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05民初4036号原告：浙江新达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723332194）。住所：宁波市高新区星海南路***号***幢西北边。法定代表人：卢仁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励益林，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新桥镇东溪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发，宁波市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04863664G）。住所：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茶亭俺村李花桥村*幢。法定代表人：徐正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新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与被告励益林、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后，被告励益林、大荣公司分别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裁定被告励益林、大荣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并将案件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被告励益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发，被告大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白旭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励益林归还不当得利的300万元及自2012年11月24日起至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大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励益林向新达公司兜售大荣公司总包的92919部队西管营区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工程的桩基分包项目，并提出要先向其个人账户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300万元。2012年11月24日，新达公司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分两笔向励益林个人账户汇款3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励益林出具签字盖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注明“92919部队桩基工程打桩押金2012年11月24日汇励益林泰隆银行卡。”同日，新达公司与大荣公司签订1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2015年5月5日，新达公司就上述桩基工程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大荣公司，要求大荣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款300万元桩基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损失。大荣公司在审理中否认该笔300万元系保证金，并认为该款项与大荣公司无关，系新达公司与励益林间的往来款项。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以桩基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及新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给励益林的300万元属于涉案桩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由，驳回了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新达公司曾就该案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6）浙02民申89号，大荣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励益林收取新达公司300万元系其个人行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仅凭《劳动合同》无法认定收取300万元时励益林系大荣公司员工，励益林收取新达公司300万元并非职务行为，《劳动合同》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裁定驳回了新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新达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励益林归还300万元桩基工程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大荣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励益林辩称该笔300万元非工程履约保证金，而是励益林向新达公司的借款，新达公司应明确是保证金纠纷还是借款纠纷，若是工程履约保证金纠纷，励益林认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大荣公司认为新达公司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进行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浙020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以新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及（2016）浙02民申89号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其主张励益林收取的300万元属于工程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生效的（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认定，《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先后签订过3个版本，实际执行的是2号和3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未规定保证金条款，同时大荣公司事先也没有指示新达公司缴纳保证金，事后也没有收到励益林转交的保证金。因此，励益林收取新达公司所谓3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没有承包合同上的依据，也没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起到担保作用。此外，浙江泰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新达公司曾于2013年3月26日借给励益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禾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易公司）300万元，其后禾易公司分别还款4笔50万元和1笔30万元，尚欠70万元。2015年1月9日，禾易公司出具借款结算单一份，对借款300万元和尚欠7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结算单上有励益林的签字。因此，新达公司前后汇给励益林以及禾易公司各300万元，后续汇给禾易公司的300万元是借款，励益林在之前诉讼中称本案讼争的300万元非保证金而是借款，属于典型的李代桃僵。综上，本案讼争的300万元既不属于工程履约保证金，也不属于借款，励益林收取该笔3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致使新达公司利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励益林应负有返还义务。大荣公司委托励益林对外签订合同，励益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上约定了保证金，足见大荣公司对不当得利的形成存在过错，现大荣公司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新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励益林辩称，对新达公司事实和理由部分第2段、第3段、第4段事实无异议。新达公司要求励益林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时励益林将92919部队桩基工程介绍给新达公司，新达公司支付励益林介绍费300万元。因当时需要出一张票据，新达公司表示介绍费无法做账，而押金可以做账，故励益林以押金名义出具了2012年11月26日的收款收据。现新达公司顺利承包工程且工程已经完工，新达公司没有理由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励益林返还300万元。另外，该笔300万元也并非借款，励益林未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辩称，对新达公司事实和理由部分第2段、第3段、第4段事实无异议。对以下事实和法律适用有异议。1.1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已经作废）系2012年11月26日签订，作废原因是新达公司不同意支付保证金，而新达公司与励益林之间谈判与付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并非同日。2.新达公司诉讼请求不正确。新达公司称起诉大荣公司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根据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依据而支付的款项，但新达公司又以表见代理要求大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另外，主张不当得利的对象只能是实际收取款项的人，大荣公司并未收取款项，新达公司不应向大荣公司主张权利。3.新达公司在之前案件审理中主张讼争的款项性质为保证金，现又主张不当得利，新达公司应举证证明系不当得利，但新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新达公司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六份、借款结算单复印件及（2017）浙0205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励益林在之前诉讼中提到的借款与本案讼争的3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浙0205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禾易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因建设92919部队项目向新达公司借款30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新达公司与大荣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了1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2点约定了保证金，即“合同签订后两天内乙方（新达公司）支付甲方（大荣公司）保证金300万元，不计利息，因乙方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当天未支付给甲方，本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承担甲方的所有损失责任。保证金在基础正负零零完工验收合格后七个月内退还给乙方。”该份合同加盖了新达公司和大荣公司双方公章，励益林在大荣公司盖章处签名。后双方因对保证金条款存有分歧，双方协商一致删除了保证金条款，并对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重新订立了2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份合同加盖了新达公司和大荣公司双方公章，励益林在大荣公司盖章处签字。此后，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仁初与大荣公司签订了3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份合同除主体变更为大荣公司与卢仁初外，其他内容与2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致。该份合同加盖了大荣公司公章，项目经理何锡耀在大荣公司盖章处签字，卢仁初签字确认。禾易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因建设92919部队项目向新达公司借款30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新达公司就该笔款项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起诉禾易公司，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浙0205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判令禾易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在（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案件审理中，大荣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一组。其中，励益林陈述：“2011年11月份，其与卢仁初就涉案桩基工程的分包事宜商谈时，要求卢仁初出借给其个人300万元作为对方承包项目的条件，卢仁初对此表示同意并支付了上述款项。其向卢仁初出具欠条并加盖了禾易公司的公章。此后，其曾于2014年12月份前后归还了100万元，剩余款项未归还。”徐七妹陈述：“励益林承包涉案工程后未找到桩基分包商，其把卢仁初介绍给励益林。卢仁初为了承包上述工程，曾借给励益林300万元作为好处。”李科远陈述：“其原为禾易公司员工。励益林将桩基工程分包给新达公司施工，要求新达公司拿出300万元放在励益林处直至项目基础做平时止。该笔款项是给励益林个人的款项。”卢亦农陈述：“其系大荣公司副总，励益林将1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给公司盖章备案时，公司发现其中有关于300万元的保证金条款，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付入大荣公司单位账户，公司才能盖章。因此，励益林拿来删除了保证金条款的2号版本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公司才盖章确认。励益林收取保证金的事情公司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励益林于2012年11月24日收取的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新达公司要求大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励益林于2012年11月24日收取的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新达公司认为结合之前诉讼，励益林取得该笔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励益林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工程介绍费，工程介绍成功后不应返回；大荣公司认为新达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不当得利，其主张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励益林在新达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签字，该收据记载的300万元的性质为92919部队桩基工程打桩押金，表明励益林以该工程押金的名义收取了300万元。从新达公司提供的三份《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看，转包合同的发包方都是大荣公司，故如该合同存在押金，收取款项的主体都应该是大荣公司。现励益林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在（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2016）浙02民申89号及（2017）浙0205民初1171号案件审理中均否认收取了该笔保证金，已经生效的上述案件裁判文书也均未认定该笔款项系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据此，新达公司并未达成支付300万元的预期目的，励益林以该工程押金名义收取300万元并无任何依据。励益林在（2017）浙0205民初11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该笔300万元非工程履约保证金，而是励益林向新达公司的借款。但新达公司并不认可，从新达公司提供的（2017）浙0205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借款结算单复印件看，新达公司和励益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禾易公司间另外存在3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与本案讼争的3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励益林上述意见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励益林认为本案讼争的300万元系介绍费，但该意见与收款收据的书写内容不一致，励益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励益林该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励益林收取本案讼争的3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新达公司有权要求励益林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包括原物及所生孳息，且励益林以工程押金名义收取300万元却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大荣公司，存在恶意，故新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交付款项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新达公司要求大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新达公司认为励益林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大荣公司对不当得利的形成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大荣公司认为其并非收取款项的人，新达公司不能向大荣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另外，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支付的款项，但新达公司又以表见代理要求大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返还不当利益的被请求对象应该是取得不当利益的人。而本案中取得讼争的300万元的人是励益林，并非大荣公司，故大荣公司不负有不当利益的返还义务。另外，鉴于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或大荣公司在他人不当利益取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不是不当利益之诉的法律责任构成要件，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不再展开论述。综上，本院对新达公司要求励益林归还3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新达公司要求大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励益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新达建设有限公司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4日起以3000000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江新达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励益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馨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陈丹附履行和强制执行告知：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涉款项交付义务的，义务人可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201000146241617，开户银行：宁波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江北信用社。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附证据清单：原告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收款收据一份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两份；2.（2015）甬北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6）浙02民申8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及（2017）浙020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六份、借款结算单复印件及（2017）浙0205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4.《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三份；5.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及劳动合同复印件各一份；6．付款凭证复印件两份、银行付款凭证三份、桩基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一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