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01号
被告人李某某，男，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1999年3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3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4日被海伦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经海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伦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海伦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闫福泉，黑龙江福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伦市人民检察院以黑海伦检诉刑诉（20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云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闫福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为了弄点钱花，其于2015年6月24日7时许在海伦市南二道街批发部购买了壁纸刀，撬棍等作案工具。1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来到海伦市农村信用联合社建城信用社，在持银行卡向工作人员未取到钱后，遂用雨伞将银行大门插上，随后拿出一把壁纸刀威胁银行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拿钱，并称不拿钱就弄死你们，尔后银行人员报警，李某某见状逃跑，随后被出警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侦查，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6月24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有关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壁纸刀、撬棍等），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某、李某甲、刘某某等人的证言材料，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同步录音录像及监控光盘二张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依法处罚。
指定辩护人发表了被告人在白天正常上班期间，手拿壁纸刀威胁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不给钱就弄死人的行为及话语，无法产生抢劫银行钱财的结果以及威胁效果，也达不到造成银行秩序混乱、人员伤害的可能；被告人持银行卡去取钱是事实，并且见到报警就逃跑，主观上没有抢劫银行的目的；虽然用雨伞插门，不能达到抢劫银行钱财的作用；被告人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缺乏主观抢劫银行犯罪的完全思想意图。故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曾因抢劫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跟随母亲及妹妹一居生活。在此期间，李某某因患精神病，被家送至黑龙江省海伦精神病医院分院治疗20余日，后因家庭生活困难出院。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6月24日7时许在其妹妹的化妆盒里拿出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尔后又在海伦市南二道街2元店花8元钱购买3把壁纸刀和一根小撬棍。1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来到海伦市农村信用联合社建城信用社持银行卡取钱，因卡内只有14元，致取钱未果，被告人遂对工作人员产生不满，在其他办事人员离开信用社营业厅后，先将营业厅外屋对开的大门用滑棍插上一扇，随后拿出一把壁纸刀恐吓银行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拿钱，并称不拿钱就弄死你们。这时从外面进来两个欲办理业务的人被李某某骂跑，李某某又用雨伞将营业厅的另一扇大门别上，还用一个黄色三角警示牌把大门挡上。然后用持银行卡的手砸柜台玻璃让银行工作人员取钱，尔后银行人员报警。李某某用椅子将柜台内部通往外面的安全门挡上，然后又骂了一会儿后逃跑，随后被出警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为：精神分裂、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侦查，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6月24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依兰县公安局迎兰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1970年11月18日出生的事实。
2、海伦市公安局东安派出所及刑事侦查大队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24日上午11时许，东安派出所接到市局指挥中心指令称：海伦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面农村信用社营业厅内有人持刀抢劫，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在案发现场东50米处，将逃离现场的嫌疑人李某某抓获。经审讯，李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材料在卷，证实我在海伦市农村信用联社建城信用社工作。2015年6月24日上午10点50分左右，有一名40左右岁的男子到我所在窗口递给我一张信用社的卡，让我查询是否有钱，我划了一下卡，看到里面有14元钱，我告诉他里面没钱并将卡递给他，他对我说：“麻烦了，大兄弟，谢谢。”然后他离开窗口在大厅里走了一圈，看见大厅里没有办业务的人了，他走到信用社的对开大门处把敞开的门关上并将划棍插上，然后转身一手拿刀，一手拿卡站在地中间对我们喊：“X你妈的，没钱也得给我支。”这时从没插的那扇门进来两个人，他就骂那两个人，两人跑了。然后他用雨伞将大门插上，并用黄色的三角牌将门挡上，然后过来用拿卡的手砸玻璃，我打电话给保卫部报警，这时警报响了，他用凳子把安全门给挡上了，他有骂了一会儿就走了，刚出门向东走了50多米，被公安民警给抓住的事实。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材料在卷，证实我是海伦市农村信用联社建城信用社第三储蓄所职工。2015年6月24日上午11点左右，一名40多少的男子来到储蓄所坐在长条椅子上。我在柜台里面的房间办理业务，然后我就听到外面有吵闹声，王某某喊我说有人抢银行，我出来看见那名男子手里拿着壁纸刀在柜台外面来回走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并用手里的壁纸刀敲打柜台的玻璃，情绪很激动，嘴里喊着：“你们给我支钱，卡里没钱你们也给我拿钱，不拿钱我就弄死你们。”我还看到信用社大门里面的把手用黄色的提示牌和一把红色雨伞给别上了，我让王某某报警，柜员王某甲把警报器按响了，那个男子在柜台外面来回走动，继续向我们要钱，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不停的说如果我们不给他钱就要弄死我们，他走到最南面时不知道他砸什么东西，他作了20多分钟后就离开了，在外面被警察抓住的事实。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材料在卷，证实我是海伦市农村信用联社建城信用社客户经理。2015年6月24日上午11点左右，我就听到外面有人骂，出来看见一名40多岁男子在柜台外面来回走动并骂人，这时有个女的要进来办业务被他骂跑。营业员告诉我他拿张卡来取钱，卡里没有钱，他就把刀拿出来，威胁营业员必须给他拿钱。我认为他喝多了，就想出去劝他，营业员告诉我他手里有刀，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壁纸刀，我就报警了。他还在外面边走边骂并要钱，他把柜台外面的办公桌的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并用椅子将柜台通往外面的安全门给挡上不让我们出去，他在外面呆了10多分钟后看我们不给他拿钱，将刀收起来走了，在外面被警察抓住的事实。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材料在卷，证实我是海伦市农村信用联社建城信用社第三储蓄所职工。2015年6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一名男子来到储蓄所南侧窗口办理业务，是王某某接待的，他办完业务后就到西侧的椅子上坐着。大约10多分钟，屋内没有办理业务的了，他就把信用社的大门关上并把滑棍插上，拿着一把蓝色的壁纸刀，说然我们拿钱。外面有两名顾客要进来办理业务，被他骂了出去，他拿起黄色警告牌挡着大门，又用椅子挡住屋内的安全门，然后我们报了警，在外面被警察抓住。我感觉他有些异常的事实。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我在海伦市经营一家百货商店。2015年6月24日上午7点左右，有一名男子在我家买了三把壁纸刀，共计6元钱的事实。
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我在海伦市经营一家2元店。2015年6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一名男子到我家花2元钱购买一个银色铁制长约10公分、宽1公分扒自行车轮胎用的撬棍的事实。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材料，证实我系李某某的母亲。1998年李某某在北京抢劫被判刑五年，2003年出狱后与我和我女儿一起生活。李某某回来后精神方面不正常，说话语无伦次，2004年我们把他送到海伦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一个月，因为费用太高就出院了。2015年初，李某某的药停用了，这段时间感到李某某又不正常的事实。
10、证人李某已的证言材料，证实我系李某某的妹妹。1998年李某某在北京因为抢劫被判刑五年，2004年他出狱后精神方面就不太正常，2004年6月份家人领他到海伦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一个月，他总往出跑，整体胡言乱语，经常不睡觉的事实。
1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我与李某某家是邻居。2004年李某某在海伦市精神病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院，平时李某某表现异常，经常自己说话，语无伦次，看人的眼神发直的事实。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我与李某某家是邻居。李某某平时表现不正常，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说话语无伦次，听李某某母亲说他有精神疾病的事实。
13、证人郭某已的证言材料，证实我与李某某在同一个监室，李某某有精神病，他拿看守所给的钱票当手纸用，平时自言自语，晚上整夜不睡觉的事实。
1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材料，证实我与李某某在同一个监室，李某某跟正常人不一样，总是自言自语，晚上不怎么睡觉，看守所给他发的钱票他当手纸用的事实。
15、海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该大队工作人员在李某某处扣押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鹤卡（卡号为6212280006302397800）一张、撬棍一个、壁纸刀四把、螺丝刀一把、锯条一根、adiddas休闲包一个的事实。
16、黑龙江省海伦市神经精神病医院分院住院诊断书、住院病案复印件，证实李某某因心因性反应于2004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在该院治疗的过程的事实。
17、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海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该院对李某某进行是否有精神病、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鉴定，被鉴定人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ICD-10）关于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作案当时处于发病期，本次作案是想弄点钱救济家用，有准备作案，属于现实动机，但受疾病影响，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故判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8、海伦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李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
19、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1999）西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某于1999年3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事实。
20、黑龙江省松滨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李某某于2003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21、海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说明，证实该队工作人员调取农村信用联合社建城信用社室内监控视频、调取海伦市淑女屋2元店监控录像、对李某某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的事实。
2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材料，证实我于1998年11月30日在北京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出狱后与我母亲和妹妹一居生活。2003年11月30日从监狱里出来不长时间，我因为精神分裂症在海伦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二至四个月。我们一家三口都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我想抢银行弄点钱帮帮我母亲。2015年6月24日上午我在我妹妹的化妆盒里将她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拿出来，从家里出来，在批发点花8元钱买了三把壁纸刀和一个撬棍，想到信用社取点钱，如果他们不给我钱，我就用壁纸刀吓唬他们，威胁他们给我钱。11点左右，我到海伦市人民医院对面的信用社，进屋后，在屋里吸了一颗烟，喝了口水，在屋里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我把卡给了一个男的营业员，他划了一下卡后将卡还给我，告诉我没有钱，这时营业厅里办事的人都走了，我把营业厅的门关上并插上，用营业厅里的雨伞和一个搞卫生的塑料牌把门别上，我从衣兜里掏出壁纸刀跟营业员说给我拿一万元钱，营业员不同意，我就拿刀吓唬他，威胁他不给我拿钱我就杀了他，我还骂他们，我害怕营业员出来抓我，我用椅子将营业室通往大厅的门挡住，这期间有两个女人要到营业厅办理业务，我拿刀在里面比划将她们吓跑。后来信用社的人拉警报，把我吓跑了，我没跑多远就被警察抓住了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持卡到信用社取款未果的情况下，无事生非，持械辱骂、恐吓他人，严重扰乱金融机构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应予支持。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李某某系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虽然携带壁纸刀和小撬棍到信用社取款未果的情况下持壁纸刀辱骂、恐吓工作人员，但其行为不能达到抢劫工作人员或者抢劫银行的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韩 秋
审判员 张艳洁
审判员 白永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