由其子方本高置换的事实，金盛公司主张姚自臣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本高在与金盛公司的《还款协议书》中与金盛公司明确约定将自己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抵押物，虽然该约定由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效。金盛公司与方本高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抵押权登记，对抵押权不能实现的后果金盛公司及方本高均应承担一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用抵押物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受偿。本案中方本高承诺抵押的房产已经抵押登记给贷款银行，方本高也没有与金盛公司共同办理抵押权登记，导致金盛公司不能就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受偿。在金盛公司未受清偿的情况下，方本高应在抵押物价款范围内，对金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该责任的性质属于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财产抵押后，该财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但不得超出其余额部分”。交存于金盛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方本高提交抵押的486945元房产在购房时向房款的贷款行设定抵押300000元，抵押物可能基于抵押权人实现债权而灭失的风险金盛公司应当充分预见，考虑到方本高2007年10月16日与开发商约定购房时已经支付首付款186945元，至2012年1月18日承诺抵押给金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时已经对银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可酌定方本高在200000元的范围内对金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盛公司要求方本高对借款全部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方本高与金盛公司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不具有对抵押权人的优先效力，该约定只能按照处理一般合同债权债务的规则选择法律适用。一般的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2012年1月18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3年底，2014年12月30日金盛公司向法院主张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方本高认为金盛公司向其主张的担保责任属于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金盛公司与方本高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金盛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2013年年底届满后，超过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的2014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对方本高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012年1月18日《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偿还时间为2012年内偿还210000元，2013年偿还219806.50元，但鄂三电电缆公司仅在2012年5月29日支付金盛公司2011年4季度利息5340元。该利息给付后，对于2012年之后的借款利息，鄂三电电缆公司仍然应当按约定支付给金盛公司。金盛公司要求鄂三电电缆公司按照约定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29806.50元，并支付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429806.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方本高在200000元的范围内对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7元，由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金盛公司、方本高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姚自臣不是本案的直接债务人”的事实认定错误。1、2012年1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中，乙方作为还款方，名称是“武汉鄂三电电缆公司（姚自臣）”，公司名称后面还以括弧形式特别强调“姚自臣”，姚自臣本人也是借款人之一。如果姚自臣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鄂三电电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那么其名称表示方法就应与作为出借人的金盛公司保持一致，即表示为“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而无需注明其法定代表人名称。因此，姚自臣在2012年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并非简单的是职务行为，而是以其既是自然人又是鄂三电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以共同借款人名义与金盛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2、2012年还款协议书中，还约定方本高为该笔债务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方本高系姚自臣女婿，其之所以代替姚自臣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就是因为姚自臣也是借款人之一，否则不会将一个有限责任公司的巨额债务揽于其身。3、鄂三电电缆公司有两位股东，分别是姚自臣与姚静，系父女关系，且姚静从未真正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运作均为姚自臣一人掌控，说明该公司实质上是“一人公司”的性质，之所以登记为两名股东，其目的就是规避因一人公司易发生法人人格混同，从而导致法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法律风险。那么，鄂三电电缆公司与姚自臣若无法证明公司财产严格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从这一角度，姚自臣也应承担对金盛公司的还款义务。4、姚自臣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均是直接的还款义务主体，金盛公司正是由于姚自臣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向其提出借款要求，金盛公司才将借款交予鄂三电电缆公司，二者是共同借款人，当然也均是直接债务人。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5条，且在裁判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95条第3款。1、虽然双方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抵押登记，基于诚信原则，方本高作为抵押人，也应当主动协助金盛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此时办理抵押登记应当是抵押人的附随义务，过错在于抵押人方本高而非金盛公司。同时，在方本高将该房屋抵押给金盛公司之前，已经将该房屋按揭抵押给了银行，主观上恶意隐瞒了抵押物的真实状况，具有欺诈金盛公司的故意，就此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2、一审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5条规定，恰好是以方本高的首付款和还贷金额为标准来确定第二次的抵押范围与抵押价值，错误理解并适用了该法条。3、一审认定2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与众所周知的案涉房产周边现价已超过1万元／平米的事实相悖。4、一审法院判定“方本高在200000元的范围内对金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金盛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三、一审法院关于“方本高仅是本案债务的一般担保人”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错误判定“方本高仅承担有限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姚自臣为本案的直接债务人，方本高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二者对该笔债务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在事实认定层面存在较大瑕疵，且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金盛公司的债权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姚自臣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共同偿还429806.50元，方本高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方本高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错误的将主债务人的最后还款期限认定为2013年底。在2012年1月18日签订合同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明确为2012年期内，而一审却认定为2013年底。2、本案债务并非系在鄂三电电缆公司与金盛公司之间真实发生。现不排除两种情形：（1）系原电线三厂的债务。鉴于无论是金盛公司，还是鄂三电电缆公司，均没有告知债权转移之事实，则金盛公司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在要求方本高提供担保时，隐瞒了该债权债务发生的基本事实；（2）系被上诉人金盛公司的投资股权的款项。如果该债务系金盛公司为设立鄂三电电缆公司而投入的开办资金，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方本高不应因此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查明：“利源拉丝（电线三厂）多次向金盛公司借款，截止2007年4月3日向金盛公司借款850000元”，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其对账确认书中载明的利息明显高于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无论其采取何种计算方式，其利息均过高。而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以扣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方本高对本案所涉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本案双方在2012年1月18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2年底。同时，一审将方本高的担保认定为连带保证，并认为没有约定担保期限。由此，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对方本高所涉担保期间应当为担保法规定的法定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条规定实际就确定了保证期间的一般计算起点与时长：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到何时为止，可以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没有约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金盛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才提起诉讼，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定方本高在2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方本高针对金盛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意见与方本高上诉意见相同，本案所涉债务方本高不应当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金盛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间。
上诉人金盛公司针对方本高的上诉理由辩称意见同金盛公司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鄂三电电缆公司针对金盛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公司对该债务予以认可，公司也没有上诉。针对方本高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法院的判决，要求二审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姚自臣针对金盛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我系鄂三电电缆公司法人，代表鄂三电电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方本高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法院的判决，要求二审公正裁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鄂三电电缆公司的债务姚自臣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共同借款人，姚自臣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2、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方本高保证责任能否免除；3、方本高是在全部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在物权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一、鄂三电电缆公司的债务姚自臣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共同借款人，其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源于利源拉丝厂及武汉电线三厂对金盛公司的借款通过金盛公司与鄂三电电缆公司对账并签署《对账确认单》、《财务对账确认单》、《还款协议书》的方式确认了上述借款的债务人转移至鄂三电电缆公司，各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姚自臣作为鄂三电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亲自在确认书、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为金盛公司，债务人系鄂三电电缆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鄂三电电缆公司尚欠金盛公司借款总额为429806.5元，双方约定的年利率5%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鄂三电电缆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判令鄂三电电缆公司偿还金盛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金盛公司上诉认为姚自臣既是自然人又是鄂三电电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借款，姚自臣应共同承担债务，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姚自臣在担任鄂三电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金盛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虽姚自臣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但均加盖有鄂三电电缆公司的印章，且姚自臣所有债权债务凭证上签名的位置均为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借款合同》上也明确说明借款原因系为企业生产急需，从上述表示中可得出借款人为公司，应当认定姚自臣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原审认定姚自臣在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妥。金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方本高保证责任能否免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方本高认为金盛公司在与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金盛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应属于一般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予以免除。本案中，方本高与金盛公司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不具有对抵押权人的优先效力，该约定只能按照处理一般合同债权债务的规则选择法律适用。一般的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依据双方2012年1月1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3年底，且金盛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本案债权，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方本高对金盛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其要求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意见正确。方本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方本高是在全部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在物权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本高承诺用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江宏世纪名苑的一处房产【世纪名苑第D幢（座）2单元5层501号，建筑面积86.61平方米】作为本项借款的担保抵押物，但未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建筑物抵押登记，方本高用于担保的抵押权没有设立。本案中，金盛公司认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中，方本高明确提供的是物的担保作为本项借款的担保抵押，即以“坐落在武汉市洪山区江宏世纪名苑第D幢（座）2单元5层501号建筑面积86.61平方米的房产”提供担保，且方本高也没有与金盛公司共同办理抵押权登记，导致金盛公司不能就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双方基于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的约定合法有效，按照约定方本高应在物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故金盛公司要求方本高在全部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方本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对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在其担保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7元，由武汉金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73.5元，方本高负担387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747元，保全费3020元，由武汉鄂三电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