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财，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某华，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黄丽某，女，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原审被告：某晓雅（曾用名黄雅茹），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被告：黄俊某，女，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黄某财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原审被告黄某华、原审被告黄丽某、原审被告某晓雅、原审被告黄俊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6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被上诉人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张宇，原审被告黄某华、原审被告黄丽某、原审被告某晓雅、原审被告黄俊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某某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某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赠与合同未生效并非不可抗力造成，而是赠与人黄印玉生前已改变意思表示。黄印玉与黄某某于2004年4月19日就天津市南开区密云南路汶川里5号楼2门6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房产赠与合同》并于次日公证，但《房产赠与合同》无王桂荣签字，黄印玉无权处分该房屋。《房产赠与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在房管部门规定的期限内到房屋所在地的国家房屋管理机关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后正式生效。无论何种原因所致，都不能改变赠与合同未生效的事实。诉争房屋小区内有其他房屋已办完产权手续，黄某某完全可以在黄印玉生前办理过户手续。黄印玉2014年11月9日向南开房管局产权科申请停止办理诉争房屋进件预登记手续，表明黄某某对其不闻不问，黄印玉准备办理撤销赠与公证手续。因此未生效的赠与合同不具法律拘束力。
第二，黄印玉与王桂荣夫妇生前于2002年10月18日订立《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两份，载明黄印玉名下的诉争房屋及王桂荣名下的川府新村川东里1-6-205住房归黄某财所有。川东里1-6-205住房在王桂荣死亡后，经两审裁判文书确认已由黄某财继承。诉争房屋也不应归黄某某所有。
第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以继承纠纷进行审理，但判决时变更案由，以赠与合同纠纷作为结案案由。合同具有相对性，而黄某财并非赠与合同相对人。因此一审法院以赠与合同为案由作出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黄某某在黄印玉去世后假冒父亲名义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税并向房管部门填写的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属于非法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排除。
黄某某辩称，不同意黄某财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
第一，开发商下落不明属不可抗力，不影响赠与合同公证的效力。诉争房屋自办理公证至今由黄某某占有使用居住，已经实际交付，赠与行为完成，补办过户手续即可。房屋管理部门并未在楼道公示诉争房屋何时可以办理过户手续，崔某等邻居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所以诉争房屋所在小区居民零散地以公告变更方式办理产权。该小区内拆迁房屋涉及三个开发商，办理产权时间和条件不尽相同。
第二，《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具有重大瑕疵，并非全部家庭成员签字且签订在先，《房产赠与合同》签订在后并经公证。《房产赠与合同》是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父母以行为表明不再将诉争房屋分给黄某财。
第三，一审法院因黄某某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了本案案由，并且组织庭审，程序合法。黄某某在房管等部门填写表格完全按照相关规定填写，合法有效。
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及黄俊某四原审被告均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黄某某2016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坐落天津市南开区密云南路汶川里5-2-601号房屋并由黄某财承担诉讼费用。黄某某于2016年7月19日申请追加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为当事人，并于2016年11月9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据经公证的赠与合同判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由黄某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确认：1、黄印玉与王桂荣是夫妻关系。2、黄印玉2015年8月20日死亡。王桂荣2004年5月22日死亡。3、黄印玉与王桂荣共生育本案当事人共六个子女。4、黄印玉因房屋拆迁被安置到南开区××路××楼××号房屋一套。上述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黄某某提交的（2004）津南开证字第0488号公证书，证明2004年4月19日，黄印玉自愿将其名下坐落在天津市××道××号房屋赠与黄某某。对此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无异议。黄某财则表示，王桂荣只是在公证书中表明作为共有人无异议，并不能说明王桂荣将其财产赠与黄某某，赠与是实践合同，但黄某某一直没有履行，所以该赠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赠与合同业经相关公证机关予以公证，虽讼争房屋因故未能办理登记手续，但该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
2、黄某某提交的（2005）津南开证字第888号公证书，证明黄印玉于2005年7月13日订立公证《遗嘱》已表明将坐落在天津市南开区川府新村川东里1-6-203号房产中属于黄印玉的占有份额及应继承份额，在其百年后由黄某某独自继承；另外，该遗嘱中载明，属于黄印玉个人的其他财产在其百年后也由黄某某独自继承。对此，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无异议。黄某财表示，该遗嘱没有涉及本案讼争房屋，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该《遗嘱》未涉及讼争房屋，确与本案无关，故黄某财的质证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3、黄某某提交的黄印玉与案外人杨富力订立的2009年10月至2010年11月《房屋租赁协议》，证明黄印玉曾在外租房居住，且在租房期间房租也是黄印玉自行承担；2004年4月8日，天津开发区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南开区汶川里5-2-601室属于黄印玉私产房，现正在办理过户手续当中，特此证明”；2011年11月18日，天津市南开区凯丰房地产建设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载明：“黄印玉由新发房地产拆迁安置到南开区××路××楼××号，带产权”。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对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黄某财表示，黄印玉确实是租房居住的，关于讼争房屋是否为私产房屋，应由房屋管理部门出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黄某某提交的相关二份“证明”，因相关房地产开发商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导致讼争房屋也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经一审法院向房屋管理部门询问，讼争房屋确为私产，相关开发建设单位出据的“证明”属实，现依相关规定已可补办房屋登记手续，故对该二份“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4、对黄某某提交的，黄某某2015年10月20日在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填写的“转移登记申请书”及“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2015年10月22日黄某某填写的，因天津开发区新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落不明，要求申请补办房屋登记的“具结书”一份；2015年10月20日，天津市南开区地方税务局津南开地税减[2015]1240号减、免税批复通知书，通知黄印玉办理讼争房屋赠与享受免征营业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的优惠政策；2015年12月18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天津日报刊登房屋权属补登公告，该公告载明，已经受理黄某某补办房屋权属登记的申请，如对房屋权属有异议的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市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南开部提出，如期满无异议，将予以登记发证。该公告中载明：“原权利人黄印玉，现申请人黄某某，房屋坐落汶川里5-2-601”；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区国土资源分局“告知书”告知黄某某在申请补办房屋登记手续公示期内有黄某财提出异议，根据规定，无法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以上证据证明黄某某在黄印玉死亡后，已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申请，且讼争房屋已具备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条件，但由于黄某财阻拦，补办房屋登记手续无法办理；天津市南开区嘉陵道街汶川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张，证明黄某某于1998年入住的讼争房屋属拆迁安置居住至今；照片9张，证明黄某某一直在讼争房屋居住及自订立遗嘱后黄印玉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具备亲自前往公证处办理撤销公证的条件，但一直没有办理。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对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黄某财表示,“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有黄印玉指纹，但填表前黄印玉已死亡。对其他证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中对黄某某提交的“天津市南开区嘉陵道街汶川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能够证实黄某某自1998年在讼争房屋居住至今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黄某某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黄某某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黄某某曾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讼争房屋登记的相关手续，因黄某财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未能办理的事实。
5、经黄某某申请，证人崔某、李某、张某、刘某到庭并出具证人证言，均证明自1998年起黄某某在讼争房屋居住至今。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对上述证人证言均表示无异议。黄某财表示与本案无关。因为黄某某辖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与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相互佐证，能够确定黄某某自1998年至今一直在讼争房屋居住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黄某财提交的证据：
1、黄印玉自书“申请”一份，证明在生前曾受到黄某某的虐待和遗弃，曾有撤销赠与的想法。黄某某表示，黄印玉自书的“申请”虽内容有想撤销赠与公证的想法，但实际并未行使撤销权，故该“申请”不能视为是对赠与合同的撤销。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与赠与人订立的赠与合同业经公证机关公证，合同合法有效，该“申请”依法不能对抗已公证的赠与合同，黄某某的质证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黄印玉在患病期间支出的部分医药费票据，证明黄某财曾为黄印玉支出医药费；黄某财为黄印玉办理丧事支出的部分票据，证明黄印玉的丧事系由黄某财办理并支出相应的费用。黄某某表示，在2002年10月18日订立的二份《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后，黄某财已取得王桂荣名下一套房产，该协议已约定黄某财对二位老人在生活、医疗、住宿、养老送终等问题及相关费用支出的问题，均由黄某财全部承担，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黄某财提交了上述证据，证明其尽了赡养义务，但因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故本案不予涉及。
3、2002年10月18日订立的《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证明该协议中已约定，讼争房屋在黄印玉百年后由黄某财继承；2002年10月18日订立的另一份《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证明该协议中约定，王桂荣名下坐落在天津市南开区××道川东里××号房屋，在王桂荣百年后由黄某财继承，黄某财负责养老送终。王桂荣死亡后其名下的房屋，经两审法院诉讼后，两审法院分别以（2004）南民初字第2974号及（2004）一中民一终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黄某财继承。黄某某表示该《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只有部分家庭成员签字，故该两份协议对黄某某不产生任何效力。另外，该两份家庭协议的签订时间均为2002年10月18日，但是黄某某父母与黄某某订立赠与合同的时间为2004年4月19日，即使该两份家庭协议的效力成立，因为黄某某父母又在其后对诉争房屋重新进行了处理，而且是在公证机关的公证下进行，所以该赠与合同的证明力及公信力均高于家庭协议的效力，所以黄某某不认可两份家庭协议的效力。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10月18日订立的《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协议中，虽载明有待黄印玉、王桂荣百年后讼争房屋归黄某财所有的内容，但在2004年4月20日黄印玉、王桂荣与黄某某另行订立《房产赠与合同》，将讼争房屋赠与黄某某并进行了公证，该赠与行为应视为是对家庭协议中关于讼争房屋待赠与人百年后由黄某财继承意思表示的撤销，故黄某财主张依据《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继承讼争房屋，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2009年6月20日、2010年6月18日、2012年6月19日黄某财与案外人杨福利订立的3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及交租收据，证明黄某财为黄印玉租赁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租赁费。黄某某表示，自租房至今已过7年，但是该证据是崭新的，对真实性表示存疑。其次，该三份合同与黄某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虽为同一出租房屋，但是出租人不一致，而且双方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在租赁时间上也有重叠，违背客观常理，即便是存在租赁关系，也只能证明租赁人是黄某财而非黄印玉，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涉及。
5、证人边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02年黄印玉因病住院后黄某财曾出资4万元。黄印玉出院后订立了两份《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将黄印玉及王桂荣各自名下的房屋都给了黄某财。黄某某表示，在黄印玉住院期间，黄某财提出必须在分房子后才能出钱，该二份“协议”是黄印玉与王桂荣在被逼无奈情况下所签。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边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边某作为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的事实，但因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评判。
一审法院诉讼中依职权依法向天津市南开区档案馆调取了（2005）津南开证字第0488号公证档案。经查阅，该档案中2004年4月19日，公证处工作人员所作谈话笔录中记载，王桂荣表示同意将讼争房屋赠与黄某某，谈话笔录落款载明：“因不识字，以上笔录内容念其（王桂荣）听表示同意，盖章并捺印”。同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在与黄某某的谈话笔录载明，黄某某表示同意接受黄印玉、王桂荣赠与的讼争房屋。经质证，黄某某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该证据能够认定赠与合同的效力。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均表示同意黄某某的质证意见。黄某财表示，因为本案是继承案件，证据内容是赠与且赠与人生前并没有完成赠与行为，赠与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提起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该证据能够证明赠与人将讼争房屋赠与黄某某是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黄印玉、王桂荣,经公证机关公证自愿将讼争房屋赠与黄某某，黄某某亦表示接受赠与，且自赠与合同订立后黄某某也已实际在讼争房屋内居住至今，应认定二赠与人已将讼争房屋实际交付了黄某某，故应认定二赠与人的赠与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赠与合同合法有效。黄某某要求依赠与合同将讼争房屋归其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某财主张，该赠与合同第六条载明，该合同经公证后，持本合同在房管部门规定的期限内，到房屋所在地的国家房屋管理机关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后正式生效一节，一审庭审中已查明讼争房屋因客观原因确在较长时间内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致使该合同中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后正式生效的约定无法履行，该客观原因应认定为不可抗力，责任不应由赠与人与黄某某承担。对于黄某财要求依照《家庭协议关于房屋给予及抚养老人》继承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坐落在天津市××道××号房屋归原告黄某某所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黄俊某、黄某财各负担1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财提交证据两组：1、《天津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一份，证明按此条例规定诉争房屋2005年可以办理登记。2、2011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16日、2013年7月12日《天津日报》房屋补登公告版页复印件三份，证明黄印玉去世前诉争房屋所在小区就可以办理补登手续。黄某财主张逾期提交证据是因为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未及时告知。黄某某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同意质证，这些材料恰好说明没有统一公示居民办理，而且汶川里小区各房屋情形不一致，可以办理产权的时间也不同。黄某华、黄丽某、某晓雅及黄俊某四原审被告同意黄某某意见。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黄某财未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举证，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诉讼时间，其提出因案由问题未提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原系黄印玉、王桂荣生前共同财产，二人于2004年4月20日经公证将诉争房屋赠与黄某某。现黄某财以黄印玉改变赠与意思表示、诉争房屋为遗产等事由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应依照赠与合同归黄某某所有。
关于处分诉争房屋的效力问题，在案证据载明在对诉争房屋的赠与进行公证过程中，王桂荣因不识字，听取赠与事项后签章并捺印表示同意，故公证赠与的行为系黄印玉、王桂荣夫妇合意的共同处分行为，并非无权处分。一审认定（2004）津南开证字第0488号《公证书》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赠与的意思表示是否改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黄某财主张黄印玉生前改变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但黄印玉直至去世一直未办理撤销公证手续，且诉争房屋已实际交由黄某某居住使用，故本院对黄某财此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房产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庭审中，黄某财表示对两次公证行为均知情。黄印玉在世时未撤销赠与。本案中《房产赠与合同》中注明完成产权转移手续后房产所有权与赠与方无关，故该表述是为保护赠与人的权利所作约定，即在该手续完成前未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不能产生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律后果。《房产赠与合同》履行过程中，诉争房屋因开发商原因受阻而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黄某财一审表述知情。黄某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某某早已知悉涉诉房屋可以办理产权手续，亦不能证明黄某某在黄印玉去世后才办理手续系恶意，本院对其推理得出的结论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黄某某提交的《转移登记申请书》及《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注明赠与人死亡的，代理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黄某某曾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讼争房屋登记的相关手续，因黄某财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未能办理的事实，并未作为定案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黄某财所述采信虚假证据情形。关于本案的案由，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黄某某明确要求按照赠与合同处理，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并无不当。因赠与人死亡，黄某财阻却后续手续办理，一审法院据情判决诉争房屋归黄某某所有亦无不妥。
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提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王晓乐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思睿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