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景慧，女，1986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亚飞，北京市文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锐，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松阳，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雪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蔚，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松阳，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雪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景慧因与被上诉人蔡锐、张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帆，代理审判员龚勇超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景慧之委托代理人郑亚飞，被上�人张蔚、蔡锐之委托代理人郭松阳、郭雪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锐、张蔚在一审法院起诉称：蔡锐、张蔚系夫妻，韩景慧曾是张蔚的朋友。2012年4月，张蔚和韩景慧协商共同在北京购房投资，双方选定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所有的与房屋有关的款项都是由张蔚通过转账的形式打给开发商和韩景慧，后韩景慧独占房屋。张蔚曾经起诉至法院，要求对涉案房屋与韩景慧按份共有，一审法院驳回后，二审维持原判。张蔚向韩景慧给付购房相关款项共计779709元，该款项系蔡锐、张蔚夫妻共同财产，所以韩景慧占有蔡锐、张蔚夫妻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韩景慧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779709元，并支付利息67197元。
韩景慧在一审法院答辩称：韩景慧和张蔚之前是恋爱关系，张蔚一直对韩景慧隐瞒其在婚状态。2012年6月18日张蔚给韩景慧打款3万元；2012年8月1日给韩景慧打款1万元；2012年9月1日给韩景慧打款1万元；2012年9月30日给韩景慧打款1万元；2012年11月1日给韩景慧打款1万元；2012年12月1日给韩景慧打款6000元；2012年5月7日给韩景慧打款100007.5元。韩景慧认为以上张蔚给韩景慧的款项是对韩景慧的赠予，该赠予行为已经完成。韩景慧和张蔚认识之后一直在一起长期居住，张蔚给韩景慧打的款项都用于张蔚与韩景慧的日常生活开销。故韩景慧不同意蔡锐、张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蔡锐和张蔚系夫妻关系，张蔚和韩景慧系朋友关系。
另查一，韩景慧于2012年6月2日与中弘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约定韩景慧购买诉争房屋，总价款为1001433元。其中50万元为韩景慧通过向北京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贷款期限为2012年7月2日至2022年7月2日，借款人为韩景慧，账户为×××。韩景慧已于2012年11月1日提前还清全部贷款。2012年6月2日，张蔚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中弘公司支付首付款501934元。2012年6月8日，张蔚向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购房税费20499元。2012年9月6日，张蔚向中弘公司和中弘文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物业费、供暖费、电视费、网线费、燃气费等共计51276元。
另查二，2012年5月7日，张蔚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韩景慧汇款10万元。2012年6月18日，张蔚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韩景慧汇款3万元。2012年7月6日，张蔚通过转账方式向韩景慧姐姐韩××汇款3万元，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备注栏中注明“韩景慧”。张蔚分别于2012年8月1日、9月1日、9月30日、11月1日、12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韩景慧汇款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6000元，备注均为�贷款，收款账号均为诉争房屋偿还房屋贷款的账户。
另查三，张蔚曾经起诉至法院以对涉案房屋出资为由，要求对涉案房屋与韩景慧按份共有，法院出具（2013）朝民初字第37074号判决书，认为根据张蔚提交之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部分购房款以及向韩景慧汇款的事实，无法证明以韩景慧的名义购买房屋系张蔚和韩景慧两人共同出资购房，故驳回张蔚的诉讼请求。张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出具（2014）三中民终字第07687号判决书，驳回张蔚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现蔡锐、张蔚诉至法院，主张韩景慧占有张蔚替其支付的涉案房屋的部分购房的相关费用以及向张蔚的多笔汇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韩景慧予以返还，并就此提交银行卡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佐证。韩景慧对此不予认可，其辩称与张蔚系恋爱关系，对于张蔚给其汇款的行为系张蔚的赠予行为，就此其未提交证据佐证。韩景慧称其与张蔚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存在长期同居的情况，并就此提交了视频光盘予以佐证。蔡锐、张蔚对该视频真实性认可，但称该证据无法证明张蔚与韩景慧之间存在同居关系和恋爱关系，韩景慧就此未进一步举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张蔚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关的费用，而涉案房屋系韩景慧所有，由韩景慧居住使用，但张蔚对于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且韩景慧未举证证明其持有相应款项的合法性，故韩景慧对于该款项应当予以退还。张蔚向韩景慧汇款，韩景慧亦收到了相应款项，韩景慧占有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亦应当予以退还。韩景慧辩称上�款项系张蔚赠与其用于日常生活的开销，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韩景慧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张蔚和蔡锐系夫妻，且二人均认可上述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故韩景慧应当将上述款项退还其二人。对于蔡锐、张蔚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双方就上述款项一直存有争议，且上述款项系张蔚主动给付于韩景慧，双方对该款项的利息亦未有约定，故蔡锐、张蔚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景慧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蔚和蔡锐款项七十七万九千七百零九元；二、驳回张蔚和蔡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韩景慧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韩景慧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对韩景慧与张蔚之间的关系没有作出认定。韩景慧与张蔚之间是赠与关系。第二，即便双方之间属于不当得利，在不当得利的数额计算上也是错误的。在双方的往来款项中，其中有三笔款项合计57万多，是支付给其他公司，另外一笔支付给了韩景慧的姐姐韩××，剩余的打入了韩景慧的账户。韩景慧认为，有两笔款项（2012年5月7日的10万和2012年6月18日的3万）共计13万元，在用途中标记的是货款；2012年8月1日的1万、9月1日的1万、9月30日的1万、11月1日的1万、12月1日的6000，标注是还贷款。在总体数额的认定上，不能完全认定是直接转给韩景慧的，由韩景慧承担。只有直接转给韩景慧账户的款项，予以认可。综上，韩景慧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蔡锐、张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依法判令蔡锐、张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蔡锐、张蔚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上诉人韩景慧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于两笔标记为货款的汇款，张蔚当时是随便写的，因为当时并没有征得妻子蔡锐的同意，不存在货款这一说。而对于汇给韩××的3万元，也是应韩景慧的要求，如果没有韩景慧的指示，被上诉人张蔚也不可能汇给韩××。因此，对于所有款项，韩景慧均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韩景慧购买涉案房屋的部分款项系张蔚以其与蔡锐的共同财产为韩景慧出资，韩景慧持有相关款项缺乏合法依据，现韩景慧享有涉案房屋全部权益，已造成蔡锐的财产损失，故韩景慧对购房相关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韩景慧应当返还购房款具体数额。张蔚于2012年6月2日向中弘公司支付的首付款501934元，2012年6月8日向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的购房税费20499元，2012年9月6日向中弘公司和中弘文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物业费、供暖费、电视费、网线费、燃气费等共计51276元，上述三笔款项均系购买涉案房屋发生，韩景慧应当予以返还。韩景慧虽提出上述三笔款项并非因购买涉案房屋发生，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韩景慧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张蔚于2012年5月7日向韩景慧的汇款10万元，因该笔汇款发生在涉案房屋购买之前，故本院无法认定该笔汇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亦不能认定韩景慧享有了该笔款项的不当利益，对张蔚、蔡锐要求韩景慧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张蔚于2012年7�6日向韩××的汇款3万元，因韩景慧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张蔚、蔡锐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已转给韩景慧，故本院对张蔚、蔡锐要求韩景慧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张蔚于2012年6月18日向韩景慧的汇款3万元，韩景慧虽主张该笔款项为货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其他买卖关系的存在，本院对韩景慧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韩景慧应当返还该笔款项。对张蔚向韩景慧的其他汇款，韩景慧占有相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蔡锐、张蔚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就上述款项一直存有争议，且上述款项系张蔚主动给付于韩景慧，双方对该款项的利息亦未有约定，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韩景慧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7日和2012年7月6日两笔汇款为韩景慧的不当得利有误，本院予以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6270号民事判决；
二、韩景慧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蔚、蔡锐六十四万九千七百零九元；
三、驳回张蔚、蔡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5元，由张蔚负担1428元（已交纳），由韩景慧负担47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7元，由韩景慧负担9663元（已交纳），由张蔚、蔡锐负担19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