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县木港镇东山宏发采石厂，住所地阳新县木港镇田畈村。
法定代表人邹先斗，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时松、曹青青，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封礼（又名朱丰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茂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纯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丰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丰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峰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华。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习成，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新县木港镇东山宏发采石厂（以下简称宏发采石厂）与被上诉人朱封礼、朱茂文、朱纯龙、朱丰领、朱丰林、朱峰美、朱耀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宏发采石厂的委托代理人程时松、曹青青和朱封礼、朱茂文、朱纯龙、朱丰领、朱丰林、朱峰美、朱耀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习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朱封礼、朱茂文、朱纯龙、朱丰领、朱丰林、朱峰美、朱耀华七人（以下简称朱封礼等七人）为合伙关系。2010年9月10日，朱耀华、朱丰林、朱茂文、朱封礼四人取得了阳政林证字（2010）第00902号林权证，该林权证将座落于阳新县木港镇田畈村东山3，008.70亩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位于木港镇田畈村（以下简称田畈村）黄家皂林地750亩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确权为该四人共有，林地使用期为40年。2014年8月1日，阳新县木港镇东山宏发采石厂（甲方，以下简称宏发采石厂）与朱封礼等七人签订了一份山林林木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开采矿石需要使用乙方位于田畈村东山林地（以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制定宏发采石厂开采的范围），乙方同意给甲方使用；二、甲方开采所需要占有乙方的山林树木每年补偿费为一百肆拾万零八百元整（1，400，800元），补偿费在合同签订生效时支付捌拾万元，余款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支付贰拾万元……六、此合同有效期三年，费用一年一交（如因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补偿款，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利采取相关措施）。合同签订后，宏发采石厂向朱封礼等七人支付了800，000元的山林补偿费。下剩三季度的600，000元补偿款宏发采石厂迟迟未支付。2015年8月7日，双方因补偿费发生冲突，朱封礼等七人组织人员将宏发采石厂的大门堵塞，宏发采石厂报警称朱封礼等七人敲诈勒索，阳新县公安局木港派出所就此事已受案展开调查。
另认定，案外人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于2015年8月4日向黄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1、复议机关撤销阳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阳政林证字（2010）第000667号林权证上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确权登记；2、复议机关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2010）000902号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变更登记；3、责令阳新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将东至山顶、西至山脚、南至135号电线杆和烂泥塘直上至东山寺路下为界，北至畜牧厂下竹林南边到中竹林北边斜上到上竹林南边再东拐至黄家皂一线范围内的东山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确权登记给申请人。黄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于2015年11月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
再认定，法院向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组长朱槐鹏询问调查时，其表示宏发采石厂的范围不在其组申请的要求阳新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的林地四至范围内。
原审判决认为：朱封礼等七人与宏发采石厂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故对朱封礼等七人要求宏发采石厂支付山林林木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截止至朱封礼等七人起诉时2015年8月17日宏发采石厂应支付多少山林林木补偿费的问题，朱封礼等七人提出费用应一年一交，按照第一年的支付方式，每年从8月1日算起的第一季度给付800，000元，余款600，000元按每季度给付200，000元，故宏发采石厂至起诉之日时，应给付第一年补偿费1，400，800元加上2015年第一季度应支付的800，000元，合计为2，200，800元，扣减宏发采石厂已支付的800，000元，宏发采石厂还应支付1，400，000元山林补偿费（其中800元，朱封礼等七人予以放弃），而宏发采石厂认为该份合同中对第二年补偿费的支付方式并未约定，双方应对第二年和第三年的支付方式重新进行协商。因该份合同中第二条和第六条明确约定为“每年补偿费为1，400，800元，补偿费在合同签订生效时支付800，000元，余款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支付200，000元”、“此合同有效期三年，费用一年一交”，应认定双方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二年、第三年的支付方式虽未明确，但参照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可以认定第二年、第三年的支付方式应参照第一年的支付方式。故对朱封礼等七人要求支付1，400，000元的山林林木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发采石厂辩称该合同因受胁迫、无奈之下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宏发采石厂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该合同效力，仅要求有关部门对争议山林林地的实际权属确权后再行支付，故对此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认可。宏发采石厂还辩称其基于朱封礼等七人持有（2010）000902号林权证，才与朱封礼等七人签订合同，但目前该林权证尚处于确权阶段，本院应中止审理，待有关部门明确权属。因案外人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向黄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法院查询，黄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已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此外，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朱槐鹏已向法院证实其申请阳新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的林地范围不包括宏发采石厂所在的田畈村东山林地，故对宏发采石厂要求中止审理待确权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宏发采石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封礼等七人山林林地补偿费1，400，000元（该补偿费算至2015年8月17日）。
宣判后，宏发采石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朱封礼、朱耀华、朱丰林、朱茂文于2005年8月22日与田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二，其与朱封礼等七人于2014年8月1日所签订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因受朱封礼等七人胁迫所致，属无效合同。第三，朱封礼等七人依据《山林林木补偿协议》要求其支付每年140万元补偿费的约定，因违反2005年8月22日《山场承包协议书》，而属不当得利，亦应予以返还。第四，山林林木补偿费是对被毁损林木的补偿，故应按实际毁损价值进行补偿，要求其每年支付140万元的山林林木补偿费也因违反公平原则而显失公平。第五，即使《山林林木补偿协议》有效，合同中的每年度的起算点约定不明，朱封礼等七人只能主张60万元。该点上诉理由，宏发采石厂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本院予以准许。第六，因涉案山场在田畈村与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之间存在权属争议，双方正在进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过程中，在权属确权之前，人民法院应中止本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中止审理或者改判。
朱封礼等七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发采石厂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第一，2005年8月22日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与宏发采石厂无关。因为宏发采石厂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第二，2014年8月1日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是其与宏发采石厂经过多轮磋商后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为有效。第三，涉案山场不存在权属争议，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
宏发采石厂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其与田畈村签订的《青苗承包合同》；2、田畈村村民委员会、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出具的收据；3、黄石市人民政府复议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4、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的行政起诉状；5、案件受理通知书、案件受理费票据。证明：其与涉案山场所有权人田畈村签订了《青苗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山场每年青苗补偿费为10，000元；其依约向田畈村、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支付了每年度的青苗补偿费；涉案山场同时出现了三个权利人，存在权属争议，且正在进行行政诉讼。
第二组证据；1、田畈村村民委员会与朱封礼等七人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2、2004年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其颁发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3、田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山场承包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旅游开发而不是林木种植和养护；其所使用山场在《山场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办范围之外，其不必向任何人支付任何费用；其的工作面无限扩大时，朱封礼等七人承包的山场面积就自动无限缩小。
第三组证据：1、2008年12月23日田畈村林改方案表决书；2、被上诉人之一的朱茂文的户籍证明；3、2015年9月15日阳新县公安局木港镇派出所对被上诉人之一的朱怀华所做的《询问笔录》；4、阳新县木港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5、阳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阳政发（2014）42号关于印发《阳新县采石企业绿色矿山建设管理办法》；6、2015年6月25日对朱耀耕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朱茂文不是田畈村村集体成员；田畈村林改方案表决书仅有16户户主的签名，且并非户主本人签名，均系被上诉人之一的朱怀华冒签；田畈村林改方案和《山场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4年6月至8月份，朱封礼等七人利用阳新县政府矿山整治中涉及群体事件的一律不得复工的规定，采取组织村民在其处拉横幅、静坐、堵大门等手段，迫使其签订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无效。
朱封礼等七人对宏发采石厂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证据2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收款单位，钱给了谁无法核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没有真实性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涉林权证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约定宏发采石厂的工作面无限扩大时，朱封礼等七人承包的山场面积就自动无限缩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林权证不会因个人约定而发生变化；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注册号发生了变化，并不能证明涉案采石厂企业成立于2004年，只能证明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17日；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没有优先承包权不代表不能承包；证据3是询问笔录还是讯问笔录不清楚，这种程序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证明目的无法达到；证据4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所盖印章没有在落款处，可能是伪造的；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需要出庭作证而没有出庭，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宏发采石厂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现作如下评述：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证据2均没有提供原件印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原审判决已采信；证据4、证据5，经与本院立案部门核实，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和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亦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是复印件，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亦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阳新县人民政府撤销为第三人田畈村村民委员会颁发的阳政林证字（2010）第000667号林权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封礼等七人与宏发采石厂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宏发采石厂上诉认为该协议无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即使如宏发采石厂所述，该协议签订过程中，朱封礼等七人对其采取了威胁、恐吓等胁迫手段，以及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情形，导致的结果也应该是该协议可撤销，而不是协议无效；并且宏发采石厂亦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还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给付山林林木补偿费的义务，故宏发采石厂认为其与朱封礼等七人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山林林木补偿协议书无效和无需按协议约定给付山林林木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发采石厂上诉提出朱封礼、朱耀华、朱丰林、朱茂文于2005年8月22日与田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无效的问题。因宏发采石厂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且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是宏发采石厂在二审过程中新提出的请求，没有经过一审审理，故本院不予审理。其还依据该协议请求朱封礼等七人返还已经给付的山林林木补偿费的上诉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二审过程中，尽管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向本院提起了请求阳新县人民政府撤销为第三人田畈村村民委员会颁发的阳政林证字（2010）第000667号林权证的行政诉讼，但宏发采石厂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行政诉讼涉诉阳政林证字（2010）第000667号林权证与本案所涉的阳政林证字（2010）第00902号林权证存在关联性，且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向田畈村第七村民小组组长朱槐鹏询问调查，朱槐鹏表示宏发采石厂的范围不在其组申请的要求阳新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的林地四至范围内，故宏发采石厂上诉认为本案所涉的阳政林证字（2010）第00902号林权证存在权属争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8元，由宏发采石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明
审 判 员 胡志刚
代理审判员 周 希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