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松花江南路2号凯丽景湖小区*栋*单元*楼*号。
负责人时勇。
委托代理人张淑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明金，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晓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波，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东区庐山南路***号。
负责人谭邦华。
委托代理人李亚芯。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明金、陈鹏、陈晓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3）彭州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18时35分许，陈鹏驾驶登记车主为陈晓波的车牌号为川F056**的普通货车沿汉彭路由彭州方向向彭州市濛阳方向行驶，至汉彭路28KM＋700M路段时与在道路中间维修摩托车的陶明金相撞，致两车受损，陶明金受伤。事故发生后陶明金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7日伤愈出院。经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陶明金为三处十级伤残。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0035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陈鹏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陶明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陈鹏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1158.86元和修车费750元、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住院期间医疗费10000元；2、川F056**的普通货车登记车主系陈晓波，但该车已于2012年12月27日转让给陈鹏；3、川F056**的普通货车于2012年4月18日在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12年5月17日在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机动车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自费药按25%的比例扣减。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用药明细清单、费用汇总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医疗费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5张、彭州市升平镇农村技术综合服务站与陶明金签订的用工协议、收入证明和居住证明各1份、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1份及到庭当事人一致陈述。
原审判决认定，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陶明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适当，应予采信，由陈鹏承担70%的责任，陶明金承担30%的责任。川F056**普通货车已于事故发生前卖与陈鹏，责任应当由陈鹏承担。对陶明金请求陈晓波与陈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陈鹏驾驶的车辆已在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处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陶明金的损失费。对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车辆系按非营运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但该车实际为营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签订程序，保险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应当对投保的车辆的登记情况进行核实，根据所核实的情况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本案中，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核实了川F056**的普通货车基本情况后，按非营运个人车辆签订了保险合同且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存在故意隐瞒行为和从事营运行为，故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陶明金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外务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为务工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对于陈鹏、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和其他费用应从赔偿的费用中扣除。
对陶明金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9558.86元（其中陈鹏垫付41158.86元，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陶明金支付8400元）、伤残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52798.20元（20307元／年×20年×13%）、护理费5340元、营养费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误工费29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750元，共计128567.06元。扣除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支付的伤残鉴定费900元和医疗费自费药项目14889.72元（59558.86元×25%），共计112777.34元，由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76338.2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2798.20元＋误工费2950元＋护理费534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费750元）；其余款项36439.14元，由陶明金自行承担10931.74（36439.14元×30%）元，陈鹏承担25507.39元（36439.14元×70%），陈鹏所承担的赔偿费用由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给付。陶明金主张的伤残鉴定费和医疗费自费药项目15789.72元由陶明金自行承担4736.92元，陈鹏承担11052.80元。上述款项与陈鹏垫付费用41908.86元以及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品迭后，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给付陶明金35482.14元，给付陈鹏30856.06元，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给付陶明金25507.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明金35482.14元；二、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鹏30856.06元；三、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明金25507.39元；四、驳回陶明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元，由陶明金承担140元，陈鹏承担32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若被保险机动车由非营运汽车从事营业运输，以及被保险车辆被转让，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不承担因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川F056**号普通货车是以非营运性质在上诉人处投保，但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从事货运，投保人未将车辆性质变化情况告知上诉人；发生事故时，川F056**号车辆已经转让给陈鹏，但并未告知上诉人并且履行变更手续。基于前述两点理由，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义务。
被上诉人陶明金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晓波二审答辩称，川F056**号普通货车原为吕长琼所有，吕长琼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责险。陈晓波购买该车后，到上诉人处变更投保人信息时，提交了行驶证，行驶证上载明车辆性质是货运，即营运性质。陈晓波不存在隐瞒情形。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鹏二审答辩称，陈晓波提供的行驶证明确载明车辆性质为营运车辆，保险公司对该情形明知。陈鹏从陈晓波处受让川F056**号普通货车后，尚未来得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便发生了交通事故，而办理投保信息变更的前提是陈鹏取得变更后的车辆行驶证。故上诉人两项不予赔付的理由都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二审陈述称，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未针对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上诉，对原审判决关于平安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的内容无异议。
二审中，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提交川F056**号普通货车保险单副本和投保单、该车原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川F056**号普通货车原车主吕长琼投保时该车性质为非营运且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向吕长琼尽到提示告知义务。陈鹏、陈晓波、陶明金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投保人已经变更为陈晓波，变更时车辆性质为营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川F056**号普通货车原车主为吕长琼，吕长琼在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载明该车为非营运性质。后吕长琼将该车转让给陈晓波，陈晓波取得的行驶证上载明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发证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保险批单显示川F056**号普通货车机动车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已由吕长琼变更为陈晓波，车辆已过户。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川F056**号普通货车从事货运是否属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的问题。
根据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与川F056**号普通货车原所有人吕长琼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上特别约定若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签订该保险合同时，车辆行驶证载明该车性质为非营运，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以非营运车辆承保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该特别约定合法有效。若吕长琼将该车用于营运发生事故，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免于赔偿。
但是，因吕长琼将该川F056**号普通货车转让给陈晓波，陈晓波已在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履行了车辆保险信息变更手续，意味着保险合同已经发生了变更，投保人为陈晓波。事故车辆过户后，其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即营运性质。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变更保险单信息时对陈晓波的各项信息进行了审查，包括车辆过户情况，陈晓波并无隐瞒车辆性质的行为存在，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应当知道被保险车辆性质已经变更为货运。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在明知车辆为营运性质的情况下，仍以非营运车辆承保该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应当视为系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与陈晓波之间达成新的合意。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与吕长琼之间关于“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特别约定已经没有存在基础，对陈晓波不具有约束力。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明确知道在陈晓波投保时及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营运性质未发生变化，也无证据显示川F056**号普通货车危险程度增加，其以此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陈晓波将川F056**号普通货车转让给陈鹏未向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可以免赔的问题。因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而陈晓波将车辆转让给陈鹏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且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间相隔较近。陈鹏主张其尚未来得及办理车辆过户及保险信息变更手续的理由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本院对该项理由予以采信。同时，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陈晓波将川F056**号普通货车转让给陈鹏后，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人寿财险德阳中心支公司该项免责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