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杜某，系被害人王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恩相，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成祥，男，28岁(1988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应城市。曾因吸毒于2010年3月被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羁押，同年12月23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兴奇，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宁，女，44岁（1973年4月1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周学，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立军，男，35岁（1982年3月11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柳河县。曾因赌博于2008年2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三日。现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学武，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成祥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陶宁、金立军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吴成祥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民事诉状，向被告人陶宁、金立军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了三被告人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三被告人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裁判文书上网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后为被告人陶宁指定了辩护人，并安排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王某3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恩相，被告人吴成祥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兴奇，被告人陶宁及其指定辩护人周学，被告人金立军及其辩护人李学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吴成祥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墅KTV门口，因车辆刮蹭与王某2（男，殁年33岁）、徐某发生纠纷，后双方争执并相互推搡，被告人吴成祥持剪刀刺扎王的左胸部等部位。经鉴定，王某2被刺破心包及心脏，造成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陶宁在明知吴成祥犯罪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资金及隐藏的处所，与被告人金立军共同帮助吴成祥逃匿。被告人吴成祥、陶宁、金立军作案后分别被查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吴成祥、陶宁、金立军犯罪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成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被告人陶宁、金立军明知被告人吴成祥实施犯罪行为后，仍帮助其逃匿。被告人吴成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人陶宁、金立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吴成祥的刑事责任，以窝藏罪追究被告人陶宁、金立军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吴成祥的犯罪行为使他们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吴成祥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843911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结婚证、户籍材料等。
被告人吴成祥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辩称其扎人是为阻止对方对其继续殴打；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异议。
被告人吴成祥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为：吴成祥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吴成祥从轻、减轻处罚；对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对原告人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认为不应属于赔偿范围。
被告人陶宁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陶宁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陶宁认罪态度好，协助抓捕同案犯吴成祥、金立军，有立功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金立军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金立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金立军无前科，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吴成祥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墅KTV门口，因车辆刮蹭与王某2（男，殁年33岁）、徐某发生纠纷，后双方争执并相互推搡，被告人吴成祥持剪刀刺扎王的左胸部等部位。经鉴定，王某2被刺破心包及心脏，造成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陶宁、金立军在明知吴成祥犯罪的情况下共同帮助吴成祥逃匿，被告人陶宁还为吴成祥提供了资金及隐藏的处所。被告人吴成祥、陶宁、金立军作案后分别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清河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1月15日23时44分许，徐某报案称在海淀区小营桥北××墅KTV，其朋友王某2被一男子用剪刀扎伤，有生命危险，现伤者在清河999急救中心，嫌疑人已离开。公安机关受案后以王某2被伤害案立案侦查。
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陶宁、金立军窝藏案破案报告》及三份《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6日22时30分许在北京市昌平区×××号院将嫌疑人吴成祥抓获。2017年1月5日，公安机关以对王某2被故意伤害案接受调查为由，通过电话联系，将陶宁、金立军传唤至海淀执法办案中心。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某2是大学同学。2016年11月15日21时许，他和王某2晚饭后去了××墅KTV唱歌。23时许，歌厅服务员说他们的车被刮蹭了。他和王某2来到停车场，看到一辆白色广汽传祺SUV停在王某2车的右前方，本田雅阁的左前后门都有划痕。有一男子在车前站着等他们，那个男子承认自己刮坏了王某2的车。双方开始商量赔偿的事，他们一共让对方赔2000元，那名男子觉得贵没同意，提出走保险修车，他说也行。后来那男子说自己的车也刮坏了，让他去看，他说不去看。那男子骂了他一句，用胸口凑过来顶了他一下，他就急了，推了那男子一把，将那名男子推倒在地，那名男子起来后骂骂咧咧，之后就一个人开车走了。之后一名自称是那名男子老婆的女子过来，和他一起去歌厅大厅商量赔偿的事。后来他就又出来了，刚到停车场，那辆广汽传祺又开回来了，那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后很激动，上来就推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开，这时王某2上来推了那名男子一下，然后双方都有拉扯，突然那名男子上车了，他怕那名男子跑就将他从车上揪了下来，接着那名男子就徒步跑了。这时他转身才发现王某2倒在地上，他赶紧跑过去，看到王某2胸部有血，他一边急救一边让停车场保安打999或120。大约十多分钟后，999急救车到了，到了急救中心，王某2就不行了，他就打110报警了。王某2倒地后，他发现王某2身边有一把剪刀。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墅KTV经理。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他在KTV上班，歌厅停车场发现一辆河北牌照的白色广汽传祺SUV在驾车离开时与另外一辆黑色河北牌照的本田雅阁发生刮蹭，他将白色SUV拦住，又通知服务员找本田车主，让双方协商刮蹭赔偿的事。双方车主见面后，白色车主称自己没有刮蹭本田车，不赔钱，说话还骂骂咧咧，同本田两名车主发生争吵。他看到白色车的车主用肩膀撞了一下对方身材较胖的男子，被撞男子用手推了那名白色车的车主，将其推倒在地。白色车车主爬起来后冲向对方两名男子，那两名男子也要上前打架，但当时被他和歌厅刘姓经理拉开，没有打起来，之后白色车车主驾车离开。过了约15分钟，白色车的车主又返回停车场，下车后依旧骂骂咧咧，并再次与对方两男子发生争吵，他看到这名男子用右手打了本田车那边身材较瘦的男子胸口两下，之后身材较胖的男子将其推开，他看场面混乱就上楼找歌厅总经理去了，等他下楼后发现白色车车主已经离开，本田车较瘦的男子倒在地上，后来刘经理拨打了999急救电话。事后他听说歌厅刘经理从白色车车主手中抢来一把剪刀，放在伤者倒地位置旁边了，他在旁边地面上找到了这把剪刀，后来警察来了，他将该剪刀交给了警察。他听说白色车车主打架后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持剪刀。经依法辨认，张某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吴成祥）就是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在××墅KTV门口击打被害人王某2胸部两下的男子。
5、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墅KTV经理。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有客人在KTV停车场打架，后有人倒地。当时白色广汽传祺车司机与对方因车辆刮蹭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白色传祺车司机打了对方较瘦的男子两下。之后他就发现白色广汽传祺司机手一直在背后背着，他就绕到身后，发现白色广汽传祺司机手里有一把剪刀，他就给抢过来了。这时他看到本田车较瘦的男子胸口在流血，之后他让张某去找店长报警，他用手机打了999，报完999就打了清河派出所电话。他报警的时候白色广汽传祺的司机要开车走，被本田车较胖的男子拉下来摔在地上了。之后他看到本田车较瘦男子倒在地上，地上有血迹。他就走过去问瘦子情况，这时他发现广汽传祺车司机不见了。打架时动手的人包括本田车主两人，及广汽车主一人，本田较胖车主给广汽车主推了一跟头，较瘦的那个人掐了广汽车主的脖子。他只记得广汽车主也动手了，打了本田较瘦的那个人两下，后来他发现广汽车主手上有剪刀，再后来那个较瘦的人就倒地上了。他抢过剪刀放到了倒地人身旁，之后民警把剪刀取走了。经依法辨认，刘某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吴成祥）就是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在××墅KTV门口打架后双手背在背后持着剪刀的男子。
6、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5日晚上，她和丈夫司某、小吴、陶姐及陶姐的女儿从××墅KTV出来，小吴驾车准备离开停车场时，保安说他们刮蹭了旁边的车，他们就一起下车了。她准备和司某先回家，就步行往八达岭高速辅路准备去打车。后来她发现司某没有过来，就回到了停车场。她看到小吴正驾车离开停车场，陶姐正在和两名男子商量赔偿的事。过了十分钟左右，小吴开车回来了，下车后和对方两名男子争吵，后来互相拉扯、推搡，小吴被推倒在地，后来她看到对方有一名与小吴发生争执的男子倒地，小吴步行离开了停车场。经依法辨认，任某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吴成祥）就是2016年11月15日22时许在××墅KTV门口与两名男子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并导致对方一名男子受伤倒地的小吴。
7、证人司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5日晚，他和妻子任某等五人在××墅KTV唱完歌出来，来到停车场，吴成祥发动车辆后，有个歌厅服务员说他们蹭到别人车了，他就下车了，一会来了两个男子，说吴成祥蹭到他们车了，两方就吵了起来，吴成祥被对方打倒了，之后吴成祥就起身开车走了。后来他们都在××墅KTV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吴成祥开车回来了，又和对方发生了争吵，然后双方就动手了，只看到他们互相推搡，过了一会吴成祥就跑了，之后他看到对方有一人倒地，手捂着胸口，地上有血迹，还有一把剪刀，长约20厘米，刀把是红色的，吴成祥的白色越野车停在边上。他听围观的人说和他们同车的男子扎伤人后跑了。
8、证人陶某（陶宁之女）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5日晚上，妈妈带她去歌厅唱歌，一起唱歌的还有两个叔叔和一个阿姨。后来吴叔叔在停车场开着他们家广汽传祺车和两个人的车撞到了，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她看到吴叔叔和几个男的打架，一个胖的男的把吴叔叔推了一个大跟头，后来那个男的用脚踹他们家车，还把吴叔叔从车上拽出来，不一会吴叔叔就跑了，有个瘦的男的就倒在地上了。
9、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市999急救中心医师。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急救车送来一名被刀扎伤的男子，到急诊后，他对伤者进行初步急救，当时伤者呈昏迷状态，查体发现后脑、胸前区、右侧上臂有开放性伤口，出血明显，已没有生命体征。他对伤者进行了急救，伤者还是没有生命体征，于2016年11月16日0时36分宣告死亡。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市999急救中心院前医生。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他们接报在××墅KTV有人被剪刀扎伤，到达现场后发现一男子倒地，地上有大量血迹，意识不清，瞳孔散大，无脉搏跳动，无生命体征，胸口一处锐器伤位于心脏位置，手臂一处锐器伤，后脑一处锐器伤。
1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吴成祥的妻子。2016年11月15日18时许，吴成祥骑着电瓶车出门了，一直没有回家。23时许，吴成祥打电话说晚上玩牌不回来了，还说准备借别人的身份证回老家，让她照顾好孩子，其他的事别管。11月16日0时30分，吴成祥打电话说自己喝酒喝多了，被人欺负后手受伤了，但不严重，吴成祥说自己刚跑出来，在清河附近，准备回老家。
12、证人雒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吴成祥的同事。2016年11月15日23时许，吴成祥给他打电话说由于自己没有驾照，想用他的驾照租车出京，他不想借，就说现在太晚租不到车。后来吴成祥又说自己在××墅KTV刚喝完酒，车还停在歌厅门口，让他去×××园北门拿车钥匙后将车从歌厅开走，并说自己出事了。他问出了什么事，吴成祥不说。11月16日0时许，吴成祥打电话说不和他见面了，让他休息，他问出什么事了，吴成祥说跟别人打架，扎了人两下，现在没法在北京呆了，想去外地躲一躲，他劝了吴成祥几句后挂了。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6日1时许，有一个小伙子到他家敲门说要住店，他就让这个小伙子住到了西房。该男子之前没有来过，他也不认识。他不知道小伙子什么时候离开的，早上八点他发现小伙子不在了。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昌平区十三陵镇××农家院的老板。2016年11月16日8时许，陶宁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进了她家农家院，之后就说开一间房住两三天，她就给他们开了××农家院一号院二楼的第一间屋子。她不知道陶宁什么时候走的，后来就只剩下那个小伙子，晚上警察把小伙子带走了。她和陶宁认识多年，不认识陶宁带来的小伙子。
15、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墅KTV门口，距该KTV门口东侧3.5米处停放一辆车牌号为×××的白色传祺小轿车（车头朝南）。传祺小轿车北侧停放有一辆黑色捷达车（车头朝北），南侧由北向南依次停放一辆黑色长安汽车（车头朝西北）和一辆白色汉兰达车（车头向东）。距传祺车车头1米、长安车车尾2.25米的地面上提取血迹一份（血迹1）。距传祺车车头1.3米，长安车车尾部2.15米的地面上提取血迹一份（血迹2）。距传祺车车头1.8米、长安车车尾4.6米处的地面上提取血迹一份（血迹3）。距传祺车车头1.6米、长安车车尾5.4米、汉兰达车2.16米处的地面上提取血迹一份（血迹5）。传祺小轿车东侧由北向南依次摆放三个锥桶，分别命名为锥桶1、锥桶2、锥桶3。在锥桶2上提取血迹一份（锥桶血迹）。在白色传祺小汽车驾驶车窗和驾驶车门下提取血迹各一份，在档把和方向盘提取粘取物各一份。在副驾车门和左后侧车门各提取指纹一枚。提取清河派出所民警移交红把剪刀一把，剪刀全长19.7厘米。在刀刃、刀柄上各提取擦拭物一份。将尸体送往海淀区公安鉴定中心，并提取王某2血样一份，提取王某2所穿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并于其上分别提取血迹一份。
1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吴成祥所使用作案工具剪刀及其作案时所穿裤子、上衣、鞋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7、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王某2尸体进行检验，其胸骨左侧第7肋软骨处见一处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内侧创角和两侧创缘各伴有一处小皮瓣创；右前臂见一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其下侧创角下方伴有条状擦划伤，上述损伤符合锐器形成特征。头枕部见一处片状挫伤，间伴一处星芒状挫裂创，创缘不整，创腔可见组织间桥，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磕碰可形成。解剖见颅骨无骨折，硬脑膜完整，全脑呈淤血状，未见挫伤、出血；右前臂刺创深达肌层。故该两处损伤为非致命损伤。心包左前下壁破裂，心尖部可见心肌斜行裂伤，其中右心室前壁局部全层破裂，入室腔；心包腔内可见积血及凝血块，量约120毫升。其死因系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胸骨体平第3、4肋间处横形骨折，生活反应不明显；右侧锁骨中线第4、5肋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病历记载，胸外按压可以形成。综上所述，王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包及心脏，造成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王某2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在所送王某2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196.3mg/100ml。在所送王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2-04（王某2上衣、裤子、鞋血迹）、05[剪刀刃擦拭物（检测血迹）]、06[剪刀柄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09-13（案发现场地面血迹1-5）、14（驾驶车窗血迹）、15（驾驶车门下侧血迹）、16（锥桶血迹）、22[吴成祥鞋可疑斑迹（检测血迹）]号检材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3、赵某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
20、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急诊抢救死亡记录》证明：王某2的死亡原因为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诊断为胸部开放伤口、创伤失血性休克、头部及右前臂开放伤口。
2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四份《工作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证明：金立军反映案发后其驾车拉乘陶宁、吴成祥到昌平区一家农家院，陶宁反映称其将吴成祥带至昌平区十三陵镇××农家院内，后侦查人员经陶宁、金立军指认藏匿地点后将吴成祥抓获。吴成祥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由××墅KTV经理刘某夺取后放在现场，后民警移交海淀刑侦支队技术队。案发时王某2、徐某二人所驾驶机动车现已开回山东老家，且车辆左侧剐蹭痕迹已经修补，现无法对案发时双方车辆所发生剐蹭事故进行鉴定。因提讯室讯问录像系统问题，案卷中所有笔录时间均按实际时间予以记录。2016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将嫌疑人吴成祥抓获，在海淀分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提取嫌疑人血样一份；19日海淀刑侦支队重案队民警提供吴成祥所穿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在上衣提取粘取物一份，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裤子上提取粘取物一份，提取可疑斑迹一处；在鞋上提取粘取物一份，在右鞋外侧提取可疑斑迹一处。
22、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6日吴成祥与陶宁、金立军、邹某通话联系的情况。
23、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天鹅派出所出具的《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吴成祥于2010年3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三日。
2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金立军因赌博于2008年2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三日。
25、公安机关出具的吴成祥、陶宁、金立军的《户籍材料》证明：吴成祥、陶宁、金立军的身份情况。
2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王某2的身份情况及死亡、火化情况。
27、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吴成祥持剪刀刺扎王某2左胸部及逃离现场的过程。
28、被告人吴成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5日晚上6点多，他和包哥、包嫂、陶姐还有陶姐女儿一起去了××墅KTV唱歌，在唱歌的时候喝了两三瓶酒。到了10点钟他们唱完歌出来,准备开车离开时,一个男领班把他们叫住,说他把别人的车刮了。他当时下车看了一下,旁边的黑色轿车左侧确实有划痕，但是他认为不是他刮的。这时车主就出来了，是两个男的。到了之后就问是不是他刮的，他与这两个男子就吵了起来，这时候有个男的就上来动手推他，用脚踹他，把他打倒在地。歌厅的工作人员出来劝架，他就从地上站起来了，但是对方又把他打倒在地。他爬起来之后就上了车，当时车上只有他自己，他当时开车出来到小营桥右转直行了两分钟左右，就又回到了事发地，他看到那两个男子和他的朋友还在现场。他就叫他的朋友走，但是双方还在理论，他记得当时他又和对方吵起来了，对方两个男子上来殴打他，对他拳打脚踢，把他打倒在地，他试图还手但是没有打到他们。他当时情急之下，就从车里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拿了一把剪刀，用右手拿剪刀朝对方一名男子扎了过去。他扎的是一个稍微瘦一些穿深色毛衣的男子，应该是扎在了身体中间，扎了一两下的样子，后来剪刀被别人夺走了。之后该两名男子继续对他拳打脚踢，他就跑到他的车里想开车跑,刚上车他就被拽了下来，这两名男子继续殴打他。他没有还手，就赶紧爬起来跑了。离开现场后，他给之前玩牌认识的朋友黑军打电话，让黑军拉他去昌平的一个小旅馆，他在那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11月16日早晨7点多的时候，陶姐和黑军一起过来了，陶姐和他说刚去派出所配合了解情况了，他当时害怕，没有敢去自首。陶姐就带他去了昌平马坊的××农家院先躲一下。他们是在11月16日中午前到××农家院的，他住在二层第一间房。陶姐走的时候借给他3000元钱。当天晚上，他在房间里休息时，有民警过来把他抓走了。经依法辨认，吴成祥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金立军）就是其逃至昌平区××村、后又逃至昌平区××农家院过程中所乘坐车辆的黑车司机“黑军”；北京市海淀区××墅KTV门前就是其与别人发生争吵，并持剪刀将人扎伤的作案地点。
29、被告人陶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吴子的真实姓名叫吴成祥。2016年11月15日22时许，她和女儿、吴成祥、包媳妇夫妇一起从××墅KTV唱完歌出来准备走，吴成祥倒车时，被停车场保安叫停了，说他蹭了旁边的车。之后吴成祥下车看了下，说没有刮到，然后就要走，停车场保安不让走，并通知了被蹭车辆的车主。过了大约十分钟，被蹭车辆的车主来了，总共两人。之后他们就谈赔偿的事，对方让吴成祥赔钱，吴成祥说走保险，之后吴成祥说话好像带脏字了，对方男子就动手打吴成祥，一个人把吴成祥推倒在地，吴成祥起来后开车走了。过了约十分钟，吴成祥又开车回来了，之后他和对方又发生了争吵，对方穿蓝毛衣的男子将吴成祥从车上拽下来，戴眼镜的男子用脚踢吴成祥的车，之后他们扭打在一起，然后吴成祥就跑了，她看到穿蓝毛衣的男子躺在地上，她注意到地面上有一把剪子，戴眼镜的男子报警了。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将伤者拉走了。吴成祥扎伤人后给她打过三四个电话，问她受伤的人什么情况。2016年11月16日5时许，她从清河派出所接受询问出来后，给一个叫金立军的黑车司机打电话，让金立军到派出所接她。后来她与金立军在派出所东侧的红灯路口见面，金立军问她为什么到公安局，她说吴成祥前一天酒后将人打伤，并且逃跑了，金立军也知道因为这件事公安机关已经调查了。之后她联系吴成祥，他说在昌平区××村一个旅馆内。之后金立军开车拉着她到了吴成祥租住的旅馆，吴成祥说让她帮着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于是她提出到昌平区×××村的××农家院。之后金立军开车拉着她和吴成祥到达××农家院。她离开前，吴成祥提出让她留点钱，并托她到999急救中心打听一下伤者的情况，她问吴成祥如果对方死了怎么办，吴成祥说那就去缅甸。她就给了吴成祥3000元，之后她和金立军离开了。当日11时许她到999急救中心打听伤者的情况，但是没有打听到。经依法辨认，陶宁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吴成祥）就是在××墅KTV与两名男子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并导致对方一男子受伤倒地的名叫“吴子”的男子。
30、被告人金立军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16日凌晨0时许，吴成祥给他打电话说要用车，让他到西三旗桥西××家园附近一个路口，他到以后吴成祥出来了，醉醺醺的。吴成祥让他往昌平×××歌舞厅那边开。到了马坊后，吴成祥就在路边下车了，给了他70块钱就走了。早上5时30分许，陶宁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清河派出所接她，接上后，陶宁用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后来就跟他说去××村去找吴成祥。大约早上6时30分到了。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吴成祥和陶宁来车上找他，他忘记谁跟他说的去十三陵××农家院，然后他们就开车去那了。大约上午8时到了××农家院，陶宁和吴成祥下车了，让他在车上等着，大约十多分钟后陶宁回来了，说直接去999急救中心。到了999急救中心后，陶宁说腿脚不好，让他帮着打听一下人伤的如何，他就进去找了两个护士问了一下，没打听到他就回来了，后来就把陶宁送回家了。到了中午12点，陶宁又给他打电话，说派出所找她，他把她送到清河小营麦当劳后，陶宁就下车了，当日下午7点左右，陶宁给他打电话说她在镶白旗桥附近的马兰拉面，让他去接她。他到了之后一会就有刑警队的人过来找他。后来警察把他带到刑警队，他如实说明了情况，并且带警察到了昌平××农家院，民警在那里抓到了吴成祥，之后又把他带回了刑警队，给他做完笔录后就让他走了。2017年1月5日，民警又给他打电话说了解情况，他就和陶宁一起去了刑警队，后来就被刑事拘留了。他听陶宁说过在××农家院给了吴成祥3000块钱，他曾经问过吴成祥如果对方死了怎么办，吴成祥说如果对方死了他就去缅甸。
被告人金立军当庭供认：他与陶宁一起送吴成祥去十三陵××农家院躲避之前，就从陶宁处得知了吴成祥扎人的事。
被告人吴成祥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因被害人死亡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23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提供的结婚证、户籍材料等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吴成祥所提其扎人是为阻止对方对其继续殴打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现场监控录像及多份证人证言能够直接证实：本案系因吴成祥酒后驾车刮蹭被害人车辆引发，且吴成祥驾车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后，不顾他人劝阻持剪刀下车并率先动手推搡徐某，被害人王某2见状仅对吴成祥徒手推搡一下，吴成祥即持剪刀对王某2胸前两次刺扎致其死亡，而吴成祥自身并未受到任何损伤。因此，吴成祥的行为系事先对作案工具有所准备并率先动手的致害行为，其所提扎人是为阻止对方对其继续殴打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吴成祥的辩护人所提吴成祥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吴成祥实施犯罪后即逃离现场并藏匿，直至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其不存在主动到案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被告人吴成祥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陶宁的辩护人所提陶宁协助抓捕同案犯金立军，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通过陶宁首次查找到金立军时，对陶宁、金立军的询问均尚处于一般调查取证阶段，并未将陶宁、金立军作为犯罪嫌疑人处理，故陶宁协助公安机关查找金立军的行为不具备协助抓获同案犯的性质，不能认定为立功。故被告人陶宁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成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陶宁、金立军明知被告人吴成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吴成祥逃匿，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均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吴成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陶宁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被告人金立军能够当庭认罪；且被告人陶宁、金立军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被告人吴成祥，系重大立功，故可对被告人吴成祥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陶宁、金立军均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陶宁、金立军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陶宁、金立军均适用缓刑。被告人吴成祥、陶宁、金立军的辩护人所提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被告人吴成祥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吴成祥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成祥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诉讼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吴成祥、陶宁、金立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成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陶宁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金立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吴成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六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杜某、王某3、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洁
审 判 员 杨 亮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