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彭生，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李彭生妻子)，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中拓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西区27栋2单元5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788200349。法定代表人：洪绍谦,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上诉人李彭生、梁敏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拓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3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彭生、梁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拓公司对李彭生、梁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明生属中拓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中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明生身份的情况下，认定黄明生为李彭生所委托的工作人员错误。李彭生并不认识黄明生，也从未委托叫黄明生的人与中拓公司发生开山石买卖。2、一审判决将中拓公司提供的一张只注明时间、数量的白条认定为黄明生所签的结算单错误。3、中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明生所签白条为结算单，也不能证明黄明生为李彭生所聘请人员，亦不能证明中拓公司在销售开山石时未卖给其他任何第三人。中拓公司为出卖方，李彭生为买方，《片石过磅单》为中拓公司出具，存根在中拓公司。在此情况下，中拓公司的所谓结算单与《片石过磅单》的相互印证是中拓公司掌控下的相互印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遗漏当事人。与中拓公司签订《开山石购买合同》的当事人除李彭生外，还有张业青和黄超。中拓公司只将李彭生列为被告，遗漏了当事人，应通知张业青和黄超参加诉讼。中拓公司辩称，一、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彭生从中拓公司购买价值2279640元石料，陆续支付货款1740000元，尚欠石料款539640元的事实。中拓公司与李彭生所签《开山石购买合同》约定李彭生在中拓公司施工地购买开山石，对于数量，双方指定罗家棚石场地磅过磅，以过磅数乘以单价为结算货款。由于李彭生为本地人，不允许中拓公司将开山石卖给第三方，合同对此也作了约定。对于石料的数量，均是在罗家棚石场过磅，过磅单与结算单相互印证。中拓公司与黄明生个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过磅单及结算单有黄明生签字，且过磅均是在合同指定的罗家棚石场过磅，一审判决认定黄明生系李彭生的代表完全准确。李彭生支付1740000元石料款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其付款是基于对黄明生等人签字的过磅单作为结算依据的认可。更何况，李彭生并没有双方结算石料款存在其他形式过磅单的证据。二、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开山石购买合同》系中拓公司与李彭生所签，李彭生对合同的真实性亦明确表示无异议，张业青、黄超不是本案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彭生、梁敏立即支付所欠中拓公司开山石款53964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彭生、梁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彭生与中拓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开山石购买合同》，约定李彭生购买中拓公司开山灰岩石料，价格为每吨8元，李彭生负责自行组织车队运输，双方指定罗家棚石场地磅过磅，以过磅数量乘以单价为结算货款，合同还包括中拓公司负责石料的规格在70CM左右、承诺石料数量为35至40万吨左右、不得向第三方出售石料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李彭生负责自行组织车队运输、在指定罗家棚石场地磅过磅以《片石过磅单》记载的过磅数量进行结算的方式进行购销。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28日，李彭生共购买中拓公司石料289674.50吨，李彭生代表黄明生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一份清单对此进行认可。此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31日，李彭生又购买中拓公司石料20091.50吨。2015年5月6日开始，双方同意以单价每吨6元结算。李彭生共购买中拓公司开山石309766吨，共计货款为2279640元。李彭生陆续共支付货款1740000元，尚欠539640元。李彭生与梁敏系夫妻关系，双方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中拓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石料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中拓公司供应的石料数量及价格以及李彭生欠款的金额是多少；三、梁敏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按照夫妻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中拓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石料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和陈述，双方采取由李彭生安排车辆到甲方指定地点装石料的方式履行合同，购货数量主要取决于李彭生，只装运309766吨石料并不能证明中拓公司违反承诺供应35到40万吨左右石料的约定，何况该承诺数量并不明确，且李彭生并未提供损失证据也未在此前及本案中反诉主张违约责任，故对李彭生主张中拓公司供应石料数量不足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样道理，李彭生主张中拓公司供应的石料规格大小不一、不符合70CM规格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且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中拓公司提出，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拓公司供应的石料数量及价格以及李彭生欠款的金额是多少问题。结算清单由黄明生所签，而《片石过磅单》也大部分是由黄明生所签，从整个过磅单里面不是黄明生签字的对应金额远没有达到李彭生认可的1740000元，故其付款1740000元的行为表明认可黄明生签字，而且合同并没有约定由李彭生个人签名为准，这个巨量繁琐的过磅工作李彭生没有亲自参与也在情理之中。中拓公司所举证结算清单与《片石过磅单》相互印证，双方以过磅验收的方式结算，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28日，李彭生共购买中拓公司石料289674.50吨。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31日，李彭生还购买石料，过磅单有黄明生等人的签字，与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这期间购买石料数量为20091.50吨。因此，李彭生购买中拓公司石料数量为309766吨。李彭生称双方为口头结算、货款已付清且超付的主张与法庭质证证据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至于结算价格的问题，李彭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全部按每吨6元结算没有证据证明，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每吨8元进行结算，中拓公司自认双方口头约定自2015年5月6日起按每吨6元计算应得到认可。故双方应按2015年5月6日前的供货按每吨8元结算，此后按每吨6元结算。据此，双方购销石料共计货款为2279640元，李彭生陆续共支付货款1740000元，尚欠539640元。三、关于梁敏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按照夫妻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夫妻在通常情况下是经济利益共同体，如无特别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一方所得视为双方共同所得，一方所失当然也是双方共同所失。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除法定的特殊情形外，夫或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亦当属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所说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自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仅限于此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作出推定性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同时，列明两种例外情形：第一、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二、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并且，司法解释将法定例外情形存在的举证责任明确分配给夫妻一方，即“夫妻一方能够证明……的除外”。据此可以明确，即使实质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亦即个人债务，只要夫妻一方不能证明存在法定例外情形，也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此，梁敏在并无证据证明夫妻对财产及债务有特别约定等例外情形的情况下，其关于对本案债务不负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拓公司与李彭生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李彭生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给付货款；梁敏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按照夫妻债务承担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彭生、梁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中拓公司石料款539640元。案件受理费9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96元，由李彭生、梁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彭生、梁敏提供《开山石购买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主体错误，遗漏两位当事人张业青、黄超。中拓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李彭生要张业青、黄超在李彭生自己所持有的合同上签字。本院认为，中拓公司所持有的《开山石购买合同》，乙方签字只有李彭生一人，应认定该合同为中拓公司与李彭生个人所签，故不予确认李彭生、梁敏提供的《开山石购买合同》的证据效力。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中拓公司从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1日使用出库单记载对李彭生供应石料的数量，由叶作德在制单处签名，张元任在主管处签名，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使用片石过磅单记载对李彭生供应石料的数量，发货单位为印制的张水根、叶作德，主要由黄明生、张元任等人在开票人处签字。本院认为，中拓公司与李彭生所签《开山石购买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李彭生主张案涉合同实际由其与黄超、张业青三人共同与中拓公司签订，但中拓公司所持有的《开山石购买合同》中，作为乙方签字的只有李彭生一人，故应认定该合同为李彭生个人与中拓公司所签订，黄超、张业青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对李彭生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彭生是否拖欠中拓公司货款，如拖欠，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中拓公司提交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出库单、过磅单、黄明生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分三段书写的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6月28日合计289674.50元的单据，拟证明李彭生还欠其货款539640元。李彭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黄明生不是李彭生聘请、授权的人员，无权代表李彭生，并主张双方已口头结算，且超付14000元。从李彭生的陈述可知，李彭生对与中拓公司发生买卖石料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双方已进行结算，不欠中拓公司货款。从双方约定的石料单价前期为每吨8元，后期为每吨6元来分析，李彭生已支付的1740000元石料款所涉及的业务量非常巨大，发货或收货的记载数量应当非常多。在此情况下，双方必然会办理相关的货物交接手续、结算后会出具相应的凭证或留下相应的发货、收货记录，但李彭生未提交双方发生交易的任何凭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口头结算，款已超付，故李彭生关于其与中拓公司已口头结算，其还多付14000元的主张不符合交易惯例及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如前分析，因李彭生未提交双方交易有其他形式的货物交接材料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所有证据，出库单和过磅单可以认定为李彭生和中拓公司发生案涉业务的货物交接凭证。根据中拓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和过磅单的记载，叶作德在前期的出库单中进行了签字，后期的过磅单印制了叶作德的名字，张元任在前期的出库单中进行了签字，其在后期的过磅单中作为开票人亦进行了部分签字，故出库单与过磅单具有一致性。过磅单中的开票人大部分为黄明生，李彭生虽不认可黄明生，但李彭生已支付的1740000元所涉及的过磅单中有黄明生大量的签字。结合李彭生与中拓公司在《开山石购买合同》中有关“数量由双方指定罗家棚石场地磅过磅，以过磅数量乘以单价为结算货款，由李彭生负责自行组织车队运输，中拓公司在合同解除前不得将石料销给第三方”的约定以及李彭生已付款1740000元的事实，因李彭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拓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将石料销售给了第三方，故可以确认中拓公司所提交的所有出库单和过磅单均为中拓公司与李彭生发生案涉石料业务的货物交接凭证。据此计算，李彭生共向中拓公司购买石料309766吨。按合同约定的8元/吨以及中拓公司认可的自2015年5月6日起按6元/吨计算，李彭生共向中拓公司购销石料2279641元（210522×8+99244×6），减去李彭生已支付的1740000元，李彭生尚欠539641元。故对中拓公司要求李彭生支付5396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彭生、梁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上诉人李彭生、梁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巢澍望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