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玉梅。
委托代理人王博誉，井陉县苍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来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冬娥。
委托代理人樊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海明。
原审第三人武风果。
上诉人许玉梅、霍来栓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井陉县人民法院（2013）井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1月1日，井陉县上安镇下安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霍栓柱（乙方）签订了“联合投资新建下安第一加油站”合同书。合同确定了双方联合经营的条款：（1）、甲方自愿提供地处头泉、下安两村交界处土地，乙方自付土地转让费用，占用头泉村土地1.5亩，共建下安第一加油站；（2）、投资总额152579.93元，双方各自投资50%。合同还确定了双方由五人组成财产管理小组及其他条款。除甲、乙双方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外，乙方合伙人王录保、许海明、霍来栓、许月生均在合同上盖章。同日，下安第一加油站资产管理小组与霍栓柱签订了“下安第一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乙方仍有合伙人王录保、许海明、霍来栓、许月生盖章。
1999年3月20日，因307国道拓宽双方签订了中止合同书。该合同由下安村民委员会主任许誉生、乙方承包经营代表人许海明及乙方合伙人霍来栓、许月生、王录保和霍栓柱的妻子许玉梅签字。同时，还签订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由下安村民委员会与下安加油站经营代表人许海明签订，合伙人许月生、霍来栓、王录保和霍栓柱的妻子许玉梅均在合同上签字。
1997年9月18日，经井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霍栓柱办理了“石家庄市井陉县下安华玉养鹿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记载组成形式为合伙，主营养鹿，兼营养猪。
在加油站、灰窑、鹿厂的经营中，五个人的具体分工是：霍栓柱负责鹿厂、霍来栓现金、许海明负责加油站，许月生负责灰窑，王录保是会计。
1999年1月，霍栓柱（许玉梅之夫）因病去世。2000年1月，王录保（武风果之夫）因病去世。2002年6月，许月生（霍冬娥之夫）因病去世。
2006年7月12日，原审原告霍冬娥以鹿厂是合伙建设成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霍来栓分割给原审原告霍冬娥15只鹿或给付3.2万元，鹿厂拆迁裣及树木款的五分之一，鹿厂的安置搬迁费的三分之一。
原审原告霍冬娥在再审中，提供了王录保记载的1994年1月1日至2000年1月6日加油站、灰厂、饭店、养鹿厂现金日记帐和“建华灰厂九九年12月底应收款”表。该帐本分别记载了加油站、灰厂、饭店、养鹿厂的现金支出情况，且有互相交叉记帐的记载。其中，加油站帐目显示：1998年3月12日加油站转鹿厂现金150000元；1995年5月16日支出煤款427.75吨，54125.6元；6月20日购煤20车，249.15吨，30943.7元；7月22日购煤171.6吨，21421元。灰厂帐目标显示：1995年5月16日分红46000元；8月18日霍栓柱电话费165.42元，1996年2月27日许月生电话费75.63元、小车加油115.8元。饭店帐目显示：1999年9月6日，7月销售收入151145.85元；9月6日购进柴油55吨、汽油4吨，121760元。鹿厂帐目显示：1998年2月7日贷款100000元，1999年12月6日还贷款及利息71477.49元。在“建华灰厂九九年12月底应收款”表中，所记载的应收款部分，应收款为175886元（265964-（79382＋6800＋3896）（注：括号中的三笔数额后面都加有＊号，含义不详。）］除以五，人平35177元；该表中的平均每人53192.8元，是应收款合计265964元除以五得出；九九年底现金结余部分，加油站盈利340177.7元，减去灰厂亏损24564.8元和鹿厂亏损192897.63元，总计结余122715.27元。
原审第三人许海明在法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答，加油站是我们五个人合伙与村委会联合建的，总体说是霍栓柱的头，五个摊一本帐。现加油站每年张每个合伙人（含家属）盈利款五千元。霍栓柱去世后，因鹿厂经营不景气，自己愿意退出。经协商，鹿厂活鹿折价五万元，谁退出经营给一万元，固定资产仍有股份。因此，领取一万元退出经营。王录保同时退出。
此后，鹿厂由霍来栓、许玉梅及许月生三户参与经营，相互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其间，井陉县下安村民委员会干部曾参与调解他们的纠纷，因双方差距较大未果。原审原告霍冬娥在再审中称，其儿子在鹿厂干活，在灰厂开工资。原审第三人许玉梅认可原审原告霍冬娥的儿子在鹿厂干活，鹿厂给其开工资，但未提供工资表。
因石太客运专线建设，原审被告霍来栓与井陉县上安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9月15日签订了鹿厂拆迁补偿协议书。2007年1月15日，原审第三人许玉梅在石太客运专线拆迁补偿表支款人栏签字，原审被告霍来栓领取了鹿场补偿款。其中，固定资产补偿399877.07元已由许海明、王录保、霍来栓、许玉梅领取，比例按五人平均划分。原审原告霍冬娥因与其他合伙人的诉讼未能得到该补偿款。2006年8月29日，井陉县农业畜牧局受井陉县援铁办的委托，对下安养鹿厂存栏鹿进行市场价格评估。评估报告确认下安鹿厂存栏梅花鹿43只，其中雄鹿13只，母鹿18只，小鹿12只。经营损失补偿款113240元（按43头鹿计算）现在原审第三人许玉梅处。
井陉县铁路项目援建工作领导小组和井陉县上安镇下安村民委员会证实，石太客运专线赔偿树木款8325元，此款已由原审被告霍来栓的原儿媳刘永清支取。
原审被告霍来栓、原审第三人许玉梅在再审中提出原审原告霍冬娥只提供了帐本，便未能提供原始记帐凭证，不能足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当事人均未能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霍来栓与霍栓柱、许海明、许月生、王录保等五人在经营活动中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原审原告霍冬娥的相关证据表明，原审被告霍来栓等五人从与下安村委会联合投资筹建加油站开始，所签订的各个合同、协议均有合伙人的签字或盖章。五个合伙人之间有明确的分工，并设有会计、现金保管；帐面显示加油站、灰窑、饭店、鹿厂间的现金往来相互交叉；资金平衡表中应收款、应付款盈亏互补，应收款是按照五个合伙人平均划分的；加油收益用于鹿厂建设、合伙人分红等等，均符合合伙经营的客观要件。事实上，原审被告霍来栓与霍栓柱、许海明、许月生、王录保五人在当时的经营活动中，都是按照合伙经营模式参与经营的。每个人负责一个摊子，挣了钱统一支配。加油站拨给鹿厂的资金也应认定为属于合伙人扩大经营规模，是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的。石太客运专线补偿款到位后，其固定资产补偿款按照五人合伙的份额分配，原审被告霍来栓与霍栓柱、许海明、王录保四家都支取了补偿款，唯独许月生家没能拿到。其根本原因是五人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合伙协议，因三个合伙人相继去世，使其家属对涉及合伙经营中的很多事情都无法说清，导致纠纷发生。下安村委会也曾参与过纠纷的调解，但因当事人间对鹿厂活鹿存栏数差距较大未能如愿。因此，结合再审中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应认定原审被告霍来栓与霍栓柱、许海明、许月生、王录保等五人经营的加油站、灰窑、饭店、鹿厂为合伙性质。鹿厂因石太客运专线占地拆迁，所得拆迁补偿款应按照合伙企业的相关规定分配。鹿厂固定资产补偿款，应按合伙人已支取份额（即399877.07元／5=79975.42元）给付原审原告霍冬娥。因霍栓柱、许月生、王录保病逝，许海明、及王录保的退出，原审被告霍来栓未与原审原告霍冬娥、原审第三人许玉梅未就鹿厂如何经营和如何处分进一步协商，在后期的经营中也未能对鹿厂合伙资产作出合理处分。故鹿厂经营损失补偿款（113240元／3=37746.67元）及鹿厂树木赔偿款（8325／5=1665元），也应按照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关于原审被告霍来栓与原审第三人许玉梅以鹿厂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不能证明合伙人出资情况及加油站拨给鹿厂现金不是合伙人共同投资为由的辩解，不符合客观存在的事实。工商营业合法经营必须办理的证件，在登记中组成形式也注明是合伙，而不是个人经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也可以劳务出资作为合伙企业的出资方式。本案合伙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他们是以劳务出资的形式经营加油站、灰窑、饭店及鹿厂。在本案的原审及再审中，原审被告霍来栓、原审第三人许玉梅均没有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及企业是霍栓柱个人投资建立的独资企业。同时，也没有新的相反证据推翻原审原告霍冬娥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综上，本案原审原告霍冬娥请求依法分割鹿厂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款的要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判决：1、原审第三人许玉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霍冬娥鹿厂拆迁补偿款79975.42元、鹿厂经营损失补偿款37746.67元，合计117722.09元。2、原审被告霍来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霍冬娥鹿厂树木赔偿款1665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保全费800元，实支费620元，二审诉讼费2010元，共计4820元，原审被告霍来栓负担320元，原审第三人许玉梅负担4500元。
判后，许玉梅、霍来栓以石家庄市井陉县下安华玉养鹿厂不是合伙企业，原审法院认定为合伙是错误的等为由，提起上诉。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霍栓柱、许海明、霍来栓、王录保、许月生五人在投资经营加油站过程中，均作为合伙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伙事实清楚。王录保作为会计，记有1994年1月1日至2000年1月6日加油站、灰厂、饭店、养鹿厂的现金日记帐，帐面显示加油站、灰窑、饭店、鹿厂间的现金往来相互交叉。该帐目记载有1998年3月12日加油站转鹿厂现金15万元。在王录保记载的“建华灰厂九九年12月底应收款”表中，载有加油站、灰厂、鹿厂的盈利及亏损情况。此外，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许海明在法院调查其时称总体是霍栓柱的头，对外各摊是一个帐，总体五个摊位记一本帐；加油站支给鹿厂十五万元的资金，只是走帐的事；会计给了我们一份平衡表，这是最后五个人各摊分开之后的平衡表，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分了，五个合伙人就该平衡表一人一份。武风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现金日记帐是王录保所写。养鹿厂的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载明，组成形式为合伙。综合以上证据，原审认定鹿厂为合伙性质，证据较为充分。许玉梅、霍来栓上诉称鹿厂不是合伙企业，提供的鹿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霍栓柱与下安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临时占地协议，不足以推翻鹿厂系合伙性质的事实。因许海明、王录保已退出鹿厂经营，原判决由许玉梅给付霍冬娥1／5的鹿厂固定资产补偿款和1／3的经营损失并无不当。霍来栓的儿媳在支取树木补偿款时尚未离婚，原判由霍来栓给付霍冬娥树木补偿款，亦无不当。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上诉人许玉梅、霍来栓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鸿雁
代审判员 李 洁
代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