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盗窃犯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卫辉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成材，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爱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许成材出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7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根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于2015年9月17日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份，被告人李某某委托杨某某（已起诉）与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运输协议，并雇用证人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四人均已起诉）作为司机驾驶车牌号分别为豫G571**和豫G977**车辆运输。同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卫星信号干扰器，与杨某某指使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每次两人一班，在运煤的过程中，屏蔽运煤车上的GPS卫星定位信号，改变运煤线路，将装有优质煤的拉煤车开到卫辉市孙杏村镇张武店东李某某的煤场内，由煤场看场的翟某某（已起诉）指定卸煤的位置，将车上的优质煤卸下一部分后，翟某某用铲车往拉煤车上装上同等质量事先掺好的劣质煤，由上述作为司机的证人将车开往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过磅交货。2014年8月1日，证人吴某某、张某某采用同样方法将运输的煤卸下掺假并运往被害单位时被抓获。
被告人李某某共参与55次，价值98312.13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某、翟某某、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卫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扣押物品清单、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鉴于其退赔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谅解，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次数均不持异议，但对犯罪数额有异议，认为掺入的煤也有价值，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同时，辩护人认为李某某已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予以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份，被告人李某某委托杨某某（另案处理）与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运输协议，并雇佣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作为司机，每次两人一班轮流驾驶自己的车牌号分别为豫G571**和豫G977**的车辆运煤。同年5月份以来，为牟取利益，被告人李某某购买卫星信号干扰器交给杨某某，让司机在运煤的过程中屏蔽运煤车上的GPS卫星定位信号，改变运煤线路，将车开到卫辉市孙杏村镇张武店东其本人的煤场内，由翟某某（另案处理）指定卸煤位置后，司机将车上的优质煤卸下一部分后，翟某某再用铲车装上同等重量事先掺好的劣质煤，由司机将车开往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过磅交货。
被告人李某某共指使杨某某、翟某某等人骗取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原煤55次，价值人民币97760.88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等人退赔被害单位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200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在孙杏村镇九孔桥西开了一个煤场。2014年2、3月份，其委托杨某某和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并雇佣司机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驾驶其本人的两辆货车（牌照分别为豫G977**和豫G571**）运输原煤。由于后来运费一直下调不赚钱。其就想给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拉的原煤中掺上一部分中煤，从中间挣取差价牟利。在运输过程中，其将从网上购买的干扰器交给杨某某，让司机使用屏蔽车上的定位系统，让司机绕路将原煤拉到自己的煤场卸下一部分好煤，再让翟某某掺一部分中煤弥补吨数。另证实调换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原煤的事情都是其指使翟某某、杨某某、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做的，他们几个人都是给其打工的，具体操作由翟某某等人进行的。
2、证人的证言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委托其与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运载协议，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给每辆运煤车上装有卫星定位系统，李某某有两辆货车车牌号分别为豫G571**和豫G977**运煤，有四个司机，分别是冯某某、吴某某、苏某、张某某。其负责接送司机交接班及到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财务部结算。每次拉煤回来时先过磅，过磅单上需要司机签字，有时候其会替司机签字，过磅单上李某和李某甲是其顺手写的，除了司机的签名，剩下的都是其签的。另证实李某某给其一个干扰器用于屏蔽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其把干扰器交给吴某某让在途中车上使用。
（2）证人翟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有两辆运煤车，车牌分别为G57120和豫G977**，司机有冯某某、吴某某、张某某、苏某。每次两辆车从山西拉煤回来走到辉县市，司机打电话告诉其位置和拉的哪个矿的煤，其按李某某的交代用煤场相应煤矿的好煤按一比一的比例掺上煤矸石或者赖煤，这样从外观看没什么区别。两辆车到煤场后，其指挥司机将车上的好煤卸下装载量的三分之一到指定的位置。然后其开场里的铲车将之前掺合好的赖煤装到货车上保证原有吨数不变，一般装三铲以上，不超过四铲，再让司机在车厢上粘上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的封条。这两辆车一般都是一天一次到煤场换煤。另证实在车上见过李某某买来的屏蔽器。
（3）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9月份开始受雇为李某某开车。2014年3月份左右开始给春江水泥有限公司拉煤，李某某有两辆车，车牌分别为豫G571**和豫G977**，四个司机分别是其和苏某、吴某某、张某某，两人一班，其和苏某一班（有人替班除外），另一班吴某某和张某某。其开豫G571**这辆车，吴某某接其开的车，张某某接苏某开的豫G977**，每班跑一趟山西回来之后换班休息，正常情况下是一天一夜一个来回。只要拉春江的煤就必须到煤场去卸，其在前面领路，走到辉县孟电时其用车上的对讲机提醒苏某，让他将干扰器拿出来插到充电器的孔里，干扰器是吴某某上班时杨某某给他的，用于干扰货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然后二人开车绕路从长济高速新乡西站上高速到新乡东站下，往南沿新中大道、新乡北环路、107国道、新濮路到孙杏村镇张武店路南的红星焊管厂东临的煤场过磅后，翟某某开铲车将事先掺好的煤装到车上后顺原路返回到新中大道向北走，过山彪上107国道到下园附近时上翟阳线，将干扰器拔掉后将车开到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在过磅单上签过字卸煤，一般都是司机签名，有时候杨某某会替司机签字。其往张武店李某某的煤场卸煤有十六、七次，每次大约能卸三、五吨或七、八吨。
（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经介绍给李某某开车从山西往春江水泥有限公司拉煤。其关于司机分班及绕路到李某某煤场换煤、杨某某有时替司机在过磅单上签字的证言内容同冯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另供述其参与换煤八次，每次卸煤十来吨左右。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4、5月份经介绍给李某某开车，其关于司机分班及绕路到李某某煤场换煤、杨某某有时替司机在过磅单上签字的证言内容同冯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另供述杨某某交给其一个干扰器让其在途中将干扰器插到连接器上屏蔽车上的GPS信号及每次卸煤约三分之一左右，一般都卸十几吨，其大概换了三十多次煤。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7月10号左右开始给李某某开车。其关于司机分班及绕路到李某某煤场换煤、杨某某替司机在过磅单上签字的证言内容同冯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另供述第一次给春江水泥有限公司拉煤时，杨某某告诉其车上有干扰器，让吴某某在途中告诉其如何使用，用以屏蔽车上的GPS信号。
（7）证人陈某某（春江水泥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的证言证实，豫G977**和豫G571**两辆货车同春江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煤炭协议，且都装有卫星定位系统，负责人是杨某某，结算运费时把钱款打给李某某或杨某某。2014年3月份，公司化验室发现进厂煤有的燃烧值偏低，供应部调查车辆后，发现豫G977**、豫G571**这两辆车拉的煤热量偏低现象频繁，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到辉县附近监控不到行程。2014年8月1日，经跟踪发现这两辆车绕路到卫辉市孙杏村镇红星焊管厂东的煤场停下过磅、卸煤、装煤后，又绕路返回公司。同时证实煤车在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后，按规定一般是司机在过磅单上当场签名，跟车的也可以签名，杨某某也代司机签过字。
（8）证人张随印的证言证实，李某某的煤厂与红星焊管厂比邻，其在红星焊管厂看大门。平时李某某煤厂场地不够，经常来红星焊管厂临时存放煤。翟某某经常领李某某的两辆拉煤车来厂里卸煤，每次过来都是卸一部分煤，不全卸完。同时证实2014年8月1日翟某某也曾领煤车来厂里卸煤。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春江水泥有限公司化验室工作，负责煤检。2014年8月1日公安机关暂扣的两车燃煤检测结果为发热值一千多大卡，燃煤正常值在六千大卡左右，这些燃煤里掺有大量煤矸石，这样的燃煤对企业没有用，无任何价值，且使用这种煤烧水泥会影响其他燃煤的发热值。
3、鉴定意见
卫辉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山西高平龙顶山煤业有限公司出产的15#优末煤每吨365元；山西高平科兴高良煤业有限公司出产的3#末煤每吨490元；山西高平雄山煤矿出产的3#末煤每吨452元。
4、书证
（1）提取物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李某某煤场提取原煤的情况以及扣押涉案物证干扰器、作案工具铲车的情况。
（2）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李某某煤场的位置以及卸下的原煤的位置。
（3）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山西煤炭运输协议书证实杨某某受李某某委托签订的运煤协议内容。
（4）卫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春江水泥厂被盗燃煤价值核算方法说明、侦查实验照片证实，被告人翟某某使用铲车装煤时每铲的重量为2940公斤，选最低补煤量三铲作为衡量标准，结合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各煤矿燃煤的价格计算即可得出每次诈骗原煤的价值。
（5）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过磅单统计汇总表（修正表）及卫辉市公安局案审队关于六被告人涉嫌盗窃燃煤的次数及价值认定的补充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翟某某、冯某某、吴某某、张某某、苏某参与犯罪的次数、金额。
（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退赔被害单位卫辉市春江水泥有限公司200万元，并取得谅解。
（7）郑州铁路公安处新乡东站派出所抓获证明、未羁押证明、卫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14年11月26日在新乡东站进站口被郑州铁路公安处新乡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当日移交卫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
（8）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他人采用劣质煤替换原煤以次充好的手段，骗取他人原煤，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所掺的劣质煤有价值，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所掺劣质煤（除煤矸石外）虽有燃烧价值，但对被害单位来说，劣质煤的燃烧值不能达到被害单位对原煤燃烧值的要求，且对生产不利，故犯罪数额以被告人实际卸下的原煤数量为准，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雇佣并指使杨某某、翟某某、冯某某等人相互配合诈骗他人原煤，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朝峰
审 判 员 丁 凌
代理审判员 张家坡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贾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