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1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豪赣，男，196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森林，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太，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375283N。法定代表人：葛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云，该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豪赣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豪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森林、吴义太，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云、翟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豪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2年度绩效年薪差额6.06万元及利息1.1514万元、2013年度绩效年薪差额5.48万元及利息0.7124万元和2014年度绩效年薪33.6万元及利息2.352万元（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2014年度绩效年薪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2014年没有负责具体工作源于被上诉人不给安排，这不是上诉人的自主行为，而是用人单位变相剥夺劳动者权益。公司规章制度也没有将是否负责具体工作与绩效年薪的发放相关联的规定，这从原董事长ＸＸ在2011年没有分管具体工作仍未影响其发放当年绩效年薪上也可以印证。因此，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不予发放上诉人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没有事实依据。无论是解聘副总经理职务还是受到党内警告处分，均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符，被上诉人据此不予发放上诉人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事会薪酬委员会未按照《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年薪暂行方案》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考核和核定，而是未经考核定级就直接确定不予发放其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不符合程序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度、2013年度绩效年薪足额支付错误。根据公司2012年度薪酬议案，副总经理一级年薪为44.8万元，而实际仅发放给上诉人38.74万元；2013年度副总经理一级年薪为44.8万元，而实际仅发放给上诉人39.32万元。考核扣分没有依据，混同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应当进行违法性审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是否合法不属于审查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运公司辩称：一、2014年度不安排上诉人具体工作，完全是上诉人自身存在违纪等不当行为所引起，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未对其进行考核是对年薪方案的错误理解，将“考核”等同于“有绩效年薪”。董事、监事、高管人员任期结束、退休、岗位调整、辞职、辞退等情况下经离任审计存在违法或不当行为的都不兑现绩效年薪，上诉人被党内警告处分，其性质明显比上述列举情形更严重，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公司不予发放其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合理合法。二、2014年12月25日之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经转移到江西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权利应在一年内提出。因此，上诉人2012年、2013年绩效差额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另外，被上诉人已结合绩效考核情况（2012年得分为81.95分、2013年得分为83.69）和年薪标准如数发放了上诉人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年薪，不存在补差。三、《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是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内容，属于《公司法》规范的范畴，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上诉人认为该决议无效或可撤销，应当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豪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4年度绩效年薪33.6万元及利息2.352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合计35.95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3年度绩效年薪差额5.48万元及利息0.7124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合计6.1924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2年度绩效年薪6.06万元及利息1.1514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合计7.211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9日，被告2006年股东大会通过《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年薪暂行方案》，载明：本方案适用于公司董事长、执行董事（指兼任公司其他行政领导职务的公司董事）、党委书记、专职监事和其他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指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总会计师及董事会秘书等公司确定的高管人员）；基本年薪是指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的年度基本收入；绩效年薪是指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在任期内按照年度实际完成的经营业绩取得的浮动性年度效益收入，根据基本年薪和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等级综合确定。经营业绩考核结果分为A、B、C、D、E五个等级，经营业绩考核结果达到D级及其以上时，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可以获得绩效年薪；绩效年薪的考核根据公司利润总额、资产保值增值率、上缴税收总额与职工年平均收入、重大安全事故等五项指标确定；绩效年薪与年度考核结果挂钩，当考核结果为E级时，绩效年薪为0；基本年薪分月以现金方式支付，绩效年薪在每一会计年度审计结束后，由董事会薪酬委员会按照本方案对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进行考核和核定。该方案并对绩效年薪的考核分值及计算方式进行了详细载明。原告于2007年10月起任被告副总经理，同年11月兼任江西长运大通物流公司执行董事。2011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劳动报酬按公司工资政策（方案）执行。2013年6月5日，原告不再担任江西长运大通物流公司执行董事。之后，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离任审计。被告《关于确定公司董事与高级管理人员2012年度薪酬的议案》，确定副总经理2012年度年薪标准为44.8万元，绩效考核原告得分为81.95，2012年度薪酬为38.74万元。并于2013年12月12日第七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通过。被告依据该决议足额发放了原告2012年薪资。被告《关于确定公司董事与高级管理人员2013年度薪酬的议案》，确定副总经理2013年度年薪标准为44.8万元，绩效考核原告2013年度得分为83.69，2013年薪酬为39.32万元。并于2014年9月22日第七届董事会第十六次会议决议通过。被告依据该决议足额发放了原告2013年薪资。2014年10月，《关于解聘戴豪赣同志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议案》，载明：原告存在违反财务制度等情况，提议解聘副总经理职务。并于2014年12月19日被告第七届董事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决议通过。2014年12月26日，被告下发《关于解除戴豪赣通知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并经工会审议通过，自2014年12月25日起解除公司与戴豪赣同志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9月10日，被告绩效考评小组作出《关于2014年度戴豪赣绩效考核的说明》，考评小组认为，绩效薪酬是对员工超额工作部分或工作绩效突出部分所支付的奖励性报酬。基于戴豪赣在2014年度没有负责具体工作，因履职过程中存在的严重问题，公司不适宜给其安排工作，也因此被董事会解聘副总经理职务这一事实，建议对其2014年度绩效薪酬不予发放（只发基薪）。2015年9月，被告薪酬委员会工作机构向公司薪酬委员会出具《关于江西长运股份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绩效考核及年薪分配的报告》中载明：基于戴豪赣同志在离任审计中发现违规违纪问题和不当行为，及其在2014年因个人问题没有负责具体工作（详见关于2014年度戴豪赣绩效考核的说明），建议对戴豪赣20**年绩效薪酬不予发放（只发放基薪）。被告《关于确定公司董事与高级管理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确定副总经理2014年度年薪标准为44.8万元（基薪11.2万元+绩效年薪33.6万元），绩效考核情况中原告为离任副总经理没有考核分值。2015年9月30日，第七届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2015年第二次会议纪要，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绩效考核及年薪分配的报告》，并同意将《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提交董事会审议。2015年10月27日，被告第七届董事会第三十四此会议决议通过了《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2016年8月10日，被告针对原告《关于2014年年薪的申诉》出具答复函：1、绩效薪酬是对工作绩效突出部分所支付的奖励性报酬，因原告未取得任何工作业绩，经公司薪酬与考核委员会以及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34次会议审议，不能获得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2、鉴于原告在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违反了廉洁纪律及财经法规，依据《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等相关规定，不能获得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故原告于2016年9月14日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所欠工资45.14万元（其中2012年度6.06万元；2013年度5.48万元；2014年度33.6万元）。2016年12月15日，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为南昌市管领导人员，不属于现行劳动法律法规调整范围，驳回原告仲裁请求事项。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如前所请。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中共南昌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洪纪14号作出关于给予戴豪赣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该决定载明：原告于1999年4月至2004年3月任被告副总经理，2004年4月至2007年10月任被告董事、投资总监。2007年10月至2014年12月任被告副总经理（2007年11月至2012年3月兼任江西长运大通物流公司总经理、2007年11月至2013年6月兼任江西长运大通物流公司执行董事），2013年7月至今任江西长运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并为原告缴纳了社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本案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在2016年8月10日针对其2014年度年薪的申诉答复不合法，而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因此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原告2012年度、2013年度薪酬是否足额发放，诉求2014年度绩效年薪有无依据。被告《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年薪暂行方案》，经过2006年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实施，该方案是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适用年薪的依据，绩效年薪由董事会薪酬委员会按照该方案在每一会计年度审计结束后对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进行考核和核定。因此，赋予董事会薪酬委员会对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的绩效年薪进行考核和核定的权利。被告绩效考核原告2012年度薪酬为38.74万元、2013年度薪酬为39.32万元，并经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了关于确定公司董事与高级管理人员2012年、2013年度薪酬的议案。原告2012年度、2013年度薪酬已按议案足额予以发放，故原告诉求2012年度、2013年度绩效年薪，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度的绩效年薪，被告于2015年9月30日第七届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确定原告2014年绩效薪酬不予发放，核定原告没有绩效考核分值，且被告《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在被告第七届董事会第三十四此会议决议通过并予以实施，故原告诉求2014年度绩效年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劳动争议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戴豪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戴豪赣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戴豪赣提交民1份《关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人员2010年绩效考核及年薪分配的报告》，证明2010年高管中有一名顾问ＸＸ也未分管具体工作，该公司照样全额发放了ＸＸ的绩效年薪，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高管发放绩效年薪不需要分管具体工作这一条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2010年的材料，不属二属新证据，且案外人ＸＸ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6页第10行“原告为离任副总经理没有考核分值”有异议，主张原告一直未离任，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与第6页倒数第11行“鉴于原告在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相矛盾。本院经审查核对相关证据材料，一审认定的“原告为离任副总经理没有考核分值”是对《关于确定公司董事与高级管理人员2014年度薪酬的议案》中所记载相关内容的客观表述，“鉴于原告在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是对2016年8月10日《答复函》中所记载相关内容的客观表述，并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上诉人戴豪赣系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且至今仍任关联企业江西长运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同于劳动法所调整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亦不属劳动争议纠纷，故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处理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豪赣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退回上诉人戴豪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琳审判员 周朝阳审判员 龚 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万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