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思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芳与被上诉人王丽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余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丽萍系案外人李辉之岳母，其与余芳争议的关于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中，实际上是王丽萍代案外人李辉持股，真正的原股东系李辉。余芳要求王丽萍及隐名股东李辉明确该二人相互之间代持股事实，确定真正债权人，避免余芳履行相关义务后，该二人相互推诿，而对该关键事实，原审法院未加以确认区分。2、王丽萍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上王丽萍的签字并非同一人，相关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原审法院未加以区分认定。3、此前余芳从其他股东手中受让案涉公司股权时，由余芳向出让人支付对价，并将受让股权按占股比例分给王丽萍（真正持股人系李辉），而其一直未向余芳支付相应对价。王丽萍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丽萍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余芳向王丽萍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利息733.33元（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2016年7月8日）并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余芳负担。一审过程中，王丽萍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余芳支付剩余两笔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一审审理查明，王丽萍与余芳等人出资，于2001年5月23日登记成立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后，股东进行了多次变更，股份进行了多次增资。截止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时，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科峰出资63万元，占公司31.5%的股份，王丽萍出资63万元，占公司31.5%的股份，余芳出资74万元，占公司37%的股份。2016年5月13日，王丽萍与余芳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在余芳聘请的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芳愿意接受王丽萍在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31.5%股权60万元出资。支付转让金的方式：工商和税务部门的过户手续办完后，60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付款时间，2016年6月15日之前付20万元；第二期付款时间，2016年12月30日之前付20万元；第三期付款时间，2017年3月30日之前付20万元。王丽萍同意见证律师费由余芳在此款中扣除。双方还就提供股权转让所需的文件、股东变更登记、章程修改、股权转让前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丽萍于2016年5月25日已依约配合余芳在工商机关完成了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余芳未于2016年6月15日之前向王丽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项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余芳主张应当追加李辉为本案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章第一节的规定，当事人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原告，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保护其权益，因而使诉讼成立的人。李辉并未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除继承纠纷外，法律也未授权人民法院追加原告；被告，在民事案件中，是指侵犯原告利益，需要追究民事责任，并经法院通知其应诉的人。王丽萍作为原告，没有追究李辉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有权主张独立的权利，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到他人之间已经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经法院释明，李辉明确表示不参加已开始的诉讼；余芳主张李辉参加诉讼的理由是便于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李辉作为王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参加了诉讼，针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作了陈述，故余芳的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辉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关于余芳主张李辉为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正的转让方和债权人并不明确。王丽萍是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理论，公司设立登记具有创设公司法人资格的功能，但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并非设权程序，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的证权功能，因而是宣示性登记。因此，在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并存的情况下，对股东资格的认定既要坚持法律的原则性规定，又要考虑具体的事实情形，综合分析，形式与实质兼顾。也就是说，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并存时，在有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为了维护交易安全的需要，应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采用形式主义规则，以体现股东姓名或名称的宣示性登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余芳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辉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王丽萍为名义股东。即使王丽萍为名义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如果实际出资人以其享有实际股东权利为由，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法院应当以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若受让人受让该股权时是善意的且以合理的价格受让，那么名义股东处分股权的行为有效，实际出资人的请求得不到支持，但是实际出资人有权向名义股东请求赔偿，名义股东应当承担赔偿。即使王丽萍无权转让，物权法从物权取得的角度确立了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根据上述规定，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只要受让人受让财产符合物权法规定的上述条件，受让人可以取得相关财产的所有权。股权作为一种财产性权利，其物权属性与其他财产相比并无差别，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丽萍与余芳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恶意串通，损害了李辉的合法利益，余芳的前述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余芳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上王丽萍的签字与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王丽萍的签字不同，本案争议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上王丽萍的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王丽萍的签字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且案涉合同系在余芳聘请的律师的见证下签订的，其辩称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余芳辩称王丽萍申请增加的要求余芳支付的剩余二笔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因尚未到约定偿还期限，属未到期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余芳在约定的第一期付款履行期限到来之前无正当理由以其行为明确表明其在履行期到来以后将不可能履行合同，视为明示毁约，王丽萍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分期付款在某种意义上也属于一种赊购，使买受人未支付全部价金即取得买卖标的物，出卖人未得到全部价金即需移转买卖标的物，出卖人存在不能取得全部价金的风险。因此，法律规定了一定的限制，以保证当事人双方利益的平衡。余芳未支付的金额为20万元，达到全部价款60万元的三分之一，王丽萍可以要求余芳支付全部价款。余芳辩称李辉在公司的账目没有结清，导致股权转让款的延迟支付，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余芳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于王丽萍请求余芳支付逾期付款20万元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余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丽萍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二、余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丽萍逾期利息，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丽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11元，由余芳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余芳、王丽萍均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丽萍与余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余芳认为王丽萍是代案外人李辉持股，但王丽萍为武汉市蓝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公司股东，其与案外人李辉之间是否为代持股关系，不影响王丽萍与余芳之间的股权转让。余芳认为之前受让该公司其他的股权时，代王丽萍支付了相应款项，余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由余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