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雄，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桦、陆丽霞，该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
委托代理人：许伟，海口市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客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明于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8月9日参加海汽客运分公司组织的岗前培训班，培训结束后的考试项目包含军训、服务礼仪及交通法规。2011年10月1日吴明经招聘进入海汽客运分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岗位合同书》和《入职承诺书》。《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岗位合同书》约定：吴明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工作时间采取不定时工作制。《入职承诺书》约定：吴明自觉阅读，领会并自愿遵守海汽客运分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如有违反吴明自愿接受公司规定处理。吴明应为海汽客运分公司服务满三年，服务未满三年，因吴明原因与海汽客运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或吴明违反海汽客运分公司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吴明自愿承担岗前培训费及工作制服费用。吴明自愿向公司缴交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万元。吴明入职时向海汽客运分公司缴纳了1万元保证金和50元的箱子费。《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除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外，撤销主驾驶资格，停岗学习90天，取消当年年终奖等福利，并视情节给予劝退处理；情节严重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二、向游客、导游暗示索要小费或者不合理费用的……2014年2月19日，海口金椰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海汽客运分公司发出书面《投诉书》，该投诉书称“本公司于2月5日预定中心车辆琼C90C**车，出团师傅在导游跑水晶店时，强制收取加点费，已远超公司协议规定金额，经协商，为保证车队质量，由导游先行支付400元给师傅，该行为已违反了《海南省旅游客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望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严肃处理，给我社一个答复”。海汽客运分公司认为吴明的行为严重违反《驾驶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并于2014年3月5日向吴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吴明认为海汽客运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海汽客运分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吴明工资的差额1416元及按未支付工资的25%支付赔偿金354元；2、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吴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8010元；3、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吴明二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12元；4、海汽客运分公司向吴明收取加油卡保证金的行为违法；5、海汽客运分公司向吴明返还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万元。海汽客运分公司在仲裁程序答辩期内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1、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31元；2、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箱子费用100元；3、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返还错发的2014年3月份工资550元。仲裁委合并审理后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琼山劳人仲裁字（2014）第0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海汽客运分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吴明返还押金1万元；2、驳回吴明的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海汽客运分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海汽客运分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吴明在2014年4月16日收到海汽客运分公司发放的三月份工资172.3元，吴明养老险及医疗保险账户2014年3月份缴交金额为0元。对于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海汽客运分公司旨在证明吴明在2014年3月旷工7天。该份证据由海汽客运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海汽客运分公司在2014年3月5日就解除了与吴明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不予采纳。海汽客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1、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31元；2、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箱子费用100元；3、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返还错发的2014年3月份工资550元。4、吴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海汽客运分公司、吴明于2011年10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已经于2014年3月5日解除。吴明在入职前曾向海汽客运分公司缴纳加油卡风险保证金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据此，海汽客运分公司在吴明入职时收取加油卡保证金1万元的行为显属违法，在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后海汽客运分公司应向吴明返还上述款项。对于海汽客运分公司主张的培训费2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据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前提条件应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专业技术培训实际上一般是指在职工满足了本企业的基本要求情况下，企业为提高职工技术素质所提供的培训。它主要针对特殊岗位和专门岗位的员工，培训内容仅指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这是企业的一种高层次投资行为，是为了留住和培养人才，进一步提升企业的竞争力的措施。而一般的职业技能培训，指对入职前或在职期间的员工，为开发或升级常规职业技能而进行的技术业务知识或实践操作能力的教育和训练。海汽客运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培训费在性质上实属劳动者违反服务期后产生的违约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岗前组织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也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培训费的有效凭证，故海汽客运分公司据此约定服务期并要求吴明在服务期未满的情况下支付培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海汽客运分公司主张的箱子费100元。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交的预收款专用清单仅能证明吴明已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50元，不能证明箱子的实际价格。且海汽客运分公司、吴明未就箱子费用的支付问题进行约定。故对海汽客运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予以驳回。对于海汽客运分公司主张的工资款550元。海汽客运分公司称因工作人员过失，吴明在没有正常提供劳动期间多领取了3月份工资550元。其中代缴各项社保费用377.97元，实发现金172.3元。海汽客运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替吴明支付三月份社保费用377.97元，庭审结束后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供，且根据吴明提供的《养老保险历年实际缴费工资清单》和《医疗个人帐户清单》显示，2014年3月的缴费数额为0元。而对于吴明工资卡账户中的172.3元，因双方系在2014年3月5日解除的劳动合同，海汽客运分公司不能证明这172.3元工资属于其错误计发的。故对海汽客运分公司要求吴明返还错发的2014年3月份工资55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海汽客运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返还保证金1万元；2、驳回海汽客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海汽客运分公司已预缴），由海汽客运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汽客运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海汽客运分公司与吴明之间签订的《入职承诺书》明确约定，吴明为海汽客运分公司服务满三年，服务未满三年，因吴明原因与海汽客运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或吴明违反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吴明自愿承担岗前培训费及工作服费用。2011年7月，海汽客运分公司组织吴明进行培训，支付培训费231元。现因吴明在工作中严重违反单位规定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返还海汽客运分公司培训费231元及箱子费用1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不需返还培训费及箱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2、吴明于2014年3月1日起便已经不来海汽客运分公司处上班了，直至3月5日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吴明三月份起没有为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服务，不应当领取劳动报酬，吴明应当将海汽客运分公司错发的172.3元工资返还海汽客运分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现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海汽客运分公司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739号判决书，改判吴明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培训费231元、箱子费100元和返还错发工资172.3元；2、判令吴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吴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一、海汽客运分公司要求吴明支付231元培训费是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以该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前提条件应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海汽客运分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岗前组织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培训费的有效凭证，因此海汽客运分公司要求吴明支付培训费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
二、海汽客运分公司要求吴明支付100元箱子费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海汽客运分公司是基于《入职承诺书》第七条第1款要求吴明支付100元箱子费，该条款约定：如本人为公司服务未满三年，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公司规定被公司开除的，自愿承担岗前培训费用及工作制服费用。并无支付100元箱子费的约定，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交的预收款专业清单仅能证明吴明已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50元，并不能证明箱子的实际价格，海汽客运分公司并不能提供箱子价值多少有效证据。故海汽客运分公司向吴明主张100箱子费无事实依据。
三、海汽客运分公司请求吴明返还3月份工资172.3元，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根据海汽客运分公司与吴明签订的《岗位合同书》，吴明的工作时间采取不定时工作制，吴明无需每天上下班参加考勤。海汽客运分公司于2014年3月5日解除与吴明之间的劳动合同，吴明三月份也为其工作了5天时间，海汽客运分公司并不能证明吴明卡上的172.3元工资属于其错误计发的，因此其要求吴明返还该172.3元工资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汽客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海汽客运分公司主张吴明向其支付培训费231元及箱子费100元的问题。吴明在入职海汽客运分公司工作之前曾参加海汽招聘旅游车驾驶员培训班，培训考试项目包含军训、服务礼仪及交通法规，该项培训应属一般的职业技能培训。海汽客运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岗前组织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且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笔培训费。此外，海汽客运分公司与吴明未就箱子费用的支付问题作约定，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交的预收款专用清单仅能证明吴明曾向海汽客运分公司支付了箱子费50元，不能证明该箱子的实际价格。因此，原审法院驳回海汽客运分公司关于吴明向其支付培训费231元及箱子费1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海汽客运分公司主张吴明向其返还错发工资172.3元的问题。经查，海汽客运分公司于2014年3月5日解除其与吴明之间的劳动关系，吴明在2014年4月16日收到海汽客运分公司发放的三月份工资为172.3元。本案吴明三月份为海汽客运分公司工作5天，海汽客运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明发放的172.3元工资属错误计发，原审法院不支持海汽客运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海汽客运分公司关于吴明三月份未为海汽客运分公司提供劳动，应当将海汽客运分公司错发的工资172.3元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杰林
代理审判员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赵 曼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