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力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莱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莱美路皇冠电子玩具公司厂房一层。
负责人蔡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伟国，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贞亮，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荧光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岭西路以北工业四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吴永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祥昀，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力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盐鸿镇国道324线中社路段建材第一幢第一层、第二幢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蔡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伟国，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贞亮，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力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莱美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好莱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荧光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荧光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力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力好莱美分公司和力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伟国、林贞亮，荧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祥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荧光公司（供方）与力好莱美分公司（需方）于2013年3月26日至5月30日期间，通过传真、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由荧光公司供应磁钢产品给力好莱美分公司，五份合同合计金额为：2842590元。荧光公司依合同的约定，生产了力好莱美分公司所需的全部产品，于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6月3日期间，先后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的磁钢产品总货款金额为1657560元。力好莱美分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7月19日分二次共支付了40万元的货款给荧光公司，但尚有金额1257560元的货款未予支付。2013年9月30日，由于力好莱美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及还有剩余产品未提货，荧光公司与力好莱美分公司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和《提货及付款协议》各一份。《货款支付协议》对荧光公司已交付的磁钢产品的数量和总价款进行了确认，明确了力好莱美分公司对已收产品尚欠货款金额1257560元未支付的事实。对尚未支付的货款，双方约定力好莱美分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457560元，合计1257560元。《提货及付款协议》则对荧光公司依《购销合同》约定，已于2013年6月5日前完成生产，但未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价值1185030元的磁钢产品的交付和付款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约定：力好莱美分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产品全部提完，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385030元，合计1185030元。协议同时约定：如力好莱美分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未将货款全部付清，荧光公司将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力好莱美分公司的滞纳金。《提货及付款协议》签订后，荧光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将价值1185030元的磁钢产品全部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力好莱美分公司在收到价值1185030元的磁钢产品后于同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6月21日支付20万元货款给荧光公司，其余货款未再支付给荧光公司。
原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对质量技术标准约定为：“产品性能对照国标（GB／T13560－2000）”。第五条对质量检验的约定为：“以国标为准”。力好莱美分公司向荧光公司传送的《订货单》第3条载明的质量要求是：“以订购方IQC根据质量要求验收，合格则办理入库手续。不合格则退还供方（若影响到我司交货期的将作特采处理，特采费用由供方承担）”。荧光公司向力好莱美分公司传送的《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一、产品性能检测：合格。二、如确认没有问题，我司按照此结算单来开发票。三、烦请尽快确认回传！”。力好莱美分公司在收到的所有《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上都加盖了力好莱美分公司和经办人的印章予以回传。荧光公司与力好莱美分公司订立合同及结算的方式为：先由力好莱美分公司下《订货单》给荧光公司，荧光公司接到《订货单》后，起草《购销合同》，签字盖好章后以传真或以电子邮件方式传送给力好莱美分公司，力好莱美分公司签字盖好章后再以传真或以电子邮件方式传送给荧光公司。《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也是以此方式由双方进行确认。力好莱美分公司属力好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
荧光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一、判令力好公司和力好莱美分公司支付荧光公司货款2142590元，并支付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利息，计68370元；二、判令力好公司和力好莱美分公司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止，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向荧光公司支付滞纳金；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力好公司和力好莱美分公司承担。
力好莱美分公司反诉请求为：一、判令荧光公司对其销售给力好莱美分公司的质量不合格的磁钢进行更换；二、判令荧光公司赔偿力好莱美分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02340元；三、依法判令荧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荧光公司与力好莱美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货款支付协议》和《提货及付款协议》是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荧光公司依据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力好莱美分公司在全部收到货物后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货款支付协议》确认的尚欠货款1257560元，力好莱美分公司仅在2014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货款，余款1157560元力好莱美分公司未付，《提货及付款协议》确认的货款金额1185030元，力好莱美分公司仅在2014年6月21日支付20万元货款，余款985030元力好莱美分公司未付。上述两项力好莱美分公司未付货款合计2142590元，应计算逾期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确定，起算时间按协议签订日即2013年9月30日开始为宜，荧光公司现主张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起算，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力好莱美分公司属力好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故力好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力好公司辩称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荧光公司对力好公司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力好莱美分公司就产品质量提起反诉的问题。荧光公司与力好莱美分公司在《订货单》、《购销合同》、《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已就产品质量的标准及验收约定明确。力好莱美分公司在收到荧光公司的产品后，在《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了产品已经“合格”，且在双方2013年9月30日签订《货款支付协议》及《提货及付款协议》时，力好莱美分公司也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荧光公司最后一批产品交货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力好莱美分公司收货后，在2014年6月21日还向荧光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力好莱美分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力好莱美分公司提出荧光公司的磁钢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荧光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102340元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要求对荧光公司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好莱美分公司和力好公司共同向荧光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2142590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21425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确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直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荧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力好莱美分公司反诉请求。四、上述给付义务，限力好莱美分公司和力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4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88元；反诉受理费12244元，共计41732元，由力好莱美分公司和力好公司共同承担。
力好莱美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无视产品质量争议系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且所争议事实具有专业性强的特征，强行驳回力好莱美分公司关于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的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一审判决认为力好莱美分公司在《采购订单》上约定验收货物及在结算单中盖章确认产品质量合格，无需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错误。《采购订单》上的验收条款仅是双方的约定，不能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结算单上的验收意见系荧光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产品性能检测对专业知识、技术、技能要求高，需经过专业检测才能确认。但结算单上仅加盖了力好莱美分公司的财务章，仅仅是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二、一审不仅不同意力好莱美分公司关于产品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还无视力好莱美分公司提交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初步证据，驳回力好莱美分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力好莱美分公司作为买受人自行初步检测认为荧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检测报告和宅配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三、一审程序违法，涉嫌超期审理，无理拖延，剥夺调解权利，有违程序正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2、判令荧光公司对其销售给力好莱美分公司的质量不合格的磁钢进行更换、退货；3、判令荧光公司赔偿力好莱美分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02340元；三、依法判令荧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荧光公司答辩称：一、荧光公司向力好莱美分公司提供的货物，经力好莱美分公司两次质量验收，其再以产品质量问题主张权利，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其请求。1、荧光公司发货后，力好莱美分公司将货品入库前已进行验收。根据力好莱美分公司向荧光公司传送的《订货单》第3条载明的质量要求是“以订购方IQC（来料质量检验）根据质量要求进行检验，合格则办理入库手续。不合格则退还供方。2、荧光公司每次发送货物后，都会向力好莱美分公司传送《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明确载明：“一、产品性能检测：合格。二、如确认没有问题，我司按照此结算单来开发票。三、烦请尽快确认回传！”。力好莱美分公司收到《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后，都加盖了力好莱美分公司和经办人的章予以回传。3、力好莱美分公司在诉讼前从未提出过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才以货物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4、二、荧光公司已与力好莱美分公司进行调解，因分歧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如力好莱美分公司所讲的违法剥夺调解权。请求二审法院及时查清事实，依法及时驳回力好莱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力好公司同意力好莱美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荧光公司供应给力好莱美分公司的货物磁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未启动质量鉴定是否错误？2、一审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瑕疵？
关于荧光公司供应给力好莱美分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从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分析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质量和验收的约定为：“产品性能对照国标（GB／T13560－2000）”。对质量检验约定：“以国标为准”。《订货单》载明的质量要求是：“以订购方IQC根据质量要求验收，合格则办理入库手续。不合格则退还供方”。《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中载明：“产品性能检测：合格，如确认没有问题，烦请尽快确认回传！”力好莱美分公司在收到的所有《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上均加盖了印章予以回传确认。本案中合同的履行情况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6月3日期间，荧光公司先后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1657560元的磁钢产品。力好莱美分公司于2013年7月支付了40万元货款。因力好莱美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和还有剩余产品未提货，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又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和《提货及付款协议》，协议确定了力好莱美分公司尚欠货款及付款方式，对剩余产品的交付和付款事宜进行约定。据此，荧光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将合同约定的磁钢产品全部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力好莱美分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还支付了20万元货款给荧光公司。截止到2014年6月，荧光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力好莱美分公司亦按合同的约定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入库并接收了货物，因未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货款，酿成本案纠纷。
力好莱美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荧光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提交的证据为：2013年8月10日力好公司自行制作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案外人汕头恒泰塑胶实业有限公司、福建铭冠板业科技有限公司、汕头益智星玩具实业有限公司、汕头澄海区英辉五金配件厂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5月12日、6月18日、7月12日向力好公司出具的《索赔告知函》、《业务联络函》、《工作联络函》、《索赔函》和力好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荧光公司发出的《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及索赔的催告书》。四份案外人的工作函中均称向力好公司购买的伺服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分别造成了784594元、687766元、454594元、175386元的经济损失。首先，力好公司自行制作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系单方证据，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次，力好公司提供了四份案外人的工作函件，但没有提供与函件中陈述内容相印证的买卖合同、履行合同情况及造成损失的关联证据，故对于该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不能确认。再次，力好公司提交的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据与其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自相矛盾。从履行合同时间看，其向法院提交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于2013年8月10日制作，如果荧光公司供应的磁钢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力好公司在2013年8月10日就已知晓，但在其后的一系列履行合同的证据中，2013年9月30日签订《货款支付协议》和《提货及付款协议》，2014年3月28日荧光公司将剩余产品全部交付给力好莱美分公司，力好莱美分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还支付了20万元货款给荧光公司，期间均未提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按合同的约定对产品质量进行了验收并在《产品质量及货款结算单》上确认产品合格。直到2014年8月12日在本案诉讼中才向荧光公司发出一份《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及索赔的催告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力好莱美分公司未能提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有效证据，亦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质量异议，力好公司已经丧失了对于产品质量的抗辩权。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在诉讼中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至于力好莱美分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中存在的审限超期和剥夺其调解权利等程序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力好莱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6元，由广东力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莱美分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邓相红
审 判 员 王 冬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