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2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皮本进。
委托代理人罗威，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黄石支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大智路1号。
代表人杨朝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亚槟、叶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细妹。
委托代理人汪一雄，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昌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实业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43号杜鹃园小区第1栋付03号。
法定代表人叶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皮本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鄂黄石港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潇、代理审判员段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0日3时2分许，皮本进驾驶鄂B×××××号轿车由黄石市老虎头往牛尾巴方向行驶，行至湖滨××××隧道（北南向）入口时，车轮掉落，车辆撞上隧道入口处，致鄂B×××××号轿车乘坐人张细妹被甩出后又与鄂B×××××号轿车相撞，造成张发红、张细妹二人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月15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黄石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本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发红、张细妹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细妹在黄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一人。3天后，张细妹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至少两周，之后在支具辅助下（至术后三个月）下地活动；注意饮食及生活习惯，加强营养支持；病休3个月等。张细妹遵医嘱再次回到黄石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按同济医院医嘱执行，不适随诊。2015年5月13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细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综合赔偿系数为26%；后期治疗费20，000元；休息时间为伤后30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5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同年8月2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应法院要求，出具补充说明：张细妹有四处伤残，分别为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综合赔偿系数为26%。事故发生前，张细妹与其丈夫在浙江省温州市居住生活，张细妹在温州数码科技广场华顺电子商行工作。事故发生时，皮本进驾驶的鄂B×××××号轿车登记车主为昌达实业公司，该车实际为皮本进所有，皮本进将鄂B×××××号轿车挂靠昌达实业公司经营出租业务。鄂B×××××号轿车在太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一审判决另认定：张细妹三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160，293.60元，其中张细妹支付142，046.85元，皮本进支付18，246.75元。皮本进另给付张细妹现金55，000元。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张细妹的后期治疗费20，000元。张细妹为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元。张细妹三次住院共计27天，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50元／天计算为1，350元。张细妹的母亲李平生于1948年8月11日，丧偶，在武穴市四望镇新庙村居住生活。李平共生育有四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681元的标准计算13年，张细妹应承担四分之一的份额，计7，335.45元。对营养费，根据张细妹的受伤情况，酌情按20元／天计算90天，合计1，8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细妹的护理期限为伤后150日，因张细妹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根据张细妹的受伤情况，酌情按照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28，729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1，806.44元。因张细妹在浙江省温州市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其赔偿指数为26%，计210，043.60元。事故发生前，张细妹在温州数码科技广场华顺电子商行从事数码产品销售工作，其误工期限为事故发生之日（2014年12月10日）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5月12日）共计152天。误工费根据张细妹的主张并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零售业年平均工资33，148元的标准计算为13，804.10元。张细妹因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地点、天数及处理事故等情形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细妹的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元。张细妹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2，870元。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归属权原则，法院确认皮本进、昌达实业公司为本案赔偿义务人。关于太保黄石支公司主张张细妹属“车上人员，其不符合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的抗辩，因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身份，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发当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下的受害人（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为交强险合同之中的“第三者”，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发当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受害人为“车上人员”。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只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在一次交通事故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不发生互相转换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时，张细妹系鄂B×××××号轿车的乘客，属车上人员，其脱离本车是因为车辆撞击隧道口后将其摔出车外又与鄂B×××××号轿车相撞而受伤，该情形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受害人”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规定。因此，太保黄石支公司对于鄂B×××××号轿车造成张细妹的人身伤害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张细妹的损失应由皮本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昌达实业公司与皮本进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故昌达实业公司对于皮本进应承担的鄂B×××××号轿车的赔偿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细妹的损失经法院核定为：1、医疗费160，293.60（其中含皮本进垫付的医疗费18，246.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后期治疗费20，000元；4、营养费1，800元；5、误工费13，804.10元；6、护理费11，806.44元；7、残疾赔偿金217，379.05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35.45元）；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2，870元；11、鉴定费1，500元。共计436，303.19元。张细妹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核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细妹请求赔偿的住宿费，不符合确需到外地就医，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合理住宿费的情形，故对张细妹要求赔偿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皮本进应赔偿张细妹436，303.19元，扣减皮本进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8，246.75元及给付的现金55，000元，还应赔偿张细妹363，056.44元。昌达实业公司对于该363，056.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皮本进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细妹363，056.44元。二、昌达实业公司对于上述363，056.4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细妹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送达后，皮本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和中国法院网等登载的大量案例，均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是相对概念，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受到伤害的“当时”来确定。本案中张细妹系被甩出车后与鄂BX121**号轿车相撞受伤，此次张细妹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未判决太保黄石支公司对张细妹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太保黄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皮本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昌达实业公司和张细妹均辩称：皮本进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鄂B×××××号轿车在太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50，000元×4座的车上人员险。
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身份相对固定，“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撞击脱离保险车辆后，其身份并不因此转换为“车外人员”，从而成为保险车辆的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张细妹系鄂B×××××号轿车的乘客，属车上人员，其受伤是因车辆撞击隧道口后被摔出车外再与鄂B×××××号轿车相撞。一审判决认定该情形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受害人”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规定并无不当，皮本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鄂B×××××号轿车在太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50，000元×4座的车上人员险，故太保黄石支公司应在50，000元限额范围内对张细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予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张细妹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港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皮本进、黄石市昌达实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细妹经济损失313，056.44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细妹经济损失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皮本进负担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飞林
审 判 员 聂 潇
代理审判员 段 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