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三终字第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诉人）李富贵，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艳，系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汝州市临坡煤矿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马永政，汝州市司法局煤山司法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王功伟，男，1965年6月9日出生。
上诉人李富贵因与被上诉人汝州市临坡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坡煤矿）、王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审法院（2011）汝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平检民抗字（2012）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平民抗字第37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此案经审理作出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后，李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临坡煤矿委托代理人马永政及被上诉人王功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08年，李富贵为做煤炭生意找到中间人刘群廷，后经刘群廷介绍认识王功伟。李富贵称在同年6月与王功伟达成口头协议，内容为：“由被告临坡煤矿给原告供原煤5000吨，价格385元／吨”。李富贵称双方对发热量口头约定为6300大卡，但王功伟对此予以否认，李富贵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2008年6月3日，李富贵给王功伟个人帐户汇款192.5万元，王功伟同时出具了收到条。2008年6月14日至16日，李富贵经王功伟手共计购得原煤2064吨。双方对购得原煤吨数均无异议，计价款794640元。该2064吨原煤，系王功伟从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购出后又转卖给李富贵。李富贵将所购原煤运至平顶山市西斜煤场存放。随后，双方为该2064吨原煤的发热量问题出现争议。李富贵停止拉煤。李富贵称取样化验后，2008年6月22日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煤质分析报告：“空干基高位发热量3450大卡／kg，收到基低位发热量3080大卡／kg”，李富贵以此报告结果认为3000大卡的煤当时只有175元／吨，王功伟未按约定供煤。王功伟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李富贵是单方取样化验，化验结果不属实。双方发生争执后，2008年7月，王功伟陆续退回给李富贵预付的煤款100万元。2009年1月15日、16日，李富贵将上述已原煤以349725.25元卖给了范应周。2009年9月6日，李富贵向平顶山市经侦支队控告原临坡煤矿领导王功伟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占临坡煤矿煤款，涉嫌职务侵占。2009年12月27日，李富贵与张松到王功伟家中商谈煤质问题，李富贵对谈话过程进行了录音，庭审中，二被告对录音不予质证。2008年6月1日，李富贵与宋红伟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平顶山市新华区西斜平安停车场用于存放原煤，租期至2009年5月31日，租金4万元。2008年6月25日，杨克选给李富贵出具收到条一份：“今收到李富贵运费96000元整”。2008年5月25日，冯富芝、李富贵、李新义与新乡市中原诚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冯富芝等三人向该公司借款400万元，期限180天，利息288000元，综合费用192000元，共计448万元。诉讼中王功伟称，李富贵分批拉走原煤2064吨，按原约定385元／吨，折款794640元，除去退还煤款100万元，剩余煤款130360元已陆续通过中间人刘群廷转给李富贵，由李富贵给刘群廷正出具收款手续后，由刘群廷将手续转给王功伟。但王功伟至今未收到刘群廷拿回的收条，也找不到刘群廷。李富贵否认收到130360元，王功伟亦未提供相关证据。
原一审认为，根据李富贵和王功伟的陈述，以及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原煤调拨单票据的内容，可以认定是由王功伟个人向李富贵供煤。李富贵未能提供与临坡煤矿之间存在原煤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临坡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临坡煤矿对李富贵不承担相关责任。李富贵给王功伟个人帐户汇款192.5万元，共在王功伟处购得原煤2064吨，价款794640元，扣除王功伟已返还李富贵的100万元，余款130360元王功伟应当返还给李富贵。关于李富贵请求返还煤款差价，因双方对发热量究竟口头约定多少大卡或是有无约定，王功伟予以否认，李富贵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对发热量的约定标准，并且李富贵于2009年1月已将所购原煤全部卖掉，对此已无法核实认定，故该项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运费9.6万元，租赁费4万元，该两项费用系李富贵购煤之后为运输、储存所发生的费用，不应由王功伟承担。关于李富贵请求赔偿其在新乡市中原诚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损失，因李富贵不能证实该损失与本案有关，故不予支持。王功伟辩称剩余的煤款130360元已通过中间人刘群廷转给李富贵，对此李富贵予以否认，刘群廷也无法寻找核实。王功伟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王功伟又称李富贵的诉讼超过法定时限，因李富贵提供证据证实在2009年9月6日向平顶山市经侦支队进行控告，并于2009年12月27日向王功伟主张过权利，故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功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富贵煤款130360元；二、驳回原告李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李富贵负担9819元，被告王功伟负担1091元。
原一审判决宣判后，李富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李富贵没有在批准的缓交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2年9月6日出具（2012）平民三终字第423号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之后，李富贵向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平民抗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汝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汝州市人民法院（2011）汝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应采纳李富贵委托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来样煤质分析报告，对该批原煤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数额给予认定。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富贵称，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临坡煤矿有限公司、王功伟赔偿李富贵各项经济损失151.1568万元。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一致。另查明：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与汝州市临坡煤矿有限公司在2008年5月27日签署了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汝州市临坡煤矿有限公司的资产全部转让给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全部股权转让金叁仟陆佰万元整。并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原一审李富贵提供的购买原煤证据，李富贵与临坡煤矿既没有签署任何关于原煤买卖合同，也没有给临坡煤矿转入任何款项，李富贵要求临坡煤矿退赔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李富贵在2008年6月3日将预付煤款转入王功伟个人账户，并在王功伟处购得原煤，于2009年1月已将所购原煤全部销售。李富贵单方取样、单方委托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化验煤质，并以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煤质分析报告，要求确认从王功伟处所购原煤存在质量问题，王功伟不予认可。一审对于李富贵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富贵购煤后发生的运输、储存费用，要求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被告赔偿在新乡市中原诚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损失，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王功伟称李富贵的诉讼超过法定时限，李富贵提供的证据证实，2009年9月6日李富贵向平顶山市经侦支队进行控告，并于2009年12月27日向王功伟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对王功伟提出的“李富贵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提出，依据李富贵提供的平顶山市润安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2009年1月13日的结算清单和商品煤化验报告显示，当时低位发热量3265大卡／kg的煤的不含税单价为204元／吨，这就表明当时175元／吨原煤低位发热量为3080大卡是真实可信的。法院应予采纳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来样煤质分析报告，对该批原煤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数额给予认定的抗诉意见，因为李富贵单方取样、单方委托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煤样分析报告的取样程序，委托程序是否规范、合法，无法认定。豫西矿产化验中心是否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没有证据证实。因此该抗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功伟接收李富贵预付的煤款192.5万元，扣除已供煤款794640元及退还的100万元外，下余130360元没有退还李富贵的证据，应退还给李富贵。并从李富贵起诉催告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于一审被告应退还一审李富贵剩余煤款130360元的利息未做处理，显属欠妥，应予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1）汝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李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一、限被告王功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富贵煤款130360元”为：一审被告王功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一审原告李富贵下余的煤款1303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4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李富贵负担9819元，王功伟负担1091元。
李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二被上诉人退还煤发热量不足的差价及利息、赔偿场地租赁费等损失计71.1万元级上诉人在新乡市中原诚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功伟卖给我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功伟当时是临坡煤矿主管财务和销售的副矿长，因此我才与其达成买卖合同。2、我出示的数份过磅单证实我买的煤是临坡煤矿所供，由我派车拉走并付款给王功伟，所以我通过王功伟的表见代理行为与临坡煤矿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3、王功伟与临坡煤矿之间不可能如二被上诉人所述存在买卖关系，临坡煤矿不会允许这样做。王功伟属于“代卖”，不是“自买”后再卖。二、原审曲解法律，认为我证据不足，对我的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我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王功伟代表临坡煤矿提供的原煤不符合约定标准，有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原审无视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无视案件事实，判决缺少依据。三、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该得到赔偿。
被上诉人临坡煤矿答辩称，临坡煤矿从未卖煤给李富贵，王功伟不是副矿长，临坡煤矿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功伟答辩称，煤是李富贵自己看后拉走的，我退还给李富贵一百多万元，其他的通过中间人也退还了。我不欠李富贵任何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李富贵主张与临坡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李富贵提供的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原煤调拨单显示，购货单位为王功伟，且李富贵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临坡煤矿签订有原煤买卖合同或给临坡煤矿转入任何款项，故原审仅认定李富贵与王功伟之间存在原煤买卖关系，对李富贵要求临坡煤矿退赔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有关原煤质量问题，因李富贵认可其在与王功伟达成原煤买卖口头协议后，由李富贵自己负责运输，并于2009年1月已将所购原煤全部销售。李富贵主张购得的原煤与约定原煤质量存在差异的主要依据是豫西矿产化验中心出具的煤质分析报告，但该报告系李富贵单方取样、单方委托形成，对取样的过程及样本来源无法确定，王功伟对该报告不予认可，故该分析报告对王功伟不产生法律效力。又因李富贵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曾与王功伟就原煤质量问题进行过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李富贵关于由王功伟赔偿原煤质量差价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李富贵主张的购煤后发生的运输、储存费用及在新乡市中原诚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等，因无证据证明王功伟违约行为存在及相关因果关系，故对李富贵的此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富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6元，由上诉人李富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石天旭
审判员 韦艳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