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辽02行再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原名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南山路338号。法定代表人：罗滨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忠波，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潭镇。法定代表人：陈尧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会，男，194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该厂工作人员，住址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宝，男，194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厂工作人员，住址大连市普兰店区。一审第三人：周春刚，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告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以下简称镇流器厂）诉被告普兰店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周春刚确认房屋登记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09年9月8日作出（2009）大行终字第214号行政裁定。该裁定生效后，镇流器厂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辽行监字第129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5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09）大行终字第214号行政裁定书和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08）瓦行初字第44号行政裁定书，指令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瓦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镇流器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大审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撤销（2013）瓦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院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为普兰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瓦行初字第86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镇流器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辽02行再11号行政裁定，撤销（2015）瓦行初字第86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辽02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诉讼请求。镇流器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辽02行再10号行政裁定，撤销（2016）辽02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辽028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建设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忠波、李洪波，被上诉人镇流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会、林华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春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11月26日，原告镇流器厂以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被申请人承建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十套予以查封”。该裁定于同月28日向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该处于2000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其已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1999年11月5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传德个人偿还镇流器厂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已付54万）。同年12月4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王传德承建的普兰店市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房十套继续予以查封”。另查，因普兰店市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诉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20日向被告下属单位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1999）西民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002年7月23日，普兰店市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就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2年7月31日对案涉房屋再次查封，并依法进行了拍卖，第三人周春刚购买了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房屋（建筑面积：233平方米）。2002年11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发出两份（2002）西执字第5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分别为：”解除对皮口镇81562部队3号住宅楼16－19号房的查封。””请给周春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号：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2002年12月19日，第三人周春刚向被告下属单位普兰店市房屋交易管理所皮口镇分所提出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并提交了办理房产执照所需的相关材料及手续，被告下属单位为本案第三人周春刚核发了房产执照，确认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房屋为周春刚所有，建筑面积为23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且人民法院裁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和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财产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都不得解除保全措施。本案中，1998年11月26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查封申请人承建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十套，该裁定于同月28日向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该处于2000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其已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在案涉房屋存在查封的情况下，其于2002年11月28日依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第三人核发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第三人周春刚通过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公开拍卖取得房屋支付全部价款并办理登记，其应为善意第三人，不让善意第三人承担他人违法的过错，维护交易的安全性、稳定性，这本身就是公共利益的范围。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支持。另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大民房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查封房屋估价每平方米1560元，被告为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房产执照的房屋面积为233平方米，估价363，480元。（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王传德应偿还借款146万元及承担贷款利率，王传德未履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6.34万元及利息未超过（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的数额亦属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息计算。被告辩称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其为第三人颁发房产执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律条文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其存在于整个法律体系中，当通过文义解释发现法律条文存在冲突时应将法律条文放置在整部法律乃至法律体系中，联系此法条与其他法条的相互关系，对法律条文进行更加详尽的解释，以实现立法目的，故行政机关在办理相关案件时不仅要着眼于法律条文的字面解释更要在所适用法律的体系中解释、适用法律。在本案中，被告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联系上下条款及相关规定，从民事诉讼法的整个法律体系，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八条的相关规定，被告适用的法律条文的前提应该是协助执行的财产不存在查封的情形，因此被告的辩称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建设局向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镇流器厂损失人民币36.34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建设局负担。建设局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4月22日，普兰店市法院作出（2002）普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被申请人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建普兰店市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开发综合楼一、二层门点房十套的查封。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于2002年12月19日为第三人周春刚办理房产执照时，案涉房屋已被原查封法院解除查封，不存在重复查封问题，该下属单位依据西岗区法院发出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周春刚提交的办理房产执照所需的相关材料及手续为周春刚办理房产执照，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涉及重复查封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法院的具有执行力的生效判决和裁定确定了物权的变更、转移、消灭和查封等，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而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等手续，属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是因司法权产生变动而相应产生的行政权力的运行。人民法院在查封之前应当对被查封的房产情况进行调查，调查的内容包括被查封房产的位置、权利人、面积、价值、适用情况及是否存在权利负担等情况。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协助西岗区法院执行时，案涉房屋并不存在其他权利状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判决结果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镇流器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998年11月20日普兰店市法院作出（1998）普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后，又于1999年12月4日作出了（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房屋继续予以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9条的规定，普兰店市法院于2002年4月22日作出的（2002）普保字第11号解除查封裁定是已经失效的裁定，在执行中使用解除保全查封裁定已经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解除保全查封裁定经被上诉人申诉后始终没有结果，也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因此也不产生解除查封效力。而且该解除保全查封裁定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没有解除涉案保全查封的依据。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4日申请法院继续查封了涉案的十套门点房，一直持续至今。该查封行为始终有效。故上诉人在案涉十套门点房没有解除查封的情况下，依据其他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第三人办理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房地产管理法中”查封的房屋不得转让”的规定，是违法的行政行为，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第三人周春刚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建设局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该裁定于同月28日向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该处于2000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其已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与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书面证明材料上加盖了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的印章，建设局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未出具过证明材料、证明材料上的印章不是其曾经使用过的印章”，但其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此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建设局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普兰店市法院作出（2002）普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的事实。经查，建设局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举与该事实相关的证据，亦未以此为理由进行抗辩，且在本院限定的期间内亦未提供相关解除查封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原件，因建设局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对其主张的事实本案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的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镇流器厂以建设局为第三人颁发房屋产权证的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建设局在协助执行时是否存在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如其系违法采取措施造成镇流器厂损害，则其应向镇流器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历次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首先于1998年11月26日经镇流器厂申请被普兰店市法院裁定查封，在查封裁定未经法定程序依法撤销、解除或到期失效等情况下，查封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当时适用的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故在镇流器厂申请查封在先的情况下，建设局于1999年4月20日依据西岗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属于重复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9条的规定，”诉讼中的财产保全裁定的效力一般应维持到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时止。”本案中，在镇流器厂诉王传德民间借贷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镇流器厂申请，普兰店市法院又于1999年12月4日裁定对案涉房屋继续查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该查封措施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施行前采取，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及有关通知对期限问题并无专门规定，故该查封没有期限限制，普兰店市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不存在超期失效的问题。关于建设局主张普兰店市法院已于2002年4月22日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的理由是否成立。在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其在作出行政行为后所收集的证据则不能作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需要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的，应当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有关单位。如果建设局在为第三人颁发房证之前案涉房屋已经被普兰店市法院解除查封，则建设局应当持有普兰店市法院向其送达的解除查封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本案历经多年诉讼至今，建设局并未提供其已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并已协助法院对案涉房屋予以解除查封的证据，故建设局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在案涉房屋不存在任何法院的查封的情况下作出的行政行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建设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系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的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建设局作为房屋的登记机关，其在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时，对房屋的权属情况、权利状态等负有审查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司法机关依法裁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故在案涉房屋已经存在普兰店市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西岗区法院再要求建设局协助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则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此时建设局负有审慎的告知义务，即其应向人民法院告知案涉房屋存在的查封情况，以便人民法院之间及时协调，如其告知后相关法院仍坚持要求处置，则行政机关应当协助执行，因此造成的后果由要求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承担；如其未将房屋权利受限制的状态告知要求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则行政机关不能免除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建设局辩称，相关案件是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协调三个基层法院统一执行的，当时已告知了案涉房屋的查封情况，因其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建设局为第三人颁发房证的行为虽然是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但该协助执行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系采取违法方式实施，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镇流器厂的诉讼请求，依据另案执行中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计算得出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设局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李晓萃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