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2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强，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东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普明寺前街90号1楼。
法定代表人：李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山，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强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应当按照最高法第60号指导性案例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强调了橄榄油，未标识反式脂肪酸含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误工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律师咨询费等维权间接损失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依照证据规则无须举证。
西点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绵阳西点商贸赔偿购货款1059元，赔偿误工费、打字复印费、交通费等维权损失500元，给付惩罚性赔偿105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5L装和2.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系由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生产或委托生产，该两种规格食用油的内在食用物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西点公司从绵阳市诺飞达商贸有限公司处采购该两种规格食用油后向消费者出售，并在进货过程中查验了案涉食用油生产企业和供货者的许可证以及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
2016年8月4日，李德强在西点公司处购买5L装“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4桶，为此支付价款共计519.60元（单价：129.90元/桶）；2016年8月6日，李德强再次在西点公司处购买5L装“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2桶、2.5L装“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4瓶，为此支付价款共计539.40元。
2016年8月6日，李德强在四川楠光百货有限公司（又称上海华联购物中心）处购买了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桶，所购得该规格食用油除桶身所粘贴标签外，还以绳索悬挂有椭圆形标签（从上向下依次标示：“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多力”品牌注册商标、“橄榄葵花油”、“换新装同品质”、“不含大豆油”、“非转基因★压榨工艺”）。2016年8月8日，李德强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起诉四川楠光百货有限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四川楠光百货有限公司对李德强所出示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标签（含绳索悬挂标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李德强所举证的5L装食用油（生产日期：2015年12月14日）附有桶身粘贴标签和绳索悬挂的椭圆形标签，桶身粘贴标签以橄榄果实及葵花为背景图案，中部以粗大且无差别的汉字标明食品名称“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名称下以较小字体标明“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两侧以较小字体标明“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健康好里子爱家好理由”、“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特别适合煎、煮、炒、炸、凉拌等中式烹饪”及规格、保质期、营养成分表等内容，绳索悬挂标签的形状及标示内容与前述绳索悬挂标签完全相同；2.5L装食用油（生产日期：2015年5月31日）正面标签也以橄榄果实及葵花为背景图案，上部标示有“多力”品牌注册商标、中部以粗大且无差别的汉字标明食品名称“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下部以较小字体标明“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背面标签以较小字体标明“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配料均为非转基因）”、“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健康好里子爱家好理由”、“精选进口的特级初榨橄榄油，融入到多力畅销的葵花籽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特别适合煎、煮、炒、炸、凉拌等各种中式料理方式”及规格、保质期、营养成分表等内容。全览原告所提交物证的标签，均无橄榄油、反式脂肪酸、大豆油含量标示。
西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报告编号：YC140390，出具时间：2014年12月3日）和三峡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验报告》（报告编号：检（业）字2015-SP7413号，出具时间：2015年10月22日）原件，该两份报告均载明：受检样品为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依据为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验结论为受检样品（含标签）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西点公司还提交了吴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报告编号：2016-SP-W0051，出具时间：2016年5月20日）复印件，该报告载明的受检样品为2.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依据、项目、结论与前述两份检验报告相同。
一审法院对西点公司所提交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和三峡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验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检验报告均未附受检样品的标签的照片，无法对比确认受检样品所附标签与涉案食用油所附标签的一致性，故未予采信；对被告所提交吴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复印件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到所有潜在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食品标签是消费者选购食品时判断食品是否安全的重要依据，被告作为案涉预包装食品的经营者，所销售的预包装食品除内在可食用物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也属于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也必须符合该通则的规定，真实、准确的标明与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内容，不得存在误导或欺骗消费者的违规标示，否则即属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应当向消费者承担食品安全责任。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食用油未标明橄榄油、大豆油和反式脂肪酸含量，是否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如涉案食用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食用油未标示橄榄油含量是否违背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标签通则明确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即当预包装食品对某种配料或成分进行了“特别强调”，且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属“有价值、有特性”物，就应当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含量。所谓“特别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在食品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引起消费者对该配料或成分的重视；所谓“有价值、有特性”是指：暗示强调的配料或成分拥有高于该食品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市场或营养价值，具有不同于该食品其他一般配料或成分的特殊属性，能使该食品对人体的有益程度超出其在一般情况下所应当达到的程度。本案中，涉案食用油标签均在显著位置以粗大、醒目且字体、字号、颜色相同的文字标明了食品名称为“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消费者据此即应当能意识到该食品的配料包含有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也能意识到该食品对人体拥有源于该两种配料固有营养价值的有益性，且该涉案食用油的配料表也清楚标明其配料仅为该两种油料，而配料表之外所出现的文字说明，其字体明显小于食品名称，且每处说明均是以相同颜色的字体、字号将橄榄油和葵花籽油同时进行标示，既不存在通过色彩、字体、字号变化突出“橄榄”或“橄榄油”的情形，也不存在特别强调橄榄油营养价值的情形，亦即涉案食用油不存在特别强调添加有橄榄油的事实，故依照标签通则“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之规定，涉案食用油的不标示橄榄油含量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至于最高院发布的第12批指导性案例[法（2016）127号]第60号案例所涉食用油是在包含有菜籽油、大豆油、橄榄油三种配料的情况下，在食品标签上以突出“橄榄”二字和文字叙述的方式，特别强调橄榄油及橄榄油的营养价值，显而易见的向消费者强调了该食用油添加有橄榄油为配料，且橄榄油的市场价值和营养作用均高于一般的大豆油、菜籽油，构成了特别强调有价值、有特性配料的事实，故经营者不标示橄榄油含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可见，该指导性案例的基本案情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故其裁判理由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性。
关于涉案食用油未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是否违背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原告所称GB23347-2009《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虽明确规定“应标注反式脂肪酸含量”，但该标准对其适用范围明示为：“本标准适用于各类商品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而涉案食用油是橄榄油与其他植物油调制形成的复合食用油，橄榄油仅是其部分配料，而不是直接提供给消费者的商品，故GB23347-2009并不适用于涉案食用油。依照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食品配料含有或生产过程中使用了氢化和（或）部分氢化油脂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反式脂肪（酸）的含量”，在涉案食用油未含有或使用氢化、部分氢化油脂的情况下，其生产者、经营者可以不标示反式脂肪（酸）的含量，故原告称涉案食用油未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5L装涉案食用油未标示大豆油含量是否违背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标签通则明确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但5L装涉案食用油在其所悬挂吊牌（标签的组成部分）已清楚标明“不含大豆油”的情况下，仍未标示大豆油在成品中的含量，该消极标示行为明显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规定，故5L装涉案食用油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从被告处购得的2.5L装涉案食用油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故原告基于购买此规格食用油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L装涉案食用油存在未按标签通则要求标示大豆油含量的情形，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之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该食用油的经营者即本案被告给予赔偿，且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也不得推诿，即使其尽到进货检验义务，也仅可使其免受行政处罚，而不足以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6桶5L装涉案食用油价款779.4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十倍赔偿请求。被告在销售前已取得生产商、供应商的许可证明，并获悉了质检部门针对涉案食用油出具的检验合格报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被告存在“明知”涉案食用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的情形，且5L装涉案食用油的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标签虽存在未标示大豆油含量的情形，但标签所标示的“不含大豆油”也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大豆油的有无发生误解，故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但书规定，该院对原告提出的十倍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误工费、打字复印费、交通费等损失500元，因无证据对其损失加以证实，故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退还5L装涉案食用油的问题。被告向原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5L装涉案食用油，属于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原、被告就此建立的买卖合同应是无效，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应当将其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5L装涉案食用油返还给被告，对于该食用油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处置，原告无权擅自扣留或处理，故原告要求不退还5L装涉案食用油的理由不成立。
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德强人民币779.40元；二、原告李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5L装“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6桶；三、驳回原告李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强举证了（鄂公）食药监食罚（2016）65号、洪东市场和质量监督食处字[2016]16号、（京房）食药监食罚[2016]120016号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产品标签被多地行政监管部门认定违法。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特技初榨橄榄油的市场价格和营养价值均明显高于葵花籽油，在案涉产品中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案涉产品名称为“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产品标签以橄榄果图案及“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等文字反复向消费者强调添加特级初榨橄榄油，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之规定标注橄榄油含量，否则将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损害消费者的知情、选择权。本案食品标签的内容特征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60号指导性案例情况相同，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要求销售者支付十倍赔偿金，以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前提。而确定销售者是否“明知”，客观上应以其是否履行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二款所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为标准。被上诉人西点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举证的《检验报告》均未附食品标签照片，不能证明其在进货时对案涉产品的食品标签尽到检验义务。故上诉人李德强要求按货款标准十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根据审理所查明的情况，李德强以索赔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故因此误工、打字、复印、交通等费用并非“损失”范畴，而是其自愿投入的索赔成本，上诉人李德强主张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李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5L装“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6桶”；
二、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德强人民币779.40元”、“驳回原告李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德强返还货款1059元并支付赔偿金10590元（共计11649元）；
三、驳回李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李德强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绵阳市西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李德强负担4元。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冯安石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