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小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梁恩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隆金……
上诉人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隆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凯民初字第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系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1月16日成立的企业非法人机构，经营范围有：非金融性投资，化肥、液氨开发生产销售等。2002年，贵州省凯里化肥厂停产后将全厂的场地、生产设备及厂房出租给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9月，被告赵隆金进入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9年1月，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成立后，被告赵隆金被安排转入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员工聘用合同》。2013年8月16日，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全面停产放假后，被告赵隆金回家等待通知复工。2014年12月31日，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合同到期为由向被告赵隆金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和发放放假期间生活费问题产生纠纷后，被告赵隆金于2015年4月23日向黔东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810元（1980元/月×8.5个月）；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放假期间生活费7072元（17个月×416元/月）。”黔东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5月24日作出黔东南州劳人仲案字第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壹万伍仟捌佰壹拾圆整（¥15810.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放假生活费柒仟零柒拾贰圆整（¥7072.00元）。”仲裁裁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不服仲裁结果，于2015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原、被告均不接受调解，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为成立恒昊黔东南分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与贵州省凯里化肥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用原贵州省凯里化肥厂的全部场地、生产设备和厂房，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生产期间，乙方所聘的原贵州省凯里化肥厂员工，在完成生产经营任务的前提下，每月人均收入不低于1300元人民币，并按时发放，如因故停产时间在壹个月以上（含壹个月），除乙方安排工作的员工发工资外，其余聘用员工由乙方按每月320元发生活费，受聘人员参加学习培训期间，由乙方按每人320元/月发给生活费。”再查明：在扣除养老金、失业金、医保金后，被告赵隆金在原告全面停产前12个月（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实领工资分别为：795.12元、895.12元、1428.26元、1528.26元、1564.74元、1834.74元、1164.74元、1584.74元、1894.74元、2013.64元、1771.92元、1309.92元。其中，2013年6月份应发工资总额为1980元。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在停产放假期间（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未向被告赵隆金发放生活费。同时查明：2013年7月中旬，原告总经理闫小利在公司调度室主持召开副科级以上中层干部会议上宣布公司停产放假，在放假期间每月向职工发生活费416元，并要求中层干部逐级传达。
原审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不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具有法定的无效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有效性，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持异议，确认原、被告在2009年到2014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虽然原告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法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被告原系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在与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未获得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安置费），故2009年之前的工龄可作为本案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时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部颁发的[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本办法中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指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从原告停产和职工放假的情况来看，2013年8月前的生产可视为正常生产，经济补偿金应以2012年8月至2014年7月职工应得工资的平均数为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因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是实发工资，不是劳动者应得工资，故不予采信。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持有职工每月领取工资的表册是事实，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停产前12个月被告应得工资的具体数额，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以2013年6月份的工资应发数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具体数额为1980元/月×8.5年=15810元。二、停产放假期间的生活费。2014年12月31日前，原、被告未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仍是原告的职工。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有发放职工基本生活费的义务。从原告总经理闫小利在停产放假前副科级中层干部会议上宣布的决议和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内容来看，足以说明原告应当在放假期间发放职工基本生活费。根据最低工资标准和企业职工基本生活费的调整，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即7072元（416元/月×17个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有悖于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也于法于约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参照劳动部颁发的[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有经济补偿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赵隆金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5810元。三、原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赵隆金在停产放假期间的基本生活费7072元。
恒昊黔东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是根据其工作时间及最后12个月的工资标准为计算依据，一审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最后12个月平均工资具体数额，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确定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公司于2009年1月注册登记成立，在2009年1月1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支付生活费在劳动合同法中没有法律依据，生活费不是劳动争议的范围，也不是基于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在未上班期间被上诉人可以获得生活费，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生活费认定错误。故请求判决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5810.00元）及放假期间生活费(7072.00元)。
被上诉人赵隆金答辩称：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上诉人请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2、上诉人虽然是2009年注册成立，但与2002年成立的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2004年变更的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同属于一个大股东蒋仁圣，法人代表是孙向明，2008年12月31日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未解除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不是凯里化肥厂职工，2008年11月28日凯里化肥厂被清算时也未获得经济补偿，加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均未争议；3、2009年，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成立，未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而是2009年12月31日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五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具有接续性；4、《安全现状评价报告》部分章节材料也说明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凯里分公司、黔东南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三公司虽然名称不同，但实属于同一公司；5、一审举证和开庭审理时，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持有员工工资表是事实，但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正常生产时12个月应发工资数额；6、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员工放假待岗未解除劳动合同，严重影响员工就业，因此应按《租赁合同》标准支付员工放假待岗生活费。故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恒昊黔东南分公司提出如下证据：《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3月10日由孙向明已变更为闫小利，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其认为与恒昊黔东南分公司签合同时法定代表人是孙向明；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小利并已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恒昊黔东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由孙向明变更为闫小利，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以合同期满为由单方终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6月份的应发工资数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经济补偿金应以最后12个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职工应发工资汇总统计表以证明被上诉人最后12个月应发工资的具体数额，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还称2009年之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原系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在与原告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未获得贵州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安置费），且被上诉人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只是变更了劳动合同主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规定，一审认定2009年之前的工龄作为本案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时限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理由也不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停产放假期间生活费的问题。2013年8月因恒昊黔东南分公司全面停产，被上诉人处于停工状态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基本生活保障工作的通知》（1993年11月5日国办发［1993］76号发布）第2条的规定，“企业发放工资确有困难时，应发给职工基本生活费……”及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1994年12月6日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并结合恒昊黔东南分公司总经理闫小利在停产放假前副科级中层干部会议上宣布的决议和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以416元/月标准判决恒昊黔东南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正确。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恒昊投资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邦华
审 判 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李维君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