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胡宝，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士忠，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托，男，汉族，黑龙江建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矫鸿鹏，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建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法定代表人：靳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晓东，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胡宝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建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胡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士忠，被上诉人靳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矫鸿鹏、建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慰、国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建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未发生过变动。公司成立时有股东吕敬钰、霍春光、杨滨起，分别持有80%、10%、10%的股权。2011年8月26日，股东变更为王安伟、霍春光，分别持有90%、10%的股权。2012年7月11日，股东变更为国晓东、付刚（付刚当时是国晓东的妻子弟弟），分别持有占90%和10%股权，变更手续办理人为高亮。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国晓东。2013年11月28日，公司住所地由哈尔滨市香坊区变更为集贤县福利镇，变更手续办理人为高亮。2014年11月17日，股东变更为付刚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刚，建成公司变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10日，建成公司股东变更为靳托（靳托是国晓东的表妹夫），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靳托。国晓东于2012年7月11日为建成公司登记股东时，股权转让的对价仅是支付给建成公司原股东30万元，之后的几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均无实际转让款交付行为。国晓东成为建成公司股东后，建成公司先后实施了地下商业街、格尔国际大酒店、幸福嘉年华项目。2014年年末之前，建成公司财务报销由裴胡宝审核后，国晓东审核。自2015年初，国晓东未到建成公司进行管理，由裴胡宝经营管理。靳托于2016年5月10日成为公司股东后，建成公司仍由裴胡宝经营管理，靳托为地下商业街的经理。2016年12月初，国晓东微信裴胡宝，要求看账，裴胡宝回应公司账还没整理完毕（座谈中裴胡宝发言）。2016年12月28日晚八时左右，国晓东安排人到建成公司，将财务室内的财务资料及电脑设备搬离公司。当晚裴胡宝以建成公司财务室被盗为由报案，并微信国晓东。12月29日上午，国晓东微信回复裴胡宝，告知账是其安排人取走的，裴胡宝随即将电脑服务器密码告知国晓东。集贤县公案局于2017年1月6日制作了立案决定书。2017年1月，国晓东安排人到建成公司经营场所张贴债权及担保债权申报通知书的公告。2017年2月14日，裴胡宝及其律师乔士忠、公司经理高亮、国晓东的律师鞠宏毅进行座谈，中心话题是国晓东主张对建成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会谈中鞠律师称目前了解到公司是国晓东一人的，裴胡宝、高亮反驳称其二人对公司有投资、有股权，鞠宏毅律师称如果有，需要提供相关文件。裴胡宝称有相关投资的法律文件，国晓东知道关于股东的事宜。裴胡宝还谈到其于2016年4月18日去北京，国晓东表态将共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裴胡宝，但未见回应的下文。裴胡宝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建成公司2000万股权（价值1200万）为裴胡宝所有；二、判令靳托协助裴胡宝办理建成公司2000万股权变更至裴胡宝名下；三、诉讼费用由建成公司、靳托承担。国晓东于2017年5月8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建成公司全部股权为国晓东所有；二、诉讼费用由裴胡宝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建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故对建成公司关于其不应作为被告的抗辩无理不予采信。裴胡宝和国晓东均主张其各自是建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全资股东，各自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裴胡宝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一、其受让建成公司股权成为全资股东，国晓东仅是代其持股。建成公司工商档案体现，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建成公司股东为王安伟、霍春光（分别占90%和10%），王安伟、霍春光均未证实裴胡宝受让二人股权，裴胡宝仅能提供吕敬钰出庭作证，仅是间接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条；股权转让办理人高亮出庭证实其未见证裴胡宝与吕敬钰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高亮仅是股权变更手续的经办人，证据效力不足；集贤县县委、县政府相关文件及投资协议与裴胡宝待证的国晓东系外地户籍，享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无关，不能证明国晓东系其股权代持人；二、国晓东于2016年4月将持有股权转让给裴胡宝，裴胡宝进而与靳托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国晓东不认可其口头转让股权给裴胡宝，高亮证实国晓东口头承诺转让股权给裴胡宝属于孤证；因靳托主张股权代持协议系伪造，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辽仁文鉴字（2017）第0714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第1项鉴定项目无法确定第4页与前3页是否为同一打印机、同一时间形成；第2项鉴定项目不具备检验条件”。根据该鉴定结论，既未确定第4页与前3页为同一打印机、同一时间形成，也未确定不是同一打印机、同一时间形成。该鉴定结论对该案没有参考作用。股权代持协议是否真实且实际履行，难以认定。三、裴胡宝提交了建成公司的各类合同、报销票据、借据、证人张显峰、刘政权、李冬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对建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但经营者并不必然就是实际控股人。裴胡宝主张其享有建成公司100%的股权，但在庭审中又主张其与国晓东共同出资，其对建成公司享有部分的股权。结合微信交流中裴胡宝同意国晓东看公司账目、提供服务器密码给国晓东，以及裴胡宝与国晓东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座谈公司股权事宜等情况，可以确认国晓东对于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这一事实与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裴胡宝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国晓东已退出公司经营互相矛盾。故裴胡宝提交的证据不能互相印证，其诉讼请求所依赖的事实不能成立。国晓东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一、建成公司工商档案体现王安伟于2012年7月11日将其持有的90%股权转让给国晓东，霍春光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付刚。2014年11月17日，股东由国晓东、付刚二人变更为付刚一人。2016年5月10日，股东由付刚变更为靳托。二、付刚证实其是国晓东的股权代持人，接受国晓东安排完成股权受让、转让行为。三、靳托当庭陈述，国晓东于2016年4月让其接替付刚担任法人职务，其是国晓东的股权代持人。四、建成公司认可国晓东为公司实际控股人。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国晓东对建成公司享有100%的股权。综上，裴胡宝提交证据所待证的事实前后矛盾，国晓东提交证据能够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其证明力大于裴胡定提交证据，应予采信。裴胡宝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国晓东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国晓东对建成公司享有全部股权。二、驳回裴胡宝的诉讼请求。裴胡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800元，国晓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46,900元，均由裴胡宝负担。裴胡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裴胡宝享有建成公司全部股权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建成公司、国晓东、靳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鉴定结论无法否定《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结合吕敬钰证实其继受取得股权以及高亮证实国晓东将公司交由裴胡宝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裴胡宝的建成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故2015年后裴胡宝一直以个人名义融资经营以及2017年2月14日鞠律师称“这个东西就是都是合作的，那么现在谁占多少”可见国晓东与建成公司是投资关系。因财务资料被盗无法对投资比例进行清算，而付刚、靳托均与国晓东有亲属关系，二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裴胡宝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滥用“高度盖然性原则”。靳托辩称：其从未与裴胡宝建立过股权代持关系，建成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为国晓东所有，其系代国晓东持有公司全部股权。裴胡宝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其利用公司职务便利欺骗靳托签署的最后一页，该代持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建成公司辩称：即便靳托与裴胡宝代持协议效力得到认定，在未经权利人国晓东追认的情况下，靳托也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状态。鉴定意见未对股权代持协议作出明确结论，一审法院没有将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裴胡宝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经营建成公司，并没有其受让建成公司股权的有利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国晓东辩称：《股权代持协议》因无权利基础而无效，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效力。国晓东是实际控制人，裴胡宝仅是经营管理人，其主张国晓东放弃了股权，但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与《股权代持协议》内容相悖，证人付刚、靳托为国晓东亲属，二人代为持股说明国晓东实际控制人身份的真实性，而证人高亮属于利害关系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纠纷需解决的焦点问题为建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国晓东，还是裴胡宝。国晓东与裴胡宝均主张为建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靳托为其代持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裴胡宝和国晓东均主张从建成公司原股东处受让取得股权，即属于继受取得，故二人均需证明与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现国晓东从王安伟处受让股权，并说明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及支付方式，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据此，国晓东是建成公司登记公示的股东，享有90%股权，另10%由付刚持有。裴胡宝主张其是受让建成公司全部股权的出资人，国晓东和付刚都是代其持股，但未能对股权转让后为何需要他人代为持股以及基于什么原因和特殊关系找到国晓东和付刚代为持股作出合理解释。国晓东受让股权时，吕敬钰已不是建成公司的股东，其证实裴胡宝从其处购买股权，与国晓东主张委托裴胡宝联系购买建成公司股权事宜一致，且与后期付款、登记主体相符。此后，建成公司的股权两次变更分别到付刚、靳托名下，各方认可两次变更中没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故该两次变更中不能产生裴胡宝受让股权，并由付刚和靳托代持股权的法律后果。结合裴胡宝在庭审中主张国晓东承诺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但后来没有办理手续的情况，虽然裴胡宝在诉讼中提供了与靳托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此前其已取得了建成公司的股权或成为实际出资人，并由国晓东、付刚、靳托连续代其持股，该股权代持协议不能对抗工商登记中国晓东最初因受让取得建成公司股权公示的法律效果以及付刚、靳托认可先后代国晓东持股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国晓东为建成公司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如裴胡宝在实际经营管理中确有其他投入，在未与建成公司原股东协商依法定程序转为股权的情况下，并不必然享有股东身份，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裴胡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裴胡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审 判 员  张伟杰审 判 员  时晓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 莎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