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虎。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军。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志华，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
负责人：毕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立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文虎、蔡志军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文虎、蔡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华，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立强、黄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文虎、蔡志军原审诉称，邱文虎、蔡志军长年在武汉市汉正街从事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婚庆及文化用品。2011年9月20日，邱文虎、蔡志军在汉口××道滠口河边18号地块（八一农场）共同承租了面积为1320平方米的仓库用于堆放货物。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业务员在八一农场仓库处开展业务时，说服了邱文虎、蔡志军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为存放于仓库内的货物投保财产综合险。邱文虎、蔡志军如实告知了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业务员该仓库系邱文虎、蔡志军共同承租并使用的实际状况，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业务员要求只以邱文虎一个人的名义投保即可，并称保险公司承保的是整个仓库内的货品，并对现场全部货品照像留存。故2012年4月邱文虎、蔡志军就以邱文虎一个人的名义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为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边18号地（八一农场）中间268号仓库内的库存商品及半成品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止，总保险金额为400万元。受益人为邱文虎。邱文虎、蔡志军于2012年4月24日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缴纳保险费8800元（其中蔡志军负担了保险费4400元）。2013年3月9日11时40分许，八一农场工业园内一海绵厂起火，过火到位于海绵厂隔壁的邱文虎、蔡志军仓库，致邱文虎、蔡志军存放于八一农场268号仓库内的库存婚庆用品、文化用品被大火全部烧光，损失惨重。经邱文虎、蔡志军统计，邱文虎、蔡志军全部损失共计达283万元。随即邱文虎、蔡志军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报案并提出索赔请求，但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一直未予赔付。为此，邱文虎、蔡志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邱文虎、蔡志军火灾损失共计283万元；2、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原审辩称：1、邱文虎至今未提供保险事故原因、性质以及损失程度的资料，致使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无法核定保险事故及损失金额，对此，应由邱文虎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蔡志军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对火灾致损的货物并无保险利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蔡志军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起诉；3、根据保险法第22条的规定以及保险条款27条的约定，邱文虎在保险合同成立时以及可能存在的事故发生时，从未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披露可能存在的合伙关系，共同承租关系，对于蔡志军因此受损的货物也不具有保险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蔡志军的起诉，邱文虎应提供证据证明受损货物为保险标的，及其对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综上，请求驳回邱文虎、蔡志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4月19日，邱文虎为其位于武汉市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的财产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邱文虎出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明细表一份（保险单号10935001900040962961），该表载明：被保险人邱文虎，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2年4月23日中午12时起至2013年4月23日中午12时止；保险项目为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库存产品及半成品，保险金额4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附加险为盗窃险扩展条款A，保险金额400万元。2012年4月24日，邱文虎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8800元。上述保险单所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火灾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3年3月9日11时42分，上述邱文虎的仓库发生火灾，该仓库大量货物与一辆江淮越野车（车牌号为鄂A×××××）被烧毁。此后，邱文虎、蔡志军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申请保险赔偿遭拒。为此，邱文虎、蔡志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邱文虎与魏泽源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自2011年9月20日起，邱文虎向魏泽源承租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面积1320平方米）及一间住房，租期暂定5年6个月。邱文虎、蔡志军约定共同承租该仓库。2012年4月21日，邱文虎收到蔡志军支付的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的保险费4400元。2012年9月19日，邱文虎收到蔡志军支付的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的租金24336元。
原审还查明，经邱文虎、蔡志军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邱文虎、蔡志军仓库火灾损失的鉴定》，鉴定意见为：邱文虎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火灾事故货物损失金额为558301.66元，蔡志军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滠口河北边18号地中间268号仓库火灾事故货物损失金额为1928214.27元，共计损失2486515.93元。鉴定费为152934.16元。
原审认为，邱文虎与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的内容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财产保险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邱文虎依约交纳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负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财产保险的保险金的赔偿应以被保险标的损失为保险金赔偿的计算标准，原告邱文虎投保的范围为其仓库内物品，以400万元赔偿额为限，蔡志军与邱文虎共同租赁该仓库，其物品亦在该仓库内保存，且蔡志军与邱文虎共同分担了保险费，因此，蔡志军与邱文虎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以该仓库内的全部损失2486515.93元为基础，依约进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赔偿额为全部损失减去10%的免赔额为赔偿数额，具体赔偿数额为2237864.34元［即：2486515.93（（1-10%）］。因邱文虎、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为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鉴于合同的相对性，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将保险金支付给邱文虎，蔡志军无权主张。至于两者之间的经济关系，可以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邱文虎支付保险金2237864.34元；二、驳回蔡志军、邱文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720元、其他诉讼费40元，共计14760元，由蔡志军、邱文虎负担2952元，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负担11808元（此款蔡志军、邱文虎已预付原审法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蔡志军、邱文虎）。
判决后，蔡志军、邱文虎以及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蔡志军、邱文虎上诉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支出的火灾损失司法鉴定费用l52934.16元作出处分。在原审过程中，蔡志军、邱文虎向法院申请进行火灾损失司法鉴定并由此支出了司法鉴定费用152934．16元，该费用应全部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蔡志军、邱文虎请求维持原判基础上，依法判令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全部司法鉴定费用152934.16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用。
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蔡志军并非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与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无保险合同关系，蔡志军无权对货损提出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由邱文虎订立，蔡志军未参与投保、承保等保险合同订立过程，蔡志军原审提交的保险费代付收条，邱文虎、蔡志军内部约定，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无任何外部公示信息，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蔡志军对个人受损的货物是独立控制、自行管理，蔡志军诉称的货物并非保险标的。邱文虎对可能置于案涉库房的蔡志军个人货物既不享有共有的权利，也不负有代为管理之责，邱文虎作为投保人，对上述货物不具有保险利益，邱文虎无权请求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对上述内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具有约束效力；三、关于保险事故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最高院案例，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的唯一法定机构为公安消防机构，其他任何单位均无权、无资质、无能力对火灾事故进行认定。本案中，邱文虎、蔡志军既未如实陈述火灾成因，也未提供确认事故性质、原因等事故成立事实的法定证据和资料，其提交的《证明》出具机关不适格，形式不合法，证明出具单位均未指派人员参与庭审，也未附送相关人员执法资格资料，证明来源不详，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已经成立，应承担由此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四、原审程序违法，且错误采纳司法鉴定书，导致对保险赔付金额认定不清。1、原判决超出邱文虎的诉讼请求。邱文虎、蔡志军释明各自损失分别为73万元与210万元。邱文虎诉请赔偿款仅为73万元，原判明显超出其诉讼请求；2、对于本案损失金额，原判依据的为司法鉴定书，但该鉴定意见书在程序上、形式上、鉴定方法及鉴定依据等方面存在明显瑕疵，不应被采信：（1）邱文虎、蔡志军在庭审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违反证据规则，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当庭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申请。再则，本案亦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的事由和范围，原审法院委托司法机构进行鉴定，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法定程序；（2）、邱文虎应在规定期限内积极向有关部门申报损失，凭公安消防机构的火灾统计即可初步认定事发时的财物损失情况。由于邱文虎自身怠于行使权利致无法合理准确统计损失情况，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本案鉴定并无必要；（3）、原审过程中，邱文虎为证明自身损失，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已被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否定，且原判决也未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但鉴定意见书却予以采纳，故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4）、《火灾现场勘验规则》对现场勘验笔录有明确规定，评定损失应以损害发生之时的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调查报告为准，邱文虎既未提交受损货物类型、数量、金额等损失程度资料，也未提交其对受损货物享有保险利益的证据，而鉴定意见书依据2015年“现时存放货物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进而推断认定财产损失，明显依据不足且不科学；（5）、该鉴定意见书缺乏鉴定基准日、鉴定方法、鉴定依据等鉴定意见书应有的内容，形式不规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邱文虎、蔡志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蔡志军是否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相对方，是否能以自身名义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财损赔付，以及所属蔡志军货损应否纳入损失赔付范围，邱文虎对此是否享有保险利益而主张全部权利的问题。本案中，邱文虎虽是以个人名义投保，但针对的投保范围为蔡志军、邱文虎共同承租的仓库内所有物品，亦据此核算支付保费，原审法院将蔡志军存放于仓库内的货物定性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财产，属于保险标的的范畴，未违反保险法和财产综合险条款约定。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其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未举证证明在承接该业务时，向投保人充分解释说明关于保险范围、保险标的、保险利益等涉及风险防范与承担的重要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就承保的指定仓库内库存标的物的物权或债权情况提出询问，亦未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故意或过失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从而影响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该笔业务是否承保以及核算保费的相关决策，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审慎义务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邱文虎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标的均具有合法的、确定的、且可通过货币计量的保险利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其再以蔡志军货物非保险标的，邱文虎不享有保险利益，从而对其保险责任的承担做出否定性抗辩，于法无据，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邱文虎对此损失无权提出保险赔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则，蔡志军、邱文虎原审诉请指向的是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向两者共同赔付火灾损失共计28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志军无权以自身名义主张权利，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向邱文虎进行全部赔付，两者之间内部关系另寻途径解决的认定，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且实体处理恰当。
关于保险事故是否成立问题。本案中，邱文虎在请求赔偿时，已提交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武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初步完成发生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则以邱文虎未出具公安消防机关的火灾认定书，出具机关不适格，形式不合法作为其拒赔的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材料并非认定存在火灾事故及产生原因的唯一合法依据，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对证明中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无反证予以反驳，且无证据证明邱文虎、蔡志军对于事故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相对于个人，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举证能力明显较强，其主张不属于保险事故亦或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均应积极提供证据方可免责，故根据客观事实与各方当事人举证能力，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保险事故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予成立。
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26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基于邱文虎提交的书面鉴定申请，通过摇号选定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另，鉴定意见书是鉴定人运用专业的知识、经验和技能对本案火险造成的财产损失在分析、鉴别后所作出的结论性意见，其作为证据的一种形式已经过原审庭审质证与审核，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并申请重新鉴定，也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有违形式外观的规范性、鉴定方法的科学合理性、鉴定依据的客观真实性、操作规程及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鉴定结论的明确性，故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原鉴定报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以此作为定损依据并判令向邱文虎履行赔付义务，并无不当。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应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152934.16元，应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原审对此未予处理，本院在诉讼费承担环节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邱文虎、蔡志军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0元、其他诉讼费40元，共计14760元，由蔡志军、邱文虎负担295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11808元（此款蔡志军、邱文虎已预付原审法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随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付蔡志军、邱文虎）。鉴定费152934.16元，蔡志军、邱文虎二审分别缴纳的上诉费各3359元以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自行缴纳的诉讼费14720元，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