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甲、叶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物业管理××责任
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开发公司。住所地
：绍兴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陶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绍兴市××城区××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上诉人张某某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物业管理××责
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发××）、绍兴市××开发公司（以下简
称开发××）、浙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
绍越商初字第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
员陈键、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经多次组织当事人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7日，由葛某、高某
在一份王乙二标绿化工程款结算单中签名落款，载明：“根据
验收意见，验收合格，同意支付”，并由马某签字确认“同
意支付”。该份结算单载明苗某未付款为274102元，其中未付
原告余款为33000元。2005年底至2006年期间，高某在被告
建发××任职。葛某至今尚系被告建发××员工。2004年8月
至2008年3月，马某任被告建发××总经理职务。2005年至2
006年度，马某、葛某在被告开发××参加养老保险。被告
建发××曾由被告开发××与开发××职工技术协会发起设立
，2004年8月23日，被告建发××的股东变更为绍兴建材城有
限责任公司、马某、徐某某。截止2009年1月8日，被告建发
××由绍兴银座电子城有限公司一法人持股。2005年4月27日
，绍兴市建设局核发一份建筑工程甲工许可证，载明某家某组
团ⅱ标场外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开发××，施工单位为被告中
联××，合同开工日期2005年4月4日，合同竣工日期2005年6
月30日。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苗某款人民币33
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
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由高某制王乙绿化工程付款表
，并由葛某核对后，交马某审批，并出具王乙二标绿化工程
款结算单事实清楚，在结算单上由马某签字表示“同意支付
”，故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可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
三被告是否需对马某等三人的行为承担付款义务。庭审中，原告明确选定的买卖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开发××，因此就本案
原告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而言，被告建发××无须承担付款义
务。
关于被告开发××是否需承担付款义务。该院认为，首
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
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
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则原告须对马某等
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由马某等三人出具的
结算单，并未以被告开发××的名义作出。尽管马某及葛某
在当时，由被告开发××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用，但缴纳养老
保险费用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必然的唯一标准。更何况从本案
认定的事实来看，马某等三人事实上在被告建发××任职，
而目前也仅有证据可证明由被告开发××为马某及葛某缴纳
养老保险，对于马某等三人在被告开发××处任何职务、从
事何种劳动工种，以及是否领取劳动报酬均无证据表明。因此
，马某等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其次，马某
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有权代理或是表见代理。因为，目前无证
据可以证明马某等人采购苗某之初，具有被告开发××的授
权。另外，虽然在绍兴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资料中，记载
的苗某资料与原告主张的基本可以吻合，但该备案情况不足以
证明被告开发××对马某等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王乙二
标绿化工程，由被告开发××约定发包给中联××，而绍兴市
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苗某资料中，也加盖有被告中联××的技术专用章，即使被告开发××、中联××没有提供该绿化工
程是否实际发包的证据，亦不能以此推定绿化工程由被告开发
××自行完成。合同法规定的追认行为，其追认的内容应当明
确，在绍兴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苗某资料，仅可以反映苗
某的数量、规格，并无苗某来源、获取途径等内容载明。况且
这过程中，也有被告中联××的备案行为，因此不能以此认定
被告开发××具有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以被告开发×
×为合同相对人，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
关于被告中联××是否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告以不
当得利向被告中联××提出主张，其理由在于该款项应由被告
开发××支付给原告，不应支付给被告中联××。但就原告与
被告开发××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尚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
以证明。况且原告既以要求支付货款为由，向被告开发××提
出主张，则表示被告开发××向任何人支付款项，对于原告而
言，该行为对原告并无约束力。换言之，其他人收到的款项，
对原告也不发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中联
××以不当得利承担责任，其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
回原告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0元，由
原告负担。
上诉人张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了上诉人的债权数额，却未确定债
权的相对人即债务承担者，明显不当。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
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开发××是本案中的合同相对人，其应向上诉人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的苗某供应给了王乙二
标绿化工程，而该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开发××，虽然开发××
陈述工程发包给中联××，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作
为建设单位开发××也不能提供苗某来源的合理解释。其次，
马某等人的行为已构成职务行为。开发××与建发××存在
人格混同，建发××的主要管理均为开发××的员工，双方间
存在共用员工的情况，从养老保险的缴纳情况看，马某、葛
某与开发××间存在劳动关系，马某也证实其是代表开发×
×买的苗某，故开发××应当对马某及葛某的行为承担责任
。二、本案开发××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但并不意味着被上诉
人建发××及中联××就无须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
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建发××答辩称：在一审和二审中，作为原审
原告的上诉人均认为合同的相对人是开发××，而非建发××
，因此建发××并不是本案中合同的相对人。据此，建发××
无须承担合同责任。
被上诉人开发××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合同相对人是开
发××，其主要理由是两个：一是本案所涉的王乙绿化工程系
建发××自己施工的，二是马某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
此，其认为：1、关于开发××是否对该工程某某实际施工的
问题，这完全是上诉人主观猜测。本案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商品
房开发项目，是绍兴市人民政府开发的城中村改造安置小区，
该小区从建设、规划到施工都受到了相关职能部门的监管。开
发××与中联××之间工程乙包某同，该承包某同系通过招投标，具有高度的证明力，同时也提供了政府主管部门办理的施
工许可证，均表明本案中所涉的王乙工程已经全部发包给中联
××，开发××其经营资质是房地产开发，而不是建筑施工。
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开发××自行施工是不成立的。2、
关于马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建发××和开发
××是两个不同的法人，马某是在建发××担任过一定的职
务，但并未在开发××中任职，所以不存在与开发××存在职
务关系。至于社保费的缴纳问题，开发××是一个集体企业，
它留有一些集体性质，建发××主要经营的龙州花园小区，是
安置小区，当时市政府有文件，要求开发××承担一定的费用
，当时物业费是严重不足的，所以挂靠在开发××，并说人员
是开发××的。而且，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均是行为人自行签
名，而不是以开发××的名义出具，也不符合职务行为的要件
。职务行为应当具有授权性，马某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
行为已经单位授权。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
被上诉人中联××答辩称：基于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合同
相对人是开发××，对一审对中联××的判决没有异议，所以
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王乙苗某补种清单，证明某家某绿化工程系开发
××自己施工的，同时证明该绿化工程由马某、葛某、高某
某经办；
证据2、王乙西侧绿化带费某某单及个人社保信息查询单，证明开发××的各负责人对王乙绿化费用进行了确认，进一
步说明某家某绿化系开发××自己施工的，同时证明葛某在王
乙绿化工程中代表开发××；
证据3、开发××2005年9号会议纪要，证明某家某二标
工程中的绿化是开发××委托马某种植的；
证据4、开发××2006年01号会议纪要，证明开发××将
建发××作为一个部门看待，同时证明开发××委托建发××
负责王乙绿化工程的结算事宜。
证据5、马某的就业证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
，证明马某是开发××的员工。
此外，上诉人张某某还申请证人马某、高某出庭作
证，以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建发××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不是新的证据，
即使是新的证据，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两份社保
证明，证明内容是所涉人员是开发××的人员，建发××就不
发表质证意见。就业证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不是建
发××出具，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两位证人证言指向的是开
发××，所以也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开发××质证认为：从形成时间可以看出该些
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所以不同
意质证。即使属于新的证据，除社保信息外，上诉人无法提供
原件，所以不予质证。对两份社保证明，是关于人事的事实问
题，如果法庭需要了解，被上诉人可在庭后再向法庭作出陈述
。对马某的就业证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不能以此证明劳动合同关系，马某并没有在开发××担任任何职
务。对于马某的证言，因马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以其自
认的形式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原件一致，其证明力是不
够的。对高某的证言，认为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
其在本案中多次出庭，陈述均不一致，相互矛盾，故其证言不
具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中联××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不是新的证据，
故不同意质证。即使是新的证据，因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
性。按常理来讲，会议纪要的参加人员均应签到，这里只提供
了一个名单，而且是打印的，所以不能确认会议纪要是否真实
，参加人员是否本人参加，所以不是有效证据。对两位证人的
证言，认为与中联××无关，所以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苗某补种清单、绿化费某某单
及两份会议纪要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
予确认。证人马某虽确认了苗某补种清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
，但对其他人员签名真实性的确认并无证明效力。对于两份会
议纪要，因该会议纪要并无与会人员的签名，在仅有马某的
确认，而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其真实性。
证人高某并未在两份清单上签名，会议纪要内容也表示其未
参加上述两次会议，因此其证言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些证据均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
提供的个人社保信息查询单和马某的就业证及解除（终止）
劳动合同证明书，被上诉人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
双方仅对证明效力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
开发××是否系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认为开发××是合同相对
人的主要理由是：第一，开发××是王乙二标绿化工程的建设
单位，虽然表面上开发××将绿化工程发包给了中联××，但
实际仍是由开发××施工的；第二，本案苗某买卖具体是由马
某某、葛某等人经手的，该两人与开发××存在劳动关系，虽
然该两人在建发××担任职务，但开发××与建发××间存在
人格混同，因此，该两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
由开发××承担。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
以证明某家某二标绿化工程实际是由开发××施工的，而且，
即使该工程实际是由开发××施工的，也不能据此直接推定绿
化工程所需苗某是由开发××直接向上诉人购买的。第二，开
发××与建发××虽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现有证据尚不足
以证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马某、葛某虽在开发××参加
养老保险、办理就业登记、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却在建发×
×担任职务，而未在开发××担任任何职务，因此，该两人以
开发××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均属无权代理。更何况，从
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单等证据看，马某等人与上诉人发
生交易时并未表明是以开发××的名义。因此，上诉人认为马
某某等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进而要求开发××承担责任的
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因上诉人选择开发××为合同相对人，
故同时要求建发××和中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
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