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丽华。
委托代理人宋雷，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本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献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凤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池发。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玉革，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献业、管凤兰、高淑荣、管池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雷，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玉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丽华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6月，侯丽华依法受让中国建设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开发区支行）对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原青岛市黄岛区建筑设备租赁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的债权一笔，该债权已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岛法院）（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博通公司拒不履行法院裁决，建行开发区支行已向黄岛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博通公司无履行能力，未执行回任何财产。截至2008年12月20日，侯丽华尚有债权937102.31元未实现。经查，博通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股东为李献业、高淑荣二人，其中李献业出资48万元，持股比例为96%，高淑荣出资2万元，持股比例为4%。2000年始，博通公司停止经营，事实处于歇业状态。博通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显示：截止2001年12月30日，博通公司尚有以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货、固定资产等形式存在的资产1693344.19元。因未进行年检，博通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开发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是，直至2010年4月25日，博通公司的股东李献业、高淑荣仍未组织清算。青岛公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0年6月21日出具的《税务注销清算专项审计报告》（青公信税专审字（2010）012号）显示：截止2010年4月25日，博通公司尚有以现金、银行存款、其他应收款、存货、固定资产等形式存在的资产1692351.89元。博通公司的财产下落不明。因李献业、高淑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灭失，博通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博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中止执行。博通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向工商局开发区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工商局开发区分局于2010年8月9日核准博通公司注销。2012年7月4日，工商局开发区分局作出《关于撤销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青工商开发（2012）62号），以“当事人提交虚假证明材料，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为由，“撤销当事人于2010年8月9日的注销登记许可”。根据上述事实和《民法通则》第106条、第117条、第1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18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19条、第20条之规定，博通公司的股东李献业、高淑荣应当赔偿侯丽华经济损失937102.31元。管凤兰与李献业系夫妻关系，管池发与高淑荣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确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中国建设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债权属侯丽华所有，债务人青岛市黄岛区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向侯丽华履行还款义务；判令李献业、高淑荣对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赔偿侯丽华经济损失937102.31元的责任；判令管凤兰对李献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管池发对高淑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该案发回重审后，侯丽华对原诉讼请求申请变更为：一、判令李献业、高淑荣对博通公司截止2008年12月20日的债务937102.31元（本金450000元、利息487102.37）向侯丽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判令管凤兰对李献业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判令管池发对高淑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献业、管凤兰、高淑荣、管池发在一审中辩称，一、侯丽华起诉不当，请求无理。李献业、管凤兰、高淑荣、管池发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侯丽华据以起诉的债权系原建行开发区支行与博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为博通公司，执行过程中因博通公司无履行能力法院未执行回任何财产。而博通公司在2004年因资不抵债无法经营被工商局开发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博通公司的经营权虽然被吊销，但其法人地位是仍然存在的，因此侯丽华起诉李献业、管凤兰、高淑荣、管池发错误。二、侯丽华起诉程序错误，黄岛法院不应受理侯丽华的起诉。原建行开发区支行与博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已经确认，且正在执行过程中，侯丽华作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人只需向执行部门提交受让债权的相关材料经听证属实后变更申请人即可，不应该通过诉讼来解决，因此本案仅是执行过程中的主体资格的变更。同时，法院于2000年至2001年期间截留了博通公司相应的债权271548元。侯丽华起诉李献业、管凤兰、高淑荣、管池发程序错误，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侯丽华的起诉。
原审查明，博通公司与原中国建设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1年2月7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博通公司支付建行开发区支行借款45万元及利息83674.01元。判决生效后，博通公司未自动履行义务，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01年8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1年11月10日，法院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该案中止执行。
2004年6月28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将该笔欠款（截止2003年12月31日，欠款本金为45万元，利息为215612.60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9年6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与侯丽华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08年12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享有的主债权本息人民币83515362.14元（其中账面本金40198496.57元、利息43316865.57元）以人民币139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侯丽华，在出售的债权中包含对博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45万元，利息215612.60元，以及孳息271489.71元。
2005年5月18日，大众日报公告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信达资产声明，以及信达资产、东方资产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2007年4月11日，国际商报发布了东方资产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3月12日，国际商报发布了东方资产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9月25日，山东法制报发布了东方资产、侯丽华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2002年4月12日，博通公司的股东出资修改为：李献业货币出资48万元人民币，高淑荣货币出资2万元人民币。
2004年9月21日，因未进行年检，博通公司被工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6月20日，青岛公信税务师事务所受博通公司的委托出具《税务注销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显示公司包括其他应收款在内的资产为1692351.89元，公司尚余股东权益-468454.64元，无剩余财产对股东进行分配。
2010年8月9日，博通公司吊销转注销核准。2012年7月4日，工商局开发区分局作出《关于撤销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青工商开发（2012）62号），工商局查明，对于注销登记材料上的“高淑荣”签名，是中间传递人薛成芳在未取得高淑荣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代签，不是高淑荣本人书写。股东高淑荣对当事人的清算事宜及注销登记行为并不知情。工商局以“当事人提交虚假证明材料，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为由，撤销当事人于2010年8月9日的注销登记许可。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侯丽华主张从案外人处受让涉案债权后，债务人博通公司的两名股东李献业、高淑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依据的理由一，债务人博通公司于2004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李献业、高淑荣直至2010年4月仍未组织清算，其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2010年的公司审计报告从账面上看资产有1692351.89元，现有的剩余财产为－468454.64元，侯丽华认为系李献业、高淑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灭失，要求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而债务人博通公司的审计附表中关于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显示，当时剩余财产就是－468454.64元，因此，侯丽华认为价值1692351.89元资产的灭失系李献业、高淑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不予采纳；侯丽华依据的理由二，由于李献业、高淑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灭失，债务人博通公司现仍无法正常进行清算，要求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为，债务人博通公司现尚未进入清算程序，侯丽华便以债务人博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由主张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侯丽华依据的理由三，李献业、高淑荣提交虚假证明材料，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注销登记，依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其向侯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庭审调查看，工商局撤销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并未明确李献业、高淑荣存在上述违法行为，且截止目前，债务人博通公司尚处于吊销状态并未注销，侯丽华依据上述规定主张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侯丽华要求管凤兰、管池发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侯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1元，保全费5000元，由侯丽华负担。宣判后，侯丽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侯丽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是债权转让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债务人博通公司的现状。博通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2010年6月21日出具《税务注销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在该期间，李献业、高淑荣因过错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博通公司财产流失、灭失的影响，该报告没有完整、充分的体现。该报告显示，至2010年4月25日博通公司尚有现金、银行存款、其他应收款、存货、固定资产等资产1692351.89元，现金51006元，其他应收款1341781.84元，自2004年9月21日博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及时回收，造成博通公司债权流失、灭失。该审计报告将博通公司其他应收款审定值260359.31元；固定资产259724元，该报告以建筑物处于闲置状态和未见钢模修复机等实物将固定资产确定为0元。另一方面，这些事实证明因李献业、高淑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财产灭失。3、原审判决无视博通公司股东李献业、高淑荣申请注销公司登记的非法行为及其应承担的责任。工商局在《关于撤销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载明：“当事人（李献业、高淑荣）提交的虚假证明材料、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李献业承认其提交给黄岛工商局申请注销公司文书是本人签署，黄岛工商局认定注销申请中的“高淑荣”非本人所签，但只有调查，未进行笔迹鉴定，程序不当。即使高淑荣不知情、未确认，但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完成了公司注销登记，是公司股东之间内部事务，与上诉人无关。不影响上诉人因公司非法注销提起赔偿请求。另外，博通公司已被注销登记的状态不可逆，即使黄岛工商局撤销注销登记，无法改变已被注销登记的事实。因股东非法申请注销登记，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债务人博通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博通公司偿债的基础是资产，并非净资产（所有者权益）。公司净资产负值，只能说明公司偿债后，股东无法进行剩余财产分配，并不当然否定其具有偿债能力。审计报告中的净资产－468454.64元的前提是公司已全部履行偿债义务，并不意味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审计报告基准时间是2010年4月25日，并非吊销营业执照时间2004年9月21日，二者没有可比性。根据资产负债表数据，至2001年12月30日资产为1693344.19元，负债1487259.2元，净资产206084.99元，博通公司具有向上诉人履行债务的能力。5、原审判决不认定管凤兰、管池发承担民事责任错误。管凤兰与李献业系夫妻关系，管池发与高淑荣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第19条及法释（2003）19号第24条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19条规定，至2001年12月30日博通公司尚有1693344.19元资产，至2010年4月25日尚有1692351.89元。目前，博通公司财产下落不明，李献业、高淑荣无法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与财产灭失无因果关系；且博通公司股东提交虚假证明材料，隐瞒事实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认为李献业、高淑荣违背公司法第二十条、一百八十四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
四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管池发、管凤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执裁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诉人是黄岛区人民法院（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人。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在建设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申请执行（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案中，2014年4月18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黄执裁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变更上诉人侯丽华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01）黄执字第102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青公信税专审字（2010）012号税务注销清算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博通公司前身为青岛市黄岛区建筑机具租赁经营部，1992年3月成立，原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隶属于黄岛镇经委。1998年根据集体企业改制文件要求，青岛市黄岛建筑机具租赁经营部进行改制。因2010年4月25日博通公司股东作出决议，进行清算注销；清算基准日为2010年4月25日。清算基准日财务状况为：现金40173.66元，银行存款10832.34元，其他应收款1343513.43元（注：1998年博通公司改制前形成的债权1081422.53元，改制后形成的债权260359.31元；审计报告把改制前形成的债权作为坏账处理，对改制后形成的债权以未取得不能收回的证据，仍按账面数列示），存货68452.13元（注：审计报告以购置时间在1992年至1993年之间，购置时间过长，全部报废，存货审定值为零），固定资产净值229380.33元（注：审计报告以博通公司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建筑物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未见1994、1996年购置设备，审计报告将博通公司固定资产审定值为零）；流动负债为1460435.42元，所有者权益231916.47元。根据以上审计结论，审计报告审定博通公司资产审定值为311165.31元（货币资金51006元＋应收货款260359.31元）
2012年7月4日青岛市工商局黄岛分局撤销博通公司的注销登记后，工商部门仍将博通公司登记为“吊销转注销核准”状态。本院要求青岛市工商局黄岛分局对博通公司状态进行函复，后该局将博通公司公示状态变更为“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共同向工商部门申请撤销博通公司注销登记后，没有对博通公司继续清算，因没有财产可供分配，博通公司清算处于停滞状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建行开发区支行原是本案债权人，后经多次债权转让并合法公告，上诉人取得本案债权，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因上诉人并非追究原债务人博通公司的清偿责任，而是要求博通公司股东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纠纷，而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李献业、高淑荣作为博通公司股东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上诉人有权向李献业、高淑荣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献业、高淑荣作为博通公司股东，是否履行了清算义务，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或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即上诉人据此追究李献业、高淑荣的赔偿责任，需具备以下条件：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有过错；博通公司存在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博通公司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一、李献业、高淑荣没有履行对博通公司的清算义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6年1月1日实施）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博通公司于2004年9月21被吊销营业执照，李献业、高淑荣应于2004年10月6日前成立清算组，对博通公司进行清算。虽然李献业2010年4月25日有组织清算意思表示，并在审计、清算完毕后，予以公告和申请对博通公司注销登记，但高淑荣对李献业的清算行为不认可，并与李献业共同申请撤销注销登记，工商部门因此撤销对博通公司的注销登记。故李献业、高淑荣没有合法有效地组织对博通公司的清算，即没有履行对博通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存在过错。
二、博通公司资产贬损、流失、灭失1692351.89元。根据青公信税专审字（2010）012号审计报告记载，2010年4月25日博通公司尚有账面资产1692351.89元，被上诉人承认博通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即博通公司的1692351.89元财产已全部灭失、流失，无法履行对其债权人的清偿义务。上诉人不能通过追偿博通公司实现债权。
三、因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的过错，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博通公司311165.31元的财产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2004年9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博通公司的财产状况，现有证据证明2010年4月25日尚有资产1692351.89元，因此，本院推定博通公司在2004年9月21日亦存在1692351.89元资产。公司财产是清偿公司债务的一般担保，公司财产流失、灭失即丧失了清偿债务的能力。如果股东在公司应清算而没有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流失、灭失、毁损，公司股东应赔偿公司债权人损失。即股东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与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公司财产的减损与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无关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作为博通公司股东，有义务管理、保管好公司财产，防止公司财产贬损、流失、灭失，其怠于履行管理、保管义务、没有及时组织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损失，给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
博通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自该次日起李献业、高淑荣应对博通公司开始履行清算义务，博通公司的责任财产损失的范围应以其股东清算义务开始产生之日确定。2004年9月21日前李献业、高淑荣没有清算义务，博通公司在2004年9月21日以前如存在财产损失，与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无关。因此，对于博通公司1692351.89元的账面资产，不能作为全部损失范围。该部分财产分两部分，一是1998年改制之前形成的应收账款、存货、固定财产1381186.58元（1692351.89元-311165.31元）；二是改制之后形成的应收账款及现金311165.31元。审计报告中1381186.58元账面资产形成于1998年博通公司集体企业改制以前，当时李献业、高淑荣不是博通公司股东，因时间过长，在博通公司正常经营期间，该部分资产已无法收回或灭失、流失，审计报告亦将该部分资产审定值为零，该部分财产损失与李献业、高淑荣是否履行清算义务无关。但对于311165.31元的现金及应收账款，系博通公司改制后产生，李献业、高淑荣没有提交不能收回的证据，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公司债务人履行了追偿义务，审计报告亦将该部分财产作为博通公司的有效资产，该部分资产现已灭失、流失，不复存在。因此，因李献业、高淑荣没有及时组织清算，妥善保管博通公司现金及银行存款51006元，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追收改制后形成的260359.31元债权，导致该311165.31元财产损失，致上诉人的债权不能清偿。李献业、高淑荣的过错与博通公司财产损失311165.31元存在因果关系，最终导致上诉人在该部分损失范围内其债权不能清偿。
另外，博通公司净资产为负值，只能证明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其股东权益为负值，但不能证明公司没有财产，对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抗辩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对博通公司的清算义务，并导致博通公司311165.31元财产损失，致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审计后净资产为负值及公司没有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在青岛市黄岛博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00）黄经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履行部分，被上诉人李献业、高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311165.31元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侯丽华。
三、驳回上诉人侯丽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1元，共计31342元，由上诉人侯丽华负担20935元，由李献业、高淑荣负担104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