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初字第13511号
原告孙一冄，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平（系原告之母），1962年4月27日出生。
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五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萍，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
被告北京市丰华中学，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号。
法定代表人崔东，校长。
委托代理人贾旭灿，男，1960年5月1日出生。
原告孙一冄与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车辆公司）、北京市丰华中学（以下简称丰华中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一冄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平，被告北方车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波、刘志萍，被告丰华中学的委托代理人贾旭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一冄诉称：2005年10月25日，当时作为被告丰华中学高二学生的孙一冄得到学校下发的《麻疹、腮腺炎、风疹减毒活疫苗接种通知书》，要求家长签字确认后交回，孙一冄家长决定不注射该疫苗，故拒绝签字确认。10月26日，孙一冄的班主任要求全班免费注射麻疹疫苗，孙一冄不得不随同其他同学一起到被告北方车辆公司的注射地点等候。由于孙一冄正在发烧，担心注射疫苗会有伤害，所以向大夫两次说明发烧的情况，但大夫置之不理，孙一冄无奈跟大夫说您摸摸我是不是发烧，大夫摸了一下后脖子后说没事，便不负责任地给孙一冄注射了麻疹疫苗，也就是说在孙一冄具备了禁忌症的情况下，大夫违规注射麻疹疫苗。当天开始直至现在，孙一冄陆续出现各种不适症状，孙一冄的家长先后带其到云岗医院、宣武医院、北大一院、协和医院、解放军301医院、广安门中医院、西苑医院、北京大道堂、天坛医院等医院就诊。第一次在宣武医院，孙一冄便被确诊为脑脊髓脱髓鞘性疾病，致使孙一冄至今瘫痪，期间差点失去生命，陷入多发性硬化症反复发作且不可逆的痛苦中，给孙一冄的家庭带来灾难性的伤害。孙一冄认为：一、根据《全国计划免疫工作条例》第14条的规定，预防接种前，应详细询问被接种人的病史，凡有说明书规定的禁忌症，一律不得接种。更何况孙一冄反复多次声明自己在发烧的情况下是否能注射疫苗，北方车辆公司不但不按操作规程进行注射，反而在孙一冄家长不同意、且孙一冄身体不适并予以明示的情况下，强行给予注射，其过错责任是明确和不可推卸的。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文书》中所叙述的大部分都符合客观事实，但其最后的无关定性却违背了多发性硬化症多发性之另一个关键特性，即第一次确诊的脱髓鞘性疾病与第二次复发确诊为多发性硬化症以及以后多发性硬化症的复发的连贯性，甚至是必然性的特征。在此鉴定文书中多处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且避开关键性的禁忌症不提，鉴定目的已经写得很明确“发烧情况下注射疫苗”，但鉴定文书却避开这个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综上，孙一冄认为，丰华中学既然组织并要求孙一冄注射疫苗，就应当预料到可能的危害，做到十分的谨慎负责，确保孙一冄及其他同学的身体不受损害；北方车辆公司的医院作为专业部门，更应该本着专业的态度履行职责，但其医务人员却违背最起码的医学常识违规注射，给孙一冄造成终生残痛。综上，为维护孙一冄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7123.11元、交通费100000元、住宿费127750元、营养费1095000元、残疾赔偿金1185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护理费3903850元、误工费2036416元，合计12165709.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北方车辆公司辩称：原告孙一冄，接种时系被告丰华中学高二学生。2005年10月，根据国家免疫规划规定，北京市高二学生应进行麻疹或麻风腮三联疫苗的加强接种。接种前，我公司所属医院保健科医务人员主动与丰华中学卫生老师联系，并把本次预防接种的接种对象和禁忌症等注意事项委托学校卫生老师向学生宣读，然后由卫生老师对接种对象进行初筛。丰华中学严格按照接种要求对学生进行了接种前的告知义务，且筛出过敏体质2人。在2005年10月26日接种当天，医务人员与学校卫生老师两人共同把关再次做接种前的筛查工作，严格掌握接种禁忌症，又筛出各种原因不能接种的学生2人。在此其间，孙一冄并没有向医生提出其有任何不适，属于应种对象，因此，医生按规定对其进行了麻疹的预防注射。不久孙一冄因患脱髓鞘性脑脊髓炎住院治疗。我公司不同意孙一冄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医院的接种行为符合医学规范，没有违反医疗卫生法规、诊疗护理常规的行为。1、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接种前，我公司所属医院保健科医务人员主动与丰华中学卫生老师联系，并把本次预防接种的接种对象和禁忌症等注意事项委托学校卫生老师向学生宣读，然后由卫生老师对接种对象进行初筛。丰华中学严格按照接种要求对学生进行了接种前的告知义务，且筛出过敏体质2人。如果没有告知，那学校和医院又是如何知道这两名学生有过敏体质呢在2005年10月26日接种当天，医务人员与学校卫生老师两人共同把关再次做接种前的筛查工作，严格掌握接种禁忌症，又筛出各种原因不能接种的学生2人。因此，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尽到了适当的注意义务。同时，孙一冄提供的麻疹、腮腺炎、风疹三联减毒活疫苗接种告知书，内有麻疹疫苗接种的相同告知内容，也证明孙一冄了解麻疹疫苗接种的相关事项。2、孙一冄自称接种时向医生告知了正在发热，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孙一冄称接种前已发热多日，而发不发热并非专业的医学问题，而是日常生活常识，普通人都知道自行测量体温明确是否发热。其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为何明知发热还要接受疫苗接种？孙一冄之母庭审中曾自称是因为孙一冄发热而拒签《麻疹、腮腺炎、风疹三联减毒活疫苗接种告知书》，表明孙一冄已决定不注射疫苗。那孙一冄为何还要前往注射？难道是医院强迫或是诱导？医生都清楚疫苗接种的风险。从逻辑上讲，趋利避害、回避风险乃人之本能，麻疹疫苗属免费接种项目，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医生有何动机在孙一冄主诉发热后还要强迫或诱导其接受疫苗注射？况且接种当场还有另外两位同学因为感冒而推迟接种，说明只要接种前存在感冒发热就不会要求必须接种的。因此，孙一冄自称接种时向医生告知了正在发热，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本案已经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结论，明确说明孙一冄所患疾病“与疫苗接种没有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是北京市丰台区法院委托的，由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的、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经双方到场抽取专家和陈述，在程序合法、依据充足的情况下所得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法院应当采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书。孙一冄质疑该份鉴定结论的理由有二：1、鉴定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2、孙一冄专家证人的意见。我们认为这两点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2009年12月4日出具的鉴定结论，后孙一冄自行撤诉，其并没有在撤诉前（该次诉讼的举证期最长也就及于此）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过任何异议和质询要求，故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在孙一冄撤诉时已形成、固定。孙一冄4年后才要求鉴定人出庭，鉴定人拒绝出庭的理由充分，并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次，孙一冄提供的专家证人是一位实验室技师，并非执业医师，对本案涉及的临床医学问题没有发言权，其意见显然没有专业性、权威性，不足以对抗专业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据此，我公司坚决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孙一冄的诉讼请求。
被告丰华中学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孙一冄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方不是接种单位，也没有侵犯孙一冄人身权利的任何行为，孙一冄诉称的因疫苗接种而产生的人身损害后果与我方没有关系。据起诉书中表述，孙一冄是在接种疫苗后出现症状，后被诊断为脑脊髓脱髓鞘性疾病。《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经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依照本条例规定指定医疗卫生机构（以下称接种单位），承担预防接种工作。”根据该条规定可以明确，我方是教育机构而非医疗机构，不是法定接种单位。事实上，我方也没有实施任何接种行为。孙一冄诉称的因疫苗接种而产生的“医疗损害”后果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二、我方不是接种单位也没有告知义务。《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以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应当了解预防接种的相关知识，并如实提供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等情况。”本案中，接种单位是六一八厂医院，我方不是接种单位，当然也没有告知的义务。三、我方在协助六一八厂医院对学生进行疫苗接种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北京市卫生局和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京卫疾控字（2003）151号文件附件（适用于2005年）中明确规定：“各区县中小学保健所组织学校做好接种现场的提供、接种对象的组织工作及新生入学预防接种证的查验。”根据该规定，我方在疫苗接种工作中的义务就是“提供接种场所、组织好接种对象。”事实上，我方在接到相关通知后就立即进行严密的工作部署并实际落实了工作计划。在接种当天，学校提供了合格的接种场地并派出多名教师协助六一八厂医院组织学生接受疫苗接种，整个接种过程井然有序，接种工作顺利完成。《北京市中小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中规定：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学校和学生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事故的，学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学校无过错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接种疫苗不属于教育教学活动，学校也没有过错。我方在履行自己协助义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四、孙一冄在起诉书中指责我方“既然组织并要求原告注射疫苗，就应当预料到可能的危害，做到十分的谨慎负责，确保原告及其他同学的身体不受损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是教育机构，接种是医疗卫生机构的职责。我方既没有对接种“要求”的权利，更谈不上“预料到可能的危害”职责。如果说在整个接种过程中协助六一八厂医院井然有序的完成接种任务是学校的职责，很显然我方已经做到了。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方“要求”孙一冄注射疫苗。综上所述，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孙一冄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孙一冄（1987年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2005年10月25日，时任丰华中学高二学生的孙一冄得到学校下发的《麻疹、腮腺炎、风疹三联减毒活疫苗接种告知书》，学校要求想自费注射该疫苗的学生的家长签字后交回，孙一冄家长决定不注射该疫苗，故拒绝签字。次日，丰华中学组织孙一冄及其他同学一起注射了免费的麻疹疫苗，注射医院为北京六一八厂医院，该医院是北方车辆公司的分支机构。后孙一冄感觉身体不适。2005年11月5日，孙一冄因右下肢麻木3天，10天前头痛上感，颈部淋巴结大到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就诊，同月9日，孙一冄因右下肢有轻度乏力再次到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就诊。同月14日至25日，孙一冄因右侧胸腹部及右下肢麻木10天，右上肢疼痛2天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脱髓鞘性脑脊髓病、心律失常、交界性早搏、丙型肝炎携带者。2006年11月14日至同年12月26日，孙一冄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硬化，复发-
缓解型。自2005年11月5日起，孙一冄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等多家医院就诊治疗，自付医疗费646559.13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孙一冄注射麻疹疫苗时是否处于发热状态且告知医生存在争议。孙一冄提交杨洋、周蕊二人经公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注射麻疹疫苗时孙一冄处于发热状态，并将此情况告知医生，医生仍违规为其注射疫苗。其中，杨洋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杨洋）是丰华中学高三年级3班学生，我校高三年级学生于2005年10月26日在本校的组织下进行麻疹疫苗注射，是由六一八厂医院医生给我们打针，在排队打针前，我亲眼看见她和协助给她打针的医生说了些话，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然后我看到这位医生伸手摸了摸孙一冄的后脖子，紧跟着说了声“没事儿”，接着另一个医生就给她打了针。周蕊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周蕊）是丰华中学高三年级3班学生，我校高三年级学生于2005年10月26日在本校的组织下进行麻疹疫苗注射，是由六一八厂医院医生给我们打针。在排队打针时我排在同班同学孙一冄的前面。我在打针时侧头看见我后面的孙一冄跟协助打针的医生说了句：“我有些发烧，您能不能给我体温表试一试”，该医生摸了摸孙一冄的后脖子后说了声“没事”。北方车辆公司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丰华中学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在本次诉讼之前，孙一冄就其患多发性硬化（复发-
缓解型）一事，曾于2006年12月21日、2008年3月3日、2011年12月21日、2013年7月5日起诉过北方车辆公司和丰华中学，后均以撤诉结案。在（2008）丰民初字第06752号案件中，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北京六一八厂医院在孙一冄发烧期间为其注射麻疹疫苗与孙一冄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09年12月4日，该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孙一冄所患的多发性硬化（复发-
缓解型），是一种以中枢神经系统白质脱髓鞘病变为特点，遗传易感个体与环境因素作用发生的自身免疫疾病，病因及发病机制不明。流行病学资料提示与儿童期接触的某种环境因素有关，发病有明显家族倾向（遗传因素）。目前没有研究证实该疾病与疫苗接种有因果关系，但病毒，包括病毒疫苗有可能作为免疫刺激物，使潜在的疾病或既往存在的病症暴露出来。孙一冄自述在疫苗接种前半个月左右开始出现午后低热、身体不适等症状，2005年10月26日接种麻疹疫苗，大约在11月3日开始出现肢体麻木等多发性硬化的症状。诱发这次发病可能的因素有：①导致其午后低热、不适的病原体（如自然感染病毒），②接种疫苗的病毒物质③其他不明因素。上述因素均可能作为免疫刺激物非特异性地引发其自身免疫疾病的症状出现。从孙一冄肢体麻木症状出现的时间看，与其他因素相比，疫苗接种诱发其多发性硬化疾病此次发病的可能性偏大。由于多发性硬化症属于自身免疫疾病，患者症状出现之前其免疫系统功能已处于一种不正常的易感状态，患者发热时，这种异常状态对外界刺激（如疫苗接种）的反应可能会更敏感。孙一冄2006年以后多发性硬化疾病有过多次复发与缓解，与其05年10月疫苗接种无关。孙一冄对“孙一冄2006年以后多发性硬化疾病有过多次复发与缓解，与其05年10月疫苗接种无关。”的结论不予认可，对该鉴定意见书其余部分基本无异议。北方车辆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丰华中学表示与其无关。
庭审中，孙一冄的证人郝×（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神经内科神经免疫室副主任技师）出庭作证：病毒感染、疫苗接种、遗传易感、环境因素都是多发性硬化的发病因素，麻疹疫苗是减毒活疫苗，孙一冄若不接种疫苗肯定不会得多发性硬化，鉴定意见也指出孙一冄发病诱因接种疫苗激发可能性偏大，孙一冄是得了多发性硬化后免疫系统才出现问题，她的多发性硬化以及之后的复发、缓解与其2005年注射麻疹疫苗有关系。北方车辆公司、丰华中学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证人是一位实验室技师，并非执业医师，对本案涉及的临床医学问题没有发言权，其意见显然没有专业性、权威性，不足以对抗专业的鉴定结论。
本案诉讼过程中，孙一冄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以及护理等级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6日接受本院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孙一冄多发性硬化现有病情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2、孙一冄现有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为长期。孙一冄支付鉴定费4050元。
关于交通费，孙一冄提交交通费票据若干，拟证明支出加油费、存车费及打车费100000元，北方车辆公司、丰华中学对有公章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表示该部分费用是孙一冄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合理支出。
关于住宿费，孙一冄提交住宿费票据若干，拟证明孙一冄住院期间家属住在医院附近产生住宿费127750元，北方车辆公司、丰华中学对有公章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表示该部分费用是孙一冄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合理支出。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公证书、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丰华中学在疫苗接种过程中负责提供场地、组织学生，并不直接从事疫苗接种工作，并非医疗损害责任的相对方，故孙一冄要求丰华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多发性硬化症属于自身免疫疾病，经鉴定，从孙一冄肢体麻木症状出现的时间看，与其他因素相比，疫苗接种诱发其多发性硬化疾病此次发病的可能性偏大，孙一冄2006年以后多发性硬化疾病的多次复发与缓解与其05年10月疫苗接种无关。目前，多发性硬化症系无法根治的疾病，虽孙一冄2006年以后多发性硬化疾病的多次缓解复发与其05年10月疫苗接种无关，但与其第一次发病具有连续性、关联性，而第一次发病由疫苗接种诱发的可能性偏大。本案中，从孙一冄接种麻疹疫苗的过程看，北京六一八厂医院难以证明其在接种过程中完全尽到了相关职责。故北京六一八厂医院应对孙一冄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北京六一八厂医院的责任比例为20%。因北京六一八厂医院是北方车辆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责任，故由北方车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孙一冄的医疗费，经本院核实为646559.13元。关于交通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全部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结合孙一冄就医情况酌定为72000元。关于住宿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全部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结合孙一冄就医情况酌定为36000元。关于营养费，本院结合孙一冄病情及鉴定结论酌定其自2005年10月始20年的营养费为240000元。孙一冄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依法确定为790380元。关于护理费，本院结合孙一冄病情及鉴定结论酌定其自2005年10月始20年的护理费为775560元。孙一冄至定残之日止的误工费本院确定为304094元。上述各项费用，北方车辆公司按照20%承担赔偿责任。孙一冄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结合其损害后果及北方车辆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为9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医疗费十二万九千三百一十一元八角三分；
二、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交通费一万四千四百元；
三、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住宿费七千二百元；
四、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营养费四万八千元；
五、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残疾赔偿金十五万八千零七十六元；
六、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精神损害抚慰金九万元；
七、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护理费十五万五千一百一十二元；
八、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孙一冄误工费六万零八百一十八元八角；
九、驳回原告孙一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万四千七百九十四元，由原告孙一冄负担八万九千六百二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一百六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四千零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海平
代理审判员 郑 娟
人民陪审员 王子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