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襄阳汇源农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洪山头村。
法定代表人：徐国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荆楚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工业园书城路18号1单元12层1-4室。
法定代表人：彭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楚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精河县友谊南路19号政府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马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国启，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阳汇源农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荆楚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荆楚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精河县楚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楚新公司）、徐国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解除本案所涉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3.判决荆楚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履行合同，并承担因未按约履行合同而给汇源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4.判决汇源公司在荆楚公司按履行顺序履行先履行义务后，再进行合同义务的履行；5.判决汇源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汇源公司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汇源公司与荆楚公司签订的棉籽销售合同约定，该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式为批次履行，履行顺序为：荆楚公司将每批次货物交付汇源公司后，汇源公司在30天内付清该批次货物的全部货款，荆楚公司在汇源公司付清上述货款后5天内向汇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至此，该批次货物销售活动履行完毕，再进行下批次货物销售活动的履行。然而，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事实为，荆楚公司向汇源公司交付棉籽至少可分为八个批次，但荆楚公司至今未向汇源公司提供一份增值税发票。荆楚公司提出未向汇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理由是汇源公司不需要增值税发票，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汇源公司至今还有欠款为由，认为荆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与棉籽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约定不符。二、汇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汇源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但汇源公司实际依据的是该条第二项。和解协议书表述“甲方（即荆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表明荆楚公司已经明确不开票，即已经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汇源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荆楚公司不开具发票，汇源公司可以先不付款。汇源公司共计付款5836309.40元，荆楚公司仅开票4577237.4元，且发票没有交付给汇源公司，故汇源公司无违约行为。
荆楚公司辩称，和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开具发票在买卖合同中属于从给付义务，且系汇源公司不要发票，不存在荆楚公司不给予汇源公司发票的情况。和解协议书中的律师费应由汇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楚新公司、徐国启的答辩意见同汇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荆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源公司向荆楚公司支付拖欠的棉籽货款共计6667620元，并以66676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楚新公司、徐国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汇源公司向荆楚公司支付违约金1333524元，楚新公司、徐国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荆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
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汇源公司与荆楚公司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荆楚公司（甲方）与楚新公司（乙方）签订棉籽采购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双方购销棉籽有关事宜达成以下的条款:一、棉籽的采购方式、数量、质量标准。1.甲方委派2人到新疆驻地采购棉籽。2.计划总计采购棉籽5万吨(预计购进价1400元/吨)，最终以实际采购数量、市场价格为准。3.质量标准。水分12.5%，含油量14.5%，杂质2%，最终以乙方在当地(新疆)检验确认为准。二、交货、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1.交货地点:交货地点双方可在下列两种方式中选择:①在新疆采购棉籽乙方当地仓库汽车板交货;②在新疆采购棉籽乙方当地火车站车板交货。2.价格：按照当地市场价，双方确认签字。3.质量：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每批次双方签字确认。4.数量：以交货当地磅单为准，每批次双方签字确认。5.在途升损(包括货物保险)均由乙方负担。三、购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共同认定数量、价格分批次据实结算。四、供货时间及周期：自2015年9月初开始至2016年2月底结束。以2015年棉花生产收购周期为准。甲乙双方在合同签章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
同日，荆楚公司（甲方）与汇源公司（乙方）签订棉籽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收货单位汇源公司。第二条：甲乙双方确定价格后，甲方安排收购，具体发货时间与数量以双方批次订单数量为准。第三条：质量标准为符合棉籽国家质量标准(水分12.5%、含油量14.5%、杂质2%)。第四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运输费用：由乙方在新疆甲方发货现场验收质量和数量，双方签字确认；乙方发回襄阳市襄州区洪山头机械工业园汇源公司;运杂费由甲方负责，双方签字确认；在途升损(包括货物保险)均有乙方负责。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甲方采购每批次货物，从采购、发运地到乙方一周内开始，乙方须在30天内付清甲方该批次全部货款和利润(120元/吨)。如乙方逾期未付款，乙方须另外支付1%/天(未付款总额)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随时向武汉市所属区法院诉讼。第七条：票据:甲方在乙方完成付款手续后5日内里向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含税13%)。第八条：乙方以湖北汇源农林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作担保，以乙方董事长徐国启个人资产作第三方担保。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签章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
合同签订后，荆楚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向汇源公司交付棉籽共计429000吨，总价值10002383.40元。
汇源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向荆楚公司付款共计2692460元。
2016年7月8日，荆楚公司向汇源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根据我公司2015年9月9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棉籽采购合同、棉籽销售合同，截至目前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7298995.40元、应付利润514854元，共计7813849.40元。上述款项及利息早已超过了还款期限，请贵公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在2016年7月15日前安排好资金，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未还款，届时我公司将讼诉法律。
汇源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荆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我方与贵公司2015年9月9日签订的棉籽销售合同，由于我方资金流发生困难，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贵方棉籽款本金7298995.40元、利润514854元，共计7813849.40元。为此我公司表示万分歉意并作出以下还款承诺：一、如我公司近期在银行贷款或补贴资金到位，在7月31日之前还清所有欠款及利息；二、如我公司银行贷款或补贴资金未到位，7月31日之前还100万元，8月31日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三、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
汇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委托徐国红向荆楚公司指定账户李世杰付款共计273849.4元。
2016年11月25日，荆楚公司（甲方）与汇源公司（乙方）、楚新公司（丙方）、徐国启（丁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9月9日签订棉籽销售合同，甲方己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而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止，乙方尚欠货款780万元(包含利润)，逾期付款利息514786元(年利息10%)及违约金，丙丁方为该笔欠款作担保。甲方己于2016年9月21日将乙丙丁三方诉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现经甲乙丙丁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于2016年12月26日前支付167万元给甲方。其中2016年11月31日前的利息共计514786元。乙方支付的167万元，为：前期利息277129元，2016年12月利息65000元，货款1327871元。2、余款6472129元，分十二期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按月结算，前十一月每月26日前支付本金50万元及未付货款的当月利息，第十二月支付972129元及利息。3、乙方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的，以未付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止。4、上述约定的付款期，乙方有任一期逾期，则为乙方根本违约，应按付款的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甲方为收取该款项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5、丙方、丁方作为担保方，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甲方为清收该款项而支出的费用（其中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均根据票据据实结算）。
汇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8月14日委托楚新公司及徐国红向荆楚公司付款共计287万元。以上款项总计5836309.40元。
2017年2月17日，荆楚公司开具购买方名称为汇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其中金额为112993.35元的34张，金额为35463.5元一张，金额为10万元两张。2017年2月22日，荆楚公司开具购买方名称为汇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每张金额均为10万元。以上发票金额共计4577237.4元。荆楚公司称汇源公司未向其索要上述发票故自行记账留存。
2017年9月5日，荆楚公司就本案与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荆楚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的棉籽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汇源公司在荆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应该依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此后，荆楚公司与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协商对货款尚欠数额、逾期利息及保证责任达成一致并签署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拘束力。
上述和解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了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止，汇源公司尚欠货款780万元(包含利润)，逾期付款利息514786元（2016年11月31日前的利息）。但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和解后，汇源公司尚欠款项由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67万元和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余款6472129元组成，以上合计8142129元。2016年11月22日后，汇源公司付款共计287万元，故汇源公司尚欠款项为5272129元。故一审法院对荆楚公司请求支付拖欠货款5272129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和解协议书约定了“利息按年利率10%按月结算，前十一月每月26日前支付本金50万元及未付货款的当月利息，第十二月支付972129元及利息”；“乙方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的，以未付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止”；“上述约定的付款期，乙方有任一期逾期，则为乙方根本违约，应按付款的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从本质上均系对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预估，兼具了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性和对违约方的惩罚性。荆楚公司同时主张上述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本质上是对损失的重复计算，会加重违约方的负担。法律既要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又要兼顾公平，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精神出发，一审法院对上述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中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荆楚公司依据和解协议书“上述约定的付款期，乙方有任一期逾期，则为乙方根本违约，应按付款的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甲方为收取该款项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之约定请求支付律师费4万元，应予以支持。
荆楚公司依据和解协议书“丙方、丁方作为担保方，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甲方为清收该款项而支出的费用（其中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均根据票据据实结算）”之约定请求楚新公司、徐国启对尚欠本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
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主张荆楚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主要合同义务，汇源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反诉请求解除合同。但首先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完成付款手续后5日内里向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汇源公司至今未支付全部货款，荆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汇源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另外，荆楚公司已经开具了购买方名称为汇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77237.4元，称汇源公司未向其索要，汇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荆楚公司索要过上述发票，故汇源公司未经催告，主张合同解除，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荆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272129元；二、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荆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等逾期付款的损失（以52721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荆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楚新公司、徐国启对汇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荆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荆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808元，减半收取33904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33954元，由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共同负担（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33904元，荆楚公司已垫付，由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荆楚公司）。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解协议书应否解除，以及荆楚公司未就已付货款提供发票是否构成汇源公司不支付尚欠货款的先履行抗辩事由。
汇源公司主张解除和解协议书，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非该条第三项，即“（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一审法院以汇源公司未经催告为由，不予支持汇源公司解除和解协议书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汇源公司认为，和解协议书中陈述“甲方（即荆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应视为荆楚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且提供增值税发票系荆楚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则汇源公司可以解除和解协议书。首先，和解协议书系荆楚公司、汇源公司、楚新公司、徐国启四方当事人共同签订，并非荆楚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甲方已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应为四方当事人的共识。其次，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是决定合同法律性质的基本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买卖合同中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支付价款系主给付义务，并不包括提供已支付货款的发票。再次，根据棉籽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七条，合同双方约定的履行顺序为，荆楚公司先交付一批次的货物，汇源公司再支付该批次全部货款和利润，荆楚公司在汇源公司完成付款手续后五天内提供增值税发票。该合同第七条“完成付款手续后”未明确系完成某一批次的付款手续后还是完成整个交易的付款手续后，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及与第五条约定的承接关系，应视为荆楚公司应在汇源公司完成每一批次货物的付款手续后五天内提供增值税发票。因此，棉籽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每一批次棉籽的销售汇源公司付款在先、荆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在后的履行顺序，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而上一批次棉籽销售合同双方义务的履行情况是否决定下一批次棉籽销售合同双方义务的履行，棉籽销售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汇源公司已接受了荆楚公司向其交付的所有批次棉籽，并未因荆楚公司未提供已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而提出异议或拒收其他批次货物，现汇源公司以荆楚公司未提供已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为由，要求解除和解协议，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汇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8元，由襄阳汇源农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黎伟雄
审判员 裴 露
二○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寇襄宜
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