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百刑终字第7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生，又名张羊济，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
辩护人王永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奶，又名杨心妹，女，1956年6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
辩护人陆幸山，广西益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妹，又名杨李妹，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杨妹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3）隆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2014年2月25日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隆振中、黄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建生及其辩护人王永杰、上诉人杨成奶及其辩护人陆幸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1月间，隆林各族自治县岩茶乡弄甫村弄艾屯人杨志学（又名杨英济，另案处理）提出并与被告人张建生合谋，欲出卖蛇场乡蛇场村山湾社的王某乙，被告人张建生即表示同意，并由杨志学将王某乙及其子女王某丙（1995年8月17日出生）、王某丁、王某戊一同带到岩茶乡弄甫村弄艾屯并安排在杨志学家烤烟房内食宿。数日后又将王某乙及其子女带到被告人张建生家。当中，被告人张建生又向被告人杨成奶提出欲将王某乙带到河南省出卖之事，被告人杨成奶即表示同意。后杨志学与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以及杨志荣（又名杨成济，被告人杨成奶的丈夫，另案处理）将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带至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来龙乡府庙村许洼组被告人杨妹的家中，并由被告人杨妹等人帮助联系买家，联系好后杨志学、杨志荣和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以亲属和介绍人的身份以人民币8000元将王某乙出卖给潢川县踅孜镇八里村毛营组人陈某某为妻。之后又以人民币22000元价将王某丙出卖给潢川县来龙乡府庙村向阳组人魏某某为妻。所获赃款五人共同分赃，其中被告人张建生分得赃款人民币6250元；被告人杨成奶分得赃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杨妹分得赃款人民币3000元。案发后和法庭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人已退缴所获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建生出生于1961年3月25日；被告人杨成奶出生于1965年6月1日；被告人杨妹出生于1978年5月26日；被害人王某乙出生于1972年3月8日；被害人王某丙出生于1995年8月17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3年4月23日，河南省潢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将被告人杨妹带到该局的事实。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收据，隆林县公安局蛇场派出所出具的说明、收据，证实被告人张建生已退缴所获赃款人民币6250元；被告人杨成奶已退缴所获赃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杨妹已退缴所获赃款人民币3000元。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1月份，潢川县来龙乡府庙村一个女的联系其介绍了一个广西女人给其做老婆。那个广西女人40岁左右，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其花了8000元钱将广西女人买下，但其不知道她的名字，还认得她。其是在其家付的钱，当时其把钱付给了那个来龙乡府庙村的妇女和三男一女的广西人，那三个广西人自称是被卖的那个女人的姐夫、姐等。那个女人在其家住了三个月，2007年刚过完年就跑了，其不知道她跑去什么地方了。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丙是其7年前花22000元钱买回家做老婆的。其记得是有三男两女带王某丙来其家，之前的事都是其父亲魏某甲和他们联系，其只认识他们中的杨妹，其他几个人其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是广西人。之前其在杨妹家见过王某丙，是其父母带其去的。过了三四天他们就带王某丙到其家了。杨妹是从外地嫁到府庙村许洼组的，他们是邻居关系。其记得他们带王某丙到其家时，有个戴头巾的广西女人自称是王某丙的姑姑，三个男的其中一个自称是王某丙的姨夫。22000元是其父亲交给他们的。王某丙告诉其说她当时有14岁了，但其没有得见她的身份证和户口簿，还说在其买她做老婆的前几天，她母亲已经被卖到潢川县踅孜镇八里村给人家做老婆了，她的弟弟、妹妹也跟着她母亲。
6、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实2006年11月份，其向杨妹和几个广西人买王某丙来做儿媳妇，当时花了22000元钱。平时其到杨妹家跟杨妹说过，如果有女人来到这里要嫁或者要卖的话就通知其，其要帮儿子魏某某找一个媳妇。后来杨妹和几个广西人就带王某丙到其家让其看，待他们看上后就以22000元买了下来，当时其儿子魏某某19岁，听那些广西人说王某丙有14岁了，但其没有见到王某丙的身份证或户口簿。王某丙在其家生活了7年，2013年春节跑了。
7、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甲和王某乙是夫妻关系，王某乙几年前被人家骗去卖掉了，当时王某乙还带了三个小孩一起去，到了2013年正月间，王某乙又带三个小孩回家了，其中有两个小孩已经不会说家乡话，其不知道是谁拐卖王某乙他们。王某甲和王某乙以前感情很好，没有见到他们有什么矛盾，他们家的经济条件也还可以，王某乙被拐卖前，他们家刚起了一栋砖混结构的平房。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6年11月份，其老婆王某乙、三女儿王某丙被岩茶乡弄甫村弄艾屯的杨成奶、杨成济（杨志荣）、杨英济（杨志学）、张羊济（张建生）等人拐卖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其老婆王某乙被他们以8000元卖给他人做老婆，其三女儿王某丙被他们以22000元卖给他人做老婆。
9、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2006年11月间，其丈夫王某甲外出打工，后杨英济（杨志学）多次到其家问其去不去河南省，其都拒绝说不去。在遭到威胁害怕后而跟他去到龙滩的家，其女儿王某丙、王某戊，儿子王某丁也跟着一起去。十多天后被杨英济、杨成奶、杨成济、张羊济带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其被他们以8000元卖给踅孜镇的“陈春岁”（陈某某）做老婆。他们离开“陈春岁”家时，带走其的三女儿王某丙，并说要带去嫁人，其不同意，但他们都不理会其，最终还是将王某丙带去介绍嫁人了。其嫁给“陈春岁”做老婆后，他一直没有外出打工，一直在家看守其，后来“陈春岁”对其慢慢放松了，直到2013年3月，其和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才从河南回到家。
10、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实拐卖他们的人有杨英济、成奶、成济和其不认识的一个男人，其中成奶和成济是两夫妻。他们四人是趁其的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把其等人骗到蛇场乡小学后坐班车到龙滩杨英济家里。到杨英济的家后他把其和其妈妈、弟弟、妹妹反锁在他家的烤烟房内十多天，后他们四人将其和其母亲弟妹带往河南。其母亲王某乙被拐卖到河南省潢川县一个叫“八里村”的地方，他们四人以8000元将其母亲卖给人家，其弟妹和其母亲在一起。后来他们四人又以20000元将其卖给潢川县来龙乡府庙村向阳地一个叫魏某某的人做老婆。当时其年纪还小，杨英济就骗魏某某说其已经15岁了。2011年8月份其生育有一个女儿，后来其父亲王某甲到潢川县找到其等人，待其和母亲弟妹在街上碰面后四人就一起回来了。
11、被害人王某丁的陈述，证实王某乙是其母亲、王某丙是其三姐。小时候其和其母亲、三姐一起到过河南省潢川县来龙乡，后来又到牛岗乡高楼村。带其家人去的有三男一女共四个人，其中一个男的叫杨成济，女的叫杨成奶，另外两个男子也姓杨。当时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和其家人一起到河南省潢川县来龙乡，后来听其母亲和三姐说是他们四人带其家人去卖的。其母亲被卖给了踅孜镇附近的一姓陈的中年男子，三姐被卖给来龙乡府庙村向阳组一姓魏的青年男子。
12、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证实王某乙是其母亲、王某丙是其三姐。小时候其和母亲、三姐一起到过河南省潢川县来龙乡，后来又到牛岗乡高楼村的事实。
13、被告人张建生的供述，2006年11月份的一天，杨志学找到其说蛇场乡有一个女的想出去外面，我们把他带出去弄点钱算了，其同意。然后其就开摩托车送杨志学到蛇场乡街上接王某乙到其寨上，王某乙带她的三个小孩一起来，最大的那个女儿12岁左右，第二个男孩约8岁，最小那个女儿4岁左右。杨志学让王某乙他们住在他家的烤烟房7、8天左右，然后其又把王某乙他们带到其家住了3、4天左右，后其和杨志荣、杨成奶、杨志学将王某乙四人带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杨李妹家找买主。其等人在杨李妹家住了3、4天，就把王某乙卖给了当地的一个中年男子做老婆，得介绍费8000元。再过两天其等人又把王某乙的那个大女儿卖给当地的一个约20岁左右的男子做老婆，得介绍费20000元，然后其等人就回隆林了。在此过程中其没有扮演什么角色，杨志学扮演那个小女孩的父亲。其等人拿500元钱给王某乙、拿1000元给王某乙的那个女儿。杨李妹分得3000元，其余的其和杨志学、杨志荣、杨成奶平分。出卖的目的就是想要点钱，所以就介绍她们给人家做老婆。
14、被告人杨成奶的供述，带王某乙到河南去卖的时间记不得了，只记得是其长孙子杨光富出生后发生的事。那年下半年，其到弄甫村一处叫“那雄”的地方打玉米，后来张羊济找到其说他和杨英济带来一个女的，那个女的已经在杨英济家的烤烟房住了好几天，想带去河南省卖，知道其有一个女儿嫁到河南省，就想找其帮忙。其想到有一个表妹杨李妹也嫁到河南省，杨李妹的年纪大些，应该比其女儿会找买家，其也就答应了。然后其和杨成济、杨英济、张羊济四人带王某乙和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起到河南潢川县杨李妹的家。杨李妹说如果帮忙找得人来买美奶做老婆的话，她就要收3000元的介绍费。第五天，其等人将美奶卖给了踅孜镇的一个男子，其冒充美奶的姐，杨成济冒充美奶的姐夫，杨英济冒充美奶的亲弟，张羊济做介绍人，只有冒充人家才会买。杨英济、杨李妹最后和那名男子商定以6800元或7800元的价钱成交。当天中午，杨英济、张羊济和杨李妹的老公就一起将美奶及其子女送到踅孜镇男子的家里。到晚上杨英济、张羊济和杨李妹的老公和美奶的那个大女儿就一起返回杨李妹家。然后其等人将卖美奶的钱分了，其和杨成济分得2000多元。卖了美奶后的第四天，其等人又将美奶的那个大女儿卖给了杨李妹附近的一个矮青年，以9800元钱成交，钱是那个矮青年的父亲交给杨英济的。然后其等人就将卖美奶女儿的钱分了，其和杨成济分得了3000多元，然后其等人就回隆林了。其知道美奶有老公，在隆林县新车站的时候其问美奶是否愿意和其等人一起去河南省时，美奶说愿意，但没有回答说愿意被其等人带去卖。
15、被告人杨妹的供述，7年前，是杨成奶联系其说有女人要卖到其这地方。杨成奶联系其后，杨成济、杨英济、杨成奶、张羊济四人带王某乙、王某丙及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到其位于河南省潢川县的家中，其没有制止他们将王某乙、王某丙卖掉，而且在将王某乙、王某丙卖出后还收了杨成奶给的3000元钱。他们将王某乙卖给潢川县踅孜镇的一个男子做老婆，大约得7000-8000元钱，其分得1000元钱。后他们四人又将王某丙以22000元钱卖给潢川县来龙乡府庙村向阳组一个叫魏某某的年轻人做老婆，其分得2000元。在出卖王某丙时，杨英济扮演王某丙的父亲、杨成奶扮演王某丙的婆、杨成济扮演王某丙的公。其听杨成奶说当时王某丙已经15岁了，其不知道王某丙是王某乙的女儿。
1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照片当事人对应信息，证实经陈某某辨认，王某乙是其花8000元钱买来做老婆的人，杨妹是向其介绍王某乙的人；经魏某甲辨认，王某丙是其花22000元钱买来做儿媳的人；经王某丙、王某丁辨认，杨志荣、张建生、杨成奶、杨妹、杨志学是将其和其母亲王某乙拐卖至河南省潢川县的人；经杨成奶辨认，张建生、杨志荣、杨志学、杨妹是和其将王某乙、王某丙拐卖至河南省潢川县的人；经张建生辨认，杨妹、杨志荣、杨志学、杨成奶是和其将王某乙、王某丙拐卖至河南省潢川县的人；经杨妹辨认，杨成奶、杨志荣、杨志学、张建生是和其拐卖王某乙、王某丙的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杨妹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儿童，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儿童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建生、杨成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法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能退缴所获赃款，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妹犯罪情节较轻，有明显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建生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二、被告人杨成奶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人杨妹犯拐卖妇女、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四、被告人张建生所退缴赃款人民币6250元、被告人杨成奶退缴赃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杨妹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建生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定罪不准确，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要求从轻改判。
上诉人张建生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对上诉人张建生的定罪不准确，量刑太重，上诉人张建生不是主犯，认罪态度好，要求撤销原判并改判。
上诉人杨成奶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是从犯，要求减轻处罚改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杨成奶的辩护人提出，王某乙是自愿留在河南改嫁他人，不是被拐卖的，上诉人杨成奶只拐卖王某丙一人，且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及原审被告人杨妹犯贩卖妇女、儿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案所采用的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及原审被告人杨妹无视国家法律，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儿童各一人，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儿童罪。对于上诉人张建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对上诉人张建生的定罪不准确，量刑太重，罚金过高，上诉人张建生不是主犯，认罪态度好，要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的理由和对于上诉人杨成奶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王某乙是自愿留在河南改嫁他人，不是被拐卖的，上诉人杨成奶只拐卖王某丙一人，且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及原审被告人杨妹等人犯拐卖妇女、儿童罪的事实，有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及原审被告人杨妹对公安机关的供认及其在一审庭审中均当庭认罪，且与被害人王某乙、王某丙的陈述，证人陈某某、魏某某、魏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作用积极，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杨妹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张建生、杨成奶及原审被告人杨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退赃情况等因素，依法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幅内对上诉人张建生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对上诉人杨成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对原审被告人杨妹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梁志红
审判员 麦珊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