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40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刚，男，汉族，1975年3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甘南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暨居住地黑龙江省甘南县，暂住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2014年3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1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吴贞臻、任华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鲁02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刚与被害人曹某2均系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海西”装卸队工人，案发前二人无矛盾。2015年7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杨刚与被害人曹某2在青岛市黄岛区牌坊街25-1号“兆田百货”商店门口附近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杨刚持一空啤酒瓶击打曹某2的头部，致啤酒瓶破碎，杨刚又用该啤酒瓶的破碎处捅刺曹某2左胸部，致曹某2左胸部出血。之后，杨刚与其工友将曹某2送往医院抢救，曹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刚的工友关某拨打“110”报了警。公安人员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5号楼3楼手术室门口将被告人杨刚抓获，被告人杨刚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2系被不规则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包及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关某证实，2015年7月24日13时30分许，“海西”装卸队的王进才、杨峰等人给我打电话说曹某2被杨刚打伤，现在黄岛区人民医院抢救，伤势严重。我遂赶到黄岛区人民医院，医生宣布曹某2抢救无效死亡，我就打电话报了警，公安人员到医院后将杨刚带走。
（2）谷某证实，2015年7月24日11时许，我看到曹某2、王某（王胖子）、宝子（裴某）和许某在青岛市黄岛区文化路与牌坊街路口的“海西”装卸队门口聊天，杨刚站在曹某2身边。后来，我听到曹某2和杨刚在互相争吵，曹某2站起来打了杨刚几拳。之后，二人厮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对方,我与王某、裴某、许某将二人拉开。在我转身要离开时，杨刚和曹某2又大声争吵起来，杨刚拿一空啤酒瓶朝曹某2头部砸了一下，啤酒瓶当时就砸碎了。曹某2抬起左胳膊挡头，杨刚又持碎啤酒瓶捅在曹某2的左胸部。曹某2掀起迷彩上衣，看到左侧胸部扎进一块玻璃碴，他把约五厘米长的玻璃碴从胸口拔出，伤口就往外喷血，杨刚一看事情不好与王某开着三轮车拉着曹某2还有裴某去了黄岛中医院。后来，医生又让转院，“120”急救车赶到后，我们又去了黄岛区人民医院，曹某2送进手术室抢救，但没抢救过来。
（3）许某、裴某、王某均证实了案发时被告人杨刚持破碎啤酒瓶捅刺了被害人曹某2的胸部。
（4）曹某1证实，2015年7月24日13时许，“海西”装卸队的关某给我打电话说曹某2跟别人打架了，伤势严重，在黄岛区人民医院抢救。14时许，我赶至医院时，遇到公安人员带着嫌疑人下楼，那人身上还有不少血。大夫说曹某2心脏受伤，流血过多，已无法抢救，曹某2去世了。另证实，曹某2病历上的名字医生错了，写成了曹金富。
（5）李某证实，2015年7月24日中午一二点左右，我在自家商店里忙着卖货。后来，我听见窗外有过路的汽车轧玻璃碴子的声音，我出去看见我家的商店门口路中间有碎啤酒瓶碴，且已被车轧碎。我就将碎瓶渣扫到房门口的垃圾桶里。公安人员到现场后，我才知道扫走的玻璃碴与案件有关。
2、勘查、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岛（刑）勘［2015］48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牌坊街25-1号“兆田”百货商店门外。“兆田”百货商店东侧隔2.4米宽的人行道是6米宽的牌坊街，南邻一快餐店，西侧是王戈庄三居委住家户，北邻海西装卸队。“兆田百货”商店系一坐西朝东的沿街房，共三间，北部两间内部连通为营业室，南部一间是仓库，店门位于营业室东墙南部，是双扇内开木门。店门外南侧靠商店南侧的人行道上在40cm×20cm×60cm范围内摞放有6包空啤酒瓶，每包内有9个空啤酒瓶。“兆田百货”商店店门外东南侧82cm、距商店东墙75cm处人行道上有一包空啤酒瓶，内有6个空啤酒瓶，该包啤酒瓶西南侧地面上在30cm×25cm范围内有破碎的啤酒瓶碎片（拍照后原物提取啤酒瓶碎片）。“兆田百货”商店店门外东北侧2.5m，距牌坊街西边缘16cm处车头朝北停放有一辆绿色宗申牌电动三轮车，电动三轮车西侧的人行道上距“兆田百货”商店店门2.7m、距商店东墙2.1m处有一铁桶，桶口直径30cm、桶高38cm，桶内底部有烟头、烟盒、塑料袋及掺有沙土的玻璃碎片（拍照后原物提取玻璃碎片）等（据访问：该桶内的玻璃碎片系案发后“兆田百货”店主李某清扫路面装入桶内）；电动三路车东侧路面上距“兆田百货”商店店门4.1m、距牌坊街西边缘1.5m处在1.1m×0.4m范围内有血迹（拍照后棉棒擦取血迹1份）。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人体检查笔录证实，经对杨刚进行人身检查，杨刚上穿白色运动衫，下穿蓝色运动裤。其白色运动衫的右下摆处有血迹一份，蓝色运动裤的右侧口袋下方有血迹一份，左肘关节有血迹一份。
（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杨刚辨认，确认其在青岛市黄岛区牌坊街与文化路路口的“海西”装卸队门前牌坊街路中间用碎酒瓶朝曹某2左肋部扎伤出血。杨刚另确认，其与被害人曹某2吵架并开始动手打架的地点位于“海西”装卸队南侧路西的一颗法桐树下，并从“海西”装卸队南邻的一个小商店门口南侧的一堆空酒瓶里，抽出一个空酒瓶打了曹某2。
（4）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杨刚从公安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曹某2就是其用碎啤酒瓶子扎伤左肋部出血的曹老四。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刑）鉴（尸）字［2015］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曹某2左胸部创口，创缘不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左颞部头皮下出血，符合钝器作用形成。死者曹某2球睑结合膜苍白及口唇粘膜苍白，解剖见左胸腔有积血及凝血块，心包及心脏左心室破裂。鉴定意见为死者曹某2系被不规则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包及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5］36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小卖部东南侧路面滴血、小卖部东北侧路面滴血、曹某2左手指甲上血迹、曹某2右手指甲上血迹、杨刚左肘关节处血迹、杨刚左手大拇指末端擦拭子血迹、杨刚右手大拇指指甲根部擦拭子血迹、杨刚右手中指末端擦拭子血迹、杨刚白色运动衫右下摆处血迹和杨刚蓝色运动裤右侧口袋下方血迹均检为人血，为曹某2所留斯让比率为1.51×1019；送检杨刚右手小指末端擦拭子上未检出人血；不排除曹某2是曹明的生物学父亲。
4、物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绿色玻璃碎啤酒瓶的碎片，经原审庭审出示被告人杨刚辨认后确认，是其扎被害人时某使用的工具。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白色运动衫和蓝色运动裤各一件，经原审庭审出示被告人杨刚辨认后确认，上述衣服是其案发当天所穿。
5、书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4日14时02分许，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接关某报警，称有人在青岛市黄岛区文化路与牌坊街路口打架，一人在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安人员出警后经现场询问，确定死者为曹某2，犯罪嫌疑人为杨刚。之后，公安人员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5号楼3楼手术室门口将杨刚抓获。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刚出生于1975年3月8日。
（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证实，患者曹金富（曹某2）被抢救、转院。
（4）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证实，患者曹金富（曹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5）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刑初字第29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杨刚供述，2015年7月24日13时许，我和曹老四（曹某2）等人在装卸队门口树底下聊天。裴某说曹某2的手机能值二百三百的，让王某买，我说王某要手机的话曹某2不用要钱就给了。曹某2听完就骂我，并一边骂一边用手打我的头部。我很生气，遂与曹某2厮打起来。工友们就过来拉架，并将我俩拉开。我当时被曹某2打急眼了，遂从“海西”装卸队南侧的商店门口捡了一个空啤酒瓶子和曹某2打。见我拿着空啤酒瓶时，曹某2想抢走，但没成功，且曹某2抢的过程中，还用手打了我的脖子后面一下，并顺势将我的脖子下面挠破出血。我很生气，遂拿着空啤酒瓶打在了曹某2的头顶，并将啤酒瓶打碎。我看曹某2又要上来打我，就拿着手里的碎啤酒瓶朝曹某2左胳膊上扎去。恰逢曹某2抬左胳膊来打我，我就扎到了曹某2的左胸。然后，我扔掉碎啤酒瓶往东跑了几步，当听见工友们说曹某2被扎出血了，我又跑了回来。我看见曹某2的左侧肋部被扎出了血，就与工友们将他送去了黄岛中医院。中医院的大夫检查后，说可能扎到了肺部了，需转至人民医院。我一直给曹某2捂着胸口，医生没给包扎，医生给曹某2挂了二个吊瓶。约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把曹某2拉到人民医院抢救。抢救了一会儿，护士说抢救不过来了。关某就拨打了“110”报警。随后，公安人员赶至医院将我带到了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刚因与被害人曹某2发生口角继而互相厮打，厮打过程中，杨刚手持空啤酒瓶击打曹某2头部，将啤酒瓶打碎后，又持啤酒瓶碎裂部分捅刺曹某2的左侧胸部，致使曹某2因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刚犯罪后主动与工友一起送曹某2至医院，在得知曹某2死亡且他人报警后，未逃离现场，抓捕时未拒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过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明经济损失人民币24786.83元。宣判后，被告人杨刚以“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的从轻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属激情犯罪，被害人的死亡与医院救治不及时有关”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杨刚的辩护人提出了与杨刚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杨刚所提“被害人的死亡与医院救治不及时有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黄岛中医院、黄岛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例能够证实医院对曹某2的抢救过程，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了被害人系被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心包及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杨刚供述的捅刺部位及现场证人证实的情况相一致，因而不存在抢救不及时致被害人死亡的问题。故上诉人杨刚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刚所提“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的从轻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属激情犯罪，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刚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害人首先动手打上诉人确有过错，杨刚在案件发生后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又构成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但杨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不到一年，再次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原审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刚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刚因生活琐事，持碎酒瓶刺击被害人的胸部，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刚犯罪后主动与他人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在得知他人报警后，未逃离现场，抓捕时未拒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但因杨刚系累犯，依法亦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刚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审判员 荣 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