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静，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锦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海，男，汉族。
原审被告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国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伟光，男，汉族。
原审被告吴旭坤，男，汉族。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与被上诉人谢锦英、原审被告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人保茂名公司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旭坤是第二运输公司雇佣的司机。2013年1月17日晚8时许，吴旭坤驾驶第二运输公司的粤KS3X**号大客车搭乘乘客谢锦英等人从深圳开往电白，当车辆行至开平高速公路旁边的饭店门口休息后，吴旭坤在未确定乘客谢锦英站稳的情况下，启动车辆行驶，致使谢锦英在车内跌倒受伤。吴旭坤驾驶该车辆于次日凌晨到达茂名市电白区，将谢锦英送到电白县人民医院医治，后转电白县中医院治疗。经电白县中医院诊断，确认谢锦英右股骨粗隆间斜形骨折(粉碎性)；头部内伤（清醒期）；脑震荡；左侧基底节区、双侧放射冠区多发性脑梗塞；脑萎缩等症状。谢锦英从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11日止入院治疗，长期医嘱为按量能常规护理、I级护理，普食。住院期间陪护人员1名，用去医疗费71022.84元，护理费30900元（每天150元，共206天）。在此期间，第二运输公司向电白县中医院支付了入院按金和医疗费共46000元。谢锦英出院时至今仍欠电白县中医院医疗费25022元。2013年8月13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国司鉴所[2013]临鉴字6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谢锦英之伤应系本次车祸所致，构成“道标”IX(九)级伤残。谢锦英用去鉴定费1920元。谢锦英户籍所在地是电白区观珠镇棠芾坡尾村，为农业户口。2010年9月份起至今以探亲为由，逐期签注的方式，每期三个月，持签证随儿子卓家民在香港居住生活。
诉讼中，谢锦英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人保茂名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人保茂名公司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人保茂名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庭审中，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承认谢锦英在粤KS3X**号大客车跌伤的事实。
原审认为，谢锦英持票乘坐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从事营运的客车，双方之间构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的除外。”据此，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对谢锦英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应当赔偿谢锦英的损失范围应当包括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对于谢锦英诉求的精神损失费，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和本区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谢锦英的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吴旭坤不是承运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的粤KS3X**号大客车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于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应承担对谢锦英的各项赔偿费用，除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外，应由人保茂名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但谢锦英在住院期间只有医疗费25022元未得到赔偿，人保茂名公司应在此额度赔偿给谢锦英。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已向谢锦英赔偿的医疗费用46000元可向人保茂名公司追偿。谢锦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每天确定为10250元（50元/天×205天）、营养费按照本区居民平均生活费标准酌定为4100元（20元/天×205天）、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实际天数计算，为30900元（150/天×206天）。谢锦英的交通费应当根据谢锦英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但谢锦英的汽车油费票据无法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实际发生的费用相符合。因此，谢锦英要求被告赔偿9774.69元交通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谢锦英受伤入院前己不从事工作，没有劳动收入，谢锦英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谢锦英是以探亲为由在香港居住，主张按城镇居民计赔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谢锦英己超过75岁，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542.84元的五年计算，为10542.84元(10542.84元×5年×20%)。伤残鉴定费1920元是谢锦英为查明事故原因和人身伤害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人保茂名公司应当承担。对于人保茂名公司辩称自己不是本案直接的权利义务责任人，不应当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谢锦英直接诉请人保茂名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保茂名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谢锦英医疗费25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50、护理费30900元、营养费4100元、残疾赔偿金10542.84元，伤残鉴定费1920元，以上共计82734.84元；二、限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谢锦英精神损失费5000元；三、驳回谢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茂名公司、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谢锦英负担544元，人保茂名公司、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负担3136元。
上诉人人保茂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证据证明谢锦英的受侵害过程，人保茂名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历经两次庭审，但谢锦英都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所受伤害源于乘坐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粤KS3X**号大客车。而且据谢锦英陈述，事发于开平高速公路旁边，启动车辆时谢锦英因未站稳跌倒受伤，但一直等到车辆回到电白才送医院，其中过程较长且无直接目击证人，也无视听材料可以佐证。而且事故发生后，谢锦英及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都没有向交警部门报警，致事故责任不清。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不包括出租车、城区公共汽车)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没有报警进行责任划分，直接判决人保茂名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不合法，人保茂名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锦英对人保茂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锦英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在庭审过程中，谢锦英已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供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出具的车票，同时，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人保茂名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都承认本案事实，即谢锦英所受的伤害源于乘坐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粤KS3X**号大客车。二、谢锦英所受到的伤害是源于乘坐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粤KS3X**号大客车，不存在谢锦英本人的健康原因，谢锦英也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本案不存在责任划分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至于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是另外一回事。
原审被告吴旭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核实各项费用。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以下事实：一、2014年6月9日，谢锦英以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共同向谢锦英赔偿169044.53元［其中：医疗费71522元、伙食补助费10300元、伤残赔偿金30226.74天(含鉴定费)、护理费30900元、误工费632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774.69元、营养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承担。2014年7月8日，谢锦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人保茂名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判决人保茂名公司对谢锦英的损失169044.5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人保茂名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二、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为粤KS3X**号大客车向人保茂名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为54，每人(座)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茂名公司是否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谢锦英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
人保茂名公司上诉认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谢锦英的受伤是源于粤KS3X**号大客车，且谢锦英、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吴旭坤没有向交警部门报警，本案事故责任不清，人保茂名公司无需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承运人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承认谢锦英是在其营运的粤KS3X**号大客车的乘客，亦承认谢锦英是在粤KS3X**号大客车运输途中跌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据上述规定，在旅客运输活动中，实行无过错责任制度，承运人只有在以下情况才能免责：1.旅客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2.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伤亡。现人保茂名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对谢锦英的受伤具有免责的事由，因此，电白县第二运输公司应对谢锦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茂名公司承保粤KS3X**号大客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人保茂名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谢锦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湛红
审 判 员 庞健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