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14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武汉新地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关山村阳光在线二期第17幢1单元302号。
法定代表人徐友明，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吴钰，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徐古街正街。
法定代表人郑顺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武汉南波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钰与被执行人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公司）、武汉南波湾�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波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武汉新地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标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该公司的执行异议。新地标公司不服，复议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院），省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鄂执复字第00034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上述裁定，由本院对新地标公司的执行异议重新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新地标公司称，（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该条是针对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不涉及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按照该《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的规定，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属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异议人并无“南波湾二期”项目，且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已代鑫晶公司支付了905万元，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执行人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也没有收入可供提取；鑫晶公司与吴钰已签订还款协议，并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的债务已结清，异议人不应再承担协助义务。本院（2012）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已撤销了（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下达的《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1号《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
新地标公司为支持其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2012年1月7日，新地标公司、鑫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因鑫晶公司原因，对新地标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鑫晶公司同意承担城市建设配套费、垃圾清运费共计约2173万损失，在后续结算中予以扣除；同日，鑫晶公司向新地标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截至2012年1月，鑫晶公司与山河集团及新地标公司关于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执行完毕，全部债权债务也全部结清；非税收入票据两张，新地标公司向东湖财政局打款共计约2240余万，载明用途为城市建设配套费与垃圾清运费；
（2）盖有东湖财政局财务专用章的《美好愿景‘南波湾’项目付款情况》一份，截至2012年11月22日，该局共支付款项12047.4万元，其中1500万元支付给了美好愿景公司，2455万元由洪山法院代收，余款8092.4万元由新地标公司代收；委托付款清单2份，载明截至2012年1月31日，新地标公司共替鑫晶公司支付欠款约4000�余元；孙华新出具的收条五张，载明孙华新从2010年12月至2011年8月16日，共计收到武汉大洲置业承兑汇票共计800万，系付鑫晶公司债务（新地标公司称系其委托武汉大洲置业支付，但未提供委托手续）；东新区东山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一张，收到新地标汇票一张，系鑫晶公司场地平整工程款，共计200万元；鑫晶公司2010年12月19日出具收条一张，收到新地标项目转让应付款项729万元；鑫晶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一份，委托新地标公司向熊国发付款100万元，方式为建行现金支票。另新地标公司支付吴钰705万。
（3）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从东湖财政局共计提取款项2455万元；孙华新所作的上述款项的情况说明一份，1099.56万了结鑫晶公司与鑫银公司的债务纠纷，洪山法院执行局于2012年6月21日将余款支票交予了鑫晶公司张文伟。经调查，上述支票载明收款人为新地标公司，经�人为张文伟。
本院查明，原告吴钰诉被告鑫晶公司、武汉南波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武民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以吴钰所提无事实依据为由，驳回了吴钰的诉讼请求。吴钰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应当事人的请求，于2009年12月1日作出（2009）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鑫晶公司所欠吴钰1，080万元借款由鑫晶公司于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钰；2、南波湾公司对前述鑫晶公司借吴钰1，08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鑫晶公司、南波湾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权利人吴钰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09年12月31日以（2010）武执字第00026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回款40万元。本院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10）武执字第00026号执行裁定，终结（2009）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1年1月19日，鑫晶公司与吴钰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鑫晶公司欠吴钰本金792.8万元，鑫晶公司支付本金、利息后，双方所有债务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鑫晶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支付了200万元。2011年2月28日，本院向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财政局）送达（2010）武执字第00026-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鑫晶公司、南波湾公司在“南波湾二期”项目转让补偿款中的1，280万元。2011年3月21日，鑫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顺华与吴钰共同向本院出具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吴钰与鑫晶公司就本院执行的（2009）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案的下列事项确认，鑫晶公司应向吴钰支付的确认款为1，040万元（已扣减执行的40万元），按法律规定迟延履行金为1，910，304元，共计12，310，304元；鑫晶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支付给吴钰的200万元，属于吴钰应收其他欠款，与本案执行无关；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尚欠款项，另行协商解决。2011年3月24日，本院根据吴钰的申请，以（2011）武执恢字第00017号恢复对该案的执行。2011年4月8日，本院向开发区财政局送达（2011）武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鑫晶公司、南波湾公司在“南波湾二期”项目转让补偿款中的12，309，120元。2011年6月9日，吴钰与鑫晶公司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在执行（2009）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一案过程中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执行标的额现为1，040元；2、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的迟延履行金为2，108，471元；3、执行费由鑫晶公司承担；4、鑫晶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钰支付本金400万元；5、鑫晶公司支付了第4条的款项后，还欠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8，508，471元；对于该欠款，鑫晶公司同意用“丽水天成”项目的收益作还款保证，并承诺于2011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所有欠款；6、吴钰同意协议签订后的3日内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开发区财政局的执行措施等内容。同月10日，吴钰申请解除对开发区财政局的执行措施并承诺愿意承担解除执行措施后可能出现的执行不能的后果。本院依据该申请，解除了对开发区财政局的执行措施。武汉新地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标公司）代鑫晶公司分别于同年7月8日、8月8日向吴钰支付了505万元和200万元，共计705万元。该案以和解执行方式结案。
2012年1月16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吴钰的申请，再次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本院以（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立案执行。同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鑫晶公司在南波湾二期项目转让补偿款中的860万元扣划（或提取）至本院账户。同年6月21日，本院向新地标公司留置送达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终结（2009）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于2012年9月24日向开发区财政局送达（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鑫晶公司通过开发区财政局得知该情况后，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撤销了上述送达给开发区财政局的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吴钰不服，向省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2）鄂执复字第00025号执行裁定，认定虽然吴钰与鑫晶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但此后双方于2011年3月21日共同向本院出具的协议内容可见，鑫晶公司�在2011年1月31日向吴钰支付了与本执行案无关的其他部分欠款外，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又于2011年6月9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确定了本执行案的标的额及还款方式和期限；鑫晶公司对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上郑顺华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执行和解协议》第1、2条明确约定鑫晶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总额为12，508，471元，而不是本院异议裁定中认定的8，508，471元；从查明的事实看，鑫晶公司并未按协议第4条的约定支付400万元，故不具备适用协议第5条确认剩余债务的前提条件，鑫晶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总金额仍认定为12，508，471元；从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鑫晶公司仅支付了705万元，故债务并未清偿完毕。在当事人并未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该案不具备执行结案的条件。综上，本院根据吴钰的申请，于2012年2月8日�出的（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据上述理由，裁定撤销了本院（2012）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
吴钰于2013年3月再次向本院提出对该案恢复执行的申请。（申请执行的标的为6，914，777元）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对新地标公司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1号《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2年6月21日向你公司发出（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划的金额为860万元），你公司至今未履行，责令你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按（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存至本院。上述通知书2013年12月31日向新地标公司送达，因该公司拒绝签收，留置送达。
新地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1号《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新地标公司的执行异议。2014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新地标公司在湖北银行武昌支行的银行存款800万元，冻结时间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止，后续封。
新地标公司不服本院（2014）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复议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认为，该院（2012）鄂执复字第00025号执行复议案审查的是武汉中院2012年9月24日送达给东湖开发区财政局（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对武汉中院2012年6月21日送达给新地标公司的上述裁定和协助执行通�书的执行行为并未审查及作出认定，由于新地标公司已对《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所依据的法律文书提出了执行异议，武汉中院应对该法律文书及《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并进行审查，新地标公司在武汉中院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一年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及在武汉中院审查期间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异议理由，系该公司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不能证明鑫晶公司在新地标公司是否有收入可供执行，武汉中院在异议审查中对鑫晶公司在新地标公司是否有收入的问题，仅依据武汉美好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愿景公司）、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鑫晶公司在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新地标公司根据该协议书代鑫晶公司向吴钰曾支付款项的事实作出鑫晶公司在新地标公司有收入提取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鄂执复字第00034号执行裁定，撤销武汉中院（2014）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5号执行裁定，由武汉中院对新地标公司的执行异议重新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
另查明，2010年10月21日，美好愿景公司（甲方）与山河集团（乙方）、鑫晶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鉴于：1、甲方通过挂牌程序竞得武汉地块详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格（土地出让金）为1.7亿元人民币，…各方认可丙方在该地块中享有获得经济补偿的权益。2、甲方已设立武汉新地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标公司），决定以新地标公司签订上述挂牌土地的土地出让合同，缴纳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4、乙方已经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新地标公司100%的股权，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的联系实际获取该地块的房地产开发权。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三、协议各方同意，新地标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后，若开发区政府就该宗土地使用权给予的政策性返款约12000万元（具体金额以政府实际返款为准，且必须将返款汇入到新地标账户），……，其余政策性返款全部由丙方享有，剩余款项汇入乙方与丙方的共管账户。……。五、丙方承诺，其取得前述开发区政府管理部门就该宗土地使用权给予的政策性返款以及乙方另行支付的3，690万元（暂定款）补偿款后，其与本宗招拍挂土地的相关权益已经全部实现，其不再就该宗地块主张任何补偿或提出任何争议，并保证其公司投资人、债权人均不再就该地块主张任何补偿或提出任何争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故只有确认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有收入时，人民法院才可采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的执行措施。在本案中，异议人新地标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自证其已支付完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鑫晶公司的款项，被执行人鑫晶公司在该公司并无收入可供提取。人民法院在执行裁判过程中，对相关法律关系不能进行实体审查。在此情况下，本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鑫晶公司在新地标公司有收入可供提取不当。如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鑫晶公司在新地标公司还享有到期债权，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主张。因此，异议人新地标公司的异议理由�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于2012年6月21日送达给武汉新地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2）鄂武汉中执恢字第00004-1号《责令限期支付案款通知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跃松
审 判 员 巴 雷
代理审判员 蒋劢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