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地址：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号。
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震，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艳华。
委托代理人：曹洪涛，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号。
代表人：黄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永翔，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艳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3日9时23分，案外人孙海良驾驶鲁F×××××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由北向南在天合大厦站点处起步前行、通过人行横道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原告碰撞，致原告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孙海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鲁F×××××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公交公司，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0日24时止。孙海良系被告公交公司职工，事发时的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事发后，原告被送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57天，支出医疗费220739.2元；2014年11月19日，原告至烟台海港医院住院治疗43天，支出医疗费24534.25元；2015年1月1日，原告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出医疗费21299.22元；2015年2月12日，原告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出医疗费7149.49元；2015年4月14日，原告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8652.86元；2015年5月12日，原告至烟台市莱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5846.82元；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12日，原告至烟台毓璜顶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863.39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89085.23元，其中原告支付52512.56元，被告公交公司支付236572.67元。二被告主张原告的医疗费已经通过社会基本医疗保险的渠道进行报销，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就其伤残情况、误工护理情况、护理依赖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卫艳华颅脑外伤遗留肢体瘫痪构成七级伤残。2、卫艳华伤后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卫艳华伤后护理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4、卫艳华目前状态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其医疗费52510.88元、误工费22177元、护理费42244元、伤残赔偿金233776元、后续护理费292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等总计646915.88元。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图布信苏木胜利村。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凤凰新区5号楼3单元201号房产的所有权人系原告之子刘晓东。原告儿媳周小波系烟台康翼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于2013年4月1日入职该公司。案外人孙道晶居住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九村西街461号。庭审中，原告称，我自2011年起就住在儿子刘晓东家，事发前，我在莱山区过锅瘾快餐店工作，伤后由儿媳周小波护理277天，我同事孙道晶护理124天。原告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0年计算××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77天计算误工费；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277天计算周小波的护理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124天计算孙道晶的护理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50%、20年计算后续护理费；按照12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交通费500元，称其实际交通费支出高于500元，因未妥善保管票据，故仅主张500元交通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的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病历两份（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4日），其中证明载明：“兹有卫艳华，女，1959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是152322195906012924在莱山区凤凰新区5-3-201居住（自2011年至今）”。证明原告自2011年至今居住于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凤凰社区，2012年因病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两次。莱山区过锅瘾快餐店营业执照、该快餐店出具证明一份、原告及孙道晶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表，其中证明载明：“我店清洁工卫艳华于2014年9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来我单位上班。卫艳华每月工资2500元，未上班期间停发工资。同时我店职工孙道晶到医院护理卫艳华，至今未上班。孙道晶月工资3400元，未上班期间工资停发”；工资表显示孙道晶2014年7月实发工资3400元、8月实发工资2947元、9月实发工资2494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均未发工资，卫艳华2014年7月、8月实发工资均为2500元、2014年9月实发工资1833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均未发工资。证明原告与孙道晶系该快餐店员工，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告称，因过锅瘾快餐店不继续配合其出具其他证据，故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主张误工费和孙道晶的护理费。烟台康翼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周小波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工资表，其中证明载明：“我公司职工周小波因其婆婆遭遇车祸，需要护理，其请假护理至今。周小波每月工资5000元，从其请假开始工资停发。”工资表显示名为“周波”的人2014年7月、8月均实发工资4712元、2014年9月实发工资358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均为发放工资。证明周小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告称，工资表上显示的“周波”就是周小波，其单位同事平时称其为“周波”，因无法提交周小波交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据，所以仅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其护理费。二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自2011年起就在凤凰新区居住；二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事发时已年满55周岁，已经没有劳动能力，故不同意支付误工费，且原告之子刘晓东在被告人保公司调查时称原告没有工作，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和孙道晶的误工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工资表上载明的是“周波”，工资表上“周波”的工资与周小波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工资情况不一致，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周小波实际护理了原告及其因此产生的误工损失；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交正规票据证明其交通费花费情况。被告公交公司认为后续护理费应按照48元／天的标准计算5年，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护理费无异议。被告人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该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4日对刘晓东所作调查记录表一份，载明：“……问：卫艳华现在还工作吗？答：不工作，没有工作。问：家庭地址？答：现在烟台莱山凤凰新区居住很多年。有自己的住房、户口在内蒙古……”该记录表落款处有刘晓东的签字、捺印。原告对该调查记录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确实一直在过锅瘾快餐店打工，刘晓东没有了解清事实，就向保险公司陈述了相关内容。经被告公交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至莱山过锅瘾快餐店、烟台康翼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快餐店工作人员孙海静称，卫艳华、孙道晶应该是在2014年3、4月之前就在我店工作。烟台康翼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田丽丽称，周小波系我公司会计，平时单位同事都称其“周波”。庭审中，被告公交公司以原告2012年因颅内动脉瘤和脑梗塞做过手术、2014年9月23日发生事故因头部外伤住院为由，申请对原告从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19日住院6次的医疗费与2012年医疗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未交纳鉴定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孙海良驾车与步行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孙海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海良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事发后，被告公交公司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36572.67元，上述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孙海良系被告公交公司职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依法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系鲁F×××××号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上述鉴定结论可作为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
原告的医疗费系为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结合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已经通过社会基本医疗保险的渠道报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均无异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亲属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后续护理费予以支持；被告公交公司主张按照48元／天的标准、5年计算原告的后续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在事发时虽已年满55周岁，但未丧失劳动能力，有能力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被告公交公司主张原告事发时年满55周岁、已无劳动能力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周小波的护理费未超出周小波的实际误工损失，结合法院至烟台康翼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调查的情况，予以支持。护理人员孙道晶系城镇居民，原告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主张孙道晶护理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单据，但结合原告的治疗、复查、检查情况，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公交公司、人保公司系本案的诉讼主体，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诉讼费、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卫艳华医疗费10000元、××赔偿金1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卫艳华医疗费4251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8元、××赔偿金123776元、误工费22177元、护理费（含后续护理费）334464元、交通费5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524915.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卫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4元减半收取5137元，由原告卫艳华负担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952元，被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65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卫艳华负担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371元，被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2元。
宣判后，上诉人公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应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卫艳华后续护理费292220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卫艳华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称，原审判决合法。我方不应承担部分诉讼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上诉人卫艳华的伤残情况、误工、护理情况、护理依赖作出了烟富司鉴（2015）临鉴字第3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卫艳华颅脑外遗留肢体瘫痪构成七级伤残。2、卫艳华伤后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卫艳华伤后护理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4、卫艳华目前状态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对于该鉴定意见上诉人并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不应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卫艳华后续护理费，困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卫艳华因××能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卫艳华的年龄、健康状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所规定护理年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一次性支付后续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3元，由上诉人烟台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华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