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男，1986年05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资兴市，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资兴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7年7月3日被资兴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6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兴市公安局看守所。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勇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湘10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刘勇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勇伙同他人持刀砍击被害人王某1，造成被害人全身20多处刀伤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勇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在方某等人杀害王某1的过程中，刘勇积极主动参加并实施了持刀砍击行为，应认定为主犯。据此，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刘勇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宋某的经济损失224,343.78元。
上诉人刘勇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6年年底2007年年初，上诉人刘勇与方某、李某1（均已判刑）、李某2、张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相识，四人均租住在资兴市新区某租房内，经常一起玩耍。同年6月15日晚上10时许，方某的朋友王某5约方某去资兴市某网吧玩耍。期间，王某5为追求该网吧网管曹某，邀方某等人阻止曹的男友张某1。当晚23时许，王某5、方某等人与张某1、张的朋友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22岁）相遇，方某立即打电话要李某1带刀带人来帮忙。王某1听到后上前殴打了方某，之后双方散开。16日凌晨，方某1返回新区租房处，邀约刘勇及李某1、张某2、李某3一同帮助他报复王某1。16日凌晨4时许，方某在一网吧与某网吧的网络管理员朱某视频聊天时，发现王某1在某网吧，即带领刘勇、李某1、张某2、李某3携带砍刀赶到某网吧。方某首先进入网吧找到王某1，并要求王某1与他一同出去，王不肯，方某遂与李某1、刘勇、张某2、李某3将王某1拖至网吧吧台处。接着，方某抽出砍刀朝王某1的背部砍了二刀，王某1负伤逃出网吧摔倒在网吧外的马路上。方某、刘勇、李某1、张某2、李某3等人随即追上王某1，并朝王某1后颈部、背部、腰部等处砍击数十刀。事后，五人逃离现场。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16日上午11时许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躯体遭受锐器砍击致失血性、创伤性休克及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刘勇于案发后逃至广东深圳等地打工，于2016年6月1日主动到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山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处警详情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07年6月16日4时47分，资兴市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接到一群众报案称，某电影院门口有人被砍伤，伤势很严重。接到报案后，东江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伤者王某1已被送往资兴市某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勇于2016年6月1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山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某网吧，某网吧在一栋四层砖混结构的楼房的二楼。网吧附近路边有成片的滴落血迹。网吧所在路段至一楼过道南端门口有行进滴落血迹，。一楼过道南端门口东侧有滴落血迹。楼梯向北拐段西墙上有喷溅血迹。楼梯向东拐段南墙上有喷溅血迹。楼梯口进入网吧大厅过道北墙上有血迹。过道东段距北墙0.8米距东侧卡座0.3米处有一0.46米×0.09米的黑色布质刀鞘。
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资公刑技法[2007]17号）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1左颈部有多处掐痕，后颈部、背部、腰部、左脚、右膝等处均被锐器致伤。死者王某1系躯体遭受锐器砍击致失血性、创伤性休克及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4、视听资料：某网吧监控录像及视频资料情况说明，证明方某、李某1等5人进入某网吧，将正在上网的年轻男子拖到网吧收收银台处，方某持刀砍了该男子2刀。该男子逃出网吧，李某1、方某等人亦持刀追出网吧。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15日20时许，张某1和朋友胡某在某网吧上网时，被王某2等人拖到网吧的后门处打了一顿，并被王某2等人威胁不准和曹某来往。后张某1和王某1、谭某到某网吧找王某2，发现王某2和方某在一起，就将2人喊出了网吧。方某边走边打电话，要人带刀来。王某1听见后就打了方某几下。过了一会儿，王某2喊的人都来了。因为认识，双方都说算了，方某当时不知怎么走了，第二天早上听说王某1被人砍了。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15日晚上天刚黑时，张某1被几个人打了一顿，张某1没有还手。离开网吧后，张某1打电话叫来3个青年，后胡某和张某1与那3个青年又来到某网吧，找到打张某1的人，对方有1个人打电话（指方某）叫人来帮忙。张某1这边有人朝那个打电话的人踢了几脚，那人也没有还手，被打后就租摩托车走了。
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16日凌晨零时许，谭某和王某1在某网吧下面的夜宵摊喝冰时，得知张某1在某网吧被人打了。谭某与张某1等人去网吧发现打张某1的是王某2，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跟王某2在一起，王某1和王某2正在交涉，和王某2一起的那个人就在边上打电话，说喊人带刀来。谭某和王某1便打那个人，那几个人被打后便坐摩托车走了。5时许，谭某听说王某1被方某砍了，就赶到医院看他。王某1于11时许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的绰号是“戒子”。2007年6月15日22时许，王某2听说曹某被以前的男朋友张某1骂了一顿，因为正在追求曹某，王某2听后非常恼火就和何某一起把正在上网的张某1叫到网吧外打了一顿。当天24时许，王某2与方某又来到某网吧玩，不久张某1叫来王某1等人找王某2的麻烦，方某见状就打电话叫人带刀来，王某1等人听到后就追了打方某。方某被打后坐摩托车走了。过了十分钟，方某打电话给王某2说要报复王某1他们，王某2和王某3都劝方某不要报复了，但没能说好。王某2和王某3等人又到某宾馆找到方某，当面劝他不要再报复，但方某不听劝。4时许，方某打王某2电话说：“我们已经砍完了，可能砍得很严重。”4点30分的样子，一个叫“九赖”的人到某酒店告诉王某2，王某1被人砍得很凶。王某2在路上看到了王某1，于是便驾摩托车去接王某1的父亲，有人打了120。后来王某1被送到了医院。
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的朋友王某2与某村的张某1同在追求某网吧的网管员曹某。2007年6月15日，王某2等人殴打了张某1。次日凌晨，张某1喊来王某1等人到某网吧欲殴打王某2，王某2当时与方某都在某网吧上网。王某2被王某1等人找麻烦后就打电话要王某3赶快去某网吧。赶到后，王某2、王某1等人已经把事谈好，没有看见方某。没多久，方某打电话给王某2说要喊人来砍王某1，王某3劝方某。王某3与王某2等人还到新区当面劝方某。后来，王某3和朋友到某网吧上网，当时看到王某1坐在中间位置。王某3开机后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听说王某1被人砍了。王某3和朋友在某网吧后面的路上看到了被砍的王某1，看到他背上有很多宽的刀口。王某3不敢动，打电话报了警，并送王某1去了医院。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16日4时许，朱某在某网吧收银台值班，看到方某走到18号机去拖正在上网的王某1，但拖不动。方某就喊站在吧台边上和他一起来的另4个人过去拖，他们一起强行把王某1拖到收银台左侧，方某从身上抽出1把长砍刀，对着王某1背上横着连砍2刀，王某1就被这一伙人拖到楼下去了。在方某来某网吧砍王某1之前，朱某和王某1坐在一起上网。朱某当时和方某在视频聊天，方某在视频里看到了王某1。
11、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07年6月16日4时许，王某4看到4、5个人冲进网吧，冲在前面的年轻人一进入网吧就拖另一个人，并喊那人出来。被拖的人不肯出来，此人就喊后面的人一起来拖，一直拖到收银台处，把被拖的人衣服都脱下来了。被拖的人手抓柜子，那些人使劲拖，拖不动。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指方某）从身后抽出1把刀来，把刀套丢到地上，并朝那个被拖的人砍了2刀，那被拖的人被他们边砍边拖就松手逃跑。
12、同案犯方某的供述，证明2007年6月15日10时许，方某到某网吧见到朋友王某2及王某2的朋友何某，同时见另一男人（张某1）抱着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样。方某就问王某2，王某2告诉方某自己打了张某1，目的是不准张某1与曹某在一起玩。方某听后也朝张某1踢了2脚。接着他们几个人就到网吧内玩耍。隔了一会儿，王某1、“刀屁”、李某4以及张某1来到网吧叫王某2出网吧。方某见状，就拿出手机打李某1的电话，让其叫人带刀来帮忙。王某1听后就与李某4走过来对方某拳打脚踢，被打后方某就乘摩托车回新区了。在回新区的路上，方某又打电话给李某1，叫李喊人到方某的租房内等，而后又打电话告诉王某2看住王某1等人，并准备喊人去报复。方某到达新区租房时，李某1、刘勇、张某2和李某3早已在房里等。次日4时许，方某在租房内拿了5把砍刀，发给每人1把，5人均把刀藏在衣服后面，然后一起到达某网吧。首先在网吧内找到王某1，叫王出去，王不肯，方某就与张某2一起拖王，王进行反抗，方某与张某2朝王某1身上打了几拳，然后将王拖到吧台附侧边，这时李某1、刘勇、李某3一起来拖王某1，并将王的衣服扯掉了。方某从身上拽出长砍刀，将刀从刀鞘中抽出来，朝王某1背部连砍2刀，王被砍后负痛逃跑，与方某一伙的几个人均拔出刀紧随王某1身后追赶。追了约10米远，王某1便在网吧旁一条马路上摔了较。方某追赶在前面，追上后持刀朝王的背部和腿部各砍了2刀，砍最后1刀时，将刀也砍断了，接着李某1、刘勇、陈某和李某3四人围上来继续砍杀，砍了不到一分钟，方某就说“走算了”，然后方某一伙逃离现场，坐的士回到新区。在方某租住的房子里，方某一伙将刀身上的血渍擦干净，将刀藏在席子下。方某打电话向王某2了解情况，王某2说王某1伤得很严重。知道情况后，方某五人便商量到外面躲避一下。当日中午，方某听说王某1死了，感到很害怕，就通知刘勇等五人到郴州某广场商议。方某对刘勇等人说，这件事是因他引起的，他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一个人将责任担起来。方某回到资兴打电话给其父母告别后，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13、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证明2007年6月份的一天23时许，李某1接到方某的电话称说他被打了，要李某1等人过去帮忙。当时李某1和刘勇、张某2、李某3在新区租住的房子里，但李某1等人没有去。半个小时左右，方某也来到房间，对李某1等人说今天被人打了，但没有说具体什么原因。3时许，李某1和刘勇、张某2在出租房睡觉，李某3跑过来说发现打方某的人了，要李某1等人去帮忙。于是李某1等人跟着李某3来到某宾馆，方某已经叫了一台黑色的的士车在等，李某1等人都上了车，随后方某就从一个蛇皮袋里拿出5把刀，每人拿了1把，李某1拿的是1把长约40公分的砍刀。李某1把刀插在裤带里用衣服挡住。李某1等人坐车到某镇一条马路边上的一个网吧下车，都带着刀。方某带头冲到二楼的网吧里，跑到一个正在上网的大概20多岁的男子面前就打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站起来，方某便把这个男子往楼下拖，拖到网吧吧台处时，这个男的不肯下去，方某拿刀朝那名男子的背部砍了2刀，这名男子被砍伤后就往下跑，方某持刀追，李某1和张某2、刘勇、李某3也跟着追出去。当追到网吧楼下的马路边、距离网吧有20米左右的地方时，那个男子摔了一跤，方某就持刀砍那个男的，李某1和张某2他们也都拿出刀围着那个男的砍。李某1砍了那个男子脚上1刀，其余的人砍得是那个位置李某1没有看清。当时方某的刀把都砍断了，整个砍人的过程大概一分钟左右。那个男的倒在地上一身血，方某就说走了，于是李某1等人又坐的士回到新区的出租房内。在房间里，李某1等人把各自刀上的血洗干净，并把刀给了方某。李某1等人在出租房里呆到早上，方某和李某3先走了，李某1和刘勇、张某2各自回家了。17时许左右，方某打电话说被砍的人已经死了，叫李某1到郴州某广场会和。会和后，方某说这次的事情是他引起的，他会去公安局自首，叫李某1等人出去躲几年，然后李某1等人就分散逃跑了，李某1先到宜章躲了一个月后去了广东。
14、上诉人刘勇的供述，证明刘勇和方某、李某1、张某、李某3于2007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方某告诉刘勇他被打了，他在上网和别人视频聊天的时发现了打他的那名男子。之后，方某就叫刘勇、张某2、李某1、“阿某”拿刀去找那名打他的男子。刘勇等人跟着方某来到那个网吧后，方某就一个人进去网吧叫那名男子，刘勇和张某2、李某1、“阿某”每个人拿着一把刀站在网吧门口。那名男子被方某追着从网吧里跑出来，刘勇等人也跟着方某一起追那名男子，追到了网吧前的马路边，将这名男子砍倒在地。当时刘勇砍了那名男子的脚部2、3刀，其他人都动手砍了这名男子，但他们具体砍的哪个部位，刘勇没有注意，只记得方某砍得最凶，刀柄都砍断了。刘勇等人大概砍了这名男子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因为天比较黑，刘勇没有注意看被砍倒在地的男子是什么状况就匆忙回家了。砍了人后，刘勇听说方某去公安机关自首了，刘勇就一直躲藏到广东省四处打工。2016年6月1日，刘勇到深圳平山新区宝山派出所自首。刘勇等人砍这名男子拿的都是长约半米的砍刀。
15、刑事判决书：
①2008年3月7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郴刑一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方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方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宋某各项经济损失224,343.78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湘高法刑终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人方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②2012年6月20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郴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伙同他人持刀砍击被害人王某1，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刘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持刀砍击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刘勇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上诉人刘勇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经查，本案中刘勇伙同方某等人持刀在公共场合肆意砍击被害人，致人身亡，其行为十分恶劣，后果十分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考虑其系自首，有悔罪表现等情节，量刑适当，故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晓红
代理审判员 唐 欢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