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崔建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英，女。
委托代理人梁荣珍，女。
原审被告朱建厂，男。
原审被告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升顺，经理。
委托代理人衡彦超、杨景，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秀英、原审被告朱建厂、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郭秀英于2015年7月1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206824.49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牧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6日5时许，朱建厂驾驶豫GXX**号小轿车沿新乡市宏力大道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徒步由北向南横过宏力大道的郭秀英发生碰撞，造成郭秀英受伤，朱建厂所驾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新乡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朱建厂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秀英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朱建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秀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郭秀英入住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中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骨盆骨折、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全身多发性软组织受伤等。住院30天，共花费医疗费84633.04元。住院期间主要由儿媳梁荣珍护理，梁荣珍系新乡市牧野区东海市场庞大酒业经营部销售经理，月工资3500元。2015年3月4日，新乡市公安交警部门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郭秀英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豫新医学院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54号”《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郭秀英盆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拟定为三年；其后续治疗费用（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6000元。预付鉴定费2500元。朱建厂所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的车主系新乡市公交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分别2014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和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郭秀英住院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已为郭秀英向医院交纳医疗费10000元。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付给郭秀英43000元（其中朱建厂经手13000元）。对此，郭秀英在庭审中称已在诉讼请求总额中予以扣除。其它赔偿部分，当事人未能协商解决，郭秀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郭秀英与朱建厂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之后，经新乡市公安交警管理部门确认朱建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秀英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郭秀英因此所受伤害，事故车辆一方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其负80%的赔偿责任。朱建厂系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因其系职务行为，故其应负的事故责任，应先由车主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称涉案事故车辆系由孙建文租赁，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与承租人孙建文另行解决。因涉案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郭秀英应获得的赔偿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比例在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或保险范围以外部分，由郭秀英和新乡市公交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担。郭秀英应获得的赔偿如下：一、医疗费84633.0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三、营养费900元；四、护理费79100元，计算方法为：住院30天，3500元，出院后3年一人部分护理依赖按60%计算，为3500元＋3500元×36×60%＝79100元；五、伤残赔偿金26830.6元，计算方法为：按河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乘以伤残赔偿系数20%和伤残赔偿附加系数2%计算5年，为24391.45元×22%×5＝26830.6元；六、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七、精神抚慰金的酌定为10000元；八、后续治疗费6000元；九、伤残鉴定费2500元。以上九项合计为211663.64元。其中前三项为医疗费用共计86433.04元；第四至八项为伤残费用，共计122730.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郭秀英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其余医疗费用76433.04元和伤残费用12730.6元，共计89163.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秀英其中的80%，为71330.91元。两个险种应赔偿数额相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郭秀英191330.9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81330.91元。其余20%部分由郭秀英自负。鉴定费2500元不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范围，由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郭秀英按8：2的比例分担。即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分担2000元；郭秀英分担500元。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实际已付43000元，郭秀英还应找回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1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赔付郭秀英的款额与郭秀英应退还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款额相互折抵后，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直接付给郭秀英140330.91元，付给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郭秀英140330.91元；支付给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二、驳回郭秀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00元，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郭秀英负担300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郭秀英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应为450元和450元，原审各支持900元没有依据。2、郭秀英出院后在省直医院的医疗费是治疗急性膀胱炎和尿道炎的，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该部分费用873.69元，不应支持。并且2014年12月21日郑州锐之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187元医疗费票据与2015年4月23日925元外购药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支持。3、郭秀英提交的工资单形式不合法且超过应纳税额，不足以证明存在客观的护理损失，并且之后的三年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以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系数原审认定为60%没有依据。4、残疾赔偿金增加附加系数2%，没有依据。5、交通费票据不足8000元，且存在连号，不应支持。6、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应当不予支持。7、因郭秀英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0元明显过高，以500元比较适宜。8、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只在交强险之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8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9、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10、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郭秀英各项损失120427.33元（不服金额19903.58元）或发回重审，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郭秀英和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郭秀英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朱建厂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郭秀英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新乡市牧野区东海市场庞大酒业经营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一份（复印件），证据二、劳动合同一份，证据三、2014年10至2016年3月工资表，共同证明郭秀英的护理费标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证据一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二，劳动合同没有在劳动部门进行备案，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法性，该笔迹的书写时间明显是事故发生以后补签的，申请对劳动合同书写时间的司法鉴定，证据三，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从14年10月至16年3月的工资表书写均为同一人，同一时间书写，申请对工资表书写时间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数份工资表没有制作人的签字，没有领款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因郭秀英没有对案件提出上诉，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在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之内。朱建厂、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本院认为：郭秀英提交的证据一、二，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三工资表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与原审提交的工资表的工资构成不一致，故该证据不予采纳。
庭审过程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申请撤回上诉状第十项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确定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新乡市消费生活水平，原审法院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应按每天15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5元×30天=450元，营养费应为15元×30天=450元。
关于原审确定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以及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对郭秀英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秀英的后续治疗费有明确的鉴定意见，原审支持郭秀英后续治疗费6000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确定的护理费标准、护理系数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郭秀英提交的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有效证据不足，原审按照35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按护理行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且3年的护理并未完全实际发生，原审法院按照护理人员工资计算护理费与实际不符。郭秀英出院后的护理情况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拟定为三年。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郭秀英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应为50%，原审法院按照60%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郭秀英的护理费应为：43894.33元（28472元／年÷12个月×37个月×50%=43894.33元）。
关于原审确定郭秀英残疾赔偿金附加系数是否正确的问题。郭秀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中一处九级伤残，其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20%，附加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一个十级应为1%，郭秀英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等级赔偿系数应为21%（20%＋1%=21%），原审确定郭秀英伤残等级赔偿系数22%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郭秀英伤残赔偿金应为25611.02元元（24391.45元×5年×21%=25611.02元）。
关于原审确定郭秀英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经计算原审法院认定郭秀英的交通费为800元，其书写8000元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郭秀英住院治疗30天，原审支持800元交通费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郭秀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郭秀英精神抚慰金1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确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原审答辩及庭审中均称超出交强险部分，同意按80%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据此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郭秀英的损失为：一、医疗费84633.0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三、营养费450元；四、护理费43894.33元；五、伤残赔偿金25611.02元；六、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七、精神抚慰金的酌定为10000元；八、后续治疗费6000元；九、伤残鉴定费2500元。以上九项合计为174338.39元。其中前三项为医疗费用共计85533.04元；第四至八项为伤残费用，共计86305.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郭秀英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86305.35元。其余医疗费用75533.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秀英其中的80%，为60426.43元。两个险种应赔偿数额相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郭秀英156731.78元（10000元＋86305.35元＋60426.43元=156731.7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46731.78元。比原审认定的数额181330.91元少34599.13元，又因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不服金额为19903.58元，故减少金额应按19903.58元计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给郭秀英赔偿款181330.91元-19903.58元=161427.33元。扣除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多垫付的41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给郭秀英的数额为120427.33元，退还给新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数额为41000元。关于一审诉讼费，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承担诉讼费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部分清楚，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牧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牧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秀英各项损失共计120427.3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郭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泽华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