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荣华，男，1960年0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鸽，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春容，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荣华因与被上诉人江春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陈芮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春容与丁荣华结算合伙事务并分配投资本金及利润。事实和理由：1、江春容主张丁荣华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但江春容举示的证据未能达到证明标准。一审对江春容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同时又认定不能确定退伙的结算方式、数额以及明确时间。这明显相互矛盾。丁荣华未主张退伙，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该工程项目预期回报堪忧，江春容称该工程项目预期回报堪忧只是其拒绝结算和向政府多要工程款的借口，不能据此得出丁荣华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的结论。虽丁荣华一度时间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也不能据此得出丁荣华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的结论。故一审认定“丁荣华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是错误的。2、丁荣华于2011年4月要求张光武调解与江春容合伙纠纷的目的是分配本利和清算合伙事务，虽与政府实际结算该工程时间2011年11月23日有差距，但当时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只是未与政府进行结算，只要双方能够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双方清算。同时，丁荣华为了了结双方债务而提出本利应分配65万元并以其中50万元冲抵丁荣华欠江春容、朱国华夫妻的借款，符合客观事实，也与丁荣华至今拒绝履行其欠江春容借款的法院生效判决的私力救济行为相符。故一审认定“丁荣华未能完成第一次起诉前提出过清算合伙债务及分配利润的证明责任，视为该事实不存在”，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江春容二审辩称，丁荣华虽曾经参与合伙，但在2011年6月初就认为合伙有风险，并要求退出合伙，在2011年10月，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了退伙结算，江春容在2010年5月至同年7月5次共计支付7.5万元现金，加上丁荣华尚欠江春容的借款13万元，共计20.5万元作为江春容支付给丁荣华退伙的结算款。丁荣华至2011年10月要求调解不是事实，其主张的私力救济也是不存在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丁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丁荣华与江春容签订的树人镇白江洞巴渝新居居民点合伙建房协议有效；2、对合伙建设项目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7日，江春容与孙成碧签订《丰都县树人镇白江洞村危旧房改造、生态移民、巴渝新居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书》约定：孙成碧将其与树人镇白江洞村四组隆庆奎达成的丰都县树人镇白江洞村危旧房改造、生态移民、巴渝新居房屋修建项目转让给江春容，建筑工地面积9.129亩，土地补偿金9.296万元；工程总投资额280万元，总规模八个单元、每单元按一梯四户和四间门面修建，门面分别为56平方米和50.4平方米两种类别；住房和门面每平方米结算价为550元等。2010年4月10日，江春容与丁荣华签订《关于树人镇白江洞村四组居民点房屋修建合伙协议书》约定：江春容与丁荣华平均出资，共同修建；在给付孙成碧38万元后，江春容与丁荣华平均分配利润；工程项目由双方共同管理，安全责任由双方共同承担；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给付整个工程款10%的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丁荣华先后以建筑材料和现金等方式向白江洞安居房工地投入20.5万元，该合伙组织记账的截止时间为2010年5月19日。同日，江春容与丁荣华共同决定以江春容的名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丰都支行三合分理处开设账户，存折由江春容保管，密码由丁荣华掌握，取款需二人同时到场。之后，在白江洞村安居房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工程预期收益不利的情况，丁荣华在工程基础完工后，便没有再参与工程管理，双方共管的合伙体账户于2010年8月12日停止收支。2011年11月23日，江春容与丰都县树人镇白江洞村委会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实际修建房屋46套，每套200平方米，总建设面积9200平方米，隆庆奎以监督管理员身份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名捺印。一审另查明，江春容的前夫朱国华和丁荣华的女婿是同事。江春容、朱国华和丁荣华于2004年相识后，间歇保持合作经营关系，白江洞村安居房是双方合作的最后一个项目，其间丁荣华多次找朱国华、江春容夫妻俩借款。2012年2月14日，朱国华与江春容离婚。2015年1月9日，朱国华与谭禄玖结婚。2016年10月28日，丁荣华首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对合伙工程的债务进行清算并平均分配利润50万元，后于2017年3月23日申请撤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0民初390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丁荣华撤诉。2017年5月，丁荣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是：丁荣华在该工程正式竣工之前是否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首先，当工程预期回报堪忧时，作为非项目中标人的丁荣华要求退伙的可能性符合一般人的理性判断。其次，不论从丁荣华举示的开工日志，抑或江春容举示的共管账户存折，在2010年8月12日之后，所有可以链接到丁荣华参与讼争工程项目的书证信息点全部消失。对此，丁荣华并没有对这一不符合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现象做出合理解释。第三，2011年8月9日丁荣华在胡仁科诉江春容、朱国华、丁荣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作出“现在我没参与白江洞村安居工程”的陈述应是真实意思表示。虽丁荣华称这句话的本意是其在外地治病暂时脱离管理岗位，但这一辩解理由显然与当时丁荣华想摆脱责任的逻辑无法自洽。第四，丁荣华提出2011年4月要求张光武调解与江春容之间合伙纠纷的目的，是为了分配利润而不是退伙，但从2011年11月23日工程实际竣工结算的时间看，2011年4月分配合伙利润的客观条件并不能成就。第五，丁荣华自认知道工程的竣工时间，加之朱国华和江春容在2011年10月31日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荣华偿还二人民间借款，如果没有退伙，丁荣华不以起诉方式提起公力救济以回应江春容分配合伙利润是不符合常识常理常情的。第六，丁荣华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不主张权利的表现，也能从另一侧面补强江春容主张的已对丁荣华退伙事务进行了结的证明标准。对“退伙的结算方式、数额和具体时间”和“丁荣华在2016年10月28日第一次起诉前向江春容提出过清算合伙债务并分配利润”的要件事实，按主张积极事实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则，分别应由江春容和丁荣华完成证明责任。从现有举证情况看，双方均未达到证明标准，故对二要件事实均不予认定。但是，不确定退伙的结算方式、数额以及明确时间，并不妨碍对丁荣华退伙且已了结合伙事务的事实认定。同时，丁荣华未能完成“第一次起诉前曾提出过清算合伙债务及分配利润”的证明责任，丁荣华主张的该事实视为不存在。综上，江春容主张“丁荣华在该工程正式竣工之前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的事实达到了优势证据标准，对江春容主张的该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江春容从孙成碧处受让获得白江洞村安居房工程后，自愿与丁荣华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合作经营、共担风险完成各项合伙事务，该合伙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人之一有权向合伙组织提出退伙并要求清算合伙债务。当然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合伙各方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同意退伙。丁荣华作为合伙一方，当发现合作项目的收益前景严重低于预期时，向合伙另一方江春容提出退出白江洞村安居房工程项目，且经协商江春容最终同意丁荣华退伙并了结合伙事务符合意思自治原则。虽江春容与丁荣华未以书面协议的形式解散合伙组织，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退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与公共利益以及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无碍，应受法律保护。考虑到本案合伙组织仅由江春容和丁荣华二人组成，若一方退出合伙组织，整个合伙关系将不复存在。即协商允许丁荣华退伙与解除合伙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果。故丁荣华请求确认合伙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即便符合历史事实状况，但认定已经被解除的合伙协议有效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综上，丁荣华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两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七十三条、一百五十八条、一百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丁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丁荣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丁荣华在该工程正式竣工之前是否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丁荣华自工程基础完工后的2010年6月起未再参与工程管理，在2010年8月12日之后，所有可以链接到丁荣华参与讼争工程项目的书证信息点全部消失。2011年4月张光武调解丁荣华与江春容合伙纠纷时，合伙工程尚未完工，不可能分配利润，在当时工程预期收益可能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丁荣华要求退伙符合常理。在朱国华和江春容在2011年10月31日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荣华偿还借款案中，丁荣华并未提出其与江春容合伙工程利润未分配要求抵销。在2011年11月23日工程实际竣工结算至2016年10月28日丁荣华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近5年时间内，现无证据证明丁荣华曾向江春容主张分配利润。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丁荣华在该工程正式竣工之前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丁荣华在该工程正式竣工之前已退伙且双方对退伙事务已了结，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丁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丁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陈江平
代理审判员 陈 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