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4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维政，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姜艳华，女，1961年4月16日出生，满族，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巨东，辽宁臻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云，女，1961年3月17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镜春，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国，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监护人：孟宪云，女，1961年3月17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维政因与被上诉人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维政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艳华、张巨东，被上诉人孟宪云暨李彦国的监护人、李镜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李镜春与孟宪云系夫妻关系，李彦国系李镜春与孟宪云之子。2015年6月10日18时许，李镜春无证驾驶拼装车辆载乘孟宪云、李彦国由新宾满族自治县下夹河乡（以下简称下夹河乡）下夹河村向下夹河乡双台子村方向行驶（由南向北行驶），赵维政驾驶拼装车辆由下夹河乡蜂蜜沟村向下夹河乡下夹河村方向行驶（由北向南行驶），当两车行至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时在李镜春所在的右侧道路上相撞，导致双方车上人员均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在第一时间报案，并于次日双方将现场变动，导致李镜春后期报案时，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现场变动、证据灭失，无法查证事故事实”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当即到新宾满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宾县二院）救治，其中孟宪云住院治疗3天，花医疗费3,198.41元、被服20.00元，诊断为左下肢外伤、左髌韧带不全断裂，二级护理；李镜春进行门诊检查，支出检查费237.85元；李彦国住院治疗3天，花住院医疗费3,099.72元，诊断为头外伤，出院医嘱休息2周。孟宪云于2015年6月12日到抚顺市中医院门诊检查，支出检查费795.00元，住院治疗38天，花住院医疗费35,422.62元，诊断为左膝开放伤、髌韧带损伤伴软组织感染、左膝挫伤伴软组织损伤，二级护理，出院医嘱1、口服药物继续治疗，2、加压包扎6-8周，3、定期半月门诊复诊，4、随诊治疗；于2015年8月21日再次到抚顺市中医院门诊检查，支出检查费138.90元；于2015年8月21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检查，支出检查费526.10元，住院治疗31天，花住院医疗费20,084.23元，二级护理，诊断为左膝关节术后感染、下肢静脉血栓。2016年1月14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孟宪云左下肢伤残程度为十级的鉴定结论，支出鉴定费88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孟宪云的合理损失为106,925.97元，其中医疗费60,165.26元、误工费7,705.67元（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农民误工35.51元/天×217天）、护理费6,833.04元（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居民服务业96.24元/天×71天）、伙食补助费3,490.00元（30.00元/天×3天+50.00元/天×68天）、交通费1,450.00元、伤残赔偿金22,382.00元（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农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1,191.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鉴定费880.00元、被服20.00元。李镜春的合理损失为269.36元，其中医疗费233.85元、误工费35.51元（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农民误工35.51元/天×1天）。李彦国的合理损失为3,478.44元，其中医疗费3,099.72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88.72元（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居民服务业96.24元/天×3天）、伙食补助费90.00元（30.00元/天×3天）。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交强险的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交强险是对肇事车辆致第三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对赵维政的车辆而言，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均是第三者，赵维政未投保交强险，其理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对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的合理损失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赵维政、李镜春、孟宪云、李彦国按各自的责任予以分担。因双方车辆均为非法拼装车辆，事故发生后均没有及时报交警部门处理且变动现场，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但两车发生碰撞时赵维政的车已在李镜春所行驶的右侧道路上，属逆向行驶，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故赵维政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赔偿责任；而孟宪云、李彦国与李镜春系一家人同为一个经济体，且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自担40%的损失。孟宪云请求的医疗费中的148.00元没有医属证明，不予支持；孟宪云请求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服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孟宪云请求的误工费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应以其实际请求为准。李镜春请求的医疗费低于一审法院核准数额，应以其实际请求为准；其请求的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故应以户籍记载的农业标准计付误工费；李镜春请求的修车费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彦国请求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其为智力残疾，无劳动能力，故不存在误工费。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均于当晚即到新宾县二院治疗，故三人可共乘一辆车，即150.00元（以孟宪云名义赔付），孟宪云去抚顺、沈阳就医、沈阳鉴定均需要乘坐出租车，故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对本地出租车费用认可情况酌定交通损失为1,300.00元，故孟宪云合理交通费损失为1,450.00元。关于赵维政辩称李镜春系酒驾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这一辩解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镜春酒驾，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对象，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死亡伤残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限额为110,000.00元，故孟宪云应获得的医疗费赔偿额为9,419.00元、李镜春应获得的医疗费赔偿额为36.00元、李彦国的医疗费赔偿额为54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孟宪云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41,873.57元、李镜春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35.51元、李彦国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288.72元。不足部分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责任予以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孟宪云的合理损失为106,428.83元，其中医疗费60,165.26元、误工费7,208.53元、护理费6,833.04元、伙食补助费3,490.00元、交通费1,450.00元、伤残赔偿金22,3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鉴定费880.00元、被服20.00元。二、李镜春的合理损失为269.36元，其中医疗费233.85元、误工费35.51元。三、李彦国的合理损失为3,478.44元，其中医疗费3,099.72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88.72元、伙食补助费90.00元。四、赵维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宪云经济损失51,292.57元、赔偿李镜春经济损失71.51元、赔偿李彦国经济损失833.72元；五、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57,978.83元，由赵维政负担百分之六十即34,787.29元（其中孟宪云33,081.76元、李镜春118.70元、李彦国1,586.83元）；六、上述赔偿款项共计86,985.0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00元，减半收取1,295.00元，由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负担307.00元，由赵维政负担988.00元。
宣判后，赵维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0日18时许，被上诉人李镜春驾驶的车辆与上诉人赵维政驾驶的车辆行至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在李镜春所在的右侧道路上相撞，导致双方车上人员均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对事故发生的认定没有合法证据证明。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李镜春驾驶的车辆行驶至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突然离开车道撞上了正在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广场行驶的上诉人赵维政驾驶的车辆。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的肇事现场照片能清楚的看出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的三个证人王某、孟某某、刘某某均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因而三个证人关于交通事故发生事实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应被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的孟宪云的损失错误。孟宪云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的诊断为左膝关节术后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左膝关节术后感染可能是孟宪云自己的原因，也可能医治不当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下肢静脉栓塞更是与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审判决将上述医疗费全部认定为孟宪云的合理损失错误。其次，孟宪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为非法拼装车辆，依法不能投保交强险。上诉人不是应当投保而未依法投保，而是不能投保，所以上诉人不是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对三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先行赔偿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2、如上所述，李镜春驾驶的车辆行至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突然离开车道撞上了正在村部前广场行驶的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上诉人没有逆行，没有违反交通规则，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镜春驾驶的车辆为非法拼装车辆，依法不能上道行驶、载客。李镜春允许孟宪云、李彦国搭乘存在重大过错。孟宪云、李彦国明知李镜春驾驶的车辆为非法拼装车辆还予以乘坐，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对于孟宪国、李彦国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李镜春和孟宪云、李彦国分担。4、被上诉人李镜春无证驾驶，上诉人有驾驶证。一审判决在责任划分没有考虑上述因素是错误的。
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条，上诉人驾驶的四不像是拼装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据此上诉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村委会广场是一个三叉路口，上诉人由北向南行驶应当直行，被上诉人是由南向北行驶，在正常的行使情况下，上诉人将其驾驶的拼装车辆驶入被上诉人行使的机动车道内，将三被上诉人撞伤。在上诉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基础上，因李镜春驾驶的是拼装车辆，故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主要的证据为三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及事故现场的照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确认，综合全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事故40%责任不当，但因急需得到赔偿，故没有上诉。孟宪云、李彦国是乘车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孟宪云手术感染静脉血栓是交通事故的伤害所直接引起的，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并未向法庭提供上述病情是因孟宪云自身原因所造成的鉴定结论或相应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投保交强险，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或者改判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80%的责任。
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赵维政给付被上诉人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1500元。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维政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赵维政未依法按照法律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驾驶非法拼装车辆上道路行驶的行为本身即违法。故原审确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由上诉人赵维政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双方当事人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赵维政与被上诉人李镜春驾驶拼装车辆上道行驶相撞，造成被上诉人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受伤的损害后果。无论双方当事人是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赵维政、被上诉人李镜春驾驶违法拼装车辆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于本次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发后双方未及时报案，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赵维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中关于“被上诉人李镜春的车辆突然离开车道撞上其正在下夹河乡松树村村部前行驶的车辆”这一陈述，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现场勘验笔录，两车发生碰撞后，上诉人赵维政的车辆已经在被上诉人李镜春所行使的右侧道路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机动车通行规则，原审对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划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孟宪云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治疗费用应否由上诉人赵维政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依据被上诉人孟宪云在事故发生后的病历、诊断等材料，可以确认其左下肢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赵维政未提交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孟宪云左下肢损伤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赵维政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孟宪云左膝关节感染、下肢静脉血栓系因本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经法庭释明，上诉人赵维政对上述因果关系不申请鉴定，故上诉人赵维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赵维政主张被上诉人孟宪云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治疗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孟宪云伤残程度等因素，原审确认给付被上诉人孟宪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赵维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上述赔偿款项共计86,985.09元，扣除赵维政已赔付的1500元，为85,485.09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孟宪云、李镜春、李彦国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00元，由上诉人赵维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秦 梦
代理审判员 何福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