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男，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郁南县。系张某三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郁南县。系张某三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一，女，汉族，1937年1月22日出生，住郁南县。系张某三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四，女，汉族，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郁南县。系张某三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五，男，汉族，1957年12月1日出生，住郁南县。系张某三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六，女，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系张某三的女儿。
上述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树发、温桂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一，女，汉族，1967年7月7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一，女，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十四，男，汉族，1999年4月6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一，女，汉族，1967年3月29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一，男，汉族，1939年8月15日出生，住肇庆市端州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七，男，汉族，1991年10月4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一，女，汉族，1936年1月29日出生，住郁南县。
原审被告人张秀焕，绰号“盲蛇”、“蛇哥”，男，汉族，1948年5月10日出生，广东省郁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郁南县。因本案于2012年3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郁南县看守所。
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秀焕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二十一、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谭某一、徐某一、张某十四、林某一、罗某一、张某七、邱某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云中法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张某二、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开始，被告人张秀焕与被害人张某八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2012年1月19日晚，张秀焕将敌鼠钠、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投进张某八家的水井。次日，张某八发现井水异常而未食用。由于发现张某八一家人员没有中毒，2012年2月5日晚，张秀焕又将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投进张某八家的水井。次日，张锋又发现井水异常而未食用。
被告人张秀焕与张某三及其家人自2002年开始因土地问题产生纠纷，一直未能解决，张秀焕怀恨在心。2012年春节前几天，张秀焕看到张某三等人在建围墙，并认为张某三等人又占用了其的地方，便萌生往张某三家的水井投放毒药毒害张某三等人的想法。2012年2月4日下午，张秀焕在家中将自己的一条深色男装西裤剪下了左裤管，将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盐放进裤管包扎好，然后用一条白带绳绑上一块红砖，准备当晚作案。当天晚上，张秀焕用木棍撬开张某三家水井的井盖，将上述装有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盐的裤管投进了井里。从2012年2月21日开始，平时食用张某三家井水的3户人家的梁某一、张某一、徐某一、张某九、唐某一、张某十、张某十一等被害人相继因鼠药中毒入院治疗，其中张某十一于2012年3月1日死亡。张某三于2012年2月25日死亡，尸体于2012年2月27日火化。2012年2月25至27日，被害人张某十二、梁某二、张某十三、张某十四、张某二、邱某一、张某七、张某二十一、罗某一、张某十五、张某十六、张水潮、林某一、张某四、张进材、万丽娟、张锦炎、谭某一、张某十七、张某十八、张某十九、蔡某二、邵某一等二十多人，因在办理张某三的丧事期间食用了张某三家水井的水，从2012年3月4日开始相继因鼠药中毒入院治疗。经鉴定，张某十一系因敌鼠钠中毒而死亡，张某十的损伤符合抗凝血类毒物（如敌鼠钠）中毒所致，已构成轻伤。
另查明：张某三于2012年2月25日死亡，2月27日尸体火化，其家属于2012年3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因尸体已经火化，无法进行尸体检验，法医部门无法鉴定张某三的死亡原因；梁某一为张某三的妻子，张某五、张某一、张某二、张某四、张某六为张某三的子女。被害人梁某一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9037.96元。被害人张某四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3464.71元。被害人谭某一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2464.77元。被害人张某一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3305.72元。被害人徐某一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13937.02元。被害人张某二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2876.02元。被害人张某十四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4013.64元。被害人林某一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2160.44元。被害人张某二十一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疗费5013.05元。被害人罗某一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3089.37元。被害人张某七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8103元。被害人邱某一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2793.85元。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张秀焕通过亲属与被害人张某十一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十（被害人）、黎某一达成赔偿协议，由张秀焕的儿子张梓新、张梓才、张梓钊3人共同代张秀焕向张某十、黎某一赔偿总款18万元（首期10万元签订协议时交款，余款8万元分4年付清，每年付款2万元），当日张某二十二、张某二十三、张某二十四已向张某十、黎某一付首期赔偿款10万元，张某十、黎某一已表示对被告人张秀焕投放危险物质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张秀焕从轻处罚，并向本院提出撤回对张秀焕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秀焕通过亲属分别与被害人张某九、唐某一、邵某一、张锦炎、万丽娟、张某十三、梁某二、张某十二、张某十六、张某十五、张某十七、张水潮、张锡钦、张某十九、张某十八、蔡某二、张进材等17人达成赔偿协议，前述17名被害人已于当日全额收到赔偿款，并对被告人张秀焕予以谅解，同时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秀焕无视国家法律，两次向被害人张某八家的水井投放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向张某三家的水井投放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盐并致30余人中毒，其中1名儿童张某十一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危害后果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案件因邻里之间宅基地纠纷而引发，张秀焕能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两次向张锋家水井投放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向张某三家水井投放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且其通过亲属赔偿大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张某十一的法定代理人及张某十等18名被害人的谅解，故对其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张秀焕的犯罪行为，给12名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张秀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张秀焕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秀焕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四赔偿经济损失4725.8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一赔偿经济损失3588.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赔偿经济损失4292.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五、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一赔偿经济损失17669.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六、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赔偿经济损失3725.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七、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十四赔偿经济损失5062.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八、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一赔偿经济损失10985.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九、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一赔偿经济损失2928.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十、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十一赔偿经济损失7235.3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十一、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一赔偿经济损失3938.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十二、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七赔偿经济损失10187.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十三、被告人张秀焕向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一赔偿经济损失3843.0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上诉人张某一、张某二、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张某三的死亡与被告人张秀焕的投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要求张秀焕赔偿张某三死亡赔偿款363636.25元。
经审理查明，2007年开始，原审被告人张秀焕与被害人张某八因相邻土地问题发生纠纷。2012年1月19日晚，张秀焕将敌鼠钠、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投进位于广东省郁南县河口镇和都村委下榃村50号张某八家的水井内。次日，张某八发现井水异常而未食用。张秀焕发现张锋及其家人未中毒后，于2012年2月5日晚又将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投进张某八家的水井内。次日，张某八又发现井水异常未食用。
2002年开始，被告人张秀焕与被害人张某三等人因土地问题多次发生纠纷，于是起意投毒报复张某三等人。2012年2月4日下午，张秀焕在其位于广东省郁南县河口镇和都村委下榃村48号的家中将一条深色男装西裤剪下左裤管，将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盐放进裤管包扎好，然后用一条白带绳绑上一块红砖。当天晚上，张秀焕用木棍撬开张某三家水井的井盖，将上述装有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的裤管投进了井里。2012年2月21日开始，平时食用张某三家井水的三户人家的梁某一、张某一、徐某一、张某九、唐某一、张某十、张某十一等人相继因鼠药中毒入院治疗，其中张某十一于2012年3月1日死亡。张某三于2012年2月25死亡，尸体于2012年2月27日火化。2012年2月25至27日，被害人张某十二、梁某二、张某十三、张某十四、张某二、邱某一、张某七、张某二十一、罗某一、张某十五、张某十六、张水潮、林某一、张某四、张进材、万丽娟、张锦炎、谭某一、张某十七、张某十八、张某十九、蔡某二、邵某一等二十多人，因在办理张某三的丧事期间食用了张某三家水井的水，从2012年3月4日开始相继因鼠药中毒入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张某十一系因敌鼠钠中毒而死亡，张某十的损伤符合抗凝血类毒物（如敌鼠钠）中毒所致，已构成轻伤。
另查明：张某三于2012年2月25日死亡，2月27日尸体火化。梁某一为张某三的妻子，张某五、张某一、张某二、张某四、张某六为张某三的子女。被害人梁某一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9037.96元。被害人张某四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3464.71元。被害人谭某一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2464.77元。被害人张某一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3305.72元。被害人徐某一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13937.02元。被害人张某二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2876.02元。被害人张某十四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4013.64元。被害人林某一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2160.44元。被害人张某二十一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疗费5013.05元。被害人罗某一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3089.37元。被害人张某七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8103元。被害人邱某一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2793.85元。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对于上诉人张某一、张某二、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郁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证实，张某三诊断为肠梗阻、感染性休克。云浮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郁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实，由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张某三尸体已经火化，无法进行尸体检验，因此不能鉴定张某三的死亡原因。综上，目前证据不足认定张某三的死亡系原审被告人张秀焕投毒所致，故对上诉人张某一、张某二、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关于“要求原审被告人张秀焕赔偿张某三死亡赔偿款363636.25元”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秀焕两次向被害人张锋家的水井投放呋喃丹等毒害性物质，向张某三家的水井投放毒害性物质敌鼠钠盐并致被害人张某十一死亡、张某十轻伤、梁某一等30余人中毒，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张秀焕的犯罪行为给张某四等12名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上诉人张某一、张某二、梁某一、张某四、张某五、张某六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远航
代理审判员 陈 渊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