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崇某。
法定代理人石芸菲，女，196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榆次区，系崇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娟，山西正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中），地址：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
负责人李志雄，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泰山庙街小学（以下简称泰山庙街小学），地址：榆次区府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燕，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初，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某、人保晋中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崇某系泰山庙小学二年级学生，2014年9
月24日下午3点半在课间休息期间从学校体育器材上摔下受伤，后在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8970.1元，个人实际支出8914.4元，其余已报销。其伤情经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已构成玖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972元。另查明，泰山庙小学在人保晋中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有过错责任限额每人20万元，无过错责任限额每人12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晋中对崇某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原审司法辅助中心委托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崇某的伤残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崇某外伤致右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玖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三方均无异议。庭审中，崇某主张医疗费18970.1元、后续治疗费8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天）、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5500元（32802元／年×19天÷2人+32802元／年×120天+房租损失25000元／年÷19天）、残疾赔偿金898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48236.1元。泰山庙小学认为崇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护理费不应按二人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不认可，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要求房租损失无法律依据；人保晋中认为崇某报销过的医疗费应予扣减，护理费应按住院天数计算，不承担精神损失费和鉴定费。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口登记薄、体育器材照片、校方责任保险保单、医疗费票据、榆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榆次区人民医院急救科院前病案记录，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诊疗手册、××例及诊断证朗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租赁协议、鉴定费票据，泰山庙小学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保单、学生学籍卡、花名册在案为凭，已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为，崇某在校期间受伤，人保晋中作为承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崇某认为泰山庙小学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因不能举证证明泰山庙小学相关体育器材存在缺陷，且泰山庙小学安装相关体育器材是履行义务教育职责需要，进行体育活动必然存在一定风险，该风险在客观上难以避免，故对崇某该项主张，依法难以支持；关于崇某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数额适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崇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崇某主张的二次手术治疗费，待其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关于崇某主张的护理费，应以住院天数为准，护理人数无医嘱，只能按一人计算；关于人保晋中认为崇某报销过的医疗费应予扣减的主张，因涉及案外人，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崇某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189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707.5元、残疾赔偿金89824元、精神抚慰金9900元，共计121921.6元。由人保晋中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二、驳回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人保晋中、崇某均不服，均提起上诉。崇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主要理由是：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泰山庙街小学不能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推定其对事发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责任。2、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客观情况不符，赔偿标准明显过低。二次手术费是必然发生的，应在本案一并解决，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出院后四个月的护理期限符合客观情况，支出的鉴定费应作出判决。3、案件受理费、诉讼费分配显失公平。泰山庙街小学答辩称，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学校对学生的注意义务不可能无时无刻，不能说学校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学校器材是上级部门安放，不是学校买的，说器材不合格应该有鉴定，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判例的50元，护理费没有医院建议，以司法时间标准，原审认定正确。人保晋中答辩称同意泰山庙小学的答辩意见。人保晋中请求：改判其不承担10055.6元医药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崇某通过报销方式获取了10055.6元医药费，根据民事侵权中填补损害原则，不能重复得到赔偿。崇某答辩称，人保晋中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没有法律规定填补损害原则，我投保医保是个人权利，不应由保险公司获利。泰山庙街小学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崇某提供了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票据5张、住院总票据1张、病历1份、出院证1份、诊断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崇某进行了二次手术，花费医疗费6507.53元，现要求赔偿其二次手术费和住院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1854元、出院后2163元。泰山庙街小学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但这是新发生的费用，属于上诉外的上诉请求。人保晋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再二审中处理，超过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崇某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泰山庙街小学上学期间，因使用学校安置的体育器材受伤，学校应对其尽到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现学校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致崇某损害的体育器材符合相关标准，没有不安全隐患，故泰山庙街小学应对其举证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颠倒举证责任错误，学校应对崇某损害承担过错责任，因学校在人保晋中投有校方责任险，人保晋中应在有过错责任限额内赔偿。关于崇某主张的护理费时间计算，崇某无完全生活自理能力且医嘱中要求卧床休息，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出院后四个月护理期限符合事实应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原审认定标准符合当地生活经济水平，崇某主张过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崇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等一节，崇某在原审判决后已实际进行二次手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崇某实际后续治疗医疗费650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9天=450元，护理费32802元/年×9天=808.2元，共计7765.73元，未超过其起诉后续治疗费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崇某主张的鉴定费问题，系为查明损失产生的必要花费，侵权人应予赔偿。关于崇某已经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一节确系事实，该医疗费是否应纳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属于崇某与医保机构之间的法律问题，并不能构成侵权人抗辩扣减医疗费损失的依据，故人保晋中上诉要求在其赔偿额中扣减已报销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崇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人保晋中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崇某医疗费18970.1元、后续治疗费6507.53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13290.2元、残疾赔偿金8982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3061.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共计3835元，由泰山庙街小学承担3780元，人保晋中承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石榆
代理审判员 胡 睿
代理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