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家××司。
江省××××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裘××。
委托代理人：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住所地：江苏省××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北××路口。
法定代表人：施××。
委托代理人：陈××。
上诉人浙江××家××司（以下简称亿××司）为与被
上诉人海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债权
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
浙湖商外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
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2日
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司的委托代理人汤××、
被上诉人华杰××的法定代表人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华杰××因案外人浙江
安吉欧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某某司）拖欠其货款38万
余元未付而向原审法院起诉。2008年6月17日，亿××司与华
杰××经协商后签订了协议（以下简称“617协议”），约定“欧某某司的货款按65%折率即251777.5元转让给亿××司，
华杰××已经支付的诉讼费用由亿××司承担5000元。亿××
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10万元，余款151777.5元及诉讼费用50
00元在2008年7月31日前付清。华杰××在收到亿××司10万
元后三日内向原审法院撤回对欧某某司的起诉和诉讼保全措施
，在收到亿××司全部款项后三日内，将债权转移的情况用书
面方式通知欧某某司。华杰××不按上述约定履行的，除退还
已收亿××司的款项外，赔偿亿××司人民币10万元。亿××
司不按上述约定履行的，由亿××司对欧某某司欠华杰××的
全额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和赔偿华杰××的诉讼费用”等内容。
上述协议签订的当日，亿××司即向华杰××支付了10万元，
华杰××即向原审法院撤回了对欧某某司的起诉和诉讼保全措
施。因亿××司未在2008年7月31日之前向华杰××支付其余
款项，华杰××遂于2008年8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
求判令欧某某司支付货款287350元和违约金2万元，亿××司
对欧某某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赔偿华杰××损失
1万元。嗣后，华杰××与亿××司于2008年8月21日又达成协
议（以下简称“821协议”），约定“亿××司一次性支付华
杰××人民币19万元，裁定书上标注金额除该19万元整，其余
部分华杰××全部放弃；诉讼费及其它一切费用由华杰××承
担，与亿××司无关；华杰××在收到亿××司19万元后五日
内撤回起诉及诉讼保全措施，并将欧某某司债权转移情况以书
面方式通知亿××司”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当日，亿××司即
向华杰××支付19万元，华杰××于2008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欧某某司和亿××司的起诉和诉讼保全措施。华
杰××于2009年4月2日用特快专递方式向欧某某司邮寄《债权
转移通知书》一份，因欧某某司无人签收被退回。华杰××又
于2009年4月28日在《安某某闻》报刊上刊登《公告》，告知
欧某某司与华杰××之间的387350元货款已由亿××司代为清
偿，故欧某某司与华杰××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结，由欧某某司
向亿××司清偿债务。
亿××司认为华杰××收款后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
通知义务，已构成违约，于2008年12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要求判令：华杰××退回债权转让款29万元并赔偿违约造成的
损失1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
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保证合同纠纷；
二、华杰××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617协议”约定，华杰××将其
对欧某某司的债权按6.5折转让给亿××司。该协议在实际履
行过程中，因亿××司未按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华杰××即
按协议约定追究亿××司的保证责任。在华杰××起诉欧某某
司和亿××司后，华杰××与亿××司又达成了“821协议”
，华杰××同意在收到亿××司一次性支付的19万元后的五日
内撤回对欧某某司和亿××司的起诉和财产保全措施，并将欧
某某司债权转移情况以书面方式通知亿××司。从该协议内容
上看，亿××司与华杰××之间约定的是债权转让合同权某义
务，而不具有保证合同权某义务内容。且从亿××司的诉因来看，是因华杰××未按约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而要求亿××
司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故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亿××司的诉请是要求华杰××退还
债权转让款29万元及违约赔偿10万元，其依据是“617协议“
中约定的华杰××的违约责任。而根据该协议约定，华杰××
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亿××司须在2008年7月31日之前
向其支付251777.5元债权转让款和5000元诉讼费用。事实上，
亿××司未按期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在华杰××诉请亿××
司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双方于2008年8月21日又达成了新
的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
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在此协议
书中，双方对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数额和付款时间等作了重新约
定，该协议书已经取代了“617协议”。显然，“617协议”中
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前提条件已不存在，亿××司不能以
此条款为依据追究华杰××的违约责任。因华杰××已于2009
年4月28日通过公告方式向债务人欧某某司丙了债权转让通知
义务，故华杰××与亿××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欧
某某司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821协议”对违约责任未作约
定，且亿××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华杰××逾期履行告知义务对
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亿××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
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
、第八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8月17日判决：驳回亿××
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70元，合计9720元，由亿××司负担。
宣判后，亿××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在
本案中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变更或补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前协
议即“617协议”被后协议即“821协议”取代是错误的。双方
于2008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确认了双方在债权转移过程中的
权某义务。因华杰××未能履行第二期151777.50元付款义务
，双方于同年8月21日签订第二份协议，就“617协议”中的第
二期付款金额增加至19万元，以及就“617协议”中的华杰×
×收到全部款项后将债权转移情况书面通知欧某某司的期限由
三日延长至五日，而对违约责任等其它事项未予作出新的约定
。“821协议”显然系上诉人未能按约履行“617协议”，双方
就此对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同时也是对“617协议”作了适
当的补充。一审判决作出“取代”的认定系割裂了两份协议之
间固有的转让关系，作出的认定脱离了本案的纠纷发生的基础
。2.华杰××未按约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
决认定其逾期的履行告知义务发生法律效力毫无实质意义。两
份协议均约定华杰××在收到款项后三日或五日内将债权转移
情况书面通知欧某某司，从而保障亿××司及时向欧某某司主
张债权并实现折扣受让的差额利益。但华杰××收到全部款项
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通知欧某某司，致使转让对欧某某司不发
生效力，其逾期通知的行为违背了亿××司签订两份协议的初
衷，导致亿××司无法实现签约目的。原审判决对华杰××逾
期履行通知作出了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显属不当。3.华杰×
×应承担因其逾期通知行为给亿××司造成的损失。现欧某某司已停业，若华杰××能及时通知，亿××司可通过诉讼保全
的方某某行救济。要求赔偿的具体损失为已支付的29万元和可
得利益即38万元与29万元的差额即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
院依法改判。
华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1.两份
协议法律关系不同。亿××司主动介入了华杰××与欧某某司
的债务关系，通过“617协议”成为华杰××的债权受让人，
因亿××司违反了该协议中债权受让的付款义务，根据该协议
的约定，亿××司已转化为欧某某司债权的担保人。华杰××
据此起诉亿××司追究其担保责任，最终亿××司与华杰××
于2008年8月21日达成减轻担保人责任的协议，故“821协议”
是一份独立的协议。2.两协议中的通知义务性质不同。“617
协议”是债权转让的法定通知义务，“821协议”是债权转移
后的证明义务。3.华杰××现已将书面证明交给了亿××司，
并为配合亿××司的要求，向欧某某司送达了告知书。综上，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华杰××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亿××司提交
了如下证据材料：1.落款署名人为安吉县递铺镇下扇村村民顾
某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欧某某司于2008年10月前因经营不善倒
闭的事实；2.顾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顾某某的身份；
3.《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欧某某司向出租人顾某某租赁
厂房的事实；4.《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一份，证明欧某某
司因倒闭未参加2008年度企业年检的事实；5.原审法院因另案
查封欧某某司财产的照片11份，证明欧某某司财产被查封的事实；6.查封清单一份，证明欧某某司被查封的具体财产；7.原
审法院开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及回执各一份，证明欧某某
司两辆车被查封的事实；8.华杰××出具的《撤销财产保全申
请书》一份，证明欧某某司法定代表人被限制出入境的事实和
亿××司受让债权的原因。亿××司以上述材料共同证明因华
杰××未尽通知义务，导致亿××司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
华杰××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能证明亿××司证明目
的，反而证明了亿××司主动介入欧某某司与华杰××的债务
纠纷，分别达成“617协议”以及“821协议”的原因是为欧某
某司了结债务，故亿××司不仅与华杰××达成了债权转让协
议，还在协议中作出了担保的意思表示。
本院对亿××司提供的上述材料经审查认为：因华杰×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
资格予以确认。该批证据材料可证明欧某某司自2008年5月起
部分资产被法院查封以及2008年后未参加年检等事实，但无法
直接证明华杰××有无履行通知义务与亿××司未能实现债权
之间的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批材料与本案争议事项特别是亿
××司的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617协议”和“821协议”均由亿××司自
愿与华杰××协商达成，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
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617协议
”不仅约定了亿××司需支付华杰××债权转让款251777.5元
的具体时间，也约定了华杰××需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条件和时间为“收到亿××司全部款项后三日内”，同时还约定
了双方的违约责任分别为：华杰××不按约履行，退还已收亿
××司的款项，并赔偿亿××司人民币10万元；亿××司不按
约履行，则对欧某某司欠华杰××的全部货款承担保证责任。
由于亿××司未能按期付清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华杰××履
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而亿××司根据协议约
定需对全部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华杰××据此又提起对欧某某
司和亿××司的诉讼，亿××司作为担保人，被诉承担连带责
任。该诉讼行为本身是对“617协议”约定的各方义务和责任
进行了结，了结的结果为亿××司与华杰××再次达成的“82
1协议”所固定。因此，无论哪方当事人违反了“617协议”约
定的义务即构成违约，其需承担的责任已由“821协议”所确
定，“617协议”已无适用的余地。亿××司要求再以“617协
议”的约定追究华杰××的所谓违约责任，提出由华杰××退
回已收款项并承担损失1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
因亿××司未按“617协议”约定付清款项而构成违约，华杰
××毋需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对其并无违约可言。而“82
1协议”确定的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对象为亿××司，也未确
定华杰××未及时通知欧某某司债权转让事项的违约责任，亿
××司要求追究华杰××的违约责任没有协议约定的依据。亿
××司还认为华杰××作为债权转让人履行通知义务是其法定
义务，华杰××未及时履行仍需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只规定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问题，但未
限定通知时间，华杰××于2009年4月28日以公告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亿××司要求追究华杰××的违约
责任也无法律依据。从两次协议签订的过程可知，亿××司与
欧某某司关系密切，亿××司不难了解欧某某司的经营状况，
故其未及时要求华杰××履行通知义务，应自担责任，亿××
司提出的华杰××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致其直至欧某某司倒闭
也不能主张债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亿××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陆 玮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