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7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瑶，男，1984年2月7日出生于浦城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浦城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9月25日被建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又因盗窃罪2012年12月19日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本次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日被逮捕，2015年9月29日脱逃当日被抓获。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叶善明，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于浦城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浦城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2日被逮捕，2016年11月14日被浦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瑶犯非法采矿罪和脱逃罪、被告人叶善明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闽0722刑初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叶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燕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瑶及其辩护人黄争、原审被告人叶善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被告人叶瑶与陈某协商，约定由陈某先期出资，叶瑶负责受让浦城县石陂镇旧馆村的沙洲地用于采砂牟利。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叶瑶、叶善明（叶瑶父亲）与承包沙洲地的村民谈妥转让事宜，由陈某出资118万元向蔡某、温某1等村民受让取得旧馆村沙洲地，并于2010年7月1日由叶善明与陈某、刘某1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开采建筑用砂石料。当日叶善明并付给陈某合伙投资保证金13万元。此后，刘某1于2010年8月被劳动教养未参与合伙事务。2011年2月陈某出资购置采砂设备并开工生产建筑用砂石料，在采砂许可证允许的河道开采。期间，陈某与叶瑶之间发生矛盾，陈某未继续参与合伙经营管理。自2012年开始，合伙砂石料场由被告人叶瑶、叶善明实际控制经营，二人为获取非法利益，擅自超出采砂许可证的界址范围，使用装载车、采砂船、洗砂机等机械，在沙洲地地块上非法开采建筑用砂，并由被告人叶善明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在砂场组织人员生产，出售砂石料及收取小部分砂石料款等。被告人叶瑶则联系对外销售及联系杨某、李某1、蒋某等人运输砂石料外销，收取绝大部分砂石料款。期间，还经叶瑶同意，于2013年将非法开采和加工砂石料工作承包给曾某2。2014年4月将加工生产机制砂工作交由杜某完成，由叶善明、曾某2与杜某签订砂场加工协议。另查明，2012年至2014年，杨某、李某1等人运输、出售的建筑用砂计58589立方米。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现场细砂7600.6立方米，建筑用石料（1-5cm）24820立方米。扣押的砂石料经拍卖，价款为1037900元。上述出售和扣押的砂石料方量经鉴定，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共计2966185.5元。
2015年9月29日上午9时左右，羁押在浦城县看守所的被告人叶瑶假装生病被民警带至浦城县医院就诊。12时许，被卸下脚镣的叶瑶趁民警不备戴着手铐逃离医院，逃至附近的“仙楼嘉园”住宅区的工地，用工地上的钢丝打开手铐，随后乘坐浦城县嘉盛公司的出租车，逃至江西省上饶东高速出口，在该出口与驾驶丰田牌轿车的前来接应的妻子衷丽会合，随后由叶瑶驾车载着衷丽逃至江西省赣州市，被当地设卡的民警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股份转让协议2份、转让协议书9份、关于合体共买小组沙洲地分成协议、投股协议书、合伙协议、收条；证人温某1、吴某1、蔡某、欧某1、温某2、欧某2、罗某、吴某2、温某3、柯某、欧某3、刘某1、曾某1、陈某、曾某2、周某、张某1、许某、刘某2、夏某、施某、卓某、徐某1、杜某、李某2、张某2、李某1、蒋某、廖某、徐某2、黄某、杨某的证言；杨某、蒋某农村信用社转账记录、叶瑶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杨某处扣押的账本、杨某提供的付款记录，叶善明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农村信用社账户的查询记录；刑侦大队与国土局出具的现场勘验图、国土局的现场勘测笔录及视频光盘、叶善明现场指认照片，河道采砂许可证、浦城县水利局出具的平面示意图、浦城县水利局关于石陂镇旧馆村砂石料场情况说明（附现场勘验照片2张）；福建省闽北地质大队地质矿产调查二所出具的证明、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闽北地质大队的技术鉴定报告、福建省国土厅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公开竞价转让委托书、受让申请登记表、竞买合同、竞买成交确认书、收款凭证，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查封清单、查封制砂机等设备照片；被告人叶善明、被告人叶瑶的供述；南教字（2010）第48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关于浦城县看守所在押人员叶瑶逃脱情况汇报，证人衷丽、章某、叶某、黄金寿、周某的证言，到案经过，浦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叶瑶的供述；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建瓯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出监鉴定表，假释证明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瑶、叶善明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采砂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产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叶瑶为逃避司法机关的关押和监管，趁民警带至医院就诊之机脱逃，其行为已构成脱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叶瑶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还因漏罪被判有期徒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被告人叶瑶曾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假释后，在假释期满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非法采矿罪中，被告人叶瑶、叶善明系共同犯罪，应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叶善明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归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已追回部分赃物，对被告人叶瑶、叶善明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叶瑶、叶善明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浦城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叶善明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三）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刑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叶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叶瑶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原判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六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至2021年6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叶善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扣押的砂石料矿产拍卖价款10379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浦城县公安局负责上缴国库。查封的采砂船一艘、运砂船二艘、洗砂机一台予以没收，由查封机关浦城县公安局负责处理。五、继续追缴本案违法所得1927652.5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叶瑶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认为一审认定叶瑶构成非法采矿罪与事实不符，脱逃罪量刑过重。叶瑶并未与陈某协商合作以及与沙洲地的原权利人协商购买沙洲地事宜。事实是叶善明、刘某1与陈某协商，并由陈某出资，叶瑶只是协助叶善明联系。购买沙洲地是叶善明、刘某1与村民协商的。刘某1因被劳动教养未实际参与经营不符合事实。一审认定2012年之后由叶瑶、叶善明实际控制砂场不当；认定2012年之后全部属于越界开采证据不足，认定非法开采的数量和价值不当。一审认定事实的所依据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没有说服力。叶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更不是主犯。叶善明和曾某2是现场负责人，叶瑶不是股东，也没有指使非法开采和越界开采。开采过程也没有主管部门责令停止或整改。其没有非法开采的故意，只是受其父亲叶善明委托帮助联系料场投资人陈某以及催收账款。执法部门未追究另外两位股东的责任，存在选择性执法。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报告不客观，导致福建省国土厅的鉴定报告缺乏基础，应予以重新鉴定。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上诉人叶瑶构成非法采矿罪和脱逃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一审认定上诉人叶瑶系主犯的判决客观正确。2010年上诉人叶瑶与陈某协商合伙，并依照与陈某的约定，负责向村民受让沙洲地，参与协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价款支付等过程，投产后每月还与陈某合伙结账。2012年开始上诉人叶瑶还负责联系对外销售砂石料，联系杨某等人运输出售砂石料并结算，收取砂石料款达200余万元。经上诉人叶瑶同意，2013年将砂场开采和加工砂石料承包给曾某2，2014年将生产机制砂交由杜某完成。2013年下半年上诉人叶瑶还联系购买一艘采砂船、两艘运砂船采砂。该事实有证人陈某、刘某1、曾某2、欧某1、欧某2、温某2、吴某2、李某1、蒋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及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叶瑶在非法采矿犯罪过程中起了组织、策划和积极实施的作用，系本案合伙砂石料场的发起者、经营管理者和主要获利者。3.上诉人叶瑶认为本案选择性执法及个别人打击报复等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刑初字第672号刑事案件中，上诉人叶瑶因涉嫌盗窃罪于2002年9月27日被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2月19日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上述事实有检察员提供的福州市第一看守所在押人员入监登记表、逮捕证、释放通知书以及一审在案的（2012）鼓刑初字第67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叶瑶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瑶、原审被告人叶善明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采砂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产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叶瑶为逃避司法机关的关押和监管，假装生病趁民警带其至医院就诊之机脱逃，其行为已构成脱逃罪。本案采矿许可证标注及附图记载的许可采砂范围清楚，上诉人叶瑶应当知道采砂许可证允许采砂的范围，其对超越采砂许可证规定的范围采砂主观犯意明显。上诉人叶瑶积极参与协商合伙，协调受让沙洲地，联系对外运输、销售砂石料，收取砂石料款等事宜，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叶瑶系本案非法采砂的发起者、经营管理者和主要获利者。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出的价格评估并无不当，本案出具鉴定意见的机构及人员均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无需重新鉴定。且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非法开采的数量及价值已经有利于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叶瑶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且其又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叶瑶的犯罪情节、犯罪前科和认罪态度等因素，对其量刑适当。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叶善明的量刑亦适当。上诉人叶瑶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但二审查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刑初字第672号刑事案件中，上诉人叶瑶因涉嫌盗窃罪于2002年9月27日被羁押至同年11月1日，共计1个月6天。一审判决在执行期限中未予抵扣刑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抵扣后刑期应为自2015年7月30日至2021年6月23日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斌
审 判 员 张廷贵
代理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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