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0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治加，无业。2015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兆坤，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无业。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治加、王某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鲁10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治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被告人段治加以牟利为目的，先通过网络发布收购、出售信用卡广告，再招募、利用他人身份证明办理各银行银行卡，后通过淘宝网以卖钱包为幌子进行银行卡买卖。自2015年6月开始，被告人段治加先后向网友“卡卡西”出售银行卡73张、向被告人王某出售银行卡6张（包括其本人银行卡一张）。另外，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段治加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西塘北巷3号魔方公寓618室住处查获他人银行卡8张。综上，被告人段治加共非法持有他人银行卡86张。
2、被告人王某自2014年5月份开始，以牟利为目的通过网络发布收购、出售银行卡广告，多次向被告人段治加购买他人信用卡并转售，先后出售他人信用卡24张（包括其收买的被告人段治加本人信用卡一张）。另在其住处查获待售他人信用卡4张。综上，被告人王某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共计28张。案发后，被告人王某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扣押清单两份，证实从被告人段治加处扣押银行卡八套、手机三部、IPAD一部、空白顺丰快递单六张等。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银行卡四张、身份证三张、各银行U盾等。
（2）办案说明两份，证实被告人王某、段治加的犯罪数额。其中被告人王某非法持有银行卡28张，其中包括已出售银行卡24张、尚未出售银行卡4张，其中有一张为被告人段治加的银行卡。被告人段治加非法持有银行卡87套，其中包括出售给“卡卡西”的银行卡73套、出售给王某6套、尚未出售银行卡8套。
（3）户籍证明。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系自动投案。
2、电子数据：
（1）QQ号码25×××67网名“后青春的诗”与QQ号码74×××84网名“卡卡西”的QQ聊天记录，证实网友“后青春的诗”和“卡卡西”之间自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进行过频繁的银行卡买卖，二人以在淘宝网上买卖钱包为手段进行钱款交易，以淘宝网发货为手段通过顺丰快递进行银行卡寄送。
（2）卖家段治增与买家王骏铖的淘宝交易明细、淘宝网页截图。该交易明细中载明的15次交易时间、交易金额和“后青春的诗”与“卡卡西”的QQ聊天记录中商谈的交易内容一一对应，高度吻合。
（3）顺丰快递单据一宗，其上寄件人手机号码为132××××3025，该号码系被告人段治加所用。其中单号201878632919、201878632715、201878632849的运单出现在“后青春的诗”和“卡卡西”的QQ聊天截图中，证实“后青春的诗”曾用顺丰快递给“卡卡西”邮寄过银行卡。
（4）被告人王某电脑里提取的“资料库（1）”内容，证实其出售的银行卡数量。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段治加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6月他没有工作就想到贩卖银行卡挣钱，他共用三个QQ号对外发布广告卖卡，其中QQ号码25×××67的网名是“后青春的诗”。他发广告的内容是“100元收银行卡带网银”，如果有人想卖银行卡就通过QQ找他，他们见面后一起到银行办卡，对方办好卡后把银行卡及密码、网银盾及密码、身份证原件都给他，他给对方100元钱，然后把他的手机号码132××××3025留给对方，因怕对方办好卡后再偷偷注销，他都先扣下对方的身份证，等他把银行卡卖掉以后再把身份证还给对方。半年来，他共收购成套银行卡四、五十张，挣了六、七千块钱，现在家里还剩下8套没卖出去。他都是通过顺丰快递给买卡人邮寄银行卡，他家里还有空白的没来得及用的顺丰邮寄单。有三、四个人从他手里买过银行卡，其中QQ24×××79(网名“妹”)买了有20多套，QQ13×××29（网名“noouoobsjd”）买了有20套，QQ74×××84（网名“卡卡西”）买了能有7、8套，威海人QQ23×××69(网名“黑龙会”)买了6套。这个威海人的地址是威海市环翠区塔山中路，收货人是李宁或李生，手机号码经常换。他卖给这个威海人三次共六套银行卡。第一次是两、三年以前，是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第二次是2015年六七月份买了一套银行卡，通过支付宝给他500元，他把银行卡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的；第三次是2015年9月份买了四套，每套400元，共1600元，他按对方要求通过顺丰快递发了三套给这个威海人，另外一套直接寄给了苏州吴江的李祖文，但是对方说两张银行卡的网银不能用，所以只给他了1000元。他哥段治增开了个皮具店有支付宝，因为这个威海人买银行卡让他通过网店交易，所以他用了两次段治增的支付宝。
段治加当庭辩称，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有一部分是不属实的。他共收购了五张银行卡，加上自己的一张，共出售了六张，其中两张还没卖就被注销了。他卖卡不是通过网络销售，都是找人卖的。公安机关从他住处查获的IPAD是他买的二手的，他不知道IPAD上网名“后青春的诗”的QQ号是谁的，IPAD上“后青春的诗”与“卡卡西”的聊天记录不是他的，他也不知道IPAD上“后青春的诗”与“卡卡西”的73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当时公安机关从他处查获的八张银行卡是他朋友的，他手机上有这些银行卡主人的联系方式，可以向他们求证。他开网店卖钱包，经常发快递，但从没有用快递寄过银行卡。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他通过QQ群发现有人倒卖银行卡，觉得能挣钱，就决定倒卖银行卡。他先在网上找卖卡的上家，然后主要通过QQ网名“黑龙会”对外发布出售银行卡的信息，有人联系他买卡，他就让对方打定金，然后让上、下家联系买卖银行卡，有时下家也把钱给他，他再给上家，从中赚取差价。他倒卖的银行卡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银行卡，包括卡号、密码及开卡人身份证号码，还有一种是成套的银行卡，包括银行卡、密码、开卡人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U盾及密码、手机卡。他一共倒卖银行卡能有二、三十张，有记录，都存放在他家电脑的一个名为“资料库（1）”的文件夹里。公安机关从他家搜出了四张银行卡他还没来得及记在里面，另外里面有两张是他母亲杨淑文和父亲王华勋的银行卡信息，不是要倒卖的，与案子没有关系。
他有两个上家，其中一个已经联系不上，另一个QQ号码是25×××67网名叫“后青春的诗”，自称姓李，江苏人，手机号码是132××××3025，他“资料库（1）”里的银行卡大部分都是从这个人手里买的。他打钱给“后青春的诗”一般都是到银行ATM机上汇款，2015年9月份他手里没有现金，用支付宝付过款，当时是“后青春的诗”给他一个卖皮钱包的淘宝店，让他假装买钱包，他用妻子的支付宝转了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人段治加当庭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故本案中被告人段治加持有和买卖的银行卡属于刑法所规定的信用卡，被告人段治加称其出卖的是借记卡，不是信用卡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被告人段治加在公安机关先后进行过四次供述，前三次供述中对其利用网络以网名“后青春的诗”买卖银行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IPAD上的聊天记录持续至2015年10月5日下午，这与其当庭辩称的IPAD是自己买的二手的，其上的QQ聊天记录不是自己聊的相互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能够认定被告人段治加以“后青春的诗”的网名通过网络与“卡卡西”进行银行卡买卖；3、电子数据中卖家段治增与买家王骏铖的淘宝交易明细、淘宝网页截图显示，该交易明细中的15次、共计73张银行卡的买卖时间、交易金额与“后青春的诗”和“卡卡西”的QQ聊天记录中商谈的买卖银行卡的交易内容一一对应，高度吻合。结合被告人段治加的供述，可以认定其以在淘宝网上卖钱包为幌子与“卡卡西”等网友进行银行卡买卖，买卖数量为73张，其辩解称对自己的犯罪数量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治加出售给“卡卡西”73张银行卡，没有缴获实物，没有抓获购买人“卡卡西”，该项指控证据不足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顺丰单号201878632919、201878632715、201878632849的运单出现在“后青春的诗”和“卡卡西”的QQ聊天截图中，而二人的聊天内容全部为银行卡买卖，可证实被告人段治加用顺丰快递给“卡卡西”邮寄过银行卡，故其辩解称其开网店卖钱包用顺丰发货，但从未用顺丰快递邮寄过银行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从被告人段治加住处查获的8张银行卡，其上载明具体持卡人的身份证号码、手机SIM卡编号、银行卡号、U盾ID，与被告人段治加所辩称的系其朋友的卡存放在自己处明显不符，故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中被告人段治加犯罪事实证据链条完整，证据间相互印证，其通过利用他人身份证明办理银行卡，以经营淘宝网店卖钱包为幌子，通过网络与“卡卡西”等人进行银行卡交易的犯罪事实清晰可证，其当庭翻供的内容与电子数据、书证等证据内容明显不符，不予认定。其辩护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称在王某持有的他人信用卡中有一张系被告人段治加自己的，该张卡片的买卖是二人间自愿交易的，应从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保护的法益为国家的信用卡管理制度，根据信用卡管理的相关规定，信用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提供、出租、转借他人使用。本案中被告人段治加出卖自己信用卡给被告人王某的主观意图无法查证，但被告人王某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并再次买卖的行为已经侵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所保护的法益，其辩护人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治加和王某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和较大，其行为均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王某犯罪后自动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被告人王某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段治加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段治加以其只出售给王某5张信用卡，侦查机关在其住处查获的8张信用卡是其朋友的，其余73张信用卡既没有查获实物，也没有抓获聊天记录中显示的网名为“卡卡西”的买家，即认定其出售该73张信用卡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治加和原审被告人王某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和较大，其行为均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犯罪后自动投案，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王某宣告缓刑。关于段治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在段治加住处查获的8张信用卡是其朋友的，其余73张信用卡既没有查获实物，也没有抓获聊天记录中显示的网名为“卡卡西”的买家，即认定段治加出售该73张信用卡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段治加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供述中对其以QQ号25×××67网名“后青春的诗”买卖银行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中卖给QQ号23×××69网名“黑龙会”的威海人6套信用卡，且供述侦查人员对其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取证行为；其二原审被告人王某供述其倒卖银行卡主要用网名“黑龙会”的QQ号23×××69，其上家为QQ号25×××67网名“后青春的诗”的江苏人；其三卖家段治增与买家王骏铖的淘宝交易明细中有15次交易的时间、金额与QQ号25×××67网名“后青春的诗”和QQ号74×××84网名“卡卡西”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交易内容一一对应，相互吻合；其四在案证据顺丰快递单据中寄件人的手机号码为132××××3025，段治加供述该号码是其使用的手机号，其中单号201878632919、201878632715、201878632849的运单出现在上述“后青春的诗”与“卡卡西”的聊天记录中；其五段治加上诉辩解称侦查机关在其住处扣押的8张信用卡是与其一起兼职的朋友存放此处用于发工资用的，但该8张信用卡附随有身份证、手机卡、U盾，其辩解明显有违常理，且其供述不出其中任何一个朋友的姓名；综上，段治加在侦查阶段所做的前三次供述与王某的供述、淘宝交易记录、QQ聊天记录、顺丰快递单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其翻供之后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可采信；段治加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对此亦予以了充分论述，上诉人及辩护人再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建军
审 判 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