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1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乃文，男，汉族，1968年4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峻，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2号黄埔科技大厦B楼21层。
负责人张国红，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安超，男，该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强平，男，该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吴乃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玄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乃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峻，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安超、赵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与南京奥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信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发包人为奥信公司，承包人为中天集团，双方就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建安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为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建安工程；工程地点为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南部20-7号地块（NO.2013G09）；工程内容为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建安工程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建安工程施工，总建筑面积约126772.28m2，单体最大建筑面积约126303.74m2，建筑物层数：32层（其中地下室1-2层），建筑物高度：95.5m，幢数：5幢；发包人有权视发包人开发建设情况、承包人的施工进度、质量等履约情况增加或减少承包人的承包范围和工程量；合同计划工期为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
中天集团与南京亿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荣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工程承包人为中天集团，劳务分包人为亿荣公司；鉴于奥信公司与工程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劳务分包的工程名称为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1#、2#、3#、5#、5-1#、A-地下车库；工程地点为规划二号支路以南、规划十号支路以北、莲花河与三号河之间河南部20-7号地块；分包范围为劳务分包；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钢筋、模板作业劳务、脚手架作业劳务、油漆、水电作业劳务；分包工作期限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止。
2015年3月，吴乃文至中天集团佳兆业城市广场项目部从事安装施工工作，同年5月31日领取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15600元（已扣除预支的6000元工资）后，即离开该项目部。吴乃文领取上述期间工资的核准人为朱天金。
2015年9月1日，吴乃文向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吴乃文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具有劳动人事关系，及存在与吴乃文请求事项相关的客观事实，经释明后仍未予以补正为由，于2015年9月8日决定不予受理。后吴乃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支付其2015年4月至5月的二倍工资差额1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000元、2015年3月至5月的工资2400元。
原审另查明，亿荣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与朱天金订立《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亿荣公司将南京佳兆业NO.2013G09地块项目委托给朱天金施工；工程名称为南京佳兆业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1-3#、5#、5-1#、A-地下车库；工程地点在南京市××邺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南京佳兆业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1-3#、5#、5-1#、A-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劳务；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施工工期暂定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
以上事实有工号牌、车辆通行证、机动车行驶证、领（付）款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奥信公司开发的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建安工程由中天集团承包，中天集团又将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1#、2#、3#、5#、5-1#、A-地下车库的钢筋、模板作业劳务、脚手架作业劳务、油漆、水电作业劳务分包给亿荣公司，亿荣公司将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1#、2#、3#、5#、5-1#、A-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朱天金。吴乃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3月6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在中天集团承包的南京佳兆业城市广场项目部从事安装施工工作，领取上述期间工资的核准人为朱天金。因吴乃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应对吴乃文主张的诉讼请求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吴乃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乃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收。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吴乃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判决既认定上诉人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的项目部工作，又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前后矛盾。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关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施工，仅是单方证据，并且在仲裁中并未提交过，也没有得到案外人的认可，原审法院也没有主动核实过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亿荣公司，亿荣公司又分包给朱天金，不符合事实。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原审提交的三份合同载明，2014年10月中天集团从奥信公司承包工程，2014年12月17日亿荣公司从中天集团分包，2014年8月12日亿荣公司分包给朱天金。工程承包关系形成的时间顺序颠倒，且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不可能在未与发包方签署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将劳务分包给他人施工，朱天金的再分包权也不可能在亿荣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取得，更不可能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获得工程承包权前取得。由此可见，朱天金与亿荣公司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是虚假的。且案外人亿荣公司与朱天金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原件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手中，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佳兆业城市广场项目部工作，该项目部是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为实施工程所成立的管理组织，系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设立的临时内设部门，上诉人不是在亿荣公司或朱天金手下工作，上诉人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存在用工和被用工的关系，即劳动关系。4.朱天金是上诉人的工资核准人，不能成为否定上诉人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上诉人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佳兆业城市广场项目部工作，工资领取需要朱天金等工程管理的相关人员签字，但该签字不能推定出朱天金是该工程的承包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
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从奥信公司承接总工程后把劳务分包给了亿荣公司，亿荣公司又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了朱天金。吴乃文是朱天金找来的，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吴乃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中天集团与亿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亿荣公司与朱天金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乃文提交2015年5月30日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一份，系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仲裁时提交，该结算单载明，应付工资21600元，请项目经理确认后财务给予支付，并由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员工赵强平签字。朱天金签署“同意”。证明朱天金是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赵强平签字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工程款的流向，涉及结算均需要赵强平签字，最终需要在工程款中扣掉该部分款项。
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奥信公司与中天集团2014年5月签订的《南京佳兆业·城市广场D地块主体工程补充合同》；证据2.2014年6月10日南京佳兆业城市广场21#楼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已经进场。
上诉人吴乃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是NO.2013G09地块项目A区，而《南京佳兆业·城市广场D地块主体工程补充合同》指向的是D地块，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吴乃文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查明吴乃文在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上工作，工资由朱天金核准。原审中，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提交了中天集团与亿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亿荣公司与朱天金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并陈述水电安装劳务由亿荣公司转包给了朱天金，吴乃文系接受朱天金的管理和指挥。原审据此认定，吴乃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天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审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涉及到案外人，应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从而对吴乃文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作出全面和妥当的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传胜
审 判 员 毕艳红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