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大街27号13楼。主要负责人：陈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能，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妮，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武汉直属部）因与被上诉人李能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武汉直属部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含鉴定费）由李能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后李能擅自离开事故现场，经公安机关依法认定，其擅自离开事故现场行为严重影响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调查，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人保武汉直属部对事故发生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商业险不予赔付的保险合同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印刷，使其与一般条款区分开来且李能未提出过异议，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即使投保单非李能本人签字，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豁免了保险人的部分明确说明义务，则涉案免责条款依法生效。综上，李能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使得交警无法对其进行酒精、毒品测试环节；李能对涉案事故认定书未申请复核，该认定书认定合法有效，而擅自离开事故现场正属涉案商业三责险免责事由；人保武汉直属部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对事故发生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商业险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人保武汉直属部已被依法豁免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是否为李能本人签名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武汉直属部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武汉直属部依法、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武汉直属部在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范围内承担李能车辆维修费用60,511元；2.人保武汉直属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李能支付的三者车辆维修费用、后期车损补偿费用及三者车内受损乘客治疗费等共计20,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用由人保武汉直属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能为其所有的鄂Ａ×××××奥迪牌小汽车在人保武汉直属部投保交强险、车损险（责任限额211,680元）、三责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4日0时起至2017年6月3日24时止。车损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三责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均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7年3月27日23时56分，李能驾驶鄂Ａ×××××车与高福海驾驶的鄂Ａ×××××车（载徐蓉），在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张自忠路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两车受损，徐蓉受伤。李能于2017年3月28日0时19分向人保武汉直属部报案，于2017年3月28日0时25分收到该公司告知已安排理赔人员的短信。2017年5月4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为：李能在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违法行为系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认定李能负事故全部责任，高福海无责任。2017年5月26日，经武汉仲裁委员会调解，高福海、徐蓉与李能达成协议：交通事故损害总额21,701.50元由李能承担，已经实际支付了赔偿款11,201.50元，还应于当日一次性付清下余10,500元，以上赔偿项目即治疗、车损、后期补偿（车损补偿）。同日，武汉仲裁委员会出具《执行仲裁调解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具结书》，载明：李能于2017年3月28日赔付9,700元，于2017年5月26日赔付10,500元，共计赔付20,200元，仲裁文书载明的20,200元全部赔付完毕。涉案两车损失情况如下：2017年4月18日，高福海将鄂Ａ×××××车交由武汉优诚盛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发生维修费9,700元。高福海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鄂Ａ×××××车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金额为9,855元。2017年5月26日，李能将鄂Ａ×××××车交由武汉恒信汉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发生维修费59,931元。李能另向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汽车技术开发费用580元。人保武汉直属部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鄂Ａ×××××车定损金额为60,432.46元，残值作价2,210.65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58,221.81元；本确认书所列修理金额均已包含税费，其为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超过此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李能在其上签名。嗣后，李能向人保武汉直属部索赔，该公司以“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为由拒绝赔付车损险和三责险保险金。为此，李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因李能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李能”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李能与人保武汉直属部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能已维修受损的鄂Ａ×××××车，赔偿鄂Ａ×××××车损失及车上人员损失，其有权要求人保武汉直属部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保险金。关于鄂Ａ×××××车的损失金额，李能虽维修车辆支出60,511元，但其在维修后在人保武汉直属部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以其上所载的定损金额（已扣除残值）58,221.81元作为赔偿依据，即人保武汉直属部应向李能赔偿车损险保险金58,221.81元。关于鄂Ａ×××××车的损失，一审法院以该车实际维修金额9,700元作为赔偿依据，即人保武汉直属部应向李能赔偿交强险保险金2,000元，三责险保险金7,700元。以上保险金合计67,921.81元。关于李能向案外人赔偿的其他损失10,500元，其虽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但未提交案外人已实际发生10,500元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人保武汉直属部的抗辩观点，因其提交的《投保单》上不是李能本人签名，该证据不能证明人保武汉直属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能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人保武汉直属部据以拒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直属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能赔付保险金67,921.81元；二、驳回李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减半收取909元、邮寄送达费20元、共计929元，由李能负担144元，由人保武汉直属部负担785元；鉴定费3,000元，由人保武汉直属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武汉直属部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李能的签名，经一审法院鉴定并非李能所签，不能证明人保武汉直属部向李能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武汉直属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主张李能肇事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人保武汉直属部对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已依法免除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李能虽弃车离开事故现场，但李能向人保武汉直属部及时告知了保险事故，事后又与高福海、徐蓉达成了调解协议，支付了全部赔偿款项，上述事实表明李能并非因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人保武汉直属部认为李能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武汉直属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人保武汉直属部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未依法免除。由于人保武汉直属部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能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武汉直属部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武汉直属部上诉请求免予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武汉直属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汤晓峰审 判 员  张 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