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二昌，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1329241977********，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献县段村乡南皇亲庄三分村。2013年10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献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献县看守所。
辩护人宗金杰，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4）第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二昌涉嫌故意杀人，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秀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文敏及诉讼代理人讷建宏、周政，被告人张二昌及辩护人宗金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调解，被告人张二昌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二昌与被害人边国征系连襟关系，二人同在献县民政事业服务中心上班，张二昌因患有抑郁症产生自杀念头，并产生将边国征也杀死的想法。2013年10月1日做晚饭时，张二昌趁边国征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片碾碎后包进饺子里。边国征吃下饺子后睡下，张二昌躺到边国征的床上点燃事先准备的爆竹欲将两人都炸死，爆炸声将边国征惊醒，张二昌不顾边国征反抗将其掐死在房间里。
为证实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张二昌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辩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二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提出：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二昌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被告人张二昌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代理人还提出：张二昌有计划有预谋杀人，思路清晰，应当负完全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二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二昌有自首情节；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张二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二昌与被害人边国贞系连襟关系，二人同在献县民政事业服务中心工作，张二昌因患有抑郁症产生自杀念头，并产生将边国征也杀死的想法。2013年10月1日做晚饭时，张二昌趁边国征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片碾碎后包进饺子里。边国征吃下饺子后到值班室值班，睡下后张二昌躺到边国征的床上点燃事先准备的爆竹欲将两人都炸死，爆炸声将边国征惊醒，张二昌不顾边国征反抗将边国征掐死在值班室里。2013年10月2日张二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二昌供述：2013年10月1日晚6时许，张二昌在献县民政服务中心东北角的二楼225房间把自己吃的10粒安眠药用电笔碾成面，然后把安眠药面放到了这一小块面里。乘边国征不注意时把带安眠药的面包了一个饺子，这个饺子比别的饺子小一点。饺子煮好后边国征把带安眠药的饺子吃了。吃完饺子后，大约19时俩人到大门口签到，回来后边国征去了值班室（109房间），张二昌去了225房间。到了2日的0时30分左右，张二昌去值班室想看看边国征吃药后什么样了，当时门锁着，张二昌用钥匙打开门进去，看见边国征在睡觉，一推他就醒了。张二昌回到225房间，过了10来分钟，又下楼去看边国征，推了一下边国征又醒了。张二昌又回225房间了，睡到3点左右的时候，又下楼看边国征能不能起来，张二昌问：起来了吗。边国征说：没事，你回去睡觉吧。说完边国征就躺下了，张二昌也上了边国征的床，躺在东边靠墙的位置。张二昌从左裤袋里拿出一个炮仗，撩开被子，用打火机点着了炮仗，放在俩人中间靠边国征那边一点的位置，点着后盖上被子，随后炮就响了。炮是张二昌半个月前买的。张二昌想用炮仗把俩人都炸死，因没炸死，张二昌才知道一个炮仗炸不死人。边国征被炸后坐了起来，张二昌也起来了，在床上用双手掐边国征的脖子，边国征用手推，把张二昌推到了地上，边国征到了西北边的墙角处，张二昌上去用双手掐住了边国征的脖子，把边国征身体的上半身按倒在北床南侧，拿起被子盖在边国征的头部，边国征把被子推开，张二昌用双手把边国征推到床下，边国征的头部脸朝上躺在床头南侧地上，张二昌蹲在边国征身体北侧，用双手掐边国征的脖子，使大劲掐，掐到边国征不能动弹，但还能听到喘气声，又用左手捂住边国征的嘴，捂了20来秒，感觉他没气了，就起来了。张二昌当时掐边国征就是想把他掐死然后自己也去死。当时边国征上身光着，下身穿一蓝色内裤。边国征没气后，张二昌临走之前，将一个蓝色床单盖在了边国征的肚子上，接着用边国征的手机给陈胜利（1383370****）发了个“管好自己的老婆别上网”的信息，然后拿着边国征的手机走了。从房间出来后出了东北角楼到洗澡堂西北的一个配电箱处，用手摸配电铝带，电了一下，右手麻了一下，后用左右手同时摸南面的第一根和北面的第三根电铝带，感觉双手麻了一下。后来从民政服务中心大门处的电动栅栏门跳出去，去了北面500米左右的滨河小区，上了8号楼的楼顶。在楼顶电梯间找了根塑料打包带，蹬着楼梯间维修用的钢筋蹬向上走了三四步，然后将塑料打包带双着在楼梯间维修用的钢筋蹬上穿了一下，把头伸进塑料打包带内，脚离开钢筋蹬，感觉头晕，又把头从打包带里钻了出来，后坐在电梯间的一块泡沫上。坐到中午，打开手机先打110没人接，后打114查了公安的电话（462****），接着打电话说：我是献县民政报务中心杀人的人，在滨河小区北面等着。后来公安局的来了把张二昌带走了。张二昌的手机号是1346370****，边国征的手机号是1364317****。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雨峰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6时30分许，田红梅说：你去看看边国征去，他在屋里地上躺着了。后张雨峰走到边国征房间的窗前，看到边国征在地上躺着，肚子上盖着一个床单，上身没穿衣服。张雨峰从窗户跳进去，试了试边国征的鼻息和体温，感觉边国征死了，就报警了。当天晚上边国征和张二昌一起住。
（2）证人田红梅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凌晨两点左右，好像听到有人喊，还有哭声，其下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下到二楼和一楼接口时，看见王建忠推开109室的门进去了，然后听里面说：出去，把门关上。看见王建忠从里面出来回自己房间了，其听了听没什么音了，就上楼睡觉去了。其它的情节与张雨峰的证言相吻合。
（3）证人王建忠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凌晨其听到109房间有呼呼的声音，像是人抽风的声音，想去看看，其扳开109房间的门把手，进屋看见边国征在两床中间的地上躺着，其没再往里走，当时边国征头东脚西躺着，只看到边国征下身穿件裤衩，张二昌在旁边站着，其和张二昌说：我也架不动他。张二昌没说话，随后说：把门关上。其以为张二昌嫌开门冷，把门关上出去了。其回去后躺了一会天就亮了。
（4）证人杨世利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凌晨两点左右，听见好像有人喊了两声。
（5）证人刘汉芹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日凌晨两点左右，听到一声放鞭炮的声音，鞭炮声特别响。服务中心有三个男护工，分别姓边、张和孙。张和边是连襟关系。
（6）证人孙春光证言证实：服务中心有特护人员三名。张二昌和边国征是连襟，都是孙春光的姨丈人。2013年10月1日晚上是张二昌和边国征值班。
（7）证人李占良证言证实：2013年8月和9月的时候，张二昌不止一次和他要过安眠药，每次最多是10片。
（8）证人陈胜利证言证实：其手机号是1383370****。2013年10月2日凌晨3时左右收到一莫名其妙的短信，因对号码不熟，当时就删了。
3、辩认笔录记载：①张二昌对作案地点辩认无误。②张二昌对碾碎安眠药所用电笔辩认无误。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河北省献县民政事业服务中心。中心现场位于3号楼门厅西侧109室。该室为护工值班室。值班室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状。头部位于北面单人床与写字台腿之间，左眉弓至前额处有流注状血痕；与其对应，在写字台下柜角上有少量擦蹭血迹；尸体上盖有一条折叠的红兰条被单，露出的右腿膝盖外侧有创痕1处。南面单人床较整齐，北面单人床较乱，在距南面床头70厘米、东墙45厘米处床单及下面的床垫上分别有一3.2厘米和2.5厘米的纵形破洞，洞口周围有灰色物质附着，在床单上面有一些呈弧形的牛皮纸壳碎片及一些细小的灰色颗粒；棉被外面套一白色被罩，被头的两被角处褶皱严重，上面沾染血迹，分别20厘米×11厘米和9厘米×9厘米；在棉被罩上有一处烧灼痕迹，大小为2厘米×3厘米。揭开盖在尸体上的被单，发现在尸体上腹部有一创口；在折叠的被单上有一破洞，洞口大小为13厘米×13厘米，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周围有灰色物质附着。在尸体左手东侧地面上有一血点，直径0.5厘米。移走尸体，在头部下方靠右侧地面上有擦蹭的血迹，大小为13厘米×3厘米；靠左侧有流淌的血迹，大小为2.5厘米×3厘米；在尸体右臀下地面上呈弧形的牛皮纸壳碎片1个，大小为3.4厘米×2厘米。外围勘查，在225房间发现试用电笔一只。院内停放一银灰色QQ3轿车，打开后备箱，在车座后面有一黑色垃圾袋，里面有标有“双响炮”的牛皮纸壳的爆竹4个。沿献王路向北，距服务中心约750米，是滨河家园小区。在小区8号楼楼顶二单元电梯间门南侧墙上有箱门掉落的配电箱盖一个。电梯间内，门南侧中部墙上有一个检修电梯用的爬梯，爬梯北面靠墙处地面上有东西两个空纸箱，其中东侧纸箱上捆有两条黄色的打包带，西侧纸箱上面搭放着由两段电线捆成的“8”字环一个；在该纸箱东侧地面上另有电线一段和打开的黄色打包带一条。在爬梯上面，距地面227厘米处的梯镫上有系面环套状的黄色打包带一个，环套下部距地面172厘米。现场提取血迹3份，被单、被罩、床单各一条，纸壳碎片一份，椅子一把，试电笔一只。
5、献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张二昌胸部有一长1CM的红印，腹部左上位置有一长3CM的红印。
6、献县公安局证据清单：从张二昌处提取手机两部。其中一部是张二昌的，另一部是边国征的。
7、献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载：提取张二昌血样一份和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一份。提取边国征左手背血迹一份。
8、献县公安局证据清单和通话记录记载：2013年10月2日号码为1346370****（张二昌）的手机，13时28分38秒与114通话24秒，13时29分23秒与4623105（献县公安局）通话54秒。2013年10月2日号码1364317****（边国征）的手机，03时41分31秒向1383370****发短信一条。
9、鉴定意见：
（1）献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边国征，双眼球睑结膜有大量出血点，口唇发绀。左眉弓外端有0.7×0.9CM的挫裂创。左眉弓2.0×1.6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眼外眦外侧2.5CM处1.0×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下颌处2.3×1.6CM、2.0×0.5CM表皮剥脱。左颈部0.9×0.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甲状软骨左侧2.0×0.4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甲状软骨右侧6.5×4.5CM范围内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大者2.9×0.9CM，小者0.3×0.2CM。剑突下5CM处2.0×1.4CM、5.9×3.8CM烧灼痕。右肩背部2.7×0.8CM、1.0×0.6CM表皮剥脱。右肩胛骨下16.0×3.5CM皮下出血。左肩背部2.8×1.7CM表皮剥脱。右髂前上棘处2.6×0.4CM表皮剥脱。右臀部1.4×0.8CM表皮剥脱。右手中指指尖0.5×0.3CM表皮剥脱。右膝关节外上侧14.5×7.0CM烧灼痕。右膝关节外侧0.7×0.4CM表皮剥脱。右膝关节下6CM处1.7×0.7CM表皮剥脱。左大腿外侧5.0×1.0CM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切开头皮，顶部2.0×1.5CM头皮下出血。切开颈部皮肤及肌肉可见，左侧颈部皮下出血，深、浅肌群出血，右侧深部肌群出血，右侧甲状腺出血，右侧环状软骨骨折。切开胸腹部皮肤及肌肉可见，左腋前线第4肋骨处肌肉出血。打开胸腹腔可见，双肺气肿，肺叶间可见出血斑点，心尖部可见大量出血点。其余脏器未见异常。（提取心血、部分肝脏、胃容物、肺、脑、脾、肾、胰腺、指纹、掌纹）鉴定意见：边国征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献县民政事业服务中心尸体头部下血迹、写字台下柜角上血迹支持为边国征所留。
（3）河北医科大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张二昌案发时为情感障碍－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河北省公安厅理化检验报告：边国征心血、肝脏、胃内容均检出安定成分。
（5）河北医科大学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死者边国征①肺淤血，灶性肺出血，肺水肿，代偿性肺气肿，细小支气管痉挛；②灶性心肌纤维断裂；③大脑局部灶性出血，小脑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
10、户籍证明：张二昌1977年9月14日出生。边国贞1968年2月11日出生。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二昌因患有抑郁症，产生将边国征杀死然后自杀的念头。在做晚饭时，张二昌趁边国征不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放进一饺子里。边国征吃下饺子后到值班室值班，睡下后张二昌进入边国征的室内，上床点燃事先准备的爆竹欲将两人同时炸死，爆炸声将边国征惊醒，被告人张二昌将反抗、挣扎的边国征掐死在值班室里。被告人张二昌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张二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二昌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二昌案发时为情感障碍－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张二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庭审后，经本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与被告人张二昌的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被告人张二昌予以谅解。综上情节，可对被告人张二昌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二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二昌有自首情节；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张二昌从轻处罚，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二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二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2026年10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史明珠
审判员 杨 婕
审判员 郑国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