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锦能，男，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谦，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增宾一街1号之3。
法定代表人：马云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大学松田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朱村街。
法定代表人：马云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松田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朱村街南岗路。
法定代表人：马云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云珍，男，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振斌，女，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上述各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各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锦能因与被申请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田公司）、广州大学松田学院（以下简称松田学院）、广州松田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粤民申63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锦能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因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二审判决后，刘锦能主动与松田公司的负责人和相关人员取得联系，要求对编号为20111120的《借款合同》所涉250万元本金是否全部履行交付进行核对。松田公司经复核，确认上述250万元借款刘锦能确已全部交付。2016年7月11日，松田公司对上述事实出具了《证明》，内容为：2011年11月21日共收到刘锦能现金25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划账195万（收款人：马云珍），另收到现金55万元。此份证明非常直接地证明了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总金额共计1200万元，而不是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1145万元，足以推翻本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由于双方往来账目繁杂，双方曾于2013年1月7日经对账结算确认松田公司尚欠刘锦能本金600万元，并承诺最迟在2013年2月28日前归还600万元本金，并结清相关利息及劳务费。同日，松田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自2013年1月7日松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至今，双方在一、二审中均确认松田公司仅还款500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确认这一基本事实。三、二审期间，刘锦能曾提交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但二审法院却不作认定。二审中其补充提交了55万元的取款凭条、《证明》及《说明》，证明该55万元以现金交付。四、一、二审法院在未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判定松田公司已还清刘锦能的借款本息，是错误的。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并判决松田公司归还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计，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其余四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诉讼费由五被申请人承担；3、依法判定刘锦能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由五被申请人承担。对第三项请求，再审诉讼期间，刘锦能变更请求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由松田公司承担。
松田公司、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辩称,一、本案没有新证据。对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的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明》是刘锦能以欺骗的手段要求松田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收到借款55万元。涉案借款不是刘锦能本人的资金，是国企广州圣发物业公司的小金库，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找其说是为了审计，需要这份材料。其在得知刘锦能申请再审后也签发了声明，声明该《证明》不能证明其收到借款55万元，涉案借款应以银行流水为准。一、二审的证据也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向刘锦能的还款大多汇入该公司。二、其认同一、二审判决的认定。
刘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田公司返还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借款本金100万元的2%、1%按月支付利息、监管劳务费，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月31日，利息为323200元、监管劳务费为161600元），其余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律师费19800元由五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刘锦能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松田公司向刘锦能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款日止）。2、判令律师费19800元由五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锦能与五位被告于2011年共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分别为：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10916《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50万元；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1120《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50万元；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11221《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上述三份《借款合同》除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不同外，其余条款完全相同。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监管劳务费每月按贷款额的1%支付，担保人作为连带清偿责任担保，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还款期限分别为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18日、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9月18日、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9月18日。
刘锦能起诉认为上述850万元和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仅剩下250万元的《借款合同》未履行完毕，被告尚欠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劳务监管费未付。庭审质证时，被告对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收到刘锦能转账支付的85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但认为850万元及100万元的两笔借款均已还清本金和利息，该两份《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
刘锦能于2011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向马云珍的账户汇款195万元，另其在2011年11月20日到银行支取现金55万元，其主张当日将现金交付给了被告，上述款项合计250万元，是履行25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的。松田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刘锦能出具《收据》，确认收到20111120《借款合同》的250万元。被告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仅确认收到195万元汇款，否认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55万元。被告认为虽然刘锦能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1年11月20日提取了现金55万元，但不能证明交付给了被告，且刘锦能除银行汇款外另行交付现金不合常理，取现和汇款是同一银行账户，既然刘锦能要去银行取现，何不直接通过银行汇款250万元给被告呢？因此被告认为刘锦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借了250万元，而应当认定其出借了195万元。
2013年1月7日，松田公司向刘锦能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向刘锦能所借的600万元人民币本金，本公司承诺：最迟在2013年2月28日前将600万元本金归还给刘锦能，并结清相关利息及劳务费。承诺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马云珍2013年1月7日”刘锦能据此主张由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故在2013年1月7日经对账松田公司确认尚欠刘锦能600万元本金，其中包含了本案的100万元本金，同时该证据也证明原告在2013年1月7日曾向松田公司、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主张过权利，因为马云珍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除代表其本人外，亦同时代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松田公司、松田学院、职业学院。
2013年3月1日，松田公司通过银行向刘锦能指定的账户汇款95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是偿还上述合同编号为20111120的《借款合同》的。
为证明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松田公司提供其制作的还款明细表，还款明细表上序号第23至41项还款金额合计15009500元，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和收据，证明其自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0916《借款合同》后共向刘锦能还款15009500元。刘锦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确认松田公司还款15009500元。而刘锦能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制作的《对账明细表》及《松田本息及劳务费未收回情况结算表》，证明松田公司的还款明细。五位被告没有异议。根据刘锦能的《松田本息及劳务费未收回情况结算表》显示，刘锦能已收回本金1100万元，已收利息及劳务监管费212.45万元，截至2014年6月29日欠付利息及劳务监管费79.16万元。
另查明：刘锦能为证明其律师费，提供编号为（2014）穗民信律行字第008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金额：19800元）作为证据。被告认为仅凭律师费发票无法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刘锦能出借的金额是1200万还是1145万元；二、被告应偿还的本金、利息及劳务监管费数额；三、松田学院、职业学院与刘锦能之间的保证合同的效力；四、刘锦能有无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保证责任是否免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是：850万元、250万元、100万元，合计1200万元。松田公司确认收到850万元和100万元的借款，但对250元的借款只认可收到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的195万元，对刘锦能主张交付现金55万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锦能提供了借款合同和收据证明其向松田公司出借1200万元，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即刘锦能应当对借款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都较大，其中850万元和100万元的借款均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而250万元借款中的195万元亦系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对为何剩余55万元以现金支付刘锦能没有提供合理的解释，且该数额较大，以现金支付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刘锦能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借了1200万元给松田公司，刘锦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刘锦能出借的总金额为114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确认被告已还款15009500元，分歧在于该款是否足够清偿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劳务监管费。被告认为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劳务监管费实质也是利息，因为合同的履行并不需要刘锦能的监管，合同约定的利息每月2%和劳务监管费每月1%，二者之和3%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故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认为以本金1145万元和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其还款数额已超过涉案借款本息，故松田公司无需再向刘锦能还款。
根据刘锦能提交的《对账明细表》，其确认被告已还本金1100万元，已支付利息及劳务监管费212.45万元，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换而言之，涉案借款尚欠的本金为45万元（1145-1100）。根据刘锦能提交的《对账明细单》显示，被告最后一次偿还本金是在2013年2月6日，故尚欠的本金45万元应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和劳务监管费。刘锦能主张的利息和监管劳务费实质都是利息，二者之和应以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如果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一年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四倍即为年利率24%，涉案借款尚欠的本金45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7日起计至刘锦能起诉日2014年1月23日止的利息（按一年计算）应为10.8万元。
虽然被告认为已支付的利息及劳务监管费合计按3%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但该款系被告自愿支付的，被告现又主张对已支付的利息及劳务监管费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抵扣本金，违反了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故不予支持，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及劳务监管费212.45万元不作抵扣本金。
由于被告已还款15009500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本金1100万元、利息及劳务监管费212.45万元以及刘锦能主张欠付的利息及劳务监管费79.16万元，仍剩余1093400元。该款远远超过了未还本金45万元及利息10.8万元之和，故被告的还款足以清偿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劳务监管费。因此，刘锦能主张松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劳务监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鉴于此，刘锦能要求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五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50元，由刘锦能负担。
刘锦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松田公司偿还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和监管劳务费（从2011年9月19日起计，并分别按月利率2%和1%计至还清款日），其余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律师费19800元由五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刘锦能在一审阶段提交还款明细显示其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12月26日间按月息3%向松田公司分15次收取利息共计4509500元。
刘锦能在二审阶段提交其与松田公司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和解协议书，松田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确认欠刘锦能本金100万元。
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于2011年7月7日调整为6.56％，于2012年6月8日调整为6.31％，于2012年7月6日调整为6％。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刘锦能出借金额的本金数额和松田公司是否还清欠款。
一、关于刘锦能出借金额的本金数额。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刘锦能依法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刘锦能提供了借款合同和收据证明其向松田公司出借1200万元，但其对为何1145万元是转账支付，剩余55万元以现金支付没有提供合理的解释，且该数额较大，以现金支付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锦能出借的总金额为1145万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锦能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和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对刘锦能提交的和解协议不予采信。
二、关于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是否还清欠款的问题。松田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2月21日分三次向刘锦能借款1145万元，并约定借款利率月息三分（利息2%，劳务监管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借款的利率应调整为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刘锦能提交的《松田本息及劳务费未收回情况结算表》的记载，刘锦能于2012年7月3日收回本金100万元，9月12日收回本金500万元，2013年1月15日收回本金300万元，2013年2月5收回本金80万元，2013年3月29收回本金120万元。根据刘锦能实际放贷的金额、天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从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3月31日，刘锦能最多只能收取利息3235638元，即本息共计14685638元（以850万元+195万元+100万元为本金，分段计算）。而松田公司至2013年3月31日共计还款15009500元，已经超出了刘锦能依法能收取的本息总额。故一审驳回刘锦能要求松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和监管劳务费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刘锦能上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刘锦能上诉请求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对松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和监管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刘锦能在一审阶段并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二审法院对刘锦能的该上诉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刘锦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刘锦能负担。
本院查明，2011年11月20日，刘锦能与五被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11120《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松田公司向刘锦能借款250万元。2011年11月21日，松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锦能借款250万元。一审中，刘锦能提交的《对账明细表》记载按本金250万元计算利息，松田公司还了9个月的利息，每月7.5万元，五被申请人没有异议。
二审判决后，松田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1年11月21日共收到刘锦能25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划账195万元（收款人：马云珍），另收现金55万元。”2016年8月5日，松田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声明上述《证明》只作为刘锦能及相关单位进行审计使用，内容本身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愿等。
二审庭审中，五被申请人确认2013年1月7日之后总共还款500万元。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五被申请人承认2013年1月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偿还刘锦能500万元。再审庭审时，五被申请人陈述从2013年1月7日已经把三笔借款搅合在一起，本金还有600万元。同时称对《还款承诺书》确认的本金600万元有异议，涉案本金存在利息转到本金的情况。法庭询问有何证据可证明？五被申请人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
再审庭审中，刘锦能表示其所诉请的律师费19800元由实际借款人松田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1120的《借款合同》，认定借款本金为195万元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850万元及100万元的两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该两份《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刘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田公司返还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借款本金100万元的2%、1%按月支付利息、监管劳务费，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余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律师费19800元由五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刘锦能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松田公司向刘锦能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款日止）。也即是刘锦能在一审中并未请求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四被告对松田公司尚欠刘锦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刘锦能申请再审要求松田学院、职业学院、马云珍、邱振斌对松田公司尚欠刘锦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据上述规定对该再审请求不予审理。再审庭审中，刘锦能表示其所诉请的律师费19800元由实际借款人松田公司负担。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刘锦能在履行20111120号《借款合同》中实际借给松田公司的本金是否为250万元；二是松田公司应否承担刘锦能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9800元。
一、关于刘锦能在履行20111120号《借款合同》中实际借给松田公司的本金是否为250万元的问题。20111120号《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250万元，次日松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250万元。合同中双方约定月利率2%加上监管劳务费每月1%合共3%。《对账明细表》显示刘锦能出借250万元后，松田公司给付的9个月利息每月均按本金250万×3%支付7.5万元的利息。松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二审判决后，松田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2011年11月21日共收到刘锦能25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划账195万元，现金55万元。该《证明》与一、二审中刘锦能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虽然后来松田公司出具《声明》，认为该《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愿，但其未有提交证据推翻之前出具的证明。故本院对松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刘锦能在履行20111120号《借款合同》中实际借给松田公司本金250万元。一、二审认定刘锦能实际出借给松田公司本金195万元不当，应予纠正。2013年1月7日，松田公司向刘锦能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对此，双方均确认《还款承诺书》是三笔借款合在一起总共结欠借款本金600万元。二审庭审中，五被申请人确认2013年1月7日之后总共还款500万元。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五被申请人再次确认2013年1月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偿还刘锦能500万元。而一审诉讼中，刘锦能与五被申请人均确认850万元及100万元两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由此可见，松田公司尚欠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即是结欠本金250万元这笔借款的本金。因此刘锦能主张松田公司尚欠其250万元这笔借款的本金100万元，并诉请松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刘锦能一审诉请松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申请再审时变更为要求松田公司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此，本院再审庭审时刘锦能称2013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视为已还清，此为刘锦能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松田公司应支付刘锦能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关于松田公司应否承担刘锦能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9800元的问题。刘锦能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支出费用19800元。而松田公司与刘锦能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刘锦能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借款人承担。故刘锦能要求松田公司偿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付出的律师费19800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锦能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
二、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锦能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之日止）；
三、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锦能律师费19800元。
如果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林修凯
审判员 黄湘燕
审判员 陈 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