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文。
委托代理人齐新艳，系刘玉文之妻。
委托代理人丁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青岛四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原阿尔斯通四洲电力设备（青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宗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宁。
委托代理人姜虹。
上诉人刘玉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四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洲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则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李蕾、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有关事实和证据进行核对。上诉人刘玉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新艳、丁瑜，被上诉人四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宁、姜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文在一审中诉称，刘玉文于1998年入职青岛四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007年变更名称为阿尔斯通四洲电力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四洲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09年7月。四洲公司为刘玉文支付工资的形式为销售提成工资，自2012年2月起四洲公司为刘玉文支付了部分工资后，便一直拒不支付，至今尚拖欠刘玉文工资236160元。虽经刘玉文多次请求，四洲公司一直拒不支付，并且也一直拒不为刘玉文缴纳社会保险。刘玉文无奈，向胶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四洲公司支付刘玉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74473.56元，拖欠工资236160元，经济补偿金112212元，以及带薪年休假工资119085元。但胶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未认真查明事实，却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处理，其作出的胶劳人仲案字（2013）第161号裁决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洲公司支付给刘玉文拖欠工资2361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74473.56元，经济补偿金11221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9085元；由四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四洲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刘玉文请求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13年4月6日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仅限于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至用工满一年，共计11个月。因此，自2009年至2013年4月6日没有双倍工资，且2009年4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二、四洲公司与刘玉文于2011年12月6日对刘玉文的业务回款及佣金情况进行对账，双方对佣金数额予以确认。2012年2月，四洲公司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刘玉文支付了双方确认的佣金，自此双方佣金全部结清。此后刘玉文未再有业务回款，不欠发提成。三、刘玉文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四洲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双方2009年4月签订了《阿尔斯通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此后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刘玉文2013年提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超过时效。四、刘玉文自2009年4月与四洲公司签订《阿尔斯通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后未再到岗工作过，不存在应休未休年休假。综上，请求驳回刘玉文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刘玉文于1998年3月25日到青岛四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后该公司变更为阿尔斯通四洲电力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刘玉文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无需坐班、不考勤，工资构成全部为提成，四洲公司根据刘玉文的销售情况及客户的回款情况发放，客户到款支付。2009年4月4日，刘玉文与四洲公司签订《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一份，双方就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期间所发生的销售事宜包括订单金额、应收款数额、回款进度、佣金（提成）数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还约定“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因此而发生的申请或要求都已在此协议中解决。在此之后，刘玉文先生提及的与此相关的任何申请或要求都将被视为无效”。四洲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刘玉文支付佣金。
另查明，四洲公司为刘玉文缴纳了1998年7月至200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3年4月8日，刘玉文向四洲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刘玉文主张其在协议签订后仍在四洲公司工作，四洲公司不予认可，刘玉文未提供相应证据。
2013年4月，阿尔斯通四洲电力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又变更名称为青岛四洲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2013年5月，刘玉文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驳回刘玉文的仲裁请求。刘玉文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是刘玉文请求四洲公司支付其欠付的提成工资、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提成工资问题，刘玉文与四洲公司于2009年4月4日签订的《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一份中已就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期间刘玉文销售工作发生的销售事宜包括订单金额、应收款数额、回款进度、佣金（提成工资）数额等进行了明确，并约定至此而发生的申请或要求都在此协议中解决。现刘玉文再以单份合同要求四洲公司支付佣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据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玉文主张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期间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刘玉文主张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刘玉文与四洲公司于2009年4月4日签订《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后，四洲公司为刘玉文缴纳社会保险至2009年7月份。刘玉文主张其后一直在四洲公司工作至2013年4月6日通知四洲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四洲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9年7月解除，刘玉文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审难以采信。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已解除。刘玉文于2013年5月提起仲裁，请求四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和带薪年休假工资，亦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玉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玉文负担。
上诉人刘玉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刘玉文系四洲公司职工，从事销售工作，四洲公司支付工资的形式为销售提成工资。原审法院仅以刘玉文以单份合同为依据要求四洲公司支付佣金，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刘玉文的工作就是为四洲公司到合作单位收取合同款，如但因所收款项均由合作单位直接付给四洲公司，因此相关证据均在四洲公司。四洲公司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应当向刘玉文支付佣金的数额。双方并未约定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刘玉文仍一直在四洲公司工作，并根据约定收取合同款直到2013年4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四洲公司为刘玉文缴纳社会保险至2009年7月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洲公司辩称，四洲公司已经根据2009年4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全额支付提成佣金，不欠刘玉文的提成款。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仅限于自用工之日起次月至用工满一年，共11个月，刘玉文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刘玉文2009年4月后再未到岗工作，不存在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也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玉文的仲裁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刘玉文认可双方于2009年4月4日签订《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之后，刘玉文再未为四洲公司联系新的业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7月以后，四洲公司停止为刘玉文缴纳社会保险，刘玉文亦未再为四洲公司继续联系新的业务，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7月已经解除。刘玉文称其此后继续联系客户，回收资金，本院认为，刘玉文该行为实质是在履行《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生效后的后续义务，即刘玉文有义务回收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经销售产品的资金，同时亦有权利按照该协议约定从四洲公司收取提成。基于该协议，双方之间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刘玉文于2013年5月2日（立案日期）申请仲裁，要求四洲公司支付两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刘玉文主张的提成工资，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总金额为1672721元，刘玉文认可已经收到1630997.25元，其余部分刘玉文应当证明其已完成的资金回收额再行主张。刘玉文主张其从四洲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系其出差报销发生的费用，根据《阿尔斯通四洲公司与刘玉文先生的协议》约定，因销售事宜而发生的申请或要求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均在该协议中解决，而双方对于差旅费是否包含在提成佣金中再无其他明确约定，因此本院认定刘玉文因签订合同和回收资金等而发生的差旅费用应当包含在提成佣金中。刘玉文以其收取的佣金中含有差旅费为由，不认可收取的佣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玉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庆信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