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25民初439号原告：侯益英，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祖芳，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京，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封开长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江口镇封川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25762919793F。负责人：廖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辉，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侯益英与被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封开长旺分公司(以下简称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益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祖芳、赵小京，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的负责人廖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益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H6-T1003号线路牌属于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H6-T1003号线路牌过户到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名下的时候，被告需要向原告补偿而未向原告补偿。事实和理由：原告侯益英2000年购买了大客车和H6-T1003号线路牌，挂靠在封××××车队经营客车运输业务。由于南丰镇安达车队不符合粤运交函（2003）744号文件精神，于是在2004年4月29日成立了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并将封××××车队名下所有的车辆和线路牌挂靠在被告名下运营。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封开县长旺交通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和封××××车队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根据《关于印发进一步促进我省道路客运业发展意见的通知》，H6-T1003号线路牌过户到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名下的时候，被告需要向原告补偿，但是被告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补偿。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辩称，一、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的授予是国家政府公权行为，非企业或个人的意志可改变。客运线路标志牌作为国家资源，所有权为国家、政府所有，政府职能部门将客运线路标志牌的经营权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授予给经营者，该行为是国家、政府公权行为。2003年，广东省交通厅下发了《关于印发进一步促进我省道路客运业发展意见的通知》（粤交运[2003]864号）及《关于开展班车客运标志牌经营权续期调整工作的通知》（粤交运函[2003]744号）附件《广东省班车客运标志牌经营权续期调整工作方案》等文件中都明确规定了只有符合资质的企业才能获得客运标志牌经营权，个体经营者则无资质获得。二、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是政府在实施公权力时，我公司依法依规兼并获得，并非买卖交易行为。由于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原经营单位封××××车队由于不符合经营资质，根据《关于开展班车客运标志牌经营权续期调整工作的通知》（粤交运函[2003]744号）文件精神，我公司兼并了原属封××××车队的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该兼并行为经各级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同时封开县交通局在《关于同意成立的批复》（封交字[2004]41号）中也明确“这次兼并并不属于车辆买卖交易，纯属兼并到有资质的道路运输企业…”，因而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实为我公司兼并所得，并非买卖交易行为，不存在金钱交易或需要经济补偿情况。依广东省交通厅粤交函[2003]744号文件相关规定，我公司自兼并原封××××车队后，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为我公司所有。三、侯益英提供的所有证据未能证明其在我公司兼并获得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时为该线路牌的经营权获得者，而此后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一直为我公司所有，故而侯益英与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无关，侯益英无权利要求经济补偿。由证据可知，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在2004年10月份兼并入我公司的时候的经营权使用单位为封××××车队，并非为侯益英个人，而在2004年11月份起由广东省交通厅重新行政许可给我公司，至今我公司均为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经营权单位。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与侯益英无关。侯益英的证据仅能证明侯益英与其他人之间车辆产权之间的交易，并未实质上改变H6-T1003号线路标志牌经营权由广东省交通运输厅许可给我方的客观事实，而事实上在此期间H6-T1003号线路标志牌经营权所属企业亦从未出现过任何的变更，H6-T1003号线路标志牌经营权所属企业一直为我方。四、H6-T1003号客运线路标志牌的经营权归属我公司已由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4454号民事裁定进行了裁决，且裁决已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侯益英所诉毫无事实和法理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对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26日，为进一步促进广东省道路客运业的发展，广东省交通厅制定并印发《关于进一步促进我省道路客运业发展意见的通知》（粤交运[2003]864号）（以下简称864号文件），明确：客运标志牌的所有权归政府，经营权在规定期限内归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企业可授权其全资或控股公司使用其客运标志牌、即授予所有权；……引导个体经营者在自愿的基础上，通过股份制或股份合作制改造等方式，实现公司化经营。……对于产权不属于企业的非自营车辆，车辆所在企业应在2004年12月31日前将客运标志牌收回，采取出资收购或车辆折价入股的形式，将车辆产权转为企业所有，实行自营管理；如企业不愿或无力将客运标志牌收回，可由车辆产权人自行选择其他符合资质的企业入股，在办理变更手续后，车辆和客运标志牌归属新企业；也可由不同车辆产权人自行联合，组成符合经营资质要求的新公司，车辆和客运标志牌归属新公司。……2004年4月29日，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在封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04年5月28日，封××××车队和封开县长旺交通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均因经营资质不够，作为乙方与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甲方）签订了《营运客车挂靠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带车及线路牌挂靠甲方安全管理，乙方所有车辆及线路牌产权永远属乙方所有，甲方无权调动支配。二、甲方只收管理费每台车捌佰元正，其他属国家固定规费由乙方支付。……六、乙方挂靠甲方车辆（详见车辆及线路牌见附页）。……”。线路牌号粤交运管H6-T1003号（车号：粤Ｈ×××××;车属：封××××车队）在列。签订挂靠协议之后，经相关手续后，乙方所属车辆及线路标志牌的所有权人及经营者名称均登记为被告。2004年6月20日，封开县交通局在《关于同意成立的批复》（封交字[2004]41号）中述明，“……这次兼并不属车辆买卖交易，纯属兼并到有资质的道路运输企业，而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属于三级资质客运企业，符合兼并条件。……”。2004年10月9日，封××××车队申请将线路牌H6-T1003转入被告。同年10月11日，被告同意转入并经封开县交通局同意。2004年11月3日，广东省交通厅许可被告使用粤交运管H6-T1003客运标志牌，使用年限自签发之日起至2005年3月1日。2013年6月19日，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给被告核发粤客运班许字84005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将班车客运标志牌编号H6-T1003许可被告使用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04年11月12日，原告侯益英以23万元的价格向邓杏新购买了南丰至中山大巴粤Ｈ×××××车（含线路牌H6-T1003），从事封开南丰汽车客运站至中山市汽车客运站的旅客运输经营业务。双方协议约定：在2004年11月12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邓杏新负责，之后由侯益英负责债务；该日期之后由侯益英接手经营，产权属侯益英所有。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意，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邓杏新经营粤Ｈ×××××车及线路牌H6-T1003转让给侯益英，以贰拾叁万元交易，从2004年11月13日开始，一切债权债务及H6-T1003线路更新等一切业务全权委托侯益英长期办理”。之后，原告就一直按之前的经营方式经营该条线路，没有与被告签订合同，只是按照被告要求缴交相关费用。原告侯益英在经营该线路期间，已多次重置车辆，从2009年12月21日开始，H6-T1003线路牌所对应车辆的车牌号为粤Ｈ×××××号。2015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粤Ｈ×××××号车承包关系的通知》，告知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起解除其与原告事实存在的承包关系，要求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前对粤Ｈ×××××车作转户或报废处理。2016年3月份，侯益英曾因H6-T1003号线路牌的归属问题向本院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对粤Ｈ×××××车客车挂靠经营关系；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粤Ｈ×××××车所有权转出；3、请求判令被告将H6-J1001线路牌从被告公司中转出；4、因被告单方决定原告的粤Ｈ×××××车辆停运，请求被告给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以（2016）粤1225民初170号判决书判决：一、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在侯益英要求协助将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粤Ｈ×××××号客车所有权转出时，应予协助；二、驳回侯益英要求解除其与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对粤Ｈ×××××号客车的挂靠经营关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侯益英要求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将H6-T1003客运标志牌从该公司中转出给侯益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侯益英要求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赔偿其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关于粤Ｈ×××××号车的停运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侯益英对粤Ｈ×××××号车的事实承包关系的反诉请求。侯益英不服该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12民终112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益英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民申445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侯益英的再审申请。2017年6月9日，原告侯益英以H6-T1003号线路牌过户到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名下的时候是否需要补偿存在争议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8月30日，肇庆市高要区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接收证明》，表示被告若将案涉线路牌转移到该公司，该公司同意接收。诉讼期间，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查封被告名下案涉线路牌、禁止被告使用该线路牌；并申请追加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以（2017）粤1225民初439号、4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侯益英的申请。本院认为，按照原告侯益英提出的诉请，本案为确认之诉。关于H6-T1003线路牌的归属问题，封开县人民法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作出了裁决并已生效，在此不再赘述。H6-T1003线路牌归政府所有，被告对该线路牌具有经营使用权。但从原告提出的诉请看，这里涉及到一个权利来源问题。在744号文件及864号文件之前，个体经营者是可以获得客运标志牌的。被告获得该线路牌经营使用权的程序是由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广东省交通运输厅提出申请，然后由广东省交通运输厅行政许可给被告经营使用权。之所以以被告的名义，是因为只有被告符合资质等级，才能申请，原告无资质。而成立被告德庆客运封开长旺分公司的背景，正是因为封开县没有企业达到《广东省客运企业资质等级评定办法》中的要求，为规范封开县道路运输管理，整顿道路运输秩序，才于2004年4月29日在封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被告，对原封开长旺交通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及本县个体运输业户的跨省跨市客运车辆统一管理。成立被告之后，封开长旺交通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与封××××车队即与被告达成《营运客车挂靠协议书》，带车及线路牌（含H6-T1003号）挂靠在被告名下。也就是说，在被告成立之前，H6-T1003线路牌即已在使用并能产生价值，被告成立之后，该线路牌也只是挂被告名，仍归各自使用，被告只收取管理费。但在864号文件中，对于产权不属于企业的非自营车辆有明确的处理意见，共有三项，其一、在2004年12月31日前将客运标志牌收回，采取出资收购或车辆折价入股的形式，将车辆产权转为企业所有，实行自营管理；其二、如企业不愿或无力将客运标志牌收回，可由车辆产权人自行选择其他符合资质的企业入股，在办理变更手续后，车辆和客运标志牌归属新企业；其三、也可由不同车辆产权人自行联合，组成符合经营资质要求的新公司，车辆和客运标志牌归属新公司。而当时被告并没有按照广东省交通厅的意见执行，在将客运标志牌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并没有采取出资收购或车辆折价入股的形式将车辆产权转为企业所有实行自营管理。被告也不愿意放弃客运标志牌，不同意原告自行选择其他符合资质的企业入股。虽然后来数年双方一直以挂靠的形式（肇庆中院已生效的（2016）粤12民终1123号判决书已确认）进行经营，但被告始终没有按照864号文件规定执行相关内容，因此，本案实属历史遗留问题，应按当时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解决。另从上述三项意见可以看出，864号文件针对车辆产权与客运标志牌一直是要求合在一起共同处理解决的。不能只要客运标志牌，而不要该标志牌所对应的客车。所以，被告虽然后来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取得线路牌的经营使用权，但在2015年11月16日向原告发出的《关于解除粤Ｈ×××××号车承包关系的通知》中要求原告对粤Ｈ×××××号车作转户或报废处理而对案涉线路牌要自己投入新车自营的内容，也是违反864号文件规定的。另，被告辩称2004年11月3日广东省交通厅行政许可核发了H6-T1003号线路牌给该公司，其与原告出现承包经营关系的时间起点为2004年11月13日，即原告从邓杏新处购买了粤Ｈ×××××车之后，那时被告已经取得了案涉线路牌的经营使用权，原告购买的是邓杏新承包该公司案涉线路牌的承包期权利。对该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既然认为已经于2004年11月3日取得案涉线路牌的经营使用权，但却在原告与邓杏新于2004年11月12日签订的车辆与线路牌《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并盖章确认，并出具证明：“邓杏新经营粤Ｈ×××××车及线路牌H6-T1003转让给侯益英，以贰拾叁万元交易，从2004年11月13日开始，一切债权债务及H6-T1003线路更新等一切业务全权委托侯益英长期办理”，此举显然有悖常理。综合以上分析可知，在对第三方而言，案涉线路牌的经营使用权人为被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取得）；对原被告双方内部而言，被告只是名义上的经营权人（案涉线路牌所对应的车辆始终没有被被告收购、也未折价入股），实际使用权人为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原告与邓杏新签订《转让协议》并经被告同意之后，案涉线路牌以及所对应的车辆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已经转移给原告。而在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邓杏新转让行为之前，其已经按864号文件对案涉线路牌及所对应车辆进行了处理。H6-T1003号线路牌收归政府所有，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申请该线路牌的经营使用权并被许可使用从而成为该线路牌的事实上的经营使用权人，是能严格按照当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执行之后的必然结果。即在现有的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规定中，个人是不能拥有客运标志牌的，因此，原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线路牌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但本案的纠纷源于被告没有执行864号文件的规定采取出资收购或车辆折价入股的形式将车辆产权转为被告所有实行自营管理。原告在取得案涉线路牌及所对应车辆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经被告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在案涉线路牌过户到被告名下的时候，被告应按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对原告进行补偿，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进行了补偿。因此，对原告所提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在H6-T1003号客运标志牌过户到被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封开长旺分公司名下的时候，被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封开长旺分公司需向原告侯益英补偿而未补偿。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封开长旺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木清审 判 员 莫湛慈审 判 员 张 涛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小玲书 记 员 曾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