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虞章商初字第145号
原告：浙江双阳风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明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国标。
被告：武汉鼓风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明。
原告浙江双阳风机有限公司诉被告武汉鼓风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国标、被告委托代理人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月25日，被告因武汉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第一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采购需要，与原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向原告采购风机设备一批，合同金额为3980203元。2012年4月12日，被告又因上述工程第二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采购需要与原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33385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向被告交付了履约保证金398020.3元和330000元。原告按约履行上述合同后，双方又于2014年1月7日签订《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二份，确认原告实际供货金额分别为4682468元和3114424元，并确认设备已全部验收完毕。两份合同结算方式均约定卖方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给买方，买方支付10%的货款给卖方；分批货到工地现场，分批结算合同总额的60%，付款日期不超过到货日起一个月；初步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25%，最终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5%，并退还全额履约保证金。上述工程早已竣工通车，但被告一直未按约付款，至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2020000元。为此，2013年3月22日，原、被告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铁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通过武汉地铁公司直接付款3448638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2328254元并退还保证金398020.3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328254元，退还保证金398020.3元，并退还上述款项自2014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2013年3月22日，原、被告及武汉地铁公司签订委托付款书，约定原告的货款由武汉地铁公司直接支付，之后武汉地铁公司向原告实际支付货款且原告未曾向被告主张过货款，故被告已经脱离该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依法应该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2、原告诉称的货款2328254元有待双方对账核实，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已经支付款项的金额，欠款金额无从确定，且原告向武汉地铁公司交付的风机设备从未得到武汉地铁公司的验收完毕及相应的合格证书，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3、原告从未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故不存在退还履约保证金问题；4、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从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2014年1月7日也仅仅是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时间，请求从该时间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违背交易习惯，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两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
2．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两份，以证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交付风机设备，且被告确认合格及总价款金额的事实；
3．委托付款书一份及付款凭证（复印件）三份，以证明因被告未按约将武汉地铁公司支付的货款足额支付给原告，双方产生争议，后被告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武汉地铁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涉案合同的后续货款，以及武汉地铁公司共直接支付后续货款3448638元的事实；
4．武汉市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二标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Ⅲ-SC-09-03）、第二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采购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编号：Ⅲ-SC-09-08，二份合同均为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交付的风机设备用于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签订采购的上述采购合同的事实；
5．武汉市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项目（第二标包）送货汇总表、第二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采购项目送货汇总表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向被告交付风机设备的事实；
6．收据一份，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398020.30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合同第4条约定，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原、被告之间合同的附件，技术要求和质保期等严格遵照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其中委托付款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委托付款书并非是两方合同，而是原、被告及武汉地铁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对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对债权债务的转让，三方均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且合同签订后已确实履行，关于付款凭证，其中武汉地铁公司向原告付款的二份无异议，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另外一份所谓武汉地铁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证据4，被告确实与武汉地铁集团签订了二份采购合同，但因原告提供的合同文本不齐全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是向被告公司在武汉地铁一期工程线提供了相应风机设备，但质量是否合格最终应由武汉地铁公司进行验收并出具合格证明；对证据6，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其中被告对委托书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资格；武汉地铁公司向原告付款的二份付款凭证，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武汉地铁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系复印件，且被告不予认可，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被告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且陈述其确实与武汉地铁公司签署了二份采购合同，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书证原件，结合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异议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系对证据2的补强证据，二者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依约缴纳履约保证金398020.3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并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中标的武汉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产品及服务由原告提供，合同金额为3980203元，并约定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签订的《武汉市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二标包）采购合同》（编号：Ⅲ-SC-09-03）作为双方之间购销合同的附件，质量标准、技术要求、质保期、产品增减及价格变动、包装运输及服务等，等同于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做好与武汉地铁公司的各项联络、到货验收、现场调试等工作，结算方式为：卖方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给买方，买方支付10%的货款给卖方；分批货到工地现场，分批结算合同总额的60%，付款日期不超过到货日起一个月；初步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25%，最终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5%，并退还全额履约保证金。2011年1月30日，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履约保证金398020.3元。2012年4月12日，双方又就上述工程的第二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产品及服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中标的武汉轨道交通二号线一期工程第二批通风空调系统风机设备产品及服务由原告提供，合同金额为3338570元，其它合同权利义务与前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相同。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于2013年1月17日在原告提供的送货汇总表上收货方处签字盖章。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补充合同》二份，确认原告所供的风机设备已全部验收完毕，实际供货金额分别为4682468元和3114424元。
2013年3月20日，被告向武汉地铁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委托武汉地铁公司自委托书出具之日起，将其与武汉地铁公司之间的二个风机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Ⅲ-
SC-09-03和Ⅲ-SC-09-08）项下后续所有款项直接支付到原告账户，发票开具和付款申请仍由被告办理，并委托武汉地铁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编号为Ⅲ-
SC-09-08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被告及武汉地铁公司均在《委托付款书》上盖章，原告亦予以签章确认。之后，武汉地铁公司分两次于2014年3月25日、5月12日共向原告付款3448638元。原告自认被告在出具付款委托书之前已陆续支付货款2020000元。
另查明，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供货商提供的货物经安装、调试，并与其它系统设备联合调试合格，并在现场实际负荷环境下作为供电系统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试运行检测，试运行合格后业主方组织初步验收，并在初步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签发初步验收合格证书，质量保证期为初步验收合格证书签发之日起24个月，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四十五天内由业主签发最终验收证书。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二份产品购销补充合同及被告于2013年1月17日盖章确认的二份供货汇总表，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院据此依法确认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7796892元。被告已自行支付或委托武汉地铁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为5468638元，故被告尚结欠原告货款2328254元。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在初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款5%在最终验收合格后支付，但原告并未证明其已经获得武汉地铁公司最终的验收合格，故5%的货款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及质量保证期间遵照被告与武汉地铁公司之间的合同标准，故原告质量保证期应为武汉地铁公司初步验收合格起经过二十四个月，原告提交补充合同虽注明“设备已验收完毕”，但未明确说明系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且自双方2012年4月12日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之日起至2014年1月7日签订该补充合同之日止尚不足二十四个月，显然无法认定该补充合同注明的“设备已验收完毕”系“最终验收合格”，现原告未有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二年质保期间已经届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扣除货款总额5%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该款原告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再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有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自行支付的货款不止原告自认的2020000元，但未有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履约保证金，双方合同约定在最终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但如前所述原告主张退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在其向武汉地铁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上盖章，且接受武汉地铁公司支付的部分价款，表明其已经脱离了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据此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内容上看，该委托付款书仅系被告作为“委托人”，委托第三人武汉地铁公司将其与第三人武汉地铁公司之间的合同“后续所有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即仅仅是委托第三人武汉地铁公司代为履行其对原告的合同付款义务，并未有任何其不再承担合同义务或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相反委托书明确载明发票开具和付款申请仍由被告办理，原告虽然同在委托书上签章，但亦未作出任何其同意被告不再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或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显然该委托付款书的法律性质为当事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约定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范围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后续所有款项”。即便原告主张拖欠的货款属于被告委托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范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违约责任也应当由债务人承担，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鼓风机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双阳风机有限公司货款1938409.4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双阳风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10元，由原告负担9713元，被告负担238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861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账号：09×××13-9008，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洪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海鹏
人民陪审员 李孝祥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徐 青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