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行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300号。法定代表人林文书，区长。委托代理人彭晓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洲，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红，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晓红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山区政府）房屋强制拆除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作出（2016）鄂01行初266号行政判决。洪山区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9月20日，武汉市房产部门向张晓红颁发了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3.17平方米。2010年9月28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向张晓红颁发了洪国用（2010私）第67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使用权类型是划拨，使用权面积是12.2平方米。2013年，因实施省艺校珞狮北路片区域旧城改造建设的需要，洪山区政府决定征收省艺校珞狮北路片区域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2013年12月13日，洪山区政府作出洪政征决字（2013）第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征收范围为省艺校珞狮北路片区域旧城改造项目规划区域，征收部门为武汉市洪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是珞南街办事处和武汉市洪山区房屋征收事务服务中心。张晓红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4年5月4日，洪山区政府就涉案房屋作出了洪政征补字[2014]2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13日将该征收补偿决定书直接送达给张晓红。2014年8月15日，张晓红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张晓红于2016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洪山区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省艺校珞狮北路片区域旧城改造项目中涉案房屋拆除的责任主体问题。原告张晓红认为洪山区政府、洪山区统筹局以及珞南街办事处三者应共同承担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责任。但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明确了作为征收主体的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条例》的相关内容也对政府作为征收主体的职责范围与征收部门的职责范围进行了确定。《条例》在明确各自职责范围的同时，也明确了征收主体在整个征收活动中处于主导地位，征收部门在征收主体的主导下进行组织实施征收工作。但是，在违反《条例》规定进行征收时，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并未明确。从《条例》的立法本意来说，涉及到征收行为的主要环节时，即征收决定作出、补偿实施以及最后的搬迁这三个环节中，征收主体作为主导者直接决定该征收行为行进。因此，征收各环节的主导行为应由征收主体作出，亦应由征收主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根据洪政征决字（2013）第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内容，涉案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本案所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征收过程中非正常状态下的事实行为，属于搬迁环节中的决定性行为，其属于政府主导的权限范围。并且，洪山区政府显然是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受益的一方，再结合本案事实，可以推定出珞南街办事处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执行的是征收主体即洪山区政府强制拆除的决定，对张晓红房屋进行了拆除。因此，该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征收主体即洪山区政府承担。根据《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政府在作出征收决定后，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政府应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可对被征收房屋进行拆除。本案中，洪山区政府在作出8号决定后，虽于2014年5月4日对张晓红作出洪政征补字[2014]2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但在张晓红就该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下，洪山区珞南街办事处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即使洪山区政府没有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拆除房屋的实施者执行的是洪山区政府决定，该行为的行政法律责任应由洪山区政府承担。因此，洪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张晓红房屋的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洪山区政府于2014年8月15日强制拆除张晓红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洪山区政府承担。洪山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称其房屋2014年8月15日被拆除，2016年4月提起的本案起诉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实施省艺校珞狮北路片房屋征收工作属于公共利益需要，具备法律和政策依据，程序合法合规。上诉人依法于2014年5月13日向张晓红送达征收补偿决定，武汉市政府于2014年8月13日收到复议申请，此时复议期已届满，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查明。同时，上诉人并未侵害张晓红的实体权利。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晓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房屋被拆除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拆除时，该房已是人去楼空，应当符合拆除条件，也不存在所谓的“强拆”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晓红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晓红承担。张晓红辩称，在司法救济期内没有收到通知不能成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理由，并且上诉人不得直接强拆，依法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此外，被上诉人的财物都还在房子里面，房子当时因被政府查封而不能居住，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同意搬迁或实际已搬走。因此，请求驳回洪山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洪山区政府就张晓红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61号6单元2层2室房屋作出的洪政征补字[2014]2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审误写成洪政征补字[2014]2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在此予以补正。本院认为，对于本案起诉，原审法院有一个行政判决和一个行政裁定，其中行政判决即本案，而行政裁定的被告是武汉市洪山区统筹发展局和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珞南街道办事处，上诉人洪山区政府表示对本案判决不服。根据《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为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征收主体、房屋征收部门作为相应的实施主体，且征收主体在作出征收决定、补偿实施以及搬迁等整个征收活动中处于主导地位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在强制拆除房屋案件中，原告应当对适格被告承担初步证明责任。但是，如果行政机关已经发布征收决定，原则上推定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机关是强制拆除机关，除非作出决定机关有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确属其他相关部门或者组织所为。本案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在洪山区政府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确属其他相关部门或者组织所为的情形下，原审推定洪山区政府为强拆机关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洪山区政府向张晓红送达洪政征补字[2014]2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张晓红向武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机关未作出复议决定的情况下，洪山区珞南街办事处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即自行强拆涉案房屋，该事实行为明显违反了《条例》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自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强拆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15日，张晓红2016年4月提起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武汉市政府是否在申请期满后接受张晓红的复议申请，则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洪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彬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汪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