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商初字第4380号
原告：奚拥尧。
原告：林明。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善巧，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都市春天商业中心*幢****室。
法定代表人：应小明。
委托代理人：何高峰，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奚拥尧、林明与被告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员周力佳独任审判，于2016年1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董松根、俞海青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奚拥尧及其与原告林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善巧，被告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高峰、章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8月上旬，二原告从浙江重大工程交易网上获悉，招标人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建设项目-
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的施工1标、施工2标、施工3标、施工4标、施工5标、施工7标共六个标段进行招标，投标人的资格要求为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一个投标人可以对上述所有标段进行投标，但只能中其中一个标段，评标顺序为施工1标、施工2标、施工3标、施工4标、施工5标、施工7标。若投标人在先评审的标段中被推荐为中标候选人，则不能在后续评审的标段中被推荐为中标候选人。每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投标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1日14时00分。原告林明曾多次挂靠被告公司，以被告名义参加水利工程项目的投标，知道被告符合上述工程项目的投标人资格要求。于是，二原告在得知上述信息后，商议决定合伙挂靠被告公司，以被告名义参加上述工程所有标段的投标，由原告林明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应小明联系确定挂靠相关事宜。经原告林明与应小明多次商议，双方商定：二原告挂靠被告公司，以被告名义参加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全部六个标段的投标，共应缴纳投标保证金480万元，其中二原告负责筹措280万元，被告垫付余下200万元保证金；如未中标，被告在收到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后即时退还两原告交付的投标保证金；如中标，中标的标段由二原告负责施工，被告按工程造价的2-3%收取管理费。为隐瞒挂靠投标的真相，双方还约定，二原告交付的投标保证金不直接打入被告账户，现打入应小明指定的卢江林的账户，再由卢江林账户转入被告账户。2015年8月27日，根据应小明指令，原告奚拥尧将投标保证金280万元打入卢江林在建行绍兴高新区支行开设的账户内。2015年9月2日，上述工程6个标段开标，二原告挂靠的被告公司均未中标。但被告在收到全部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后，未及时退还二原告交付的保证金，经催讨，被告仅于2015年10月31日分二次退还保证金50万元、30万元，于2015年11月10日退还保证金50万元，合计退还130万元，尚有150万元未还，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退还投标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辩称认为：1、奚拥尧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被告与奚拥尧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奚拥尧仅参与了退还部分投标保证金的协商事宜，原告林明通过奚拥尧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林明并未挂靠被告公司，也没有以被告名义参加水利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3、原告林明承诺保证被告中标，故双方约定中标工程由原告施工，并收取远低于市场价的管理费；若未中标，则原告支付的保证金作为风险金全部由被告扣除；4、被告退还部分保证金是经原告恳求而同意，最终双方对扣留150万元保证金已达成一致意见。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招标公告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二原告从网上得知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建设项目——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6个标段进行招标，投标人的资格要求为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1级及以上资质的事实；
2、录音记录及相应的书面整理资料各2份（现场录音，向法庭提交的载体为U盘，原件存于录音笔当中），用以证明（1）、二原告挂靠被告公司参加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投标；（2）、二原告按照被告的指令将28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卢江林的账户；（3）、招标单位已经将投标保证金全部退还给被告的事实；
3、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二原告于2015年8月27日按被告指示将280万元保证金由原告奚拥尧支付给卢江林的事实。
被告浙江凌云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4、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具有水利建筑1级资质的事实；
5、浙江省重点建设工程招标公告复印件一份，同证据1，用以证明建设单位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就千岛湖配水工程进行招标的事实；
6、施工投标文件复印件（商务标、技术标各六份）共12份，用以证明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制作标书投标的事实；
7、中标结果公告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原告风险代理投标未中标的事实；
8、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加盖被告公章），用以证明按照一般惯例，内部承包管理费为8%左右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据录音制作的书面整理材料仅为部分内容，存在删减，录音中原告与被告协商的是原告风险代理投标而不是挂靠投标，且原、被告已就扣留150万元保证金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风险委托关系；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未中标原因；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针对原告的举证及被告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7，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依法确认其证明力；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原、被告均陈述认为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建设项目-
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的施工1标、施工2标、施工3标、施工4标、施工5标、施工7标共六个标段进行招标，投标人的资格要求为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每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合计480万元。为此，原告奚拥尧向被告指定的个人账户支付投标保证金280万元。被告作为投标人参与讼争工程的投标，但未中标。原、被告对未中标的事实确认一致。其后，原告奚拥尧与被告公司人员就保证金退还问题进行协商，并进行现场录音，录音资料的最后部分的对话显示被告方人员表示按25万元一个标扣保证金，可退还130万元，并称“上次退了80万，这次再退50万元”，原告奚拥尧回复“明天能打到吧？”、“好的，好的，能考虑么再考虑下”。原告指出录音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被告于2015年10月31日分二次退还保证金50万元、30万元，于2015年11月10日退还保证金50万元，合计退还130万元。现原告认为二原告共同挂靠被告公司投标讼争工程，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全部保证金，被告认为被告与原告林明存在风险投标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如未中标，保证金无需返还，双方遂起讼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奚拥尧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被告是否需要返还保证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原告虽主张系二人合伙共同与被告进行交易，但个人合伙系二原告间的内部关系，其共同对外交易行为并未经被告认可。同时，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原告奚拥尧的付款行为及参与协商行为而推断被告一开始就明知二原告系共同交易方的事实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为二原告合伙与被告进行交易系原告自认，在未经被告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奚拥尧并非本案讼争交易的当事人。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原告仅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而未将确认合同无效作为其诉讼请求，故本院作如下分析：
1、合同无效。本案讼争的合同，不论基于原告主张的挂靠经营关系或被告主张的风险投标委托关系而无效，原、被告对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均知晓，故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同时，无效的合同虽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也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原、被告已就退还保证金的争议进行了协商，并于2015年11月9日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已于次日即11月10日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认为，即使讼争合同无效，亦不影响原、被告之前达成的关于处理保证金争议的约定。其次，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排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被告各自主张的合同关系无效，其财产返还的约定在无无效情形的情况下，仍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最后，依据原告所主张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为原告自合同订立时即知晓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在其明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又与被告达成退还保证金的协议，在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再以合同无效主张返还全部保证金，显失诚信，亦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综上，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合同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证明原、被告曾就保证金退还达成一致，且被告已实际履行，原告再要求被告返还剩余保证金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不论讼争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依据均不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奚拥尧、林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奚拥尧、林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范 晟
人民陪审员 董松根
人民陪审员 俞海青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金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8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