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兰，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坤，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古城镇北街村**号，系上诉人刘秋兰之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秋华，女，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民，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臣，男，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兵，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秋兰、郑某、刘秋华因与被上诉人孟庆臣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秋兰、郑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上诉人刘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民、被上诉人孟庆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兵、高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秋兰、郑某�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庆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过户前，刘秋兰累计拖欠刘秋华294.8万元属实，应当予以认定；刘秋华通过李某超银行账户代偿了170余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刘秋华免除了刘秋兰260万元的债务，实际上是以430万元的合理价格购买了涉案房产。刘秋华之所以与刘秋兰办理房产赠与手续，是因为即便是刘秋华免除了刘秋兰260万元债务，刘秋兰尚欠30余万元，双方为了节省契税，才在房管局办理了赠与手续。
刘秋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庆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秋兰尚欠上诉人刘秋华294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刘秋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条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根据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秋华与刘秋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根据刘秋华与刘秋兰是姐妹关系认定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刘秋华代刘秋兰偿还了银行贷款1700766.3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刘秋华所提交的李某超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转款证明，其内容明确了该转款系刘秋华经李某超账户代刘秋兰偿还银行按揭。从内容上看，转款代偿银行按揭事实非常明确，被上诉人孟庆臣所提李某超身份不明，并不能影响该事实的认定，而且孟庆臣并未提出任何反证。三、虽然刘秋华与刘秋兰就涉案房产转让变更登记是以赠与的名义办理，但刘秋华已经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合理说明，因为刘秋兰的房产不足以抵顶欠刘秋华的债务，为减少损失才以赠与的名义办理。四、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证据，刘秋华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因此，孟庆臣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孟庆臣辩称：第一，刘秋华仅仅凭借条复印件、电子银行回单不足以证实刘秋兰尚欠刘秋华264万元。李某超一审未出庭接受双方和法庭的发问，仅凭其书面证明也不足以证实刘秋华代刘秋兰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第二，刘秋兰和刘秋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孟庆臣请求撤销的是刘秋兰无偿赠与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赠与行为。即使受赠人刘秋华与刘秋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影响孟庆臣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房管局的登记备案明确记明刘秋兰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刘秋华，孟庆臣请求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赠人与刘秋华之间若存在债�债务可另行主张。第三，孟庆臣对刘秋兰享有债权，已生效的（2015）阳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已对该债权进行了确定，刘秋兰在未偿还孟庆臣欠款的情况下将财产无偿转让给刘秋华，已严重损害了孟庆臣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庆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刘秋兰向刘秋华关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湖西办事处昌润路12号城市主人小区独栋19号房产的赠与行为。二、判令刘秋兰、郑某支付孟庆臣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秋兰与刘秋华系姐妹关系。2015年10月12日，被告刘秋兰与第三人刘秋华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刘秋兰（赠与人）自愿将其座落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湖西办事处昌润路12号城市主人小区19幢房地产（房产�号为聊房产证湖字第××号，所有权人为刘秋兰，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建筑面积384.05平米赠与给刘秋华（受赠人），该房产经山东光大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市场价值为384万元。2015年11月10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到第三人刘秋华名下，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湖字第××号。2015年11月17日，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阳立保字第2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秋华名下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湖西办事处昌润路12号城市主人小区独栋19号房产一套。
2015年10月，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郑某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该借款由王某、山东凯立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9月21日；被告郑某还与原告孟庆臣签订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书一份，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7日止，该借款由�某及山东凯立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因被告未还款，原告孟庆臣以郑建坤、刘秋兰、王海生、山东凯立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阳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依法作出（2015）阳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某、刘秋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借原告孟庆臣300万元及利息，王某、山东凯立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诉讼中，第三人刘秋华提交了刘秋兰出具的借条三张，分别为：“今借到刘秋华、杨某从2014年5月7日到2014年11月19日九笔款，共计现金1063000元，壹佰零陆万叁仟元整，用于生意周转使用，归还日期：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如逾期自愿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11月30日，借款人：刘秋兰。”“今欠刘秋华、杨某从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底，欠现金1585000元�共17笔款），壹佰伍拾捌万伍仟元整，用于购买豆粕合同使用，归还日期：2015年8月31日前归还，如逾期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欠款人：刘秋兰，2015年5月31日。”“今借到刘秋华、杨某现金30万元整，刘秋兰，2015年8月31日。”第三人刘秋华以此证明刘秋兰向其借款2643030元。原告认为刘秋兰虽出具了借条，但不能证明刘秋兰至今尚欠刘秋华款项。同时刘秋华还提交了李某超出具的证明及工行聊城振兴路支行出具的证明，李某超出具的证明显示刘秋华经其账户代刘秋兰偿还银行按揭贷款1700776.34元。工行聊城振兴路支行的证明显示刘秋兰、郑建坤名下的一手住房购置贷款本息已于2015年10月8日结清。原告认为李某超的身份不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秋华替代刘秋兰偿还按揭贷款。
庭审中，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诉讼本案支付代理费用3万元。第三人的代理人认为代理费用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郑某向原告孟庆臣借款300万元，并判决被告郑某、刘秋兰予以偿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刘秋兰与第三人刘秋华在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时显示为赠与，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为优势证据。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不违背法律规定。
被告刘秋兰与第三人刘秋华系姐妹关系，属利害关系人。第三人虽提交了被告刘秋兰出具的借（欠）条复印件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告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秋兰尚欠第三人刘秋华264万余元。对李某超的证明，原告有异议，李某超的证明上没有显示李某超与被告刘秋兰及第三人的关系，不足以证明系第三人刘秋华代被告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
对原告主张的代理费用，原告虽提交了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但因代理费用可以协商定价，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支出该费用，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某、刘秋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被告刘秋兰向第三人刘秋华关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湖西办事处昌润路12号城市主人小区独栋19号房产的赠与行为。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秋华提交了本院（2015）聊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李某超与刘秋兰、郑某存在28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李某超转账支付170余万清偿涉案房屋贷款如果是替刘秋兰垫付的，与客观事实及社会生活实践法则相悖。上诉人刘秋兰、郑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孟庆臣认为该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刘秋华的主张，不能一次推论出李某超不会再向刘秋兰出借170万元。而且从该判决书也可以看出李某超是2015年2月26日到2015年7月30日陆续向刘秋兰汇出货款，但是该期间李某超并未收到刘秋兰提供的任何货物，这与交易习惯不相符。
上诉人刘秋华申请李某超出庭作证。李某超作证称：“刘秋华、刘秋兰均是我姨。刘秋兰欠刘秋华的钱，她们协商将刘秋兰的房子抵偿给刘秋华，因刘秋华没有钱偿还该房产的银行贷款，就向我借了1700776.34元并通过我�账户转到工商银行账户。”“我和刘秋兰关系闹得不好，刘秋华找我借钱，我看了抵账协议，也问了我母亲，但没有和刘秋兰沟通。”上诉人刘秋兰、郑某对李某超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孟庆臣认为李某超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证人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法院不应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0月上诉人郑某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孟庆臣借款共计300万元，该借款产生于郑某、刘秋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庆臣与郑某、刘秋兰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郑某、刘秋兰对孟庆臣的债务产生后，刘秋兰将其所有的房产以赠与形式转让给刘秋华，并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诉人刘秋兰、郑某与上诉人刘秋华主张双方以免除刘秋兰部分债务、代刘秋兰偿还还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转让房屋，实际价格为430万元，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赠与手续只是为了节省费用，实质上并非无偿赠与。首先，刘秋华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房屋抵账协议”、借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足以证实刘秋兰向刘秋华借款，不能否定房屋管理部门备案赠与合同。刘秋华一审中提交的工商银行出具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李某超的书面证明和刘秋华二审审理中提交的本院（2015）聊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李某超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李某超代刘秋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其次，孟庆臣作为刘秋兰的债权人，要求撤销房管部门据以变更房产登记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刘秋兰和刘秋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房屋抵顶债务的事�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刘秋兰、郑某和刘秋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
上诉人刘秋华主张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所有权的善意取得的前提是无权处分人转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本案中刘秋兰是转让房产并非无权处分行为，并不适用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刘秋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秋兰、郑某和上诉人刘秋华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秋兰、郑建坤负担100元，上诉人刘秋华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判长 于景涛
审判员 吴艳锋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