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林会。
委托代理人李永中，男，忻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伟。
委托代理人罗显军，男，广西共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林会、蓝伟均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1民初第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林会上诉请求：1、撤销忻城法院（2016）桂132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另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潘林会主张的事实与理由：1、潘林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与蓝伟互殴，而是遭到蓝伟及其同伙共三人殴打，蓝伟及其同伙是有预谋而来，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为互殴有误并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不公；2、潘林会在忻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产生相关费用确实存在，之所以到中医院住院治疗是因为在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时，人民医院没有住院床位，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该部分费用不公，；3、潘林会的两个小孩户口虽然在农村，但一直随潘林会在红渡镇红渡社区生活，分别在红渡镇上小学和幼儿园，两个小孩生活来源及支出均发生在红渡镇，既然本人残疾赔偿金已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判赔了，那么小孩抚养费也应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4、潘林会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17天，由表姐何永秀护理，表姐是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判决护理费不公。
蓝伟上诉请求：1、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2、驳回潘林会诉讼请求；3、由潘林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蓝伟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1、潘林会是农民，以农耕为生活来源，农闲时偶尔一、两天帮人气焊楼梯扶手。其所举2012年工商营业执照（副本），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效，2013、2014、2015、2016年潘林会没有经营，2016年5月23日《营业执照》只能证实其自此后开始营业。所以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潘林会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不妥。2、潘林会右眼受伤与已无关。事发当天红渡卫生院证实潘林会只是右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说明并没有伤到眼睛，直到10多个小时后潘林会到县人民医院检查才诊断其右眼球结膜下淤血，本人有理由相信间隔10多小时里潘林会是自己原因或其他原因造成右眼受伤。3、在忻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时，潘林会右眼视力0.8，左眼视力0.5，说明事发后潘林会右眼视力正常，后由于其在中医院住院期间白天玩手机，夜晚回家住，不注意休息，在就医观察期间长时间从事氧焊工作造成的，与已无关。
潘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2369.9元（其中医疗费20992.85元、护理费2003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35697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49338元、交通费1060.30元、住宿费1370元、抚养费700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诉讼中，原告将原诉请数额变更为：145112.2元（其中医疗费变更为：23577.45元、交通费变更为1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林会与蓝伟均在红渡街上做装潢生意多年。2015年5月22日8时许，蓝伟电话邀潘林会到家喝酒，席间蓝伟询问潘林会是否去过北更做生意并压低市场价格一事，潘林会否认，双方为此争吵起来。双方起身搭肩膀出门，刚到门口就扭打起来，蓝伟被潘林会压在身下，一起喝酒的另两人将潘林会拉开，蓝伟起身后转把潘林会压在身下，并骑到潘林会身上挥起拳头朝潘林会右眼角打了几下。潘林会受伤后当晚到红渡卫生院治疗，医院诊断：右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建议：行头颅CT检查。潘林会于第二天到忻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201.74元，医院诊断：1、右眼睑淤血；2、右眼球结膜下出血；3、右眼睑皮肤擦伤。医院处理：1、活血化瘀，对症治疗；2、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潘林会于当天到忻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花去2395.7元。潘林会分别于2015年6月6日，2016年5月25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费用8372.79元。期间，潘林会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9月6日、2016年2月4日、3月15日、6月14日、7月1日、7月18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复诊，共支出医疗费6552.3元。2015年6月5日潘林会到柳州市眼科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874.9元，后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5月1日、5月8日到该院复诊，共支出医疗费888.21元。2015年9月14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511.17元，后于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月6日、3月2日到该院复诊，共支出医疗费2282.7元。2015年12月25日，潘林会到广州地区医疗机构检查支出医疗费497.94元。上述共计支出医疗费23577.45元。潘林会在治疗观察期间，其继续经营装潢生意。2015年6月17日，忻城县公安局作出忻公鉴通字（2015）00319号《行政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意见是：潘林会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1月25日，忻城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告知书，蓝伟被故意伤害案进行侦查，侦查期间，蓝伟向公安机关交纳20000元，潘林会已领取此款作为赔偿金。2016年4月7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临鉴字第10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潘林会损伤所受伤残程度为十级残疾。
另查明，潘林会有女儿两个，均是农业户口：大女儿潘雅婷，2004年10月7日出生，现就读于忻城县红渡镇中心小学；二女儿潘凤婷2011年1月22日出生，现就读于忻城县红渡镇中心幼儿园。
再查明，潘林会在忻城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由堂弟潘东明护理，潘东明是忻城县中医院在职职工，潘林会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期间，由其表姐何永秀护理，何永秀在柳州市打短工。
一审法院认为，潘林会与蓝伟系装潢生意同行，本应和睦相处，遇到问题应协商或通过正当途径来解决。本案蓝伟挥拳头朝潘林会右眼角打几下，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蓝伟、潘林会在扭打时，潘林会先将蓝伟压在身下，故潘林会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潘林会承担30%民事责任，蓝伟承担70%民事责任。
潘林会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忻城县人民医院花费201.74元，柳州市工人医院花费14925.09元，柳州市眼科医院花费1763.11元，广西一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3793.87元，广州地区医疗机构花费497.94元，以上共计花费21181.75元，予以确认。至于潘林会没有按照医嘱自行到忻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的2395.7元及护理费、误工费及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不予支持。2、误工费。潘林会在忻城县人民医院、柳州市工人医院、柳州市眼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广州地区医疗机构检查、复诊治疗，共计17天；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17天。以上检查、复诊、住院共计34天的误工费为4045.66元（34天×118.99元/天=4045.66元）。3、护理费。潘林会未提供其护理人员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的证明及城镇居民的户口，故其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17天的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为1260.89元（17天×74.17元/天=1269.89元）。4、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1700元）。5、交通费1218元。6、住宿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十级伤残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9338元。8、鉴定费2200元。9、抚养费。潘林会的两个女儿为农业人口，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的7年、14年十级伤残计算，为7008.75元（6675/年×（7年+14年）÷2×10%=7008.75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共计损失92653.05元，按70%民事赔偿责任，即蓝伟应承担64857.14元，扣减蓝伟已付20000元，尚欠44857.1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蓝伟赔偿原告潘林会各项经济损失44857.14元;二、驳回原告盘林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7元，潘林会负担2155元，蓝伟负担992元。
二审中，上诉人潘林会提交：1、2012年《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件；2、2012、2013、2014、2015年收取客户定制铝合金窗、门以及树脂瓦钢棚定金的《收款收据》；3、2014年忻城首届红河以南装潢聚会合影；4、潘林会与蓝伟姑2016年3月12日谈话录音。旨在证明自己长期在镇上从事装潢业工作。上诉人蓝伟对以上证据质证为：1、《收款收据》不是正规票据不应采信；2、谈话录音是偷录不能采信；3、照片及执照不能证明潘林会长期从事装潢业，其农忙时以农业为主，只是闲暇时偶尔从事装潢工作不能就定性为装潢业从业人员。本院认为，潘林会二审时补充提供的证据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在红渡镇从事装潢业事实的相关证据进行补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潘林会的伤是被殴打还是互殴造成，一审判定上诉人潘林会、蓝伟各负30%和70%民事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1、从本案证据看：派出所的《处警情况说明》记载，潘林会报警反映的是与蓝伟因生意上的事情在蓝伟家一起喝酒时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派出所对事发当天在场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均证实，事发当晚，蓝伟与他人在家中喝酒，期间电话邀潘林会过来喝酒，蓝伟质问潘林会是否存在接工程有意压价之事，潘否认继而双方发生争吵，说找人对质，双方起身搭肩出门，刚到门口双方对打起来，蓝伟被潘林会压在身下，一起喝酒的两男子将潘拉开，并把蓝伟拉起来后，蓝伟将潘林会压在地下，并骑在潘身上在潘右眼打了几下的事实。2、从上诉人潘林会行为看，潘林会上诉主张其遭到被上诉人及其同伙三人殴打，但在报警及起诉时只追究蓝伟一人，起诉状主张是被蓝伟一人打，其上诉主张与其一贯行为及一审起诉主张矛盾。因此，从案件起因到案件发生及结果看，上诉人潘林会主张被蓝伟伙同他人有预谋殴打其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判定民事责任3:7比例分担，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蓝伟上诉时用的事发当天红渡卫生院只确诊潘林会右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来否认潘林会右眼受伤是自己行为造成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潘林会在忻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产生相关费用是否应得到赔偿问题。
上诉人潘林会受伤后第二天到忻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忻城县人民医院建议1、活血化瘀，对症治疗，2、转上级医院诊治。潘林会没有转上级医院治疗，而是在当天到本县的中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费用应得到赔偿。理由是：1、上诉人潘林会在中医院住院治疗事实存在。上诉人潘林会离开县人民医院后当天就近住进中医院，并在那里住院10天；2、忻城县中医院是正规医院。是国家二级甲等医院，是忻城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和新农合医疗定点医疗机构；3、县人民医院转院建议其中第一点是活血化瘀，对症治疗，上诉人潘林选择中医院进行活血化瘀治疗符合县医院建议。4、上诉人潘林会当时整个头面部肿胀疼痛，对一个没有专业知识人来说其无法正确判定眼睛的伤害程度，因此不能正确选择先治疗眼睛还是先治疗头面部肿胀，因此没能直接到上级医院接受最好治疗是可以理解的。5、上诉人潘林会在中医院治疗结果：头面部肿胀明显减轻、淤血明显消退，除右眼仍感不适外，其他无明显不适，说明中医院的治疗还是有部分疗效。因此上诉人潘林会情急之时就近选择中医院治疗所产生相关费用与治疗其所受伤害有因果关系，应得到赔偿，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中医院医药费2395.7元，误工费1189.9元（118.99元/天×10天=1189.9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1000元），以上三项合计4585.6元应得到赔偿。至于护理费，由于没有医院关于护理需要证明，且上诉人潘林会所称在中医院住院期间是由其在中医院工作的堂弟潘东明下班抽空照顾，基于潘的堂弟并没有实际误工的事实以及潘林会具体伤情的需要，护理费用没有实际支出也没有必要，本院对其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两个小孩抚养费标准按农村还是城镇人口标准判赔的问题。上诉人潘林会及其两个小孩户口虽然在农村，但潘林会长期在红渡镇从事装潢生意，其女儿一直随上诉人在红渡镇红渡社区生活，分别在红渡镇上小学和幼儿园，两个小孩生活来源及支出均发生在红渡镇，应按城镇人口标准判赔抚养费。但鉴于本案上诉人潘林会在一审起诉时以及一审庭审时均主张的是小孩的抚养费7008.75元，而7008.5元的计算正是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得出，故一审判决支持其7008.75元的抚养费主张并无不当。
四、关于上诉人潘林会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17天，由表姐何永秀护理，一审判决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判决护理费不公问题。上诉人潘林会自2015年5月22日受伤后，先后到过多家医院治疗，其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时间是2015年6月6日到6月11日及2016年5月25日到6月6日。忻城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是：病情好转出院且左眼前后无明显异常。故其在中医院出院4天后及近1年时间里，前后二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的住院既没有该医院的需要护理证明，也没有需要护理的客观理由。只是因为住院就要求支付护理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没有考量本案上诉人病情特点，仅根据上诉人住院事实便判决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潘林会的损失为：1、医疗费23577.45元（21181.75+2395.7）；2、误工费5235.56元（4045.66+1189.9）；3、护理费为0；4、伙食补助费2700元（1700+1000）；5、交通费1218元；6、住宿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49338元；8、鉴定费2200元；9、抚养费7008.7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5977.76.蓝伟承担70%即67184.43元，扣减已付20000元，尚欠47184.43元
综上所述，蓝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潘林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忻城县人民法院（2016）132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同一判决第一项，即将蓝伟赔偿潘林会各项经济经济损失44857.14元变更为：蓝伟赔偿潘林会各项经济损失47184.43元。
一审诉讼费3147元，潘林会负担2155元，蓝伟负担992元；二审诉讼费3147元由潘林会992元，蓝伟负担2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彬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蓝东桃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远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