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玉，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于跃林，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铁山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华，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亮，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祥，黑龙江省勤得利农场储运站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珍，黑龙江省勤得利农场储运站退休职工。
原审被告葛纯才，黑龙江省青龙山农场第五管理区职工。
上诉人陈德玉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原审被告葛纯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跃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原审被告葛纯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诉称：2015年4月24日19时，孙树安无证驾驶无牌照红色重庆嘉隆125型两轮摩托车载乘王景江，沿勤得利农场东环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勤得利农场东环路10KM＋339M处，与704型胶轮拖车相撞，王景江又与对向由北向南行驶，贾玉发驾驶的黑D×××××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孙树安、王景江受伤，王景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害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7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黑垦建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9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树安承担主要责任，陈德玉承担次要责任，贾玉发、王景江无责任。因葛纯才是沃得奥龙704型胶轮拖拉机所有人，其将无牌照农用车交给陈德玉驾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分别为王景江的法定继承人及被抚养人，依法享有继承和被抚养的权利。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王景江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丧葬费11，896.50元，王坤祥抚养费20，440.82元，原告朱玉珍抚养费34，068.00元，共计458，345.32元，由孙树安承担70%赔偿责任，陈德玉、葛纯才承担30%赔偿责任，即137，503.50元。后该请求变更为219，259.40元。
原审被告陈德玉辩称：一、原告要求赔偿王坤祥、朱玉珍生活费错误。王坤祥、朱玉珍在勤得利农场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二人年养老保险金额均超出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二、本案应由贾玉发承担10%赔偿责任。因王景江的死亡与贾玉发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公安机关认定贾玉发无事故责任，但根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第（四）项的规定，贾玉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起诉贾玉发承担责任，是对权利的放弃，应当自行承担10%责任。三、王景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未戴安全头盔是重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王景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未戴安全头盔乘坐摩托车的危险性，而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与其未戴安全头盔有关，因此王景江未戴安全头盔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减轻的幅度应当不少于赔偿责任的15%。四、原告主张被告与孙树安之间按照三、七确定赔偿比例错误。被告认为，贾玉发应当承担10%赔偿责任，王景江应当自行承担15%责任，剩余75%赔偿责任由被告、葛纯才与孙树安按照二、八比例承担，即被告、葛纯才承担15%（75×20%）赔偿责任，孙树安承担60%（75×80%）赔偿责任。五、被告同意赔偿原告60，575.00元（（王景江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丧葬费11，896.50元）×15%），不同意原告诉状中提出的30%，即137，503.50元。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4日19时，孙树安无证驾驶无牌照红色重庆嘉隆125型两轮摩托车载乘王景江，沿勤得利农场东环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勤得利农场东环路10KM＋339M处，与前方同方向停在公路右侧陈德玉驾驶的无牌照红色沃得奥龙704型胶轮拖拉机相撞，王景江又与对向由北向南行驶，贾玉发驾驶的黑D×××××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孙树安、王景江受伤，王景江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害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7日，同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作出（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25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术，鉴定意见为：王景江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5年4月29日，佳木斯市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司法鉴定所作出佳木斯综检站司鉴所（2015）车技鉴字第086号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日，该司法鉴定所又作出佳机综检站司鉴所（2015）毒鉴字第164号血液乙醇量检测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检验结果为：孙树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4㎎／100m（参考值范围：饮酒驾车≥20㎎／100ml；醉酒驾车80㎎／100ml；血液中乙醇含量未检出：﹤5㎎／100ml）。2015年5月7日，建三江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黑垦建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9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树安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应当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德玉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挂车无灯光）的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其应当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贾玉发、王景江无责任。陈德玉驾驶的无牌照红色沃得704型胶轮拖拉机的所有人是葛纯才，葛纯才将该车出借给陈德玉使用。庭审中，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撤回赔偿抚养费的主张。
另查明，2015年8月6日，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持（2015）建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将诉讼请求数额由137，503.50元变更为219，259.40元，变更的理由是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被告人孙树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74，198.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丧葬费22，018.00元。上述数额应当由704型胶轮拖拉机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剩余部分364，198.00元，由被告孙树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4，938.00元。葛纯才所有的沃得奥龙704型胶轮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
还查明，王景江于1967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同江市勤得利农垦社区B区三委683号。张树华系王景江妻子，王利亮系王景江儿子，王坤祥系王景江父亲，朱玉珍系王景江母亲。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孙树安醉酒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与陈德玉驾驶的无牌照胶轮拖拉机相撞，造成载乘人王景江死亡，公安机关认定孙树安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树安赔偿责任已由（2015）建刑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即孙树安承担70%赔偿责任，赔偿254，938.00元）；陈德玉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贾玉发、王景江无责任。故陈德玉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葛纯才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因未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陈德玉作为此次事故的侵权人，应当对110，0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孙树安承担70%赔偿责任，葛纯才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承担30%赔偿责任，陈德玉作为侵权人与葛纯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陈德玉、葛纯才赔偿数额问题，根据采信的证据，依法支持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2，609.00元×20年）、丧葬费22，018.00元（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44，036.00元×12个月×6个月），合计474，198.00元，葛纯才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00元，剩余赔偿款364，198.00元，由葛纯才承担30%赔偿责任，即109，259.00元，合计219，259.40元。陈德玉与葛纯才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葛纯才赔偿原告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219，259.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被告陈德玉与被告葛纯才对上述赔偿款219，259.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589.00元，由被告葛纯才、陈德玉负担。
陈德玉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起交通事故对于王景江民事赔偿部分涉及多个义务主体，各主体之间存在混合过错，为了赔偿义务人能够充分行使权利，应以同意法庭审理为宜。即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民事诉讼解决，本案由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孙树安交通肇事并且附带民事诉讼，同时由原审法院勤得利法庭审理以上诉人、葛纯才为被告的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分散诉讼，导致上诉人对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于上诉人不利的事实丧失抗辩权，也导致民事诉讼采信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事实，作出对于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采取的诉讼方式错误，原审受理本案程序违法；原审受理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应属于增加诉讼请求。原审开庭两次后，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受理其申请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景江乘坐孙树安驾驶的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原审对于上诉人的辩驳理由未依法予以审查，也未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孙树安驾驶摩托车与上诉人驾驶的胶轮拖拉机追尾相撞时，王景江并未受伤，而是由于惯性将王景江甩出摩托车外，又与贾玉发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相撞，导致死亡。虽然公安机关认定贾玉发无责任，但是依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四）项的规定，贾玉发应当承担10%赔偿责任，原审未向被上诉人释明追加贾玉发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导致错误判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只判决葛纯才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王景江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错误，王景江被甩出摩托车外，其已不是孙树安驾驶的摩托车的本车人员，其已经由摩托车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对于王景江110，000.00元死亡赔偿金，应根据事故责任，由葛纯才和孙树安按照三、七比例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葛纯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因葛纯才所有的胶轮拖拉机存在缺陷，应由葛纯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葛纯才之间是按份责任关系。本案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下列方式分担：由贾玉发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由孙树安先按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77，000.00元（110，000.00元×70%）；由葛纯才先按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33，000.00元（110，000.00元×30%）；由贾玉发承担9，925.94元（（219，259.40元-10，000.00元-77，000.00元-33，000.00元）×10%）；由受害人王景江承担29，777.82元（（219，259.40元-10，000.00元-77，000.00元-33，000.00元）×30%）；剩余59，555.64元（219，259.40元-10，000.00元-77，000.00元-33，000.00元-9，925.94元-29，777.82元），由葛纯才和上诉人按照过错比例分别承担，即葛纯才承担17，866.69元（59，555.64元×30%），上诉人承担41，688.95元（59，555.64元×70%）。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同意赔偿被上诉人41，688.95元，对于剩余的177，570.45元不同意赔偿，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葛纯才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王景江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有权在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其该交通事故提起民事诉讼，亦是对其权利的处分，陈德玉称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导致其丧失了对于不利事实的抗辩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陈德玉可以提供证据对于其所称的“不利事实”进行反驳，陈德玉称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据此，张树华、王利亮、王坤祥、朱玉珍有权变更诉讼请求，陈德玉称原审受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德玉称发生交通事故时，王景江已经不是摩托车上人员，应当属于“第三者”，因此应当由孙树安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因王景江是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撞击导致其脱离摩托车，显然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其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另外陈德玉称其与葛纯才应当按照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陈德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德玉称王景江及贾玉发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因交警部门已经认定王景江、贾玉发无责任，故陈德玉称王景江、贾玉发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陈德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石 岩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韩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