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670号
原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婉萍，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甲。
委托代理人曹颖芝，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乙。
被告彭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琴丽，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辉，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某与被告丁甲、丁乙、彭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殷雪于2013年9月5日、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婉萍，被告丁甲的委托代理人曹颖芝，被告丁乙，被告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琴丽、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某诉称，原告与被告丁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丁乙为原告与被告丁甲之子，被告丁乙与被告彭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原为租赁公房，于1993年签订买卖协议购买为产权房，成年同住人为原告刘某某、被告丁甲及被告丁乙，产权登记于被告丁甲名下。2005年12月8日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下，三被告签订买卖协议，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被告丁乙、彭某某名下。原告认为系争房屋为售后公房，因购房政策仅登记于被告丁甲一人名下，但实为三人共有。现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于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三被告将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丁甲名下。
被告丁甲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原登记于其名下，2005年因被告彭某某称单位可发放房贴，但需彭某某名义购买房屋，故在三方签订承诺恢复登记的情况下，与丁乙、彭某某签订买卖合同并过户。但实际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丁乙、彭某某亦未支付过房款，当时原告人在兰州并不知情。
被告丁乙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亦同意被告丁甲的答辩意见。三被告原商定于2006年即将产权恢复登记，但因税费问题未能办理。此后其与彭某某协议离婚，双方于协议中也说明并不存在财产争议，因系争房屋确不属于丁乙、彭某某。
被告彭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当时办理房屋过户其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并非如其所述其人在兰州，原告也未能向法庭举证予以证明；2、被告丁甲将系争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赠予，丁乙与其从未支付过房款；3、对于三被告签署的协议书的形式与内容均存在异议，且协议书中提及老房动迁；4、丁乙因存在外遇，离婚时因冲动故草草办理，当时仅希望离婚，离婚后因老房动迁其子有份额，故打算与动迁利益要求一并分割。故其认为合同虽名为买卖，但实为赠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某与被告丁甲系夫妻关系，被告丁乙系其二人之子。被告丁乙与被告彭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丁己，二人于2006年协议离婚。
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原系租赁公房，承租人为被告丁甲。1993年12月26日，被告丁甲等欲购买系争房屋，经核查系争房屋承租人为丁甲，同住成年人为刘某某、丁乙，同住未成年人为丁戊。同日，原告刘某某、被告丁甲及被告丁乙签署《购买已出租公有住房委托书》一份，说明：本户租用的住房座落闵行区吴泾街道××路××弄××号×××室，租赁户名丁甲，经本户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列房屋，购买后房屋产权人为丁甲，并委托丁甲作为办理购买出租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丁甲、刘某某于该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庭审中，丁乙表示该委托书并非由其本人签名，但认可该委托书及购买行为。
1993年12月30日，上海氯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售人、签约甲方）与被告丁甲（购房人、签约乙方）签订《已出租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吴泾街道××路××弄××号×××室计建筑面积73.36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经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购房一切手续（附委托书）；上述房屋售价为一九九二年房屋综合造价的重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币种下同）867元，在房改起步阶段，综合造价中的征地和拆迁补偿费、市政和公建配套费、人防工程建设费和小区配套给予减免，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售价为440元，再乘以地段、朝向、层次等增减系数和成新折扣计算；乙方在试点时购买已出租公有住房，甲方再给予工龄优惠、鼓励买房优惠、现已租住房优惠，经测算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实际单价为186.88元，房屋出售总价款13，709.52元；乙方同意在本买卖合同签订后十天内，一次付清全部房价款，甲方给予8折优惠，乙方实付总房价款10，967.61元；甲方一次性从售房款中按综合造价的重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867元的6%计算，总缴付房屋维修基金3，816.19元；乙方首期从售房款按综合造价的重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867元的1.50%计算，缴付房屋维修基金954.05元；按规定乙方在办理手续时应交付全部房价款1096.62元、首期维修基金954.05元、其他手续费174.11元，总计12095.78元，于1993年12月30日，到建设银行闵行支行付清；甲方根据乙方购房款、维修基金，其他手续费付款凭证在规定时间内交割房屋，乙方办理退租手续，交还租用公房凭证，并按规定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丁甲支付了相应的房款等，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2005年12月8日，被告丁甲（出卖人、签约甲方）与被告丁乙、彭某某（买受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73.36平方米，转让价格为20万元等。当日，三被告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被告丁乙、彭某某取得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另查明，三被告签署买卖合同后，被告丁乙、彭某某未支付相关购房款。又，2006年被告丁乙、彭某某协议离婚，并于协议中表明双方无财产分割、无债权债务。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丁甲结婚证、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信息、《售房审批表》、《购房人缴付费用计算》、《试点出售已出租公有住房建筑面积摊算表》、《已出租公有住房试点出售价格计算表》、《出售已出租公有住房工龄证明》、《出售单位缴付费用计算》、《已出租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承租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已出租公有住房委托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丁甲及丁乙向本院提供三被告签署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本人丁乙在户口所在地浦东新区××路××弄××号×××室房屋拆迁分房时，自愿只享受同其子丁己合理拥有的部分（按房产开发商所设的额度），对于其它超出丁乙及丁己的部分将自愿不接受，并且对于位于吴泾镇××路××弄××号×××室房屋自愿放弃拥有权；另，此次以彭某某名义所购××路××弄××号×××室的房屋，最迟将于2月1日仍过户给丁甲，所有费用由丁乙承担，若不过户给原房主丁甲的，将自动放弃对浦东新区××路××弄××号×××室的拥有权，含其子丁己。该《协议书》上有“丁甲”、“丁乙”、“彭某某”三个签名字样，被告丁甲及丁乙对其签名予以认可，被告彭某某对于签名认为并非由其本人签署，并向本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应被告彭某某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上“彭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将《协议书》上“彭某某”签名与彭某某书写的样本签名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书写风貌特征相似，在相同单字的写法、结构、运笔及细微书写动作等笔迹特征上存在很好符合，《协议书》上“彭某某”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无法判断《协议书》上需检的“彭某某”签名形成时间。对于鉴定结论，原告刘某某及被告丁甲、丁乙无异议，被告彭某某对鉴定程序无异议，但不认为该签字系本人书写，对于《协议书》的内容亦存在异议。本院认为，鉴定过程程序合法，本院对《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实为赠与及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对于争议焦点一，三被告于签署买卖合同后，被告丁乙及彭某某确从未支付过房款，被告丁甲亦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丁乙、彭某某名下。但依据三被告签署的《协议书》，丁乙、彭某某仍需将产权恢复登记至丁甲名下，可以反映出被告丁甲并未放弃房屋所有权，也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对于被告彭某某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于1993年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被告丁甲、原告刘某某、被告丁乙及案外人丁戊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案外人丁戊未成年，被告丁甲、原告刘某某、被告丁乙系该房成年同住人，具有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资格，即原告刘某某亦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现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下达成协议，通过买卖合同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被告丁乙、彭某某名下，已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彭某某认为原告刘某某对该买卖知情并同意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被告彭某某并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又被告间的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三被告应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丁甲名下。至于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被告丁乙表示愿意承担，该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甲与被告丁乙、被告彭某某就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于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丁甲、被告丁乙及被告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丁甲一人名下（过户登记产生的相关交易税费，由被告丁乙负担）。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87.50元，由被告丁甲、被告丁乙及被告彭某某各负担1，462.5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彭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殷雪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