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7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杨北公路四号桥东。
法定代表人：刘兴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梅，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悦娟，女，199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霞，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吉林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杨振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天津东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第一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段悦娟、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伟业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段悦娟对第一驾校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由振兴伟业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悦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一驾校与振兴伟业公司存在技术培训合作关系，对段悦娟所交的培训费有利益分成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振兴伟业公司的宣传海报系其自行张贴在办公大厅，其上显示的合作单位不仅包括第一驾校，还有其他驾校，明显是振兴伟业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不能据此认定第一驾校与其存在合作关系；段悦娟系在“科一”考试完毕回程途中发生事故，未进行“科二”的训练，不存在“平时训练的车辆和场地”，且经第一驾校查询，段悦娟系在天津市报名，驾校及考官均与第一驾校无关，段悦娟只是在第一驾校打印了空白的报名表，而其他人均可在第一驾校打印表格然后去其他驾校报名；杨振伟的车辆挂靠在第一驾校，第一驾校收取必要管理费用，车辆完全由振兴伟业公司掌握，第一驾校并不参与，而管理费用仅在学员正式向第一驾校报名时收取，段悦娟未在第一驾校报名，故第一驾校没有收取任何来自段悦娟的学费分成。第二，本案培训主体仅有振兴伟业公司，段悦娟依据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而与其签订培训合同、收取培训费用、为其报名“津交驾校”、参与“科一”考试的均为振兴伟业公司，第一驾校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段悦娟训练所用车辆系振兴伟业公司自己所有，只是挂靠在第一驾校，不能因第一驾校为振兴伟业公司提供教学条件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
段悦娟辩称，一审期间，振兴伟业公司和第一驾校均推脱责任，主张是对方驾校提供培训，虽然培训合同是与振兴伟业公司签订，但段悦娟交纳了唯一的4800元学费，被安排在第一驾校进行培训，所以认为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基于合作关系是教学任务的共同提供者，应当连带承担造成段悦娟损害的违约责任。
振兴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第一驾校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段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连带赔偿段悦娟截至2017年1月26日医疗费156,609.11元、截至2017年1月20日护理费9240元、截至2017年1月24日家属住宿费7515元、复印费65元；2.此期间的其他损失及后续治疗费用另案起诉；3.本案诉讼费由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段悦娟与振兴伟业公司签订《振兴伟业驾校培训合同》一份，约定段悦娟在振兴伟业公司处学习驾驶技术以考取驾驶证。2016年12月12日，段悦娟等学员参加考试，经安排乘坐第一驾校车牌号为津C69**学号的驾校教练车，返回途中在天津市东丽区交口，该车与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教练车驾车教练徐鹏当场死亡，包括段悦娟在内的其余四名学员均受伤的交通事故。段悦娟于当日入武警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急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内积气；脑脊液耳漏；脑脊液鼻漏；左侧动眼神经损伤；颅面骨多发骨折；应激性溃疡；电解压紊乱；低钠血症；皮肤软组织挫伤；眼睑皮肤裂伤；嗅觉缺乏；复视。治疗过程中，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6日，产生医疗费156,609.11元，截至2017年1月20日，产生护理费9240元。段悦娟住院期间，家属探望等产生住宿费。当事人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成诉。段悦娟为提起诉讼复印病历，产生复印费65元。庭审中，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均主张教育培训服务系由对方提供，不认可己方提供了教育培训服务。经核实，车牌号为津C69**学号的驾校教练车行车证登记的所有权人系第一驾校。庭审中，第一驾校主张该车辆是由案外人杨振伟全额购买，第一驾校只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教育培训合同的履行、实施均不是第一驾校，其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实行严格的行政许可制度，作为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驾校，应当有健全的培训机构和管理制度，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教学人员和管理人员，应当加强对教练员教学状况的监督检查，并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段悦娟与振兴伟业公司签订驾校培训合同并履行了交费义务时，段悦娟与振兴伟业公司之间的培训服务合同依法成立。驾校接受学员报名后，对学员在培训期间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其教练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其内部管理中的漏洞。在培训期间，学员听从教练员指挥驾驶教练车及乘坐教练车时，即开始培训服务行为，培训主体对学员的驾车行为和人身安全即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段悦娟在参加教育培训的过程中致伤，教育培训的实施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段悦娟与振兴伟业公司存在显性的技术培训合同关系，因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间存在技术培训合作关系，对段悦娟所交的培训费用有利益分成，故段悦娟与第一驾校存在隐性技术培训合同关系。振兴伟业公司、第一驾校与杨振伟的约定属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段悦娟。段悦娟提交其与振兴伟业公司签订的培训合同以及交费票据，足以证实其与振兴伟业公司间明显的技术培训合同关系。振兴伟业公司主张，培训教练、培训车辆、培训场地均是第一驾校的，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理由显然不成立。段悦娟到振兴伟业公司处交费签订驾校培训合同，振兴伟业公司应当安排教练实施教学。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之间存在分工合作、利益分成的合作关系。段悦娟提供的振兴伟业公司经营地的宣传说明显示第一驾校与振兴伟业公司有合作关系，段悦娟平日训练的车辆和场地均属第一驾校，且段悦娟在第一驾校系统内报名考试，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段悦娟乘坐的车辆属第一驾校所有，本院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显示，涉案事故车辆系由第一驾校进行管理并收取了管理费用，现因履行培训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段悦娟受伤并产生损失，振兴伟业公司与第一驾校均系培训主体，一方提供了教练，一方提供了工具即车辆，故对段悦娟的损失应由振兴伟业公司和第一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段悦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医疗费156,609.11元，截至2017年1月20日产生的护理费9240元，有票据为证，数额无误，予以确认。段悦娟主张的截至2017年1月24日家属住宿费7515元，其证据无法显示住宿人，且有一日订两间房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数额无法实际确认，但段悦娟家属均非本市居民，段悦娟伤情较重，在治疗过程中需要近亲属与医生确认治疗方案，确需家属居住在医院附近跟踪治疗，综合考虑周边租房价格等因素，对此项损失酌情确定为5000元。段悦娟关于复印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合理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156,609.11元、护理费9240元、家属住宿费5000元、复印费65元，合计人民币170,914.11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被告被告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振兴伟业（天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二被告互付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向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了解，段悦娟于2016年11月3日参加驾驶员“科目一”考试，2016年11月17日参加“科目二”考试未通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事关公共交通安全，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该培训经营活动实行严格的行政许可制度，对培训单位的教学内容、教练及设施配备、安全管理、培训质量等均有详细规范。本案中，振兴伟业公司与段悦娟签订驾校培训合同，与段悦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对段悦娟在培训过程中的安全保障责任是其合同义务之一。第一驾校作为专业驾驶员培训单位，在明知驾驶员培训机构实行严格行政管理制度、自然人个人无招生资格的情况下，与自然人杨振伟签订挂靠协议，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教练车辆交由杨振伟用于招生培训，并收取相应管理费用，而杨振伟系振兴伟业公司自然人股东，与振兴伟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振福系兄弟关系，振兴伟业公司在订立培训合同后，实际使用喷涂有第一驾校标识的教练车辆对段悦娟进行驾驶员培训并提供接送考试等服务，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应视为第一驾校提供教学资源与振兴伟业公司联合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第一驾校虽然未直接与段悦娟订立书面教育培训合同，但是，其作为营利性教育培训机构，将登记在其名下并喷涂有其名称的教练车辆交由振兴伟业公司用于培训学员，与振兴伟业公司对外宣传与第一驾校属合作关系的事实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一驾校与段悦娟成立隐性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驾校主张段悦娟未进行“科目二”训练，不存在使用训练场地的事实一节，因段悦娟已参加过“科目二”考试，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一驾校主张驾驶证申请表打印与考试报名不具有必然关联的问题，经了解，驾驶证申请表可凭身份证在驾校网点打印，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考试报名学校亦不具有必然的关联，但上述情况不能否定第一驾校提供教学资源与振兴伟业公司联合开展培训业务的事实，故第一驾校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第一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天津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