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6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瑞贞，女，193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耀健，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牟光裕，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高山**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登昭，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卢瑞贞、李耀健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6）桂09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敦文、郑燕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卢瑞贞与原告李耀健是母子。原告卢瑞贞、李耀健与被告李登昭均是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村民。1993年春，双方为了方便耕作，原告卢瑞贞、李耀健与被告李登昭双方口头协商兑换承包责任田，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将其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的承包责任田0.65亩换给被告李登昭承包经营，被告李登昭将其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卢思垌的承包责任田0.5亩换给原告卢瑞贞、李耀健承包经营。双方口头约定后，双方于1993年将兑换承包责任田交付给对方承包经营。被告李登昭兑换承包责任田后将责任田挖作鱼塘养鱼使用，原告卢瑞贞、李耀健兑换承包责任田用于种植。被告李登昭于1995年、1996年在兑换土地上建起100平方米泥砖瓦木结构房屋四间。原告卢瑞贞、李耀健没有提出异议。从1993年至2014年间，原、被告双方对兑换承包责任田给对方承包经营均没有异议。2015年，北流市人民政府对农村承包责任田进行确权，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兑换承包责任田遭到拒绝，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于2016年6月6日诉至本院，请求如诉请。
2016年6月6日，卢瑞贞、李耀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登昭返还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的土地0.65亩；2、李登昭拆除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的土地0.65亩土地上的建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双方口头约定兑换承包责任田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和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双方口头约定互换涉案承包经营责任田进行耕种，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是原、被告之间互换承包经营权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国家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双方之间互换承包经营责任田行为无效，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双方口头约定兑换承包责任田是自愿，是合法有效有理，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李登昭应否返还土地0.65亩给原告卢瑞贞、李耀健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基于互换的事实，原告卢瑞贞、李耀健已取得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卢思垌处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李登昭已取得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处0.6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对原承包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主张双方仅系暂时互换承包责任田，请求被告立即将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处承包责任田0.65亩返还给原告，因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双方互换系合法有效，不同意返还有理，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李登昭应否拆除原告卢瑞贞、李耀健主张兑换土地上的建筑物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李登昭在兑换承包责任田上建造房屋，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即使属于违章建筑，应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原告请求被告拆除兑换承包责任田上的建筑物，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0.65亩土地，并拆除土地上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瑞贞、李耀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卢瑞贞、李耀健负担。
上诉人卢瑞贞、李耀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作为案由受理及审理是错误的，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进行审理；2、上诉人持证的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保存在上诉人手中，该证是由北流市人民政府发证予以证明土地经营权属，虽然上诉人在1993年与被上诉人临时调换，但其经营权属始终为上诉人所有，在去年国家政策变化承包期限延长三十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将双方暂时调换的讼争土地登记其名下与上诉人发生纠纷，被上诉人的主张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3、事实上双方在1993年调换的土地只是临时性对调，并没有永久性互换，且调换的土地面积并不等，双方约定如国家政策性土地变动，随时互要回暂时调换的各自土地，对此被上诉人是同意的，但被上诉人以少田亩数换取上诉人多出的田亩，是对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的非法侵害。请求判令：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6）桂098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井头塘垌的土地0.65亩给上诉人，待后由上诉人返还位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卢思垌的土地0.5亩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登昭答辩称：1992年冬，其与上诉人在内的5户人用其好耕种的田与上诉人在村边不好耕种的田地进行交换，之后其在互换的土地上挖鱼塘、种树还建有地基，现已过去20多年，虽然当时是口对协议，但各方均认可永久互换。现上诉人反悔要换回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卢瑞贞、李耀健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1、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合同书、承包土地登记表；欲证明争议土地延长承包期属于上诉方，承包期限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共三十年；2、国家公购粮任务通知书、农业税纳税手册，欲证明上诉人从1985年1月1日至1999年期间赂国家缴纳公购粮，2000年起由李耀健缴纳农业税款；3、水费收款据收据、稻谷征收任务手册。欲证明期间物灌溉、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稻谷都是由上诉人打理；4、农村信用社存折存款，欲证明从2006年至2016年争议土地农业补贴是由李耀健收益；5、证人证言，欲证明李登昭已将原对调给上诉人经营的土地登记确权到李大昭名下，上诉人原承包的土地尚未登记确认。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李登昭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井头塘0.5亩土地确是上诉人耕种的，但后来已与其互换；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缴纳公购粮、水费、稻谷及所返还的农业补贴不能确定是缴纳本案讼争土地的份额，因每户是按分田到户的为数进行缴纳的，其也是按照分配的田亩获得农业补贴，该款也是打入其个人账户内；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兑换给上诉人位于田箱垌的0.5亩土地是上诉人的大哥也是生产队小组长李耀敏登记在其弟李大昭名下，但李大昭并没有签名确认。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4只能证明分配到其户的承包土地情况，无法证明讼争承包土地只是暂时互换的事实；证据5为证人证言，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支持和保护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流转的主体是农户，在承包期内，农户对承包的土地有自主的使用权、收益权和流转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属于北流市大里镇雍熙村三组村民，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依法应予确认，该互换行为实质上为一口头合同，在互换土地后双方亦对各自互换的土地管理使用多年，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互换合同。虽然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讼争承包土地的公购粮、农业税及所返还的农业补贴由其交纳并领取，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只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改变，不是土地用途及承包义务的改变，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仍然要履行该地块原来负担的义务，故上诉人履行讼争承包土地的义务并非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讼争承包土地的事实依据，同时上诉人主张双方互换土地是暂时的，对此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亦没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采信及支持。被上诉人在互换的土地上建房并没有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于该房屋是否合法建筑非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该项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卢瑞贞、李耀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陈敦文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