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79号
被告人王从高，男，1955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1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亚兰，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从高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从高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从高是无预谋的犯罪，存在盗窃到抢劫的犯意转化，行为动机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王从高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并无逃逸，在公安机关办案过程中主动坦白，认罪态度好，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被告人王从高酌定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从高利用对叶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7岁）的居住环境熟悉的便利条件，预谋抢劫叶某某财物。2013年1月27日3时许，王从高来到四川省邛崃市卧龙镇卧龙街5-7号叶某某经营并生活的茶铺，从茶铺后墙处破开一个洞，并经该墙洞进入茶铺。王从高进入叶某某卧室时被叶某某发现，遂将叶某某按倒在床上，并用手扼叶某某颈部致其死亡。叶某某在挣扎过程中抓伤王从高面部。王从高劫得现金800余元逃离现场，当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邛崃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书、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王从高到案和案件破获情况。
2.邛崃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以及被告人王从高指认、辨认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邛崃市卧龙镇卧龙街5-7号叶某某茶铺内。茶铺由西至东依次分为西侧部分和东侧部分。东侧部分为普通砖瓦结构平房，该部分由西至东依次为院坝、过道、叶某某卧室、1号棋牌室、2号卧室、1号卧室、2号棋牌室和厕所。厕所外墙下粪池内有一支红黑相间的手电筒。2号棋牌室外墙距地面110cm处有一范围为90cm×82cm的不规则形状墙洞，墙洞外侧下方有一堆墙砖，墙洞内侧下方有一张木质长椅，该长椅东侧坐板边缘上发现一枚灰尘鞋印。叶某某卧室床上见一具女尸，呈仰卧状，头部下方被褥上有两处滴落状血迹。院坝对外门窗关闭，门锁完好。同时，王从高经对10张女性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叶某某就是其2013年1月27日凌晨3时许掐死的女子。王从高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四川省邛崃市卧龙镇卧龙街5-7号叶某某茶铺，系其抢劫并杀害叶某某的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3.邛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叶某某双眼球结膜充血，双眼睑结膜可见密集出血点，左外耳道内可见凝血，口唇略紫绀，上唇、左下颌、左右颈部、左锁骨下有多处擦伤和皮下出血。左颞肌出血，顶部帽状腱膜散在出血，左颈部有一皮下出血，右颈部有一渐层肌肉出血。左侧舌骨大角及舌骨小角骨折。右心耳可见密集出血点，双肺底散在出血点。死因系被他人用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2013年1月27日4时许。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叶某某的胃及胃内容物、肝组织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类农药成分。
5.邛崃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书，证实叶某某尸体阴道拭子精液检验均为阴性。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叶某某在16个基因座上能提供给王某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王某是叶某某的亲生子女。
7.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叶某某尸体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被害人叶某某卧室床上被套上的血迹在16个遗传标记上与叶某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被害人叶某某尸体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犯罪嫌疑人王从高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在16个遗传标记上与王从高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8.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及图片说明，证实在案发现场2号棋牌室南墙下缘地面长椅坐板东段上提取的鞋印与王从高右脚所穿黑色皮鞋鞋底花纹样本种类同一。
9.邛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王从高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王从高右鼻唇沟处有一擦伤，右唇外侧有三处擦伤，右颈部有两处划伤，右手掌内侧有一擦伤。
10.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甲处扣押人民币180元，其中5元面额2张、10元面额3张、20元面额2张、100元面额1张；从刘某某处扣押人民币400元，其中100元面额1张、50元面额2张、20元面额10张；从陈某乙处扣押了人民币35元，均为5元面额。
11.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王从高、叶某某的身份情况。
12.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7日8时许，田某某来到叶某某经营的茶铺准备打牌，看到大门关闭，而平时早就开门了。于是田加芬就往茶铺后门走，看见后门也关闭，茶铺后面的围墙中段被打了一个洞。田加芬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便大声通知茶铺旁边开按摩店的屈某某，随后打电话向卧龙派出所报警。据田某某回忆，2013年1月26日下午王从高在该茶铺打牌时，脸上没有伤，但在27日上午看见王从高的右边脸上有抓伤。
13.证人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7日8时许，田某某发现叶某某茶铺异常，通知了屈某某，并随后报警的情况。
1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叶某某系王某的母亲。2013年1月27日9时许，王某接到同学的电话，说其母住处昨晚被盗了，让其赶紧看一下。王某很快赶到其母住处，看见村委书记陈某某和两名警官在后门外。经商量并撬开门后，王某进入叶某某卧室，发现其母尸体。随后，王某到派出所报案。同时，证人王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死者是其母亲叶某某。
1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叶某某系王某的外婆。2013年1月27日，公安机关封锁现场后，王某看到茶铺后门的砖墙上有一个墙洞，警察从后门外的粪池内打捞起一支红黑相间的手电筒，经其辨认是叶某某平常使用的手电筒。叶某某的钱放在她腰间布缝的口袋里。2013年1月25日晚，王某某叶某某数过钱，大约有五六百元。同时，证人王某某过照片辨认出死者是其外婆叶某某。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从高曾向张某某及其丈夫陈某某借过200元，先还了20元，还欠180元未还。2013年1月26日上午，张某某遇见王从高并询问何时还钱，王从高说他已经和陈某某说好了1月27日还。张某某后来听陈某某说王从高于1月27日上午将钱还给了陈某某。同时，证人张某某经对10张男性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从高是长期在自己所开的茶铺内打牌并向其借过钱的男子。
1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的情况与张某某一致。陈某甲记得2013年1月27日上午，王从高还他钱时脸上有抓伤。同时，证人陈某甲经对10张男性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从高是长期在自己所开的茶铺内打牌并向其借过钱，于2013年1月27日9时许向其归还借款的男子。
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王从高在陈某某的副食店先后赊了五包娇子烟，共计35元。2013年1月27日上午，王从高到副食店归还了35元赊账。陈某乙当时看到王从高右脸有伤。
1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7日下午，刘某甲碰见王从高去卧龙派出所。途中，王从高暂存了400元现金在刘某甲处，说怕警察搜身。刘某甲看见王从高脸上有抓伤。
2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从高系其岳父。2013年1月27日凌晨，刘某乙听见王从高开卧室和厕所门的声音。2013年1月26日吃晚饭时，王从高脸上无伤痕，次日早上王从高脸上有伤痕，王从高说是昨天做饭撇柴时不小心把脸划着的。同时，证人刘某乙经对10张男性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从高是其岳父。
21.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系王从高的女儿。2013年1月27日7时许，王某看见王从高脸上有几道伤痕，王从高说是昨天晚上烧火煮饭时，折柴火被树枝挂伤的。同时，证人王某经对10张男性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王从高是其父亲。
22.证人李某某、张某某、杜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1月26日下午，张某某与王从高等人在叶某某的茶铺里打麻将，当时没看到其脸上有伤痕。王从高经常从叶某某那里借钱，一般都借二三十元。
2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邛崃市卧龙镇战斗村的书记。同村村民王从高经济拮据，经常四处借钱、赊烟，平时爱在茶铺打牌。
24.被告人王从高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相吻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从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劫取被害人叶某某财物并使用暴力致叶某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予严惩。王从高的辩护人提出王从高不是预谋犯罪，存在盗窃到抢劫的犯意转化，行为动机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王从高以劫财为目的，破墙进入室内，为防止被害人反抗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并劫得现金的事实不符，王从高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王从高的辩护人提出王从高坦白罪行，认罪态度好，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但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对王从高的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从高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对王从高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269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从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