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73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简称财经出版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44172号民事裁定（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财经出版社拒绝返还我5本书稿的行为侵犯我著作权；2.判令财经出版社限定时间返还我的5本书稿；3.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及合理开支2950元（前案的诉讼费）；4.本案诉讼费由财经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财经出版社于2004年12月15日签订合同，由其出版本人《DNA丛书》（一套五本），并约定于2005年2月15日前出版。后应财经出版社项目负责人徐珠丽与责任编辑刘茜要求在刘茜办公室进行大幅度修改，以达到回避书中所引用素材侵权嫌疑、提高书稿质量、达到出版要求的目的，所以拟延迟至当年5月份出版，财经出版社还把我的最后修订稿制作成印刷胶片。但财经出版社后来又借故（据了解实际上是因为市场问题）一直未予出版。由于在书稿修改过程中作者写了大量原创内容，其中渗透了作者的知识产权，所以我多次要求财经出版社返还该修订稿，财经出版社找借口一直没有返还。前段我又直接联系到责任编辑刘茜，刘茜答复其已经离职，要求我向李洪波分社长索要，但我打电话给李洪波分社长，李洪波分社长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把电话挂掉，拒绝接听我的电话。为了维护自己作品的知识产权，我近期发函给财经出版社，再次要求其返还我在其责编办公室修改的《DNA丛书》的最后修订稿，财经出版社仍拒绝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就已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陈世清曾以出版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财经出版社返还《DNA丛书》五本书稿。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海民初字第2020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陈世清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陈世清亲笔签字的《DNA丛书》五本书稿最后修订稿，以及如果存在此稿，财经出版社是否应当将此稿归还陈世清。该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陈世清曾将附有其亲笔签字的《DNA丛书》五本书稿最后修订稿交付财经出版社。即使存在此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也没有对涉嫌侵权的相关书稿应予归还的约定，陈世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归还书稿系图书出版的惯例。因此，陈世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世清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作出（2015）高民（知）申字第754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世清的再审申请。根据上述发生效力的法律裁判，陈世清在无新的事实的情况下提起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理由如下：1.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均系陈世清与财经出版社。2.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系陈世清主张财经出版社违反双方著作权许可约定，侵害其人身、财产权益的法律关系;前诉的诉讼标的系陈世清主张财经出版社违反双方著作权许可约定的法律关系，陈世清只能请求财经出版社承担其中之一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次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包括返还相关书稿，在发生效力的法律裁判已认定财经出版社无需返还书稿的情况下，本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世清对财经出版社的起诉。陈世清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理由为:1.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不同，法律事实不同。前案诉讼标的是返还书稿，主张书稿的财产权，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本案诉讼标的是返还最后修订稿，主张修改后的修订稿中的著作权，法律关系为著作权侵权关系。2.本案是基于不同客观事实的起诉。前案均为出版合同纠纷，判决依据是上诉人书稿存在“侵权内容”、“违约在先”的事实，而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据应为上诉人作品中有原创内容，包含知识产权。因同一书稿包含两种内容的不同客观事实，得出不同结论不构成对前案判决结果的实质性否定。3.本案是基于证明不同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新证据的起诉。本案新证据（证据4、3）与前案证据（证据5、10）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最后修订稿的存在。4.请求权竞合是指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在其中一个途径得到支持的前提下不得再就另一途径主张权利，前案为著作财产权主张，且并未得到支持，本案为著作人身权主张，不受合同约定限制，本案与前案不存在请求权竞合问题。5.一审裁定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及法庭陈述意见是否采信未做说明。综上，上诉人起诉不符合重复诉讼的要件，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财经出版社拒绝返还上诉人《DNA丛书》五本书最后修订稿侵犯原告著作权。本院经审理查明：陈世清向一审法院提交11份证据，其中证据2.财经出版社相关负责人名片、证据3.上诉人2015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索要书稿修订稿函及EMS单据、证据4.上诉人与财经出版社编辑刘茜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及移动通话单、证据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项目负责人通话录音整理、证据10.财经出版社涉案书征订广告，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其中证据2、3、4系本案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财经出版社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EMS单据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财经出版社未见过上诉人书稿，故不存在返还义务。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相关人员刘茜已退休。对其他证据在前案中已质证，以之前质证意见为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民终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页第四行陈世清原审诉称部分记述：“但财经社后来因为市场问题拒绝出版，也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有我签字的最后修订稿书稿，我多次索要未果，侵犯我的著作权。”陈世清在二审询问中表示，该记述只是作为陈述，不是诉讼请求。二审询问过程中，陈世清表示对一审裁定中总结的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有意见，“判令财经出版社限定时间返还我的5本书稿”中的“书稿”应为“最后修订稿”。二审询问过程中，陈世清主张一审裁定对上诉人要求财经出版社出示载有涉案书稿的胶片的请求未做说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程序问题陈世清主张一审裁定对其一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及法庭陈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载有涉案书稿胶片的请求是否采信，未做任何说明。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并将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记录在卷。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已作考虑，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世清主张财经出版社返还其最后修订稿，陈世清至少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最后修订稿存在的事实，其要求财经出版社出示涉案书稿胶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陈世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陈世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三部分：一是确认财经出版社拒绝返还其5本书稿的行为侵犯其著作权；二是判令财经出版社限定时间返还其5本书稿；三是要求财经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及合理开支2950元（前案的诉讼费）。陈世清在本案起诉时选择的案由为侵害著作权纠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返还原物并非侵害著作权的法定责任承担方式。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其占有的物的请求权。因此，陈世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分为两部分：一是请求判令财经出版社返还其5本书稿；二是请求财经出版社停止侵害其著作权并赔偿损失。本案实际包括两个不同的诉，一是返还原物之诉，二是著作权侵权之诉。三、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陈世清曾以出版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财经出版社返还《DNA丛书》五本书稿。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海民初字第2020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过二审程序与申诉程序，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前文所述，本案应分为返还原物之诉与著作权侵权之诉。将前诉与本案中的返还原物之诉相比，本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均为陈世清与财经出版社，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为请求财经出版社返还其《DNA丛书》五本书稿。至于陈世清提出的本案请求返还的是最后修订稿而非前案中的书稿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结合前诉中两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前诉生效判决与本案一审裁定中所述的书稿实际即指上诉人主张的最后修订稿，仅用词不同。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中的返还之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了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况，陈世清在本案中提交了三份新证据，并主张本案新证据（证据4、3）与前案证据（证据5、10）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最后修订稿的存在。对此，本院认为，新的事实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新证据分别为：证据2.财经出版社相关负责人名片、证据3.上诉人2015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索要书稿修订稿函及EMS单据、证据4.上诉人与财经出版社编辑刘茜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及移动通话单。该三份证据虽然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新提交的证据，但并非上诉人在前诉中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发生了新的事实，可以使前诉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动。因此，本案不存在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况。将前诉与本案中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相比，本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均为陈世清与财经出版社，但本诉系原告以侵害著作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在先前的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相同，法律关系亦有明显差异，故原告提起本案著作权侵权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陈世清起诉主张财经出版社侵害其最后修订稿享有的著作权，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最后修订稿的存在，陈世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陈世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 伟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王 东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