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英，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联合村**号。法定代表人：周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精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厚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盛源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金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陈金英与盛源公司自2000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盛源公司向陈金英支付双倍工资赔偿200,000元及自2000年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1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2月31日陈金英与盛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到期后，盛源公司应依法与陈金英建立劳动关系，而非继续按原合同履行。订立合同应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但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无法按照原合同履行。二、陈金英与盛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金英的工资从盛源公司的营运收入中扣除，其工作行为受到盛源公司的严格管理。被上诉人盛源公司辩称，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陈金英与盛源公司自2000年2月至2016年12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盛源公司向陈金英支付双倍工资赔偿200,000元、自2000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源公司于2006年11月8日登记成立，该公司成立时接管了武汉市盛源汽车客运服务部管理的所有出租车。自2006年11月起，陈金英在盛源公司承包经营出租车，按月缴纳承包费。2013年10月20日，盛源公司与陈金英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车辆车号为AX0N**；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盛源公司每月向陈金英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4,698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拆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盛源公司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盛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有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国家、省、市有关政策和行业管理规定，制定人员、车辆、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陈金英认真执行等；陈金英的权利和义务为有权利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严格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盛源公司的管理制度，做到车容整洁、证照齐全、标识清晰、服务规范、设备完好、行车安全、按时交费等；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按照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省、市有关政策规定办理等。同日，陈金英签字确认承包车辆缴费金额认定书，主要写明承包费4,698元，其中税费407元、桥费42元、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保险费650元、副班费200元、企业收益1,550元、车座套费40元、车辆折旧1,276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合同，双方仍按原合同履行。盛源公司向陈金英发放了盛源公司的《驾驶员管理手册》、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等证件。陈金英经营车辆由其与家人共同经营。2016年12月12日，陈金英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与盛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由盛源公司为其补发社会保险；3、由盛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赔偿。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作出以陈金英已于2014年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等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陈金英自2006年11月起向盛源公司承包出租车，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陈金英系自行安排管理营运时间，与家人共同营运，陈金英除向盛源公司缴纳承包费用外，其余营运收入均由其自行支配，自负盈亏，盛源公司不向陈金英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双方虽在经营合同中约定承包费项目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但在双方确认的承包费组成项目中未包含社会保险费。双方虽在经营合同中约定依法依规建立劳动关系，但双方未就如何建立劳动关系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盛源公司目前对陈金英的管理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有利于向公众提供出行服务的行业要求的管理，不同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盛源公司于2006年11月成立，陈金英主张双方在该公司成立前即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陈金英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陈金英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应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金英提交了一份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回告和十一份其向武汉市江岸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陈金英与盛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盛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回告单只能证明车辆的经营权由盛源公司取得，并不能由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完税单也证明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陈金英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因盛源公司对陈金英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回告单仅说明车辆的经营权由盛源公司取得，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税收完税证明系陈金英依企事业承包承租经营所得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的凭证，也不能证明其与盛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陈金英提交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金英与盛源公司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由陈金英承包盛源公司客运出租汽车从事营运活动。陈金英每月承担固定的承包费用，并享有经营自主权和经营收益权。盛源公司则承担提供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车辆的义务，享有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的权利。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相应的社会保险、福利等劳动待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金英实际驾驶车辆进行营运活动，不受盛源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工作时间、场所由其自行支配，其劳动所得除交纳承包费外归陈金英个人所有，自负盈亏，不存在陈金英提供劳动，盛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陈金英主张与盛源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存在一定从属性，该从属性是由出租车行业特点所决定，与劳动关系中的人身、财产、组织隶属性并不相同，故本院认为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虽然为推进出租车行业健康发展，国家倡导出租车行业承包经营模式向劳动用工模式改革，但实践中有出租车企业和驾驶员未建立劳动关系，且近年来国家政策法规亦允许出租汽车经营者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本院审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法律法规和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故陈金英主张根据国家相关法规、政策，双方应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金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金英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