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五○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79号。
法定代表人邹爱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雪，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东，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343号1－2楼。
负责人杨红，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坤，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维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6号北方商务大厦401B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炳。
上诉人南京三五○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五○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江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江头支行）、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维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五○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雪，被上诉人工行江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效峰、徐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维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江头支行一审诉称：2014年5月15日、5月16日，三五○三公司和维域公司签订两份《焦炭购销合同》，约定维域公司向三五○三公司提供焦炭共计27515吨，三五○三公司应支付货款28746520元。2014年5月21日，三五○三公司签署两份《货权转移证明》，分别确认上述《焦炭购销合同》项下货权已转移给三五○三公司。同日，维域公司开出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8746520元。鉴于工行江头支行拟受让上述应收账款债权，三五○三公司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两份《确认函》分别确认货权已收妥，对本案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债权金额、付款日期、付款账号等予以书面确认。2014年5月23日、5月29日，维域公司与工行江头支行分别签订两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将维域公司对三五○三公司在上述《焦炭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工行江头支行享有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所有权利。同日，工行江头支行与维域公司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相应《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三五○三公司应收账款债权已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并对上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一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三五○三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5月29日出具《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表示收到上述通知书，对应收账款无异议，并承诺应收账款到期时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确定的账户。依据《焦炭购销合同》及三五○三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等约定，本案应收账款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但三五○三公司届期并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请求法院判令：1、三五○三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8746520元及自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即8.4%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三五○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五○三公司一审辩称：1、三五○三公司按照维域公司的指示作为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在维域公司与工行江头支行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提供维域公司为名的打款账户后，确认了相关通知。此后，维域公司再次发函要求变更账户，并依旧提供其公司账户，三五○三公司认为上述账户变更只是正常的公司账户变更，因此在债务到期后继续向维域公司履行债务。2、三五○三公司对债权转让的过程并不知情。维域公司不仅主导了买卖合同签订和债权转让，而且于2014年9月19日向三五○三公司发出要求变更打款账户的函件，并承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因此维域公司系本案应该承担责任的主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三五○三公司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XMWY-
NJTZ-2014051501的《焦炭购销合同》，约定维域公司向三五○三公司提供焦炭13092吨，单价1050元/吨，总价13746600元。2014年5月16日，三五○三公司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XMWY-
NJTZ-201405161601的《焦炭购销合同》，约定维域公司向三五○三公司提供焦炭共计14423吨，单价1040元/吨，总价14999920元。2014年5月21日，三五○三公司签署两份《货权转移证明》，确认上述两份《焦炭购销合同》项下27515吨焦炭货权已由维域公司转移给三五○三公司。同日，维域公司开出以三五○三公司为购货单位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8746520元。
三五○三公司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两份《确认函》。一份《确认函》载明：三五○三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XMWY-
NJTZ-2014051501的《焦炭购销合同》，该协议项下的货权已收妥，货款13746600元尚未支付，对应的发票编号为00788454-00788465（共计12张），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6日；三五○三公司将于付款到期日将货款付至维域公司开户行为工行江头支行、账号为41×××37的账户。另一份《确认函》载明：三五○三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XMWY-
NJTZ-201405161601的《焦炭购销合同》，该协议项下的货权已收妥，货款14999920元尚未支付，对应的发票编号为00788466-00788478（共计13张），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6日；三五○三公司将于付款到期日将货款付至维域公司开户行为工行江头支行、账号为41×××37的账户。
2014年5月23日，工行江头支行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41000229-2014（EFR）00013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维域公司将其对三五○三公司享有的13746600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工行江头支行给予维域公司800万元的保理融资。同日，工行江头支行与维域公司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维域公司已将编号XMWY-
NJTZ-2014051501的购销合同项下13746600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三五○三公司应按约将货款付至维域公司在工行江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1×××37的账户。三五○三公司收到前述通知书后，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回执，表示对前述购销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无异议，并承诺应收账款到期时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确定的账户。
2014年5月29日，工行江头支行与维域公司签订编号41000229-2014（EFR）00014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维域公司将其对三五○三公司享有的14999920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工行江头支行给予维域公司900万元的保理融资。同日，工行江头支行与维域公司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维域公司已将编号XMWY-
NJTZ-2014051601的购销合同项下14999920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三五○三公司应按约将货款付至维域公司在工行江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1×××37的账户。三五○三公司收到前述通知书后，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回执，表示对前述购销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无异议，并承诺应收账款到期时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确定的账户。
截至工行江头支行起诉之日，三五○三公司未向维域公司在工行江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1×××37的账户付款，亦未向工行江头支行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维域公司履行了两份《焦炭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三五○三公司对其应付维域公司货款28746520元无异议，故维域公司享有对三五○三公司的债权28746520元。维域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后，已通知了三五○三公司，该转让对三五○三公司有效，三五○三公司应向工行江头支行清偿债务。案涉债权转让时，维域公司和工行江头支行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上载明三五○三公司应将货款付至维域公司在工行江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1×××37的账户，三五○三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亦承诺将货款付至通知书指定的账户，故其应将货款付至上述账户。三五○三公司按约应于2014年11月16日支付货款，现其既未向工行江头支行指定的账户付款，亦未向该支行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两份《焦炭购销合同》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工行江头支行的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工行江头支行主张按年利率8.4%计算，并未超出上述标准，该院予以采纳。故工行江头支行要求三五○三公司支付货款28746520元，并赔偿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五○三公司辩称其已按维域公司要求向维域公司其他账户付款，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三五○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江头支行支付货款287465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如三五○三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215元，由三五○三公司负担。
三五○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工行江头支行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1、债权转让为工行江头支行和维域公司的单方约定，三五○三公司从未对其进行确认，三五○三公司认可的仅是因与维域公司焦炭买卖而产生的债务以及相关的付款账号、付款日期等。原审法院将三五○三公司确认与维域公司之间的债务认定为债权转让，明显错误。2、三五○三公司从未对工行江头支行和维域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进行确认，且三五○三公司已按要求向维域公司付清合同项下所有款项。
工行江头支行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五○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债权转让已经依法通知了三五○三公司，该债权转让依法生效。工行江头支行和维域公司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三五○三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出具回执予以确认。同时，三五○三公司也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了确认函，承诺在债务到期时向工行江头支行指定的帐户还款。2、债权转让生效后，原债权人维域公司已不具备债权人的主体地位，其没有任何权利向三五○三公司出具就债权履行的帐户进行变更的通知，也没有权利要求三五○三公司向维域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三五○三公司和维域公司之间即便存在款项往来，也与工行江头支行无关。三五○三公司只能根据债权转让通知的约定向工行江头支行履行债务。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对于三五○三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对三五○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首先，维域公司与三五○三公司签订了两份《炭焦购销合同》，并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三五○三公司对其应付维域公司28746520元货款无异议，故维域公司对三五○三公司基于上述两份合同享有的28746520元应收账款的债权合法有效。其次，债权转让自债务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对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维域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工行江头支行后，与工行江头支行共同向三五○三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三五○三公司向工行江头支行出具回执和确认函，承诺将案涉货款于还款日期届满前汇向工行江头支行指定的收款账户。故在三五○三公司收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案涉债权即发生转移。原债权人维域公司与三五○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债务人三五○三公司不再对维域公司负有债务，而应在还款日期届满前向新债权人工行江头支行履行该笔债权的还款义务。但截至2014年11月16日还款期限届满时，三五○三公司并未按约向工行江头支行指定的账户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工行江头支行要求三五○三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15元，由三五○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