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7行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林建中，镇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欣立，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剑鹏，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子珊，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芬，女，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石头海尾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李振祥，社长。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棠下镇政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蓬江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艳芬、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石头海尾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海尾经济社”）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艳芬出生于江门市××下镇石头村民委员会海尾队，分田时以户为单位领有责任田，于1985年4月5日与朱某登记结婚，于1997年10月20日迁户至江门市。2015年12月4日，陈艳芬向棠下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棠下镇政府确认陈艳芬享有海尾经济社股权一事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棠下镇政府2015年12月15日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1日分别向陈艳芬和海尾经济社送达《受理通知书》和《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于2016年6月6日作出江蓬棠行决字[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陈艳芬出生于江门市××下镇石头村民委员会海尾队，虽分田时以户为单位领有责任田，但其于1997年10月20日迁户至江门市，没有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不是法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蓬江区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驳回申请人陈艳芬要求确认征地补偿款和分红分配资格并恢复在村中一切福利待遇的请求；二、驳回申请人陈艳芬要求补发征地款及分红的请求。陈艳芬收到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于2016年7月28日向蓬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陈艳芬享有征地补偿款和分红分配资格并恢复其在村中一切与其他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并补发征地款和分红。蓬江区政府于2016年7月28日依法受理并分别向陈艳芬、棠下镇政府、海尾经济社发出《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调查取证后，蓬江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蓬江府复决字[2016]40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向陈艳芬、棠下镇政府及海尾经济社送达上述复议决定书。陈艳芬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法律赋予了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进行保护的职责，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村民有权申请镇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作出包括责令改正等方式在内的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棠下镇政府具有对陈艳芬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蓬江区政府作为棠下镇政府的上一级政府，对陈艳芬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及参照蓬江区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符合以下两种情况之一的,可以确定农村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的规定，本案无证据显示棠下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海尾经济社已经就陈艳芬是否为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依法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棠下镇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并由棠下镇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同时，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维持前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当一并予以撤销。陈艳芬诉请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艳芬关于作出其享有征地补偿款、分红分配资格的诉讼请求，系棠下镇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时审查确定的内容，不属原审法院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棠下镇政府于2016年6月6日作出的江蓬棠行决字[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蓬江区政府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的蓬江府复决字[2016]40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三、棠下镇政府应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对陈艳芬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棠下镇政府、蓬江区政府各自负担25元。上诉人棠下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艳芬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艳芬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认为“陈艳芬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必须经过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方可取消其成员资格”，该观点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陈艳芬的户口迁出海尾经济社并注销那一刻开始，陈艳芬在海尾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便已自动取消，并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而原审法院引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等法律条文，实则断章取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之所以把“户口迁入、迁出”的情形放在同一处，实因户口迁入或迁出者皆为没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的人。而第三款中需要通过成员大会表决的，并不是“否定他们成员资格”的表决，而是“从无到有”的确定表决。在没有成员大会确定其资格前，户口迁入迁出者均不应认定其拥有成员资格。（二）原审判决存在巨大逻辑漏洞，若该判决最终生效，将会严重冲击整个棠下镇的集体经济组织乃至社会的不稳。原审法院对上述法规的错误理解，将衍生出一个荒谬的逻辑，那就是“凡户口迁出者，未经成员大会表决否定成员资格的，均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均有权享受相关待遇”。如果户口迁出到别的集体经济组织、城镇、甚至国外的原村民，没经成员大会表决，依然享有相关分红权及待遇，那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体制将可能瞬间崩溃，无数外迁或外嫁并且户口迁出注销的原村民，都可以回来抢领分红，这必将引起社会的震荡与不安。（三）陈艳芬起诉理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陈艳芬诉称“原告迁居地是在石头村内，与石头村海尾队是同一行政村内，户籍没有变化，所以应依然具备海尾经济社成员资格。”以上理由，其实是陈艳芬没有正确了解“石头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海尾经济社”之间的关系，将它们混为一谈。石头村与下属各村小组之间是实行两级核算，财政相互独立，石头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海尾经济社两者也是各自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陈艳芬户籍迁出海尾经济社后，其户口是否依然在石头村，和海尾经济社是否还在同一个行政村内，与其丧失海尾经济社成员资格一事没有任何关系。陈艳芬户口迁出海尾经济社后，不管是否还在同一行政村，只要已经不在海尾经济社，即已满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上诉人蓬江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艳芬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艳芬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陈艳芬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必须经过召开成员大会进行表决，方可取消其成员资格”，该观点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陈艳芬的户口迁出海尾经济社并迁至其他地方，就必然需要注销原户口，户口不再保留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所以陈艳芬注销原户口的那一刻开始，陈艳芬在海尾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便已自动丧失，并不需要再附加任何条件。而原审法院引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等法律条文，实属断章取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中“户口迁入、迁出”的情形放在同一处，指向的是没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的户口迁入或迁出，其中需要通过成员大会表决的是“从无到有”的确定表决，而不是“否定他们成员资格”的表决。在没有成员大会确定其资格前，户口迁入迁出者均不应认定其拥有成员资格。而陈艳芬的情况明显不属于上述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引用该条文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陈艳芬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海尾经济社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述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棠下镇政府作为镇一级政府依法负有对陈艳芬的涉案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蓬江区政府作为棠下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陈艳芬的复议申请作出处理，其执法主体亦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蓬江区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符合以下两种情况之一的,可以确定农村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本案中，陈艳芬于1997年10月20日将户口迁出到江门市，其是否具备海尾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应该结合该集体经济组织的章程考虑是否需经当地成员大会进行表决。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棠下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前，海尾经济社曾进行相关表决，亦无证据证明棠下镇政府是否查明组织章程的具体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蓬江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棠下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应当一并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综上，原审判决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棠下镇政府应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棠下镇政府及蓬江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分别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