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迁，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汪清县。
委托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帖翠兰，女，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汪清县。
委托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占文，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汪清县。
委托代理人：张成森，天桥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汪清县天桥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汪清县。
法定代表人：宋永哲，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森，天桥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文迁、帖翠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文、吉林省汪清县天桥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桥岭政府”）固体废物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5）汪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张文迁、帖翠兰一审起诉称：我们夫妻居住在天桥岭镇天平村最南处靠养牛为生已13年。2014年秋末，王占文开始使用距我住处只有100多米的草甸子，该区域属于我们散养放牧区域。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协商后，天桥岭政府将天桥岭镇的生活垃圾等杂物堆放到草甸子上。因为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对堆放的垃圾没有及时掩埋，导致我家3头即将产仔的母牛因为误食了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堆放的塑料袋等垃圾而死亡。我们多次找到王占文、天桥岭政府要求解决，但拒不赔偿。故我请求判令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向我们赔偿财产损失63700元（2.5万元×3头牛-
售卖牛肉收益12200元＋杀牛人工费500元＋2月5日和2月6日误工2天×误工费100元／天×2人）。
王占文一审辩称：张文迁、帖翠兰所述不属实，我不应当向张文迁、帖翠兰进行赔偿。一、草甸子区域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有权利进行占有使用，且我在草甸子四周设立了护栏。张文迁、帖翠兰未经我的许可进入我的私人区域，是违法行为。二、张文迁、帖翠兰的牛应当进行圈养，但却散养，是张文迁、帖翠兰自己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三、张文迁、帖翠兰无证据证明牛是吃了我的草甸子处的垃圾而死亡的。故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天桥岭政府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张文迁、帖翠兰的诉讼请求。一、张文迁、帖翠兰所述与事实不符，其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是我单位导致的，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我方处理废弃物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三、张文迁、帖翠兰饲养的牛应当拴养或者圈养，如果进行散养应当有人进行看护。张文迁、帖翠兰散养牛的死亡是其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的，其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张文迁、帖翠兰夫妻一家居住在天桥岭镇天平村最南处靠养牛为生已13年。每年春、夏、秋三季将牛放到山上养殖，冬季时回村进行散养。2014年9月份，二人将自家牛带回村内进行散养。因王占文需要种植木耳，欲将其占有、使用距离原告家150米左右的草甸子填平，便与天桥岭政府协商用生活垃圾进行填埋。2014年11月起，天桥岭政府开始向草甸子处堆放镇内需要处理的生活垃圾。2015年2月5日及2月14日，张文迁、帖翠兰散养的牛先后死亡3头。经兽医站查看后认为是误食塑料袋等生活垃圾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在环境侵权诉讼中，受害人应当首先提出证据证明环境污染的事实及有明确的加害人。本案中，张文迁、帖翠兰应当初步举证证明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堆放垃圾的行为与其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该举证达到盖然性的程度的情况下，方能进一步适用关于环境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牛等大型牲畜在生活区进行养殖时应当予以圈养或者拴养，但本案张文迁、帖翠兰却在生活区进行散养，本案仅能认定王占文、天桥岭政府有堆放垃圾的行为及张文迁、帖翠兰家牛因食用塑料袋等生活垃圾行为死亡的事实，然而在居民生活区塑料袋等生活垃圾出现的场所不具有固定性，张文迁、帖翠兰未能举证证明牛食用的即为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堆放的垃圾，且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堆放垃圾的地点属于王占文合法占有、使用的处所，并未超出其合法占有的处所。张文迁、帖翠兰并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证明王占文、天桥岭政府堆放垃圾的行为即为侵权行为，故张文迁、帖翠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文迁、帖翠兰提出对其牛死亡导致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其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文迁、帖翠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文迁、帖翠兰负担。
张文迁、帖翠兰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1、我们家坐落于太平村村边，因此将牛散养在村外，一审判决认定我们将牛带回村内散养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未查清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堆放生活垃圾的地方是村外无人区的事实及该垃圾堆是我们的牛必经之路，附近除上述垃圾堆以外无其它垃圾堆的事实，案发时尚未处理该垃圾的事实，如王占文和天桥岭政府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我们申请对牛死亡损失要求鉴定，但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不同意鉴定，导致我们的损失无法确定，因此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承担不利后果。3、本案属于特殊侵权，应由王占文和天桥岭政府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就是说证明我们的牛的胃内生活垃圾不是王占文和天桥岭政府的生活垃圾，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4、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随意倾倒生活垃圾，未能及时掩埋生活垃圾，导致我们的多头牛死亡，因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5、我们发现多头牛死亡后，为了减少损失将剩余的18头牛也低价出售，造成损失理应由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一并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占文及天桥岭政府承担。
王占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桥岭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张文迁与帖翠兰夫妻居住在汪清县天桥岭镇天平村，二人养殖黄牛已有13年。每年农作物种植期，二人将牛散养在山上，待农作物收割后，二人又将牛牵回自己家附近的农田、荒地散养。王占文为了种植木耳，欲将距离张文迁、帖翠兰家150余米处的草甸子填平，便与天桥岭政府协商用该镇生活垃圾填埋草甸子。2014年11月份开始，天桥岭政府将本镇所需处理的生活垃圾运往该草甸子进行堆放。2015年2月5日至14日间，张文迁、帖翠兰散养的3头母牛先后死亡，经汪清县天桥岭镇兽医站查看后认为，该三头牛死亡原因均为采食生活垃圾中的塑料制品，致使瘤胃积食，不能反刍而导致死亡。另查明，汪清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污染源现场监察纪录，立即停止堆放生活垃圾的违法行为，责令清理垃圾，现该生活垃圾已基本清理完毕。张文迁、帖翠兰根据汪清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要求下，于2015年3月末对其死亡的一头成年母牛及三头小牛犊（母牛死亡后从母牛子宫内取出的牛犊）进行深埋处理。
本院认为：现绝大多数居民处理生活垃圾，基本使用塑料袋等塑料制品包装处理，因此随处可见散落的塑料袋等生活垃圾。虽然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在张文迁、帖翠兰家附近的草甸子处，堆放生活垃圾的行为违反了环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但此种塑料袋等生活垃圾随处可见，张文迁、帖翠兰又无证据证明其饲养的牛误食该草甸子处堆放的生活垃圾而死亡，因此张文迁、帖翠兰提出的王占文与天桥岭政府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件，因此牛误食塑料袋与牛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需由张文迁、帖翠兰举证证明，但塑料袋等生活垃圾属随处可见的不特定物，因此张文迁、帖翠兰需举证证明其饲养的牛误食了王占文及天桥岭政府堆放的生活垃圾，故张文迁、帖翠兰提出的本案属固体废物污染责任纠纷案件，无需举证证明死亡的牛是否误食王占文及天桥岭政府堆放的生活垃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文迁、帖翠兰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张文迁、帖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柱英
审 判 员 池东波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