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知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蒲晓洁，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蒲晓洁，总经理。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伟胜，系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晓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凡炬，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重字第3000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邱松、审判员山桥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胜以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凡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了《网站服务合同》，委托被告设计开发老年生活报××门户网站，网站项目开发总费用20万元，其中现金13万，《老年生活报》版面置换7万元广告，网站开发周期为60个工作日。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按照约定支付了11万元给被告，但被告未能按期完成设计开发网站工作，至今也未交付设计开发完毕的网站。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如期开通网站向客户提供网站服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网站服务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11万元人民币并支付相应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答辩人已按照《网站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解除《网站服务合同》、返还1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0年5月27日，答辩人青岛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网站服务合同，受原告委托设计开发老年生活报××门户网站。网站服务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按网站服务合同及原告的要求，开发完成网站项目。以上事实由原告盖章的《老年生活报××养生网需要确认书》、《网站首页确认书》、《整站页面确认书》、《中国养生××网手机WAP网站页面确认书》、《老年生活报网站搜索修改确认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已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主张解除网站服务合同及返还1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网站服务合同约定网站项目开发总费用为20万元，其中原告应向答辩人支付现金13万元，另置换老年生活报价值为7万元的广告版面给答辩人，原告仅支付了11万元，至今也未向答辩人提供价值为7万元的广告版面，也未支付剩余款项。在原告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下，答辩人依据诚信的原则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一、2010年5月27日，原告《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网站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设计开发老年生活报××门户网站（暂定名，以下简称网站项目）。2、网站项目开发总费用二十万元人民币，其中原告向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现金十三万元人民币，另置换《老年生活报》版面广告费用七万元给被告，由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用于本公司的宣传。广告价格为全彩整版二万四千元、半版一万二千元、四分之一版六千元。3、网站项目设计开发按照本合同附件要求执行。4、网站项目开发周期为六十个工作目。5、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原告该项目免费提供技术支持两年。6、付款方式：原告首付款项十一万元人民币给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其余现金款项在网站项目开发完成并运行正常，经原告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给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二、本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已付款11万元。三、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隶属企业为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重审中，被告提交《老年生活报××养生网需要确认书》、《网站首页确认书》、《整站页面确认书》、《中国养生××网手机WAP网站页面确认书》、《老年生活报网站搜索修改确认书》各一份及网站截图打印件一宗，五份确认函证明原告以盖章的方式确认被告设计开发的网络已经完成，并符合网站服务合同约定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违背；网站截图证明被告设计的网站项目已开发完成并运行正常。
对上述证据，原告的意见为：对《老年生活报××养生网需要确认书》、《网站首页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整站页面确认书》、《中国养生××网手机WAP网站页面确认书》、《老年生活报网站搜索修改确认书》认为是传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只是对页面的确认，而不是对整个网站的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按时完成网站设计工作，也不能证明被告已按时向原告交付和验收。关于网站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明不能证明网站产品已经按时完成，更不能证明被告已按时向原告进行了交付。
对于本案涉及网站的交付及运行情况，原一审中，原告陈述为：因被告提供的网站不能运行，现在运行的网站是原告聘任的技术人员完成的，网站域名是被告替原告申请的，在2011年下半年从被告公司要回。
两被告陈述为：网站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开发，现在是原告不接收，原告把域名转走了。按常规应是原告给被告域名，被告给解析。
重审中，原告陈述为：合同系由被告提供，合同名称是网站服务合同，但事实上是费用确认条款，产品是否符合要求及交付、测试、验收及被告提供两年技术支持等没有相应条款约定，原告签署该合同的目的是让被告利用专业知识为原告提供设计服务，被告只提供一份格式合同，双方应当有验收文件确认，但被告没有向原告转交相应产品。
两被告陈述为：网站制作完毕后已交付原告，根据网站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其余现金款项在网站项目开发完成并运行正常后支付，被告的网站项目已开发并运行正常，已经按原告要求开发完成，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网站何时上线及域名与被告无关，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原告清楚知悉网站开发完成运行正常和上线运行是不同的，被告开发完项目即履行完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的《网站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问题。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之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经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使基于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法律行为。结合本案的相应事实，原告已以诉讼方式将其解除合同意思表示通知被告，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已经解除。
二、原、被告之间合同解除后的溯及力问题。本案所涉的网站服务合同，实质是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原告完成网站建设，原告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根据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分配情况，原告履行合同的方式为支付合同价款，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本案中履行合同的方式为：1、为原告设计符合合同标准的网站。2、保证该网站在约定时间内平稳运行。根据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所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已为网站建设做了相应工作，但是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所完成的工作，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网站开发完毕后已交付原告，但未有向原告交付网站的相关证据，对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同时，两被告主张网站何时上线及域名与被告无关，法院认为，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作为具有专业优势的公司，其在网站设计过程中，应清楚知晓网站正常使用与域名申请、解析的关系，原告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并无关于域名申请的约定，而且如因为域名问题导致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能向原告交付设计成果，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向原告说明该问题，从而保证双方合同的正常履行。换而言之，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确定域名申请系原告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应负的先合同义务，被告以域名问题作为其所设计的网站不能交付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作为合同解除的必然后果，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将已收取的合同款项11万元返还原告，并给付原告相应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系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老年生活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网站服务合同》解除。二、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合同款项11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相应款项给付原告。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具状上诉至本院。
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专业优势、清楚知晓、先合同义务”等模糊词语用于本案的判决依据，根本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涉及的合同是《网站服务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对权利义务没有阐述，却引据先合同义务的概念。域名是被上诉人故意转走的，造成上诉人已经完成的网站无法上线，但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完成。域名、解析只能造成不能上线，与本案合同是否履行完成没有直接关系。2、是否订立《域名／通用网址订单》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也无先合同义务，本案合同仅限于网站开发，至于被上诉人以哪个域名上线、如何上线、何时上线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原审判决理由牵强，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故意混淆网站上线与网站完成的概念，本案网站不是不能完成，而是不能上线，被上诉人把注册的域名转走，又不提供其他域名，致使开发完成的网站无法上线，完全是被上诉人主观故意造成的。三、2010年5月27日，双方签订《网站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要求开发完成网站项目，并提交了《老年生活报××养生网需要确认书》、《网站首页确认书》、《整站页面确认书》、《中国养生××网手机WAP网站页面确认书》、《老年生活报网站搜索修改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1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四、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上诉人否认收到过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书，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通知发出，不应被认定。本案重审判决与原被撤销的判决完全一样，上诉人认为非常不负责任，表示严重抗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双方于2010年5月27日签署合同，约定60个工作日内交付网站设计产品，即从2010年5月31日至2010年8月20日。但是上诉人签署合同后没有进行完整的网站设计，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设计产品，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3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在同月30日前完成网站设计工作，但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催促函的要求提供产品。2011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委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律师函要求将单独委托上诉人申请购买的域名转给被上诉人。从上述事实看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合同义务，也没有在实际控制域名期间进行所谓的解析和测试。二、鉴于上诉人经多次催促没有提供产品的意思表示，2010年12月，被上诉人单位技术部门人员单独对网站进行开发和研制，于2011年4月正式上线。因此被上诉人的网站与上诉人没有丝毫的关联。三、鉴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已经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上诉人应当对其严重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缺乏必要的客观事实要件，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网站的开发并交付给被上诉人。
对此，本院认为，《网站服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1万元，而上诉人只需证明其已完成网站的开发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即可证明其履行完合同义务。对此，上诉人提交了《老年生活报××养生网需要确认书》、《网站首页确认书》、《整站页面确认书》、《中国养生××网手机WAP网站页面确认书》、《老年生活报网站搜索修改确认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但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仅是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双方对有关诸如页面确认、功能搜索等事宜的沟通确认，而非网站的交付确认，故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为网站建设做了相应工作，不能证明网站的完成交付情况。上诉人始终未提供证实其已完成网站的开发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称其已完成网站开发、履行完合同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合同约定网站交付日期为60个工作日，而上诉人迟迟未能向被上诉人交付开发完成的网站，致使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而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非常明确，上诉人也已明确知悉，故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理由没有依据、故意混淆网站上线与网站完成的概念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中，上诉人抗辩其网站已开发完成并运行正常、网站何时上线及域名与其无关，原审法院针对该上诉人的该抗辩作出认定，认为无法确定域名申请系被上诉人的先合同义务、上诉人以域名问题作为网站不能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网站开发完成与网站上线非同一概念，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只需证明其完成网站开发并向被上诉人交付即可，但其该举证义务未能完成，故原审法院据情解除双方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邱 松
审判员 山 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