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3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4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郭某2，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系郭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某，女，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强，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家庭联产承包户。
代表人白某，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六分地村**组。
委托代理人刘艳秋，赤峰市松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郭某1、宫某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家庭联产承包户（下称白某承包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的委托代理人郭某2、上诉人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白某承包户的代表人白某及委托代理人刘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1、宫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白某承包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桂芳系独立的集体土地承包户，并不在白某户内；按原判决认定的白某与腾广义及李某两次换地的时间来看，白某未取得渠南2亩土地使用权即与李某签订了换地协议，属自相矛盾；李某于2014年10月就将承包的渠南2亩土地还给二上诉人，而非原判决认定的2015年。二、本案不是土地经营权侵权纠纷。白某未经张桂芳同意，私自将张桂芳土地添写在其承包合同内，剥夺了张桂芳的经营权，落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属人民政府管辖范围。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桂芳于2007年去世后，二上诉人一直经营4.2亩土地中的2.2亩，至白某2016年6月起诉，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白某承包户辩称，一、1997年张桂芳自愿与白某组成了家庭联产承包户，并与六分地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10月1日，答辩人以自己的耕地与腾广义家庭联产承包户承包的渠南4.2亩耕地互换，换地协议得到了村委会认可，答辩人依法取得了渠南4.2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上诉人认可耕种了渠南4.2亩耕地，但没有拿出耕种的依据，是换来的、还是承包的，均没有。三、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因为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在进行。
白某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某1、宫某停止侵权行为，退还侵占的渠南承包地4.2亩；赔偿侵权期间给白某承包户造成的损失67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1、宫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7年10月1日，原赤峰市郊区太平地乡六分地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滕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原赤峰市郊区太平地乡六分地村民委员会将14.152亩耕地承包给案外人滕某，承包期28年，自1997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其中承包给案外人滕某的土地包括涉案渠南4.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白志明，西至滕广辉，南至树，北至树，长511.4米，宽5.48米。（二）1998年10月1日，白某承包户代表人白某与案外人滕某协议换地，用渠南林带边0.8亩和渠北3.4亩、薄地头2.7亩换案外人滕某渠南4.2亩、园子0.8亩、自留地1.2亩，换地时间为1998年12月1日。1998年10月1日，白某承包户代表人白某与案外人李某协议换地，用渠南一等地2亩，换李某园子1亩和薄地头1.6亩，其中有0.2亩送给李某，换地时间自1998年至2025年10月止。案外人李某耕种上述土地至2015年。上述两份协议于1998年10月1日达成，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补签换地协议书，由现任组长楚学军作为见证人在换地协议书上签名。（三）白某承包户户内成员8人，为白某、白某妻子刘艳芝、女儿白海艳、儿子白双立、儿子白晓龙、白某父亲白永富、白某母亲郭秀云、张桂芳。涉案渠南4.2亩土地，白某将剩余的2亩于2005年拨给户内成员张桂芳，该2亩土地由张桂芳经营管理至其去世。（四）2015年6月3日，案外人李某作为原告以郭某1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郭某1停止侵权，返还2.2亩承包地，后李某于2016年6月18日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5年6月3日，白某作为原告以案外人李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李某停止侵权，返还承包地1亩，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李某将耕种白某的园田地1亩返还给白某。（五）2015年7月10日，案外人李某作为原告以白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1998年10月1日所签订的换地协议书。该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李某与白某系同村同组村民。白某自1980年至2005年秋任职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六分地村17组组长。1998年，李某与白某口头达成换地协议，约定李某用位于××村田地1亩、薄地头1.6亩与白某位于六分地村17组渠南一等地2亩互换。口头协议达成后履行至2015年。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补签了落款为1998年10月1日的换地协议书，协议约定：白某用渠南1等地2亩换李某园子1亩和薄地头1.6亩，换地期限自1998年至2025年10月止，永不变更。协议书中还注明多余0.2亩给李某。园子地即园田地。签订该协议同日，白某为李某出具欠据一枚，内容为”今有白某欠李某换地土地薄地头1.6亩，与2015年秋后归还”。李某于2015年春耕种了其换给白某的园田地1亩。白某在任职六分地村17组组长期间，于1997年承包了张桂芳位于渠南2亩土地、薄地头0.8亩、山地0.89亩，并将承包张桂芳的土地登记在其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内。现张桂芳已去世，张桂芳的亲戚郭某1因张桂芳的承包地与白某发生争议，白某换给李某的渠南2亩土地已被郭某1耕种。该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53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白某承包户内成员8人及张桂芳的土地情况由(2015)松民初字第5396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六）涉案土地为位于六分地村17组渠南地块，四至为东至白志明、南至渠、西至滕广辉、北至树带，现由郭某1、宫某耕种，二人系六分地村16组村民，在该组有承包地，在17组没有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在承包期限内，白某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保护。根据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白某承包户与滕某换地的事实成立，白某承包户与李某虽协议换地，但经过诉讼，该换地协议已经解除，则白某承包户对于换给李某的土地现处于换地之前的原始状态，即换给李某的土地现应由白某承包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已去世的张桂芳系白某承包户户内成员，其生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仍应由原家庭联产承包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白某承包户对涉案4.2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郭某1、宫某耕种涉案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二人耕种涉案4.2亩土地的行为对白某承包户构成侵权，应将涉案4.2亩土地返还给白某承包户。对白某承包户要求郭某1、宫某停止侵权、返还渠南4.2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白某承包户主张郭某1、宫某赔偿侵权期间的损失6720元，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其可另案主张权利。郭某1、宫某辩称涉案土地系张桂芳的土地，耕种涉案土地系帮助张桂芳经营管理，白某承包户认可涉案土地中有张桂芳的土地2亩，郭某1、宫某主张的帮助经营管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郭某1、宫某辩称白某承包户诉讼主体不适格，因白某承包户系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承包的涉案土地，故其具备主体资格，对郭某1、宫某的该项辩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郭某1、宫某辩称耕种涉案土地合情、合理、合法，没有对白某承包户构成侵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充上是三十四条第(一)、(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1、宫某对白某承包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渠南4.2亩土地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侵占白某承包户的渠南4.2亩土地予以返还。二、驳回白某承包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郭某1、宫某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一、郭洪文、战某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言一份，欲证明郭洪文、战某2006年至2007年承包涉案土地。二、王玉红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言一份，欲证明王玉红2008年承包宫某涉案2.8亩土地。三、孙某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言一份，欲证明孙某于2009年至2012年承包了涉案2.8亩土地。四、六分地村程国祥于2016年10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六分地村没有实行联产承包，都是包产到户。五、六分地村村民王振义等十七人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欲证明张桂芳不是白某户内成员，白某与滕某换地协议是伪造的。六、六分地村前任村长刘纪元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欲证明六分地村从82年开始联产承包到户，又从98年开始土地承包到户，30年不变。七、六分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六分地村没有各组分地台账。八、六分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桂芳是独立一户，不是任何人的户内成员。
白某承包户质证认为，一、对第一至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2日，不确定是否是承包人本人书写。二、对第四份证据有异议，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三、对第五份证据，因该十七名村民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四、对第六份证据，因刘纪元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五、对第七、八份证据，村委会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公章不清楚，证明是上诉人自己写的，到村委会盖的章。
除书面证据外，郭某1、宫某申请证人孙某、战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证实”孙某于2008年承包张桂芳渠南2.8亩土地，承包期限2008年至2012年，承包费是一亩地220元，交给宫某”。证人战某证实”战某于2006至2007年承包了张桂芳渠南2.8亩土地，承包费交给郭某1，当时张桂芳还在世，承包费肯定是郭某1转给张桂芳”。
郭某1、宫某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证明，因张桂芳本人原因，张桂芳的土地一直由其弟弟郭某1、宫某打理，白某承包户提供的换地合同虚假。
白某承包户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战某的证言证明郭某1是她承包张桂芳土地的中间人，其陈述承包费肯定转给张桂芳，且2007年张桂芳还在世。证人孙某的证言恰恰证明郭某1、宫某侵占白某户内成员张桂芳的土地，并且对外承包，而当时张桂芳已不在世，郭某1、宫某即侵占了白某承包户的土地。
二审期间，白某承包户申请证人腾广义、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腾广义证实”腾广义户内有四口人，大约97、98年分田单干时分得渠南4.2亩地，耕种一年后，换给白某耕种”。证人陈某证实”陈某用自己的2.6亩土地换取了白某渠南2.2亩地，另外又以每年300元的价格承包了白某渠南2亩地；陈某与李某是夫妻关系”。
白某承包户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郭某1、宫某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腾广义证明的其在渠南有承包地及与白某换地与本案无关，没有张桂芳的土地；证人陈某称换地十余年，三年以前一直在使用，这与涉案地的实际耕种情况不相符，证言是虚假的，从而证明白某诉求不成立。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某耕种其与白某所换的渠南2亩地至2014年。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渠南4.2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如何确定。对比争议地及登记在案外人腾广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渠南耕地的四至及面积，两块地应属同一块土地，即争议的渠南4.2亩耕地于1997年由腾广义承包。1998年10月1日案外人腾广义将争议地互换给白某承包户，则后者依法取得了涉案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腾广义二审亦出庭对此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白某承包户又将涉案地中的部分互换给李某耕种，但依照生效的（2015）松民初字第5396号民事判决，双方已协商解除了换地协议，故对涉案地的承包经营权属并不产生影响。郭某1、宫某虽认为腾广义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及其所签换地协议均为虚假，但其提举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该两份书证。郭某1、宫某主张其耕种争议地系经过承包经营权人张桂芳口头授权，但其对于张桂芳是独立的家庭联产承包户以及口头授权之事均未能提举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某1、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某1、宫某承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各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辉
审 判 员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吴保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