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清，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鸿海，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是上诉人王建清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耀富，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基珍，女，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彭冠，男，200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刘某，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被上诉人许彭冠的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和平，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凡事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官厅路后园1号101房，组织机构代码74993693-5。
法定代表人：朱春静，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良，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是广州市凡事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水帝，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鸿海，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振文镇独竹村***号，是欧水帝的舅舅。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广晟大厦19楼1906、1907、1908、1909（自然层1706、1707、1708、1709），组织机构代码78379081-0。
负责人：詹科级，总经理。
上诉人王建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少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日，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共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粟和平、广州市凡事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凡事通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欧水帝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7830.4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5447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广州凡事通公司以王建清是肇事车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使用人、支配者以及粟和平、许某的雇主为由，申请追加王建清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王建清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请求判令粟和平、广州凡事通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欧水帝和王建清对其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许某（1976年12月24日出生）是广东省阳春市陂面镇南星村委会塘仔面村村民。许耀富、冼基珍是许某的父母，两人另有一女许洁（1977年2月21日出生），一子许波华（1983年5月29日出生）。许彭冠是刘某与许某的婚生儿子。欧水帝是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的负责人。
2014年11月14日，粟和平驾驶粤Ａ×××××号轻厢式货车搭乘许某从广州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装载轮胎沿G105钱往连平县城再经连平县城沿S341线往忠信方向送货到梅州市。10时30分，当车辆行驶至S341线43KM+780M路段时碰撞左侧旁山，造成粟和平受伤、乘车人许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连公交认字[2014]第B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粟和平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许某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许某遗体于2014年12月28日在广东省殡仪馆火化。欧水帝、王建清于2014年12月19日垫付了36000元丧葬费。王建清支付了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5日圣沣大酒店的房费6600元。王建清称该房费用于许某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对此予以否认。欧水帝、王建清称另垫付现金7000元，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予以否认。欧水帝、王建清未提供现金款项支付的证据。
肇事车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是广州凡事通公司。王建清受欧水帝委托与广州凡事通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王建清购买后挂靠在广州凡事通公司并交纳服务费。
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基本险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其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二）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等内容。
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2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4]3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许某与第一被申请人（即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内容。欧水帝确认粟和平、许某均是其员工。
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提供了由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兴华纸品加工厂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许某自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1日在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兴华纸品加工厂工作，职务为业务员，每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称许某在上述单位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对该证明不予确认，认为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工资流水单予以佐证。
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提供了阳春市绵登中英文小学出具的证明，载明许彭冠是该校二年级学生。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欧水帝、王建清对该证据均不予确认。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补充提供许彭冠的学籍信息和学校注册登记信息等证据。
一审庭审中，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称其听说许某是在车辆被撞后被抛出车厢，再被车辆碰撞致死，因此认为其不属于车上人员。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连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粟和平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许某不负事故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称许某是被抛出车厢后再被车辆碰撞致死而不属于车上人员，因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粟和平作为欧水帝雇佣的员工，事发当天从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装载轮胎送货到梅州市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许某死亡。粟和平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欧水帝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本次事故导致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遭受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应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9672.5元（59345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许某虽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与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但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对许某在2014年6月前工作和居住的情况仅提供了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兴华纸品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许某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应依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元/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许耀富、冼基珍、许彭冠为许某生前的被扶养人。许彭冠主张其在阳春市城镇读书，但仅提供阳春市绵登中英文小学的证明，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提供许彭冠该校就读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就读的事实。因许耀富、冼基珍、许彭冠均属农村户口，故应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依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8343.5元/年计算。许彭冠因还有母亲刘某为扶养人，故许某仅负担许彭冠二分之一的扶养份额，许彭冠事发时八周岁，其扶养费应计至十八周岁，即计算10年。根据户籍资料，许耀富、冼基珍有许某、许洁、许波华三人为扶养人，故许某仅负担许耀富、冼基珍三分之一的扶养份额，许耀富事发时六十一周岁，其扶养费计算19年，冼基珍事发时六十周岁，其扶养费计算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计算许彭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0年期间，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该10年期间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限。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277.17元（8343.5元/年×10年+8343.5元/年×9年÷3人+8343.5元/年×10年÷3人）。4.住宿费，王建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支付的住宿费6600元用于许某的丧葬事宜，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应由王建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已垫付6600元住宿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家属从外地来本市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确有住宿费用支出，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主张住宿费100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未提供因处理本案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用单据，考虑家属从外地来本市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确有交通费支出，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6.伙食费，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并未提交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伙食费用单据，考虑家属从外地来本市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确有伙食费支出，故法院参考《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标准，酌情支持二人10天的伙食补助费，伙食费为2000元（100元/天×10天×2人）。综上，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的经济损失共计403335.6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许某死亡，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作为许某的近亲属，其精神上遭受的痛苦显而易见，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主张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意见。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且《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许某伤亡，而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未提供证据证实许某系在车辆以外遭受伤害，因此本案许某的伤亡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答辩同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主张王建清、广州凡事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州凡事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虽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但肇事车辆是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属于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因此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主张由挂靠人王建清和被挂靠人广州凡事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为453335.67元，扣除欧水帝、王建清已垫付的丧葬费36000元为417335.67元。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乘客）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10000元，超出的407335.67元由欧水帝承担。欧水帝对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的赔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王建清和广州凡事通公司对欧水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粟和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赔付10000元。欧水帝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欧水帝向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赔偿407335.67元。三、王建清、广州市凡事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欧水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190元，由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负担9830元，欧水帝负担5360元。
上诉人王建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在本案中，从未请求王建清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许某后事期间，一切费用均由欧水帝支付，王建清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王建清只是受欧水帝之托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王建清与粟和平、许某同为欧水帝的雇员，受雇主欧水帝委托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活动。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王建清对欧水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粟和平是肇事司机，交警部门认定粟和平承担全部责任，许耀富等四人也主张粟和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粟和平承担责任不当。（三）欧水帝经营的公司已经为许某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商业险，保险公司已向许某家属赔付40万元，该款项应在本案的赔偿费用中扣减。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如下：1.王建清不需对欧水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粟和平对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向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赔付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40万元在本案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共同答辩称：（一）欧水帝只是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至富轮胎销售中心的挂名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王建清。王建清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我方请求粟和平承担赔偿责任，粟和平的责任由法院认定。（三）保险公司已向我方理赔的4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抵销对方当事人对我方的赔偿责任，不应在本案中扣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粟和平没有答辩。
被上诉人广州凡事通公司答辩称：（一）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者是王建清，粟和平是王建清聘请的司机，王建清以其个人名义与我方签订《管理服务合同》，其在签订《管理服务合同》时没有提及欧水弟，也没有提供欧水帝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因此，不能认定王建清是受欧水帝委托与我方签署《管理服务合同》。（二）我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没有过错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已取得保险公司赔付的4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该款应在本案赔偿款中扣减。
被上诉人欧水帝答辩称：同意王建清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无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8日，王建清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王建清购买后挂靠在广州凡事通公司并交纳服务费。原审法院查明“王建清受欧水帝委托与广州凡事通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管理服务合同》”，除王建清和欧水帝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王建清称其受欧水帝委托签订上述合同，但未能提供欧水帝的授权委托书予以证实，广州凡事通公司亦否认王建清受欧水帝的委托签订上述合同。王建清称其是欧水帝的雇员，但未能举出劳动合同、工作证、工资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欧水帝、王建清、广州凡事通公司以及太平财产保险广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已作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根据查明的事实，粟和平是欧水帝的雇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粟和平正在履行职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欧水帝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欧水帝向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承担赔偿责任，粟和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建清上诉请求粟和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建清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建清虽称其是欧水帝的雇员，受欧水帝的委托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管理服务合同》，但未能举出劳动合同、工作证、工资单等证据证实其与欧水帝存在劳动关系，也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其是受欧水帝的委托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故其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建清与广州凡事通公司签订《管理服务合同》约定，肇事车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王建清购买后挂靠在广州凡事通公司，即王建清是肇事车辆的挂靠人，广州凡事通公司是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照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的请求，判决王建清与广州凡事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建清认为其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建清上诉请求在本案扣减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已取得的4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的问题。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保险公司赔付4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给许耀富、冼基珍、刘某、许彭冠，是基于其与许某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无关，且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许某生前同意将上述保险金抵扣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王建清的上述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各个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建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410元，由上诉人王建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穗珠
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