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晨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2450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艳琴，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健，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聘外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甲5号楼9层1单元1012。
法定代表人：唐锦辉，经理。
上诉人北京晨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聘外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聘外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星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晨星公司不向聘外易公司支付合同款2万元；2.支持晨星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判令聘外易公司向晨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680元；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含反诉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聘外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一审本诉（聘外易公司请求）内容。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须为该外国人申请就业许可证，经获准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后方可聘用。第八条：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有职业签证入境，入境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根据有关规定，外教人员应当在取得就业许可证后方可在中国从事就业工作，而不是聘外易公司所称的需要用人单位配合取得。聘外易公司没有向晨星公司如实披露外教人员没有证件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用人单位配合提供材料，按照相关规定在外教人员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之前，聘外易公司就不应该违反规定进行劳务派遣，不能对外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聘外易公司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以办理流程来混淆视听，掩饰自己存在的违法行为。根据双方签订《聘请全职外籍英语教师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的约定，聘外易公司需要为外教人员办理签证手续，相关费用由聘外易公司支付。直到公安机关查出外教人员不具有资质，晨星公司才知晓聘外易公司没有给外教人员办理工作护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在此期间，晨星公司多次向外教人员索要护照和就业许可证相关证照用作备案，但外教迟迟未提供，后告诉晨星公司说他向聘外易公司借款，证照都押在了聘外易公司无法提供。对于聘外易公司主张晨星公司不提供相应手续所以无法给外教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的理由不成立。第一，晨星公司不知道外教人员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否则不会同意支付每月22000元的款项，而认可聘外易公司向外教人员支付每月8000元的工资。显而易见，聘外易公司隐瞒实情，欺骗晨星公司，故意不给外教人员办理就业证从中赚取巨大的差价。第二，根据聘外易公司提供的录音，录音的形成时间是双方对付款存在分歧情况下的沟通，不能证明晨星公司故意不提供材料导致聘外易公司无法为外教人员办理。根据证据材料表明，聘外易公司派遣的外教人员不具备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多次违反管理规定拒绝上课，使得晨星公司多次与聘外易公司沟通换人事宜。综合以上事实，无论从何种角度及法律关系来看，都是聘外易公司存在诸多违反合同、违背常识和过错行为。二、关于一审反诉（晨星公司请求）内容。晨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获支持。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聘外易公司已经认可只是在学员家长群里发表晨星公司拖欠教师工资及学校如何不规范之事实。这显然是导致退费的直接原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由晨星公司向聘外易公司支付款项，再由聘外易公司向外教人员支付工资。因此，外教人员无权直接向晨星公司主张所谓的“讨薪维权”。聘外易公司怂恿外教人员向学员家长散布对晨星公司不利的信息，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故其应当对退费这一事实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聘外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晨星公司的意见。
聘外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晨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付清外教ASTINBUDHOO4月份、5月份全额工资共计44000元整；2、诉讼费由晨星公司承担。
晨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晨星公司不按照合作合同中的约定向聘外易公司支付外籍员工工资；2、判令聘外易公司向晨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680元；3、本案诉讼费（含反诉费）由聘外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聘外易公司（甲方）与晨星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聘请外教；一、4、（1）外教须按时到乙方学校，不得早退。5、甲方须与外教签订工作合同，为外教办理签证，办理签证的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按时足额支付外教工资。二、2、乙方支付给甲方外教工资为22000元（实际费用）/月/人，以及外教工作不足一个月工资计算方式：22000元（实际费用）÷该月应该工作的天数×外教实际工作的天数，每月应该工作天数一般为21日-23日。三、乙方需在下月18日前与甲方结算本月外教工资。五、甲方外教未能履行应尽义务，比如：外教家中有事要回国，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开展教学，乙方有权与甲方解除合同，但乙方应当支付外教已经授课的课时费。八、3、甲方负责为外教办理工作签证并保证外教工作签证材料真实有效，乙方提供相应的公司材料并保证材料真实有效，乙方把单位的一证通快递给甲方用于办理外教工作签证，甲方用完后返还给乙方，甲方支付签证办理的相关费用。合作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依约履行，聘外易公司为晨星公司聘请外教一人，晨星公司向聘外易公司全额支付2017年2月、3月工资至2017年4月15日共计44000元，之后合同款未支付。2017年5月20日后外教不再上课。
一审法院认为，聘外易公司与晨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中，合作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依约履行，晨星公司支付合同款直至2017年4月15日，2017年5月20日后，外教不再在晨星公司上课，对此，聘外易公司主张系因晨星公司不支付合同款故外教不再上课，但在聘外易公司己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外教存在不按时上课、联系不上的情形。晨星公司认可未支付2017年4月15日之后的合同款，但主张其原因是该外教因受到公安机关调查和处罚，故不敢再来上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合同明确约定：聘外易公司的义务包括其所派遣的外教须按时到晨星公司学校，不得早退。现聘外易公司派遣的外教存在违反该约定的情形，聘外易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该外教已经履行合作合同的主要义务，晨星公司未明确向聘外易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应支付相应期间的合同款，且合作合同明确约定，即使晨星公司行使解除权，亦应支付外教已经授课的课时费。故晨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的全部合同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外教未办理工作签证是否构成晨星公司不支付合同款的理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合同明确约定，晨星公司对办理外教的工作签证负有协助的义务，即提供一证通。晨星公司未尽协助义务，致使聘外易公司无法办理工作签证，故晨星公司不应以此作为抗辩事由。第二，合作合同签订后，聘外易公司提供一名外教为晨星公司上课，晨星公司向聘外易公司支付2个月的合同款，并未对该名外教工作签证问题提出异议。现晨星公司主张因外教未办理工作签证故其不应支付合同款，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聘外易公司请求判令晨星公司支付2017年4月份、5月份工资共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未结算合同款的期间应为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0日，其未结算工资金额应为220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22000元/23天（2017年5月工作日天数）×4天（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共4个工作日）=25836元。因聘外易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其应降低相应的合同价款，对该金额，一审法院结合聘外易公司的违约情形酌定为2000元。故对于聘外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晨星公司请求判令不支付外教工资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晨星公司请求判令聘外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680元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晨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聘外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款2万元；二、驳回北京聘外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晨星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聘外易公司与晨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合同签订后，聘外易公司派遣的外教人员在晨星公司上课，晨星公司向聘外易公司支付了2个月合同款，2017年4月15日之后未再支付合同款。2017年5月20日后，外教不再上课。因双方合作合同明确约定，外教未能履行应尽义务，导致晨星公司无法正常开展教学，晨星公司有权与聘外易公司解除合作合同，但应当支付外教已经授课的课时费。因此，无论聘外易公司是否违约，晨星公司均应向聘外易公司支付外教已经授课的课时费，即支付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的合同款。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合同约定的外教工资标准以及外教不足一个月工资的计算方式，计算未结算工资金额应为25836元，酌情考虑聘外易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降低相应的合同价款金额2000元，判令晨星公司向聘外易公司支付合同款2万元并无不妥。晨星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支付合同款系因外教未办理工作签证和就业许可证。因聘外易公司与晨星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聘外易公司负责为外教办理工作签证并保证外教工作签证材料真实有效，晨星公司提供相应的公司材料并保证材料真实有效，晨星公司把单位的一证通快递给聘外易公司用于办理外教工作签证，聘外易公司用完后返还给晨星公司，聘外易公司支付签证办理的相关费用。根据该项约定可知，在合作合同签订时，晨星公司应当知道外教没有工作签证，聘外易公司办理外教工作签证需要晨星公司协助，而晨星公司未尽协助义务，致使聘外易公司无法办理工作签证，晨星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合同款，没有合理依据。因聘外易公司对其派遣的外教没有工作签证亦负有一定过错，但一审判决已经判令聘外易公司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并在聘外易公司的诉讼主张中酌情扣减了部分合同款。此外，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晨星公司已经向聘外易公司支付2个月的合同款，并未对外教人员工作签证问题提出异议。现晨星公司上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外教人员没有工作签证影响其实际教学以及给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其以外教未办理工作签证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合同款，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晨星公司主张在一审庭审中聘外易公司认可在学员家长群里发表晨星公司拖欠教师工资及学校如何不规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上述言论与学员退费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晨星公司要求聘外易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668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晨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北京晨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红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