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祖章，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惠玲，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祖成，男，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祖珍，女，汉族，居民。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瑞志，居民。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德宁，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祖章、彭惠玲因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蒙山县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祖章，被上诉人黄祖成及委托代理人杨瑞志、林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祖章、彭惠玲是夫妻关系，被告黄祖成、梁祖珍也是夫妻关系，被告黄祖章系原告黄祖成的堂兄，原告为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洲南四组村民，被告为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洲南三组村民。被告原有登记在蒙建（92）字第7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屋座落在洲南村三组，原告母亲孔祥英与黄廷礼于1966年签订买卖房屋《契约》�黄廷礼将其房屋卖给孔祥英，该房屋与黄祖佳及被告黄祖成的房屋相邻，于1981年已经被拆除，拆除之后为空地。基于契约，原告认为家庭尚有约13平方米的宅基地在洲南村××组，2008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宅地调换协议书》，黄祖佳在调换协议书签了名，订立协议时，黄祖佳房屋与黄祖成房屋相隔的空地为3.33米，原告以约13平方米的宅基地与被告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屋互换使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将空地移交被告使用，被告将在蒙集建（92）字第7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屋交给原告使用，协议约定，在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相互予以协助。订立协议后，黄祖成户利用部分空地来堆沙、堆砖。黄祖成现在建成的房屋，占用了部分空地。原告在2015年申请包括调换所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被告向县国土局提出了异议，原告的申请登记未能通过。2015年6月份，被告将蒙集建（92）字第738号24.939平方米的房屋门锁更换，致使原告未能对互换得来的房屋进行管理使用，引发纠纷。原告于2015年6月24日诉至该院，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调换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二、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自原告母亲孔祥英与黄廷礼签订的房屋《契约》后至今，原告没有取得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故《宅基地调换协议书》所记载的原告用来调换的约13平方米的土地应当属于原告本组集体所有的空地，该空地归谁使用应由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洲南四组村民依照法律程序集体讨论决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空地的利用已经依法律程序进行集体讨论，在原告本身无使用权的情况下，原告通过与被告订立土�互换协议，处分原本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互换行为均因原、被告对相关的土地法律、政策误解所致，故被告恢复对蒙集建（92）字第738号24.939平方米的房屋行使使用权并无不妥，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祖章、彭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祖章、彭惠玲负担。
上诉人黄祖章、彭惠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宅地调换协议书》所记载的上诉人用来调换的约13平方米的土地之管理事实及调换宅地经过双方集体组织成员及村民委员会认可之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上诉人用来调换的13平方米土�，在1981年该地上的房屋被拆除之后，该空地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与使用，直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换地。《宅地调换协议书》得到了双方集体成员的认可及村民委员会的承认，已征得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同意、追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13平方米的空地的使用权归集体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之民法准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宅地调换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具体，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履行交付，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协议，配合办理登记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祖成、梁祖珍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宅地调换协议书》，但实际上没有调换，是各自使用的，2008年被上诉人建房时，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使用13平方米的空地，双方为此签订了2008年5月23日的《协议书》，因此双方根本没有履行调换协议。《宅地调换协议书》没有经过村民开会，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村民签名的，是上诉人自己签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合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调换的约13平方米的空地有使用权。《宅地调换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祖章、彭惠玲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蒙山县蒙山镇洲南四组会议纪要（2015年9月30日）；证据2.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据3.吴祖荣等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据4.蒙山县蒙山镇洲南四组户口簿总目录；证据5.黄祖成的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证据6.蒙山县人民法�（2007）蒙民执字第80号公告。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调换地是事实。
被上诉人黄祖成、梁祖珍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村民的本人签字无法核实；孔祥英的房子早在1981年已拆除，该空地已不属其所有；被上诉人所在的组对换地并未开会表决，同时被上诉人也不同意换地，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换地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证言没有附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黄祖章在当时确实是支付过500元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过换地协议是事实，但由于无法履行也无法办证，黄祖章实际上并没有将地交给被上诉人使用，协议是无效的，也没有办法履行，被上诉人同意返还500元给上诉人黄祖章。蒙山县人民法院（2007）蒙民执字第80号公告与本案无关。
对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取舍。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祖章、彭惠玲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黄祖成、梁祖珍也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黄祖章系上诉人黄祖成的堂兄，上诉人为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洲南四组村民，被上诉人为蒙山县蒙山镇洲南村洲南三组村民。被上诉人原有登记在蒙集建（92）字第7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屋座落在洲南村三组，上诉人母亲孔祥英与黄廷礼于1966年签订买卖房屋《契约》，黄廷礼将其房屋卖给孔祥英，该房屋与黄祖佳及黄祖成的房屋相邻，于1981年已经被拆除，拆除之后为空地。基于契约，上诉人认为家庭尚有约13平方米的宅基地在洲南村××组，2008年3月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了《宅地调换协议书》，黄祖佳在调换协议书签了名，订立协议�，黄祖佳房屋与黄祖成房屋相隔的空地为3.33米，上诉人以约13平方米的宅基地与被上诉人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及房屋互换使用。上诉人在2015年申请包括调换所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被上诉人向县国土局提出了异议，上诉人的申请登记未能通过。2008年3月8日，上诉人黄祖章与被上诉人黄祖成签订《宅地调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黄祖成收到了上诉人黄祖章交付的500元补偿款。签订《宅地调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黄祖成用来调换的24.939平方米的宅基地一直由第三人韦超美使用，上诉人黄祖章与被上诉人黄祖成均主张，韦超美是经过了其同意才使用的。上诉人黄祖章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用来调换的约13平方米的土地一直无法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上诉人黄祖成在二审期间表示，由于《宅地调换协议书》无法履行，其愿意退回500元补偿款给上诉人黄祖章。被上诉人黄祖成主张，2008年其建房时需用到上诉人黄祖章用来调换的约13平方米土地，但上诉人黄祖章不同意交给其使用，故双方于2008年5月2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被上诉人黄祖成建房不得超过边界问题达成协议。上诉人黄祖章承认2008年5月23日的《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但认为其并不清楚协议书的内容。
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属农民集体所有，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之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变更等应经有关行政部门的审批确认。虽然上诉人黄祖章与被上诉人黄祖成签订了《宅基地调换协议书》，但对用来调换的约13平方米的土地，上诉人黄祖章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对该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的证据，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调换协议书》系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宅基地互换，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该宅基地互换行为已取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得到有关行政部门的审批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调换的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通过与被上诉人订立土地互换协议，处分原本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上诉人黄祖章请求确认《宅基地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及要求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祖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代理审判员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娄明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琪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
第一百五十五条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
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
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
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