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6民初7062号
原告蒋培林，男，196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张贤山，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培森，男，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顾玲珍，女，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刘银，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原告蒋培林诉被告蒋培森、顾玲珍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龚伟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培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贤山、被告顾玲珍及其与被告蒋培森的委托代理人刘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培林诉称，其与被告蒋培森系同胞兄弟，被告蒋培森、顾玲珍系夫妻关系。1996年，被告蒋培森入赘至被告顾玲珍处生活，家庭债务全部由其偿还。2003年9月，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凡家庭兄弟二人有一人入赘且有两处住房的，拆迁时可以以入赘者的名义享有一套安置房屋。因其及父母名下共有两套房屋，符合当时政策，为此其父亲以被告蒋培森的名义于2003年9月15日签订了拆迁协议。被告蒋培森知悉后要求享有部分权利，其父亲坚决不从，后经娘舅李兴官及拆迁办负责人朱永坚调解，由朱永坚起草协议内容，其与被告蒋培森于2003年9月26日在动迁办签订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其一次性补偿被告蒋培森4万元，老屋及拆迁分配房屋产权均归其所有，与被告蒋培森无关。其当场交付4万元，被告蒋培森也写了收条。2005年，其从拆迁办拿到房屋并装修使用至今，但两被告将产证办至被告名下，既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还多次索要房屋。其遂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蒋培森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及车库的过户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蒋培森、顾玲珍辩称，蒋培森父亲名下有一处宅基地，蒋培森1988年辍学后即将收入交给父母，对于被拆迁老宅建造也有贡献。蒋培森、顾玲珍结婚时蒋培森父母称要把房屋留给蒋培森，房屋拆迁前父亲也明确表示房屋拆迁后所得房屋给蒋培森，蒋培森基于拆迁政策和蒋福根的意思表示于2003年9月15日获得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原告名下有一处宅基地且已获得拆迁补偿，对涉案被拆迁房屋不具有任何权利。2003年9月26日，蒋培林及朱永坚向蒋培森曲解拆迁政策、隐瞒事实真相，逼迫蒋培森在放弃拆迁房屋权利的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亦未征得共有人顾玲珍的同意，在未得到顾玲珍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无效。之后蒋培森出于自责向顾玲珍隐瞒了该情况，顾玲珍直至2016年8月25日方知晓此事。现本案诉争房产已于2016年8月25日登记于其二人名下，除非有相反证据，该登记具有当然的产权确定效力。
经审理查明：蒋福根、李丽娟系夫妻关系，蒋培林系二人长子，蒋培森系二人次子。2003年9月15日，蒋福根在吴中区开发区越溪办事处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越溪拆迁办）为拆迁方（甲方），蒋培森作为被拆迁方（乙方）的拆迁协议上签字。该拆迁协议载明，甲方对乙方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动迁，乙方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作价补偿62416.82元，扣除折旧等，应付金额合计58785.82元。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搬迁，甲方给予搬家补贴费等合计1400元。乙方自行选定公寓房总面积120平方米，单价430元，合计51600元。甲方扣除拆迁补偿费的15%作为押金，待搬迁结束验收合格后退回。等等。
2003年9月26日，蒋培林与蒋培森签订协议1份，载明“兹有前庄村六组蒋培林与蒋培森关于拆迁老屋一事现弟兄俩二人协商如下：一、蒋培林一次性补偿给蒋培生人民币肆万元整。二、老屋房产的所有权为蒋培林所有。三、老屋拆迁后，国家分配的房子的房产所有权归蒋培林所有。四、一次性补偿后房产再无纠葛。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蒋培生”即指被告蒋培森。同日，蒋培林支付被告蒋培森40000元，蒋培森向蒋培林出具收条1份。
2016年8月25日，蒋培森、顾玲珍就拆迁安置所得的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室房产及××号车库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蒋培森、顾玲珍，共有状况为共同共有。原、被告就上述房产权属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拆迁协议、协议、收条、不动产权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原告认为根据拆迁政策以入赘者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可以享受一套安置房屋，其父蒋福根遂以其已入赘的弟弟蒋培森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但实际拆迁安置房屋即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室房产及××号车库应归其所有。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了娘舅李兴官的证人证言并申请李兴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兴官称，拆迁的老宅是其姐夫蒋福根所建，建造时蒋培林、蒋培森尚幼，不清楚蒋培森就房屋建造有无出力。2003年夏季，其姐夫蒋福根房屋拆迁，蒋培森提出要拿房子。蒋福根认为蒋培森已经做了上门女婿，按照风俗习惯由长子蒋培林负责父母的生养死葬，所以房子应给蒋培林。其应蒋福根的要求于拆迁办办公室中起草了2003年9月26日的协议，约定老宅及拆迁所得房屋归蒋培林，蒋培林补贴蒋培森4万元。当时其与拆迁办工作人员朱永坚让蒋培森贴点钱就算了，蒋培森遂同意签订此协议，如果蒋培森不同意则谁都拿不到拆迁安置房，其与朱永坚并未胁迫蒋培森签订协议，不清楚顾玲珍是否知悉此事。后，蒋培林至拆迁办领取了拆迁安置房的钥匙，现该房屋由蒋培林装修居住。蒋培林、蒋培森产生矛盾，其参与过两次调解，但双方协商未成。经质证，被告表示朱永坚表示其不签字就不能拿房子，故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考虑家庭利益方签订此协议。该房屋实际价值达30余万元，蒋培森不可能心甘情愿拿4万元就放弃房屋产权，也证明其受到胁迫。李兴官表示不清楚顾玲珍是否知道此事。李兴官未参与其与原告之间的调解。
就此，原告又申请父亲蒋福根、母亲李丽娟出庭作证。蒋福根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号的老宅为其所建造，造房时两个儿子均年幼，没有出钱出力。2003年，其老宅拆迁，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规定出去招女婿的可以享受一套住房安置，因其与李丽娟夫妻二人已经和蒋培林一家就另一处房屋进行了拆迁安置，故以其名义不能拿房，只能用蒋培森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方能安置房屋，但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实际是给蒋培林的。其告知蒋培森不可能把房子给蒋培森，经过协商，蒋培林给蒋培森4万元，房屋归蒋培林所有。当时两个儿子、儿媳及姐夫李兴官均在场，其认为家里事情由男的做主，故没有让顾玲珍签字。李丽娟称被拆迁老宅系其与蒋福根建造，两个儿子均未出钱出力。其不识字，不知道蒋福根以已入赘的儿子蒋培森名义签订拆迁协议的事情。其与蒋培林共同生活，故其所有的老宅及拆迁安置房均给了蒋培林。经质证，被告对蒋福根、李丽娟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蒋福根不能清楚陈述案件事实，记不清原被告的年龄，蒋福根称签字时顾玲珍在场，而李兴官表示顾玲珍不在场。李丽娟并不清楚拆迁及房屋给谁的问题，也不清楚补偿和签字的事情。二人做法明显偏向原告，故其怀疑证人证言受到干扰。拆迁协议的签订及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情况，可以证明蒋福根夫妇将拆迁房屋给蒋培森的事实。分家事实应以现有证据和蒋福根、李丽娟当时的意思表示为准，蒋福根、李丽娟与蒋培林共同生活多年，证言受到原告左右，不应按照蒋福根、李丽娟现在的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另，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系用蒋福根、李丽娟老宅拆迁款支付了拆迁安置房的相应价款。原告蒋培林之妻徐文娟表示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蒋培林个人名下，由蒋培林单独所有。原告蒋培林表示被告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税费由其负担。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蒋培林称其父母老宅拆迁时父亲仅是因拆迁政策原因以其已入赘的兄弟蒋培森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实际将房屋分给其，由其给予蒋培森补偿4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室房屋及××号车库系因蒋福根、李丽娟老宅拆迁而得。首先，蒋福根、李丽娟表示老宅及拆迁安置房均归蒋培林所有。被告称蒋培森对老宅建设有贡献且蒋福根、李丽娟已将老宅拆迁安置房屋分给蒋培森，与蒋福根、李丽娟陈述不符，也与蒋培森、蒋培林二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其次，被告认为根据2003年9月15日蒋福根以蒋培森名义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可以证明其已获得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产权，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老宅另一共有人李丽娟对拆迁协议的签订知情且同意。被告在以蒋培森与蒋培林签订协议时未征得蒋培森之妻顾玲珍的同意为由主张蒋培森的处分行为无效之时忽视李丽娟的财产权利，于理不符。故不能仅依据蒋福根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认定蒋福根、李丽娟将老宅及相应的拆迁安置房屋分给被告的事实，并以被告由此获得的产权登记认定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的归属；最后，蒋培林、蒋培森之父蒋福根称其系因拆迁政策规定方以蒋培森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以获得拆迁安置房，并非将拆迁安置房分给蒋培森，其在娘舅李兴官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协商确定由蒋培林就此给予蒋培森4万元补偿，拆迁安置房归蒋培林。蒋福根的上述陈述与娘舅李兴官的陈述基本相符，相关过程符合苏州农村家庭由娘舅参与重大事务解决的习俗，蒋培森与蒋培林签订协议的内容与此事能够相互印证，蒋培林在该协议中也确认了老宅及拆迁安置房产所有权均归蒋培林所有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原告所述之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蒋培林与被告蒋培森于2003年9月26日签订协议，被告以蒋培森遭欺诈胁迫损害了财产权益及被告顾玲珍对此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协议后，原告蒋培林已依约交付被告蒋培森40000元，在得到蒋福根、李丽娟确认的情况下，蒋福根、李丽娟老宅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即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室房屋及××号车库应归原告蒋培林所有。现上述房屋登记在被告蒋培森及其妻顾玲珍名下，被告称顾玲珍为涉案房产共有人，对蒋培林、蒋培森签订协议事宜不知情，故不应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首先，涉案房屋为蒋福根、李丽娟老宅拆迁所得，根据蒋福根、李丽娟的财产分配意见及蒋培林、蒋培森签订协议所确认的事实，被告蒋培林、顾玲珍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次，蒋福根系以蒋培森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以获得拆迁安置房而非将安置房屋分给蒋培森，所得拆迁安置房的对应价款也非蒋培森所付，蒋培森因此事自蒋培林处获得补偿40000元，并未损害顾玲珍的民事权益；最后，原告蒋培林与被告蒋培森签订协议已十余年，原告蒋培林装修并使用涉案房产多年，被告顾玲珍仅以被告蒋培森未告知其为由表示对此事不知情，于理不符。故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理应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蒋培林与被告蒋培森于2003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
二、被告蒋培森、顾玲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蒋培林将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室房屋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溪东新村三区××车库过户至原告蒋培林名下，过户税费由原告蒋培林负担。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1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770元，合计人民币8920元，由被告蒋培森、顾玲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龚伟亚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钱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