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二终字第0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京津公路西侧企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卓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辉亮，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宁波，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柏盟城市规划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康健路138号2幢502室，现办公地址上海市徐汇区汾阳路138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吴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紫峰，上海汉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二初字第7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辉亮、刘宁波，被上诉人上海柏盟城市规划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城市规划咨询、交通基础设施咨询企业。2012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项目名称为天津武清区京滨新城项目城市风貌控制导则、重点区域城市设计及景观风貌专项规划顾问咨询服务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本案被告）委托乙方（本案原告）为其完成天津京滨新城项目提供咨询策划、城市风貌控制导则、城市设计和景观专项规划顾问咨询服务。合同第三部分是对项目周期，包括工作阶段、主要工作内容、工作进度及成果内容等做了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全部工作共分17个阶段七个周期，第1、2、3、4、5阶段为一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通过沟通调研、提供概念方案并进行讨论，并就此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中期汇报（一）；第6、7阶段为第二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对前期规划方案进行调整深化，提供最终概念规划与城市设计方案，并就此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中期汇报（二）；第8、9阶段为第三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对之前的中期汇报（二）进行修改完善，提供景观专项规划方案，并就此进行中期汇报（三）；第10、11阶段为第四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根据中期汇报（三）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制作最终文本，并提交中期成果（政府版）；第12、13阶段为第五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参考富达尔政府版的策划报告，调整实施成果，并就此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中期汇报（四），与甲方讨论；第14、15阶段为第六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结合中期汇报（四）后甲方意见进行成果完善，并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终期汇报（五），这作为最终方案汇报；第16、17阶段为第七个进度周期，工作内容为根据终期汇报（五）意见完成合同规定的所有成果，制作最终文本，并提交调整后的最终成果即终期成果。合同该部分注明：中期成果（报政府版）与终期成果提交后需进行专门评审，甲方可请外部专家对乙方提交成果进行评审论证，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进行评审。合同第四部分是双方对项目服务费用的约定，第1条约定本次关于“京滨新城”签订的顾问服务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724万元；第2条约定了具体的费用支付方式，包括付费次序、付费阶段、付费比例及金额、付费时间等，其中第四次付费阶段为中期成果（报政府版），付费比例为20%计144.8万元，付费时间为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费阶段为中期汇报（四），付费比例为15%计108.6万元，付费时间为汇报文件经甲方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合同该部分注明：7、甲方在收到乙方各阶段成果时，应给乙方成果签收单，并应尽快给出书面意见及相应阶段付款确认函。乙方下阶段设计周期计时从收到上述2个文件函开始。8、在中期成果（报政府版）与终期成果提交时，甲方可请外部专家对乙方提交成果进行评审论证，此阶段付款时间以评审通过、甲方书面认可后14日内。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义务，并于2013年2月3日向被告提交书面文本20套、并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了中期汇报（二），甲方主要出席人员有王忠强、刘超、李铁、管颂扬、潘忠兵，被告人员邱立国分别在签收单及汇报确认书上签字。2013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中期成果（政府版），对此双方没有异议。2013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中期汇报（四）纸质文本20套，被告人员管颂扬签字确认已收到，同日，原告以PPT演示文本形式向武清区政府、河西务镇政府及被告进行了汇报，武清区政府及河西务镇政府相关领导出席、甲方人员有王忠强、管颂扬、李铁等出席，被告人员管颂扬在汇报确认签到表上签字确认“已汇报”。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成果或确认原告的汇报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原告分别按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开具了前五次付费的发票，被告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2012年6月5日、2013年2月4日向原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三次设计费用共计362万元，未向原告支付第四、五次设计费用。
原告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咨询进度服务费253.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完成天津京滨新城项目提供咨询策划、城市风貌控制导则、城市设计和景观专项规划顾问咨询服务、提交规划设计成果，被告支付原告咨询服务费及设计费用的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部分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即原告应以自身资源和人员，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能够满足要求的咨询服务及规划设计方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对原告提交的成果和所做的汇报及时进行接收或确认，并在符合付款条件时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费用。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合同第四次和第五次款项，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做以下分析：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款金额应为144.8万元，付款时间为中期成果（报政府版）经被告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款金额应为108.6万元，付款时间为中期汇报（四）汇报文件经被告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合同对付款的约定是根据合同履行的进度来安排，根据合同第三部分项目周期的约定，合同的履行具有明显的周期性和递进性，递进性即合同的各个阶段之间具有履行的前后顺序，需在完成前一阶段工作的基础上开展下一阶段工作，对此，合同第四部分注明中的第7条有体现“甲方在收到乙方各阶段成果时，应给乙方成果签收单，并应尽快给出书面意见及相应阶段付款确认函。乙方下阶段设计周期计时从收到上述2个文件函开始”，双方当事人也认可合同履行的递进性；周期性即合同的若干阶段组成一个周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包括根据沟通调研形成规划方案、提交成果并进行汇报，或者对前一周期、前一阶段的工作成果进行修改完善形成新的工作成果，进行提交并汇报。合同履行的周期性和递进性是由本案合同性质及内容所决定，原告根据合同要求为被告提供咨询服务，并完成规划设计方案，提交设计成果，而规划设计成果需要进行多次修改调整加以完善，并形成最终成果，决定了合同各阶段只能依次推进。具体到涉案第四次付款对应的工作阶段及项目周期是第10、11阶段组成的第四个进度周期，工作任务是根据中期汇报（三）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制作最终文本，并提交中期成果（政府版）；第五次付款对应的工作阶段和项目周期是第12、13阶段组成的第五个进度周期，工作任务是参考富达尔政府版的策划报告，调整中期成果（政府版），并就此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中期汇报（四）。通过庭审查明，原告已于2013年4月17日向被告提交了中期成果（报政府版），并于2013年5月23日向被告提交中期汇报（四）纸质文本、向政府部门及被告以PPT演示文本形式进行了汇报，被告相关人员出席，被告人员管颂扬签字确认已汇报，据此，原告已经完成了该阶段的工作任务。如果被告对中期汇报（四）有意见，可以提出，并由原告在下一个阶段、下一个项目周期进行完善，合同中也是如是规定的。根据本案合同的递进性和周期性，被告对中期汇报（四）进行了书面确认，第五次付款对应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那么第四次付款对应的工作任务也应已完成，而且被告庭审中确认原告确实已向被告提交了中期成果（报政府版），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第四次、第五次付款义务就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
被告抗辩称合同约定中期成果（报政府版）提交后需进行专门评审，此阶段付款时间为评审通过、被告书面认可后14日内，但原告提交的中期成果（报政府版）并未进行专门评审，故不同意支付第四次付款金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为被告可请外部专家对原告提交成果进行评审论证，原告需积极配合进行评审，即请专家进行评审论证是被告的权利，也是被告的义务，原告提交中期成果（报政府版）的时间是2013年4月17日，至今有一年半有余，但被告仍未组织专门评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各阶段成果时，应给原告成果签收单，并应尽快给出书面意见及相应阶段付款确认函，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交的成果后怠于履行义务，却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没有依据。双方合同还约定，下阶段设计周期从收到上一阶段成果签收单、书面意见及付款确认函后开始，而被告在未组织专门评审的情况下，接受原告根据对中期成果（报政府版）调整后完成的中期汇报（四）并进行了书面确认，应视为对中期成果（报政府版）的确认。据此，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称第四次付款和第五次付款对应的工作可同时进行，但因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进行过变更，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在对原告所举证据4公证书质证时虽不认可邮箱与被告的关联性，但提出该公证书确认的往来邮件中原告于2013年6月9日发出的邮件内容为“因前几轮与政府的沟通主要集中在项目板块和用地上，所以对具体建设项目并没有最终确定，这部分内容还需在后续方案深化中落实”，被告认为这证明了第四次、第五次付款相对应的工作成果并没有得到最终的确认，所以以此抗辩不同意付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对该往来邮件与被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不确定是否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往来邮件，那么对该邮件内容也就无法确定是否是原、被告间就涉案项目进行的沟通，被告以此抗辩没有事实基础；退一步讲，如果该邮件确实是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原告在邮件中的表述恰恰反映了涉案合同履行中的阶段性和周期性，发送邮件当时以及现在双方还没有进行到对项目最终确定的阶段，对提交的成果或所做的汇报进行“后续方案深化”正是原告履行或继续履行合同的内容，被告据此认为“第四次、第五次付款相对应的工作成果并没有得到最终的确认”并以此拒绝付款，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在原告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任务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咨询费用及规划设计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四次和第五次款项共计253.4万元的要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案经调解未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咨询服务费及规划设计费共计253.4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6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所称在第三阶段汇报确认后即可以付款的合同履行惯例是不存在的。实际的付款流程是对汇报文件的审核确认后付款而不是汇报后14日内日付款；2、被上诉人称创意台湾文化产业园不包括在合同范围内不是事实，结合中期汇报二确认和付款说明，创意台湾文化产业园是包括在合同范围内的，结合邮件证明第五阶段的工程没有完成，所以第五阶段汇报文件不可能得到上诉人书面确认；3、第四、五阶段工作是提交规划成果-
调整-
提交实施版成果并讨论，被上诉人需要举证其已经提交了两次成果并与上诉人讨论，汇报后汇报文件得到上诉人书面认可后14个工作日内付款。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提交了汇报确认签到表和资料提交单，而且所附的工作内容与合同约定的第五阶段工作内容也不一致；4、原审法院仅以汇报确认签到表和两个阶段有一定的递进性，就以进行了一次汇报为由推定第四个和第五个阶段工作合格，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上海柏盟城市规划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诉争相应阶段的工作；2、被上诉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完全能够满足双方形成一致的付款条件；3、在一审阶段被上诉人一方提交了详细的证据足以支持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为其完成天津京滨新城项目提供咨询策划、城市风貌控制导则、城市设计和景观专项规划顾问咨询服务、提交规划设计成果及设计费用的合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咨询服务费及设计费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部分履行，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
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合同第四次和第五次款项，依据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款金额应为144.8万元，付款时间为中期成果（报政府版）经上诉人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款金额应为108.6万元，付款时间为中期汇报（四）汇报文件经上诉人书面认可后十四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合同对付款的约定是根据合同履行的进度安排，根据合同第三部分项目周期的约定，合同的履行具有明显的周期性和递进性，合同第四部分注明中的第7条有体现“甲方在收到乙方各阶段成果时，应给乙方成果签收单，并应尽快给出书面意见及相应阶段付款确认函。乙方下阶段设计周期计时从收到上述2个文件函开始”，双方当事人也认可合同履行的递进性。
第四次付款对应的工作阶段及项目周期是第10、11阶段组成的第四个进度周期，工作任务是根据中期汇报（三）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制作最终文本，并提交中期成果（政府版）；第五次付款对应的工作阶段和项目周期是第12、13阶段组成的第五个进度周期，调整中期成果（政府版），并就此以PPT演示文件形式进行中期汇报（四）。通过原审法院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4月17日向上诉人提交了中期成果（报政府版），并于2013年5月23日向上诉人提交中期汇报（四）纸质文本、向政府部门及上诉人以PPT演示文本形式进行了汇报，上诉人对中期汇报（四）进行了书面确认，第五次付款对应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据此第四次付款对应的工作任务也应已完成，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被上诉人确实已向上诉人提交了中期成果（报政府版），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任务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第四次、第五次付款义务，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任务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咨询费用及规划设计费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继续履行付款义务。
上诉人主张创意台湾文化产业园是包括在合同范围内的，结合中期汇报二确认和付款说明，创意台湾文化产业园是中期汇报（二）约定的内容，该内容已在中期汇报（二）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无争议。
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2元，由上诉人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从士康
代理审判员 沈剑辉
二０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淑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