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北大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刘耀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羿克，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晶晶，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至县楼观镇东楼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楼观村委会）。
负责人李宏良，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举，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紫棋，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致中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中和公司），住所地周至县终南镇大庄寨村。
法定代表人吴日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惠，女，1978年11月2日生，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东楼观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致中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3）周民初字第0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工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羿克、童晶晶，东楼观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高举、杨紫棋，致中和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理查明，建工集团公司下设的承包二部楼观道文化服务基地工程项目经理部在承建的楼观道文化服务基地工程需要预拌混凝土。由于当时所有建筑的地材由东楼观村委会进行管理’，并须通过东楼观村委会进行供应，由东楼观村委会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所以致中和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5月10日建工集团公司下设的承包二部楼观道文化服务基地工程项目经理部与东楼观村委会之间签订了书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本工程所有砼原材料由东楼观村委会自行采购，自主选择商砼供应厂家，就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时间、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致中和公司向建工集团公司多次提供了自己的商品混凝土，建工集团公司方人员收到致中和公司混凝土后在致中和公司制作的送货单上签字接收。2012年9月15日，致中和公司的工作人员胡肆、方慧、徐惠与建工集团公司工作人员黄启民双方依据致中和公司提供的从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8月27日供货单进行了两次结算，主体部分结算单为1749432.5元，临建部分结算单为136330元。结算单上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陕建集团承包二部楼观道文化服务基地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2年10月12日致中和公司工作人员胡肆与东楼观村委会的代理人钱向全对于陕西建工集团承包二部所供商砼款结算方式进行约定，约定“先款后货以商品砼c30泵送为标准。一次性付款50万元，单价为255元；一次性付款3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单价为260元；一次性付款10万元（含10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单价为265元；一次性付款10万元以下，单价为270元。”2012年11月9日致中和公司与钱向全就双方之间从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0月10日供应的混凝土进行了书面结算，致中和公司出具了同等数额的收款收据。2012年8月27日建工集团公司给付钱向全136330元。
原审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
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致中和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致中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结算单明确记载了时间、施工部位、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格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东楼观村委会在原建工集团公司买卖合同中收取一定的费用；原建工集团公司双方工作人员依据致中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于2012年9月15日进行了结算，确认了主体部分商砼款为1749432.5元，临建部分商砼款为136330元，建工集团公司虽对致中和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认为签字不规范、漏写、供货与卸货时间矛盾，但未提供有效排除的证据，因此建工集团公司欠致中和公司商砼款应共为1885762.5元；建工集团公司提出临建部分的136330元已给付致中和公司的代理人钱向全应予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建工集团公司提出当时给付该款时致中和公司的代理人胡肆在场并同意，答应将原136330元的结算单回去毁掉，但对此观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致中和公司与东楼观村委会的代理人钱向全之间亦存在混凝土的买卖关系，建工集团公司与东楼观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钱向全领取该商砼款经致中和公司的同意或受致中和公司的委托；致中和公司的代理人胡肆与东楼观村委会的代理人钱向全签订的价格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东楼观村委会应得的费用应另案向致中和公司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建工集团公司持致中和公司向东楼观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认为向致中和公司付款须经东楼观村委会，因未有其合法性、合理性理由和依据，对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建工集团公司之间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致中和公司在交付标的物并结算后，建工集团公司作为买受人支付价款系合同的主要义务，没有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双方之间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依照法定原则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8号《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规定，致中和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法定的给付义务，但是开票与付款之间没有矛盾，不影响各自履行的义务，建工集团公司以此抗辩亦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致中和公司货款1885762.5元。二、建工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致中和公司货款1885762.5元从从2012年8月26日至2013年7月15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4元（致中和公司已预交），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23104元，并于判决履行时向致中和公司一并支付。
一审宣判后，建工集团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未对第三人东楼观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属程序错误；2、建工集团公司与东楼观村委会订立有混凝土买卖合同，与致中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致中和公司只是东楼观村委会指定的混凝土供应商；3、建工集团公司与致中和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谓的违约金负担也就无从谈起。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楼观村委会亦不服，上诉称：1、一审未对第三人东楼观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属程序错误；2、2012年5月10日，东楼观村委会与建工集团公司订立了混凝土买卖合同，由东楼观村委会自选混凝土供应厂家，致中和公司只是东楼观村委会指定的混凝土供应商之一，2012年10月12日东楼观村委会与致中和公司订立了混凝土价格协议，致中和公司只能向楼观村委会结算，其与建工集团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数认定事实错误。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对此，致中和公司针对前述诉称辩称：1、建工集团出具的结算单就是其与致中和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2、东楼观村委会自始没有提出任何具体请求；3、建工集团公司与东楼观村委会间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能约束致中和公司；4、本案中争议的188余万元结算货款发生在2012年10月12日价格协议之前，与价格协议之后的三方交易无关。故一审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属实。二审另查到：1、东楼观村委会证人张刚社出庭称，其受村上委托和建工集团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对此致中和公司称与其无关；2、东楼观村委会证人钱向全出庭称，在村上与致中和公司之间还存在他这个结算环节，13.633万元的结算单是其交给村上的，村上又交给建工集团公司的（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卷宗资料显示，该笔结算单是由致中和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对此钱向全无法解释）；3、一审中，东楼观村委会并未对致中和公司或建工集团公司提出什么明确具有法律意义的请求性主张；4、一审中，东楼观村委会称所有供货商都要通过村上同村上与需方签订协议，个别经过村上同意的供货商也可以直接同需方订立协议，签协议村上收取一定管理费。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在东楼观村委会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并未将致中和公司列为一方主体，虽然依该合同约定东楼观村委会可以选择混凝土供应商间接向建工集团公司供应混凝土，且此后有钱向全与致中和公司的混凝土价格协议，但这些事实并不必然排除致中和公司可以同时或分阶段与建工集团公司直接建立混凝土买卖关系的可能性。况且东楼观村委会在一审的陈述，也明确表达了其收取管理费的情形为，供货商通过其并同其与需方共同订立协议，而作为例外，也有可以直接由供应商与需方订立协议的情形。显然，这些都说明，致中和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直接建立买卖关系是具有可能性和合理性的，建工集团公司、东楼观村委会的所谓书面依据及其证人证言尚不足以对此具有否定价值。所以，一审在没有正式书面合同情形下，以致中和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间的结算单为据来确定双方间买卖关系的存在，是符合司法认知规律的。由于东楼观村委会一审并未提出指向对方主体的具体诉请，其表达仅具有证人证言的价值，因而建工集团公司与东楼观村委会所谓未处理其诉请，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6元（建工集团公司已预交）、20545元（东楼观村委会已预交）分别由建工集团公司、东楼观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春丽
审 判 员 张海荣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