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鲁执复11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街道办事处一楼。法定代表人：李永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洲，男，1954年5月28日生，汉族，系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住济南市槐荫区。申请执行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1号（奥体金融中心A栋）。法定代表人：马立军，董事长。被执行人：济南双胜轻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8号。被执行人：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姜晓华，董事长。被执行人：姜晓华，男，1962年5月28日生，汉族，系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槐荫区。复议申请人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7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济南中院）在执行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济南农商行，原申请执行人济南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济南双胜轻钢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双胜公司）、山东泉城制药厂有限公司（下称泉城制药厂）、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民营房地产公司）、姜晓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了（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并对民营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被执行人民营房地产公司不服，提出异议称，一、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济南中院（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是2006年7月27日作出的。该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10月16日向济南中院申请执行。执行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于2006年12月1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为2007年6月1日，济南中院也于2008年5月23日下达了终结执行裁定，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结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日期为2007年6月1日，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最后期限应为2009年5月31日前。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济南中院下达执行终结裁定的日期2008年5月23日计算，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最后期限也不应超过2010年5月22日。因此，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8月18日向济南中院申请恢复执行（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济南中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作出执行行为，明显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为此，请求济南中院依法撤销（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并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恢复执行申请。二、申请执行人提出的申请恢复执行违背常理。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10月16日提出申请执行后，至2016年8月18日提出申请恢复执行长达将近10年。期间，法院从未对异议人采取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也未告知异议人履行担保义务。异议人现有充分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在执行中已达成和解协议，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因此，申请执行人在长达10年之后又提出申请恢复执行，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违反法律规定。三、济南中院恢复执行对异议人存在严重错误。首先，申请执行人在2006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及在2006年10月提出申请执行中，曾申请对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拥有的土地使用权46.5亩和所有房产采取财产保全和执行措施，该房地产足以偿还申请执行人所主张的全部债权。然而，至今10年过去了，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早于2011年去世，原担保人双胜公司已经注销，即使本案可以恢复执行，那么也应当先执行该房地产。其次，济南中院下达的（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其抬头单位名称是“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异议人名称不一致。异议人认为，该执行通知书中的被执行人不是异议人，济南中院采取冻结异议人银行账户的执行措施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解除冻结措施。请求裁定撤销对异议人的执行行为及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济南中院查明，一、原告济南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双胜公司、泉城制药厂、民营房地产公司、张立全、姜晓华、王益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济南中院于2006年7月27日作出（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相关内容为，解除原告济南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泉城制药厂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泉城制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济南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500万元、损失及相应利息，被告双胜公司、民营房地产公司、姜晓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济南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相关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同意以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委托的经山东泉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3号土地使用权31000.16平方米、房屋9508.5平方米作价15445680元，以抵偿借款本金1500万元，至2006年4月21日的利息445680元及2006年4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于2006年11月底前还清；三、2008年4月23日，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主要内容为：经计算，截止2008年4月21日，被执行人欠款本金1500万元，案件受理费85010元，保全费80520元，损失141600元、利息3105150元，合计1841228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保证债权得以实现，故申请发放债权凭证。2008年5月22日，本院作出债权凭证，确认债权数额为17912280元。2008年5月23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济中法执字第317-1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双胜公司、姜晓华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发放债权凭证为由，裁定本院（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终结。四、2016年8月24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你单位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〇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的（2006）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依法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4条的规定，责令你（或你单位）履行下列义务：（1）收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向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履行（2006）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未按（2006）济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日期履行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负担案件申请执行费。特此通知。”济南中院认为，《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本案中，虽然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一泉城制药厂签订和解协议，并约定了履行的最后期限。但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后，申请执行人向济南中院申请发放债权凭证，济南中院遂签发债权凭证并作出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据此，申请执行人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济南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济南农商行的申请立案执行，并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执行人民营房地产公司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南中院对民营房地产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至于济南中院在执行通知中将被执行人主体写成“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名称“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不符的问题，属于笔误，且企业名称的字号是正确的，不影响执行通知的效力。综上所述，异议人民营房地产公司所提异议的理由均不成立，济南中院以（2016）鲁01执异74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民营房地产公司的异议。民营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和（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主要理由是：一、济南中院认定本案在原执行中存在“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在2006年3月诉讼时，济南中院已对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的房产予以保全。2006年10月，济南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的46.5亩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2006年12月，济南农商行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达成执行和解，该和解协议对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所有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3号、面积为31000.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面积为9508.5平方米的房屋，委托山东泉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作价15445680元抵偿给了济南农商行。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所有的上述房地产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该房地产系其自身合法财产，完全属于可执行财产。因此，泉城制药厂作为本案的主债务人和被执行人，拥有可执行财产，而济南中院认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济南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而本案中，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名下有房地产可供执行，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根据济南中院（2016）鲁01执恢166号执行通知书的内容，济南农商行申请恢复执行的是“原生效法律文书”，据此，本案应当且只能适用《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中，济南农商行申请恢复执行明显超过了二年，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三、济南中院以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数额作出执行行为存在错误。本案中，济南农商行持有债权凭证，且济南中院（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执行程序终结后，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数额不应再作为执行依据，而应以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数额为依据。综上，即使本案恢复执行，也应当以债权凭证上记载的债权数额为依据，先执行济南中院已经查封的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的房地产清偿债权，不应当先执行复议申请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申请执行人济南农商行申请恢复执行是否受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而判断该问题的主要依据是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事由。本案中，济南中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了（2006）济中法执字第317-1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发放债权凭证为由裁定本案执行程序终结。因此，本案应适用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后申请恢复执行期间的规定。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因此，本案恢复执行不受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至于该条第一款中规定的“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系针对终结本次程序所作出的规定，并非针对恢复执行的规定，因此，复议申请人以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主张本案不应当恢复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本院认为，该规定是与《民诉法解释》四百六十六条、四百六十七条规定相配套、关于以达成执行和解为由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后再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间规定。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济南农商行与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虽然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和解协议的履行期间内，本案仍处于执行程序中，并未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系在和解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才申请的债权凭证；而且，济南中院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理由是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发放债权凭证而非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上述以达成执行和解为由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后再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间规定。综上，济南中院受理申请执行人的恢复执行申请并恢复执行本案并无不当。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应以债权凭证记载的数额作为执行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债权数额是对截止到发放债权凭证时债权债务履行情况的确认，应作为恢复执行时执行的依据，但被执行人仍应承担在债权凭证发放后相应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相关费用。本案，虽然济南中院在执行通知中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已经履行的款项数额应予扣除，被执行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向济南中院主张。另外，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2006）济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复议申请人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济南中院有权在恢复执行后立即对复议申请人采取执行措施，复议申请人主张应先执行被执行人泉城制药厂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不应当恢复执行以及不应对其采取执行措施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济南民营科技产业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74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书鸿代理审判员  刘 栋代理审判员  梁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