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组织机构代码：66642298-X。
法定代表人：张兴礼，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云，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海波，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竹阳镇新生街，组织机构代码：21070020-8。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梅劲，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组织机构代码：20285236-7。
法定代表人：敖思宏，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成洪，男，汉族，生于1971年10月。
委托代理人：张世杰，男，汉族，生于1972年5月。
上诉人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3003号民事判决。建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建工公司（乙方）与阿尔文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主要约定有：甲方承建了金凤电子信息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四标段BT施工（西区）工程，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砼，砼暂用量为30000立方米，合同暂定造价952万元，以双方实际供应量及计算为准；供应时间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双方还对结算单价进行了详细约定；货款支付方法为甲乙双方每月16日结算后，甲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供应砼货款（含运输款），乙方垫资13000立方米，垫资满后一个月返至垫资款的70%，垫资满后主体结构工程按每月结算金额的70%支付乙方进度款至主体结构封顶，余30%进度尾款及垫资尾款在工程主体封顶（屋面板完）后三个月内等额付清，在支付砼货款同时同比例支付运输款，主体结构封顶以后供应的砼按月结算100%支付（含运输款）。本合同约定的工程非乙方原因的中途停工或甲方单方面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时，甲方应于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之日起的三个月内付清所欠所有混凝土款项（包括所供尚未办理结算的混凝土款，该款按甲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单计取）。若甲方持续30日未使用混凝土或使用量不足200立方米，视为混凝土供应完毕，甲方应在三个月内进行计算并付清全部货款。发票开具方式为乙方开具60元／立方米运输发票，其余全额开具砼发票。
2012年12月10日，建工公司（乙方）与阿尔文公司（甲方）签订《金凤电子信息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四标段BT施工（西区）运输合同》，主要约定有：乙方为甲方供应砼，混凝土运输结算单价按60元／立方米计费，由乙方出具60元／立方米的运输发票（单位全称：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结算时间为甲乙双方每月16日结算后，甲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供应砼运输款。乙方垫资10000立方米，垫资满后一个月返至垫资款的70%，垫资满后主体结构工程按每月结算金额的70%支付乙方进度款至主体结构封顶，余30%进度尾款及垫资尾款在工程主体封顶（屋面板完）后三个月内等额付清，在主体结构封顶以后供应的砼按月结算100%支付运输款。
2013年9月，建工公司（甲方）与阿尔文公司（乙方）签订《送货抵款协议》，因乙方承建“金凤电子信息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四期段BT施工（西区）”项目差欠甲方混凝土若干，现双方协商，由乙方用水泥来抵偿所欠甲方的混凝土货款。截止2013年8月16日，阿尔文公司共计差欠建工公司混凝土款金额为7793197.05元。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若因乙方原因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货物供应的（注：因水泥价格可能会变动，所以完成货物供应是指按实际价格完成7793197.05元所能购买的水泥数量为准，并非以合同所欠27833吨水泥为准），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庭审中，建工公司认可阿尔文公司已向建工公司抵款1451641.90元，最后一次抵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
一审另查明，2012年12月，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签订《金凤电子信息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工程四标段BT施工（西区）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以合作的方式完成该项目建设工作。阿尔文公司负责部分工程项目具体实施（包括但不限于：劳务组织、材料代购、机械设备租金等）。该工程暂定合同总价款为79491266元，恒耀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按该标段最终结算总价的15%向乙方及其项目经理收取综合管理费（总包管理及融资费用），甲方中标的投标预算价的85%作为合同价（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全额支付），经业主方审计认定的结算金额的85%作为甲方双方的最终结算价。
建工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2月10日，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就其承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凤电子信息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四标段BT施工（西区）项目工程签订了《预拌砼供应合同》。协议约定由建工公司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向阿尔文公司供应该项目工程的商品混泥土，并约定供应期间甲方于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16日双方结算的预拌砼货款和运输款。协议签订后，建工公司依约向阿尔文公司供应了商品混泥土，而阿尔文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建工公司支付足额的商品混凝土货款及运输款。后经建工公司多次催促，阿尔文公司仍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由于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阿尔文公司负责代购该项目建筑材料，因此阿尔文公司、恒耀公司应当对欠付建工公司的货款和运输款承担连带责任。现起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阿尔文公司、恒耀公司向建工公司连带支付砼货款（含运输费）合计6344555.1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阿尔文公司、恒耀公司向建工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以6344555.15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参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阿尔文公司、恒耀公司承担。
阿尔文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属实，我公司与恒耀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我公司并不差欠建工公司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建工公司对我公司的诉求。
恒耀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建工公司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及抵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工公司按照合同向阿尔文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混凝土，阿尔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抵款协议，阿尔文公司仍差欠货款7793197.05元，庭审中，建工公司认可阿尔文公司已实际抵款1451641.90元。即阿尔文公司仍然差欠建工公司6341555.15元未抵款，虽然双方签订的为抵款协议，但该院认为如阿尔文公司未在该合同规定期间内向建工公司供应水泥抵完该货款，不影响建工公司可继续要求阿尔文公司给付货款的权利，因此对建工公司要求阿尔文公司给付6341555.15元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建工公司要求阿尔文公司从2013年8月11日起，每日按照拖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该院认为，因双方已签订了抵款协议明确货款给付方式，因此应当按照该抵款协议约定处理，根据建工公司提供的抵款凭据，最后一次抵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即该院认为阿尔文公司应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再根据双方约定如未完成货物供应，则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该院认为阿尔文公司应当从2013年11月26日起，以6341555.15元为本金，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至于恒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恒耀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建工公司产生买卖关系的是阿尔文公司，因此对建工公司要求恒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341555.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341555.15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6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59381元，由建工公司负担2381元，由阿尔文公司负担57000。
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达成的《合作协议》法律性质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恒耀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将项目主体建设施工整体转包给第三人，构成非法转包，《合作协议》实为违法项目转包合同；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载明，涉案项目材料由阿尔文公司代恒耀公司采购，涉案商品砼的实际购买者是恒耀公司，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是一种帮助代购行为，阿尔文公司应与恒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能简单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恒耀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阿尔文公司未严格按照《抵款协议》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有权基于原买卖合同继续向其追讨货款，为什么不能基于原买卖合同要求购买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
阿尔文公司二审辩称，在没有送货单和对账单情况下，单凭其他证据证明不充分，没有履行送货协议应要求恒耀公司支付货款，在协议没有解除前，应按照抵款协议履行，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
恒耀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主张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主张，根据阿尔文公司与恒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涉案项目材料商品砼由阿尔文公司代恒耀公司采购，实际购买者是恒耀公司。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预拌砼供应合同、运输合同均由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还签订了《送货抵款协议》，载明：由乙方（阿尔文公司）用水泥来抵偿所欠甲方（建工公司）的混凝土款，截止2013年8月16日，乙方欠甲方混凝土款共计7793197.05元。前述合同的签订方均为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履行主体也应为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且因为阿尔文公司在实际履行预拌砼供应合同过程中，拖欠了部分货款，从而形成了《送货抵款协议》，该抵款协议明确了欠款主体为阿尔文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履行主体均为建工公司与阿尔文公司，认定准确。上诉人建工公司认为涉案商品砼的实际购买者是恒耀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阿尔文公司应与恒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建工公司一审要求阿尔文公司每日按照拖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该违约金支付标准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1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