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6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东镇开发区第一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刘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平，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效朋，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姬翔，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效朋、原审被告姬翔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法定无效情形，一审判决债务转移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1.债务转移协议书是经上诉人、程效朋、姬翔多次协商，在各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当事人之间的自愿行为，不存在胁迫问题。2.债务转移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约定的30万元汇入程效朋指定的收款账户，程效朋与姬翔变更了债权手续，姬翔为程效朋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下方注明：“以上原鼎丰公司材料单据全部作废，程效朋，2014.2.28”，说明程效朋对整个债务转让行为是接受和认可的，该备注部分也体现了程效朋对转让行为的再次认可，是程效朋对自己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的民事行为。3.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务转让不涉及到国家利益。因此，该条不适用于本案。二、本案债务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1.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债务转让行为是法律允许的，其转让的前提是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将2012年6月19日供货合同中的全部义务转让给姬翔，经三方当事人认可，程效朋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同意。合同法对债务受让主体并没有限制性规定，更没规定债务转移后，新的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或者偿还能力减弱，原转让协议就无效。债务转移协议成立后，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债务人与债权人的法律关系消灭，受让人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姬翔属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姬翔以前的股东身份及偿还债务的能力，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上诉人公司名称变更的时间是2014年1月23日，姬翔此后不再持有上诉人公司的股权，属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因此，本案债务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内容、客体。一审法院以新债务人姬翔的偿还债务能力有限来否定债务转移协议的效力，是对法律的曲解。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发现姬翔无还款能力，且下落不明，认为原告和姬翔是预谋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对债务受让人姬翔的债务偿还能力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债务转让后，程效朋对姬翔没有起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姬翔没有偿还债务能力，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姬翔的财产状况。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在债务转让行为成立的情况下，不论债务受让人的偿还债务能力如何，都与原债务人（即上诉人）无关。程效朋应当依据债务转移协议和姬翔出具的欠据，依法主张债权。在程效朋没有起诉姬翔，也没有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程效朋是如何对姬翔的财产状况进行判断？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姬翔无偿还能力的？逃避债务之说，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公司利用原告急于索要货款的心理，故意隐瞒与被告姬翔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这一事实”是错误的。程效朋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经商活动，对债务的索要有超过普通人的判断能力，上诉人利用其索要货款的心理，不合常理。另外，上诉人与姬翔之间并没有发生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姬翔存在债务纠纷没有任何依据。即使存在上诉人向涡阳县公安局举报姬翔侵公司资产和挪用公款问题，属刑事责任问题，也不是民事纠纷。上诉人举报后，并没有因此提出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也没说明上诉人到底了隐瞒了什么债务及多少债务，也未查明谁是债权人，谁是债务人，该债务是何时发生的。一审法院作此认定，是为判决合同无效作牵强的铺垫。况且，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债务受让人姬翔的主体资格及转让后的偿还债务能力均没有约定。上诉人在协议中也没对姬翔的偿还债能力做出任何承诺，更没有对姬翔的资产作出夸大或虚假说明。一审法院脱离转让协议书内容，认定事实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迫使原告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协议签订前，三方进行多次协商，在正式签订协议时，程效朋是和姬翔一起开车过来的，并不存在上诉人迫使程效朋签订协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协议存在“迫使”，无证据证实。4.一审法院认定“程效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同意将自己的债权从一个有实力的大公司转移给一个自然人，显然不合理”属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在法律上，对债务转移的受让主体，没有禁止性规定，完全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债务受让人姬翔的还债能力进行主观推断，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将当时的公司认定为“有实力的大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股东在股权受让前是原鼎丰公司的水泥供货商，当时拖欠了上诉人股东1000多万元的货款，无法偿还，鼎丰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迫于无奈，上诉人的股东又出资1000多万元，加上原来的债权，收购了鼎丰公司。当时的鼎丰公司没有任何偿债能力，更无实力可言。而姬翔系涡阳当地人，在龙山有自己的建材企业，同时持有原鼎丰公司9%的股份，相比较而言，在原鼎丰公司还款无望的情况，选择个人还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当时的公司是“有实力的大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真正有实力的话，程效朋也不可能同意转让债务。一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当时的公司有实力及财产状况；再者，根据民事权利可以自由处分的原则，程效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权利选择新的债务人，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处分权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程效朋的选择不合理，没有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夸大了姬翔在公司中的资产情况”是错误的。协议书中并没关于姬翔在公司资产的任何约定，不存在夸大的问题。6.一审法院认定“虚构了姬翔在《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书》约定的隐形债务中预留了担保金的事实”是错误的。因姬翔曾经有私自收取公司货款的嫌疑，故在股东转让协议中约定了预留担保金问题，实质上是暂时扣留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如发现姬翔隐瞒债务或私收货款时，用以偿还。在签订协议时，预留的担保金尚存在。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7.一审法院认定“万佛公司以先行支付30万元债务为诱惑……使程效朋作出错误的判决”是错误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30万元的支付方式，支付的义务主体是姬翔，而不是万佛公司，只是万佛公司先行替姬翔垫付，以后与姬翔另行结算。一审法院把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认定为“诱惑”不当。8.一审认定“万佛公司转移公司债务的行为，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存在欺诈行为”是错误的。万佛公司转移债务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协议签订后，万佛公司依约定履行了协议，并将30万元汇入程效朋指定的账户，是一种守约诚信行为，而程效朋在实际履行后，违背协议约定，提起诉讼，是一种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均不违反公平原则，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四、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一审法院故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2.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债务转移协议书的效力，而不是选择民法通则中民事行为效力认定的条款。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纠纷及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故意不适用合同法，而选择适用民法通则，其目的是回避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为本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之一。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总则中的规定即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民法通则第四条的原则性规定，不能得出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结论。4.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但并没有指出适用该条的哪一款、哪一项。五、一审判决万佛公司偿还货款1049349元，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矛盾。1.既然一审法院判决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怎么可以让万佛公司去履行一个无效的协议呢？协议书无效，则说明协议约定的全部条款无效，协议书不具有法律强制力。一审法院在判决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又判决万佛公司履行协议书的付款条款，显然自相矛盾。这也说明，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法律适用也是错误，判决书本身存在严重矛盾。2.债务转移协议与供货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因为涉及的主体不同、内容不同、客体不同、适用的法律不同。供同合同纠纷，本身就是一个诉，需要另案解决，合同是否履行，货款是否结算，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等，都需要另行诉讼查明。3.本案涉及的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指向的不是同一个合同，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确认之诉指向的是债务转移协议书；而给付之诉指向的是《供货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混淆了两个合同和两个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程效朋辩称，一、上诉人将债务转移给姬翔的原因应为法院审查的问题，是判断上诉人和姬翔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关键所在。1.姬翔和万佛公司是什么关系，姬翔为什么愿意为万佛公司承担涉案债务，万佛公司为什么把债务转移给姬翔，真实目的何在。查清这些原因，可得出一个结论，上诉人与姬翔恶意串通损害程效朋的合法利益。2012年12月27日前，姬翔成为鼎丰公司股东，后变更为万佛公司，另有股东董倩文、刘明明。2014年1月1日，董倩文、姬翔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公司卖给刘明明、刘杰。姬翔目前负债累累，下落不明，法院立案受理其案件多起。万佛公司约在2013年8月由鼎丰公司变更而来。2013年10月15日，刘明明控告姬翔，称姬翔占用公司资产640万元，两者产生矛盾，姬翔不能顺利把公司卖给刘明明等人，二者为处理好公司买卖关系，合谋让姬翔个人承担上诉人公司欠程效朋的债务，侵害了程效朋的合法权利。上述事实，有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及刘明明报案记录等证据证实。两者恶意串通事实清楚。1.刘明明2015年10月15日报案控告姬翔，公司处理过大量因他人控告姬翔案件，开庭时公司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明知姬翔无经济能力，而且涉嫌犯罪。2.上诉人故意隐瞒债务转移协议签订前，姬翔有担保金在上诉人处，开庭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有故意隐瞒行为，开庭时对此问题回答前后矛盾，上诉人第一次开庭仍坚持隐瞒姬翔没有担保金在上诉人处，第二次开庭，又改口称有担保金，但已开支完了。3.董倩文没有在债务转移协议上签字，姬翔代签字，上诉人谎称已经核实董倩文，没有证据证明。4.姬翔签订协议后，下落不明，且因负债原因引起大量诉讼，在涡阳县人民法院及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可查询到。5.债务转移协议书起草人是上诉人，签字前打印好，签字地点是上诉人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转移协议无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合同法规定的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则规定，均是法院判决无效的法律理由。二、该案件是给付之诉所含的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给付之诉是主要的诉请，严格说不论债务转移协议效力如何，上诉人承担给付债务的义务不可免除，因该协议并没有约定程效朋自愿放弃向上诉人主张该债权。三、债务转移协议即使有效，也应理解是债务人姬翔加入承担责任。因为该协议没有约定程效朋自愿放弃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只是第二条约定，程效朋同意全部债务由姬翔承担。虽然协议名称是债务转移协议，内容实质是债务的加入承担。程效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责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10493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程效朋与涡阳县鼎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双方约定由程效朋为鼎丰公司供料，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3年6月19日终止。2014年1月23日，鼎丰公司发生机构变更，变更为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董倩文变更为刘明明，姬翔是原鼎丰公司股东之一，认缴了90万元，拥有9%的公司股份。经结算，截止到2014年2月26日，鼎丰公司所欠程效朋货款共计1349336元。2014年2月26日，程效朋、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姬翔三方签订了一份债务转移协议书，三方约定：1、甲方（程效朋）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鼎丰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所产生的供货欠款及截止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所欠甲方的黄沙、石子款，合计：1349336元，全部债务由丙方（姬翔）承担。2、甲方与乙方的全部债务已经清结，并确认甲乙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如出现本协议之外的债权条据，视为无效。3、由丙方先行支付甲方3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债务，该款于姬翔及董倩文签字认可后由乙方在3日内垫付。乙方代付的款项30万，属《股权转让协合同书》约定的隐形债务，丙方同意从预留担保金中扣除。预留担保金在合同约定的期满后结算。4、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4年3月3日，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程效朋预留的户名为程想的账户汇入30万元人民币。之后，原告发现姬翔无还款能力，且下落不明，认为被告和姬翔是预谋逃避债务，多次堵住被告的大门，不让被告生产，要求被告偿还所欠货款。无果，从而引发此案。另查明：鼎丰公司股东刘明明于2013年10月15日，向涡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举报姬翔侵占和挪用公司资金640万元，另用公司资产作抵押贷款500万元私自占用。涡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后于2014年7月23日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鼎丰公司利用原告急于索要货款的心理，故意隐瞒与姬翔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这一事实，迫使原告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构成欺诈。首先，从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来看，该协议是在鼎丰公司发生机构变更，变更为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后，将公司所欠债务转移给自然人姬翔；其次，从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的内容来看，万佛公司将公司所欠程效朋的全部债务转移给自然人姬翔。程效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同意将自己的债权从一个有实力的大公司转移给一个自然人，显然不合理。债务转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由姬翔先行支付程效朋3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债务，该款于姬翔及董倩文签字认可后由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3日内垫付。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代付的款项30万元，属股权转让协合同书约定的隐形债务，姬翔同意从预留担保金中扣除。预留担保金在合同约定的期满后结算”。而在转移其债务之前，鼎丰公司股东刘明明就向涡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举报姬翔侵占和挪用公司资金640万元，另用公司资产作抵押贷款500万元私自占用，在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时，该案还在受理中，被告并没有向原告释明该情况，而是夸大了姬翔在公司中的资产情况，并且虚构了姬翔在股权转让协合同书约定的隐形债务中预留了担保金的事实，使程效朋误认为姬翔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并误认为即使姬翔不还，还可以从姬翔预留在万佛公司的担保金中得到偿还，万佛公司并以先行支付30万债务为诱惑，利用程效朋急于要账还款的心理，使程效朋作出错误的判断，迫使原告只有同意债务转移，才能先期从万佛公司拿到30万元货款。万佛公司转移公司债务的行为，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存在欺诈行为。因此程效朋与万佛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被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相符，亦不合逻辑，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2014年2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程效朋与被告（反诉原告）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姬翔三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程效朋货款人民币1049349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0元，反诉费50元，由被告涡阳县万佛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另查明：程效朋201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上诉状主要观点为：万佛公司为了逃避该债务，哄骗程效朋，将债务转移给鼎丰公司原股东姬翔承担。并提出诉讼请求为：判决万佛公司让其股东承担合同款的约定无效，责令万佛公司立即支付程效朋欠款1049349元，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由万佛公司承担。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涡民二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后，万佛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程效朋变更诉讼请求，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责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10493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过程中，万佛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提出本案漏列诉讼主体，认为姬翔是合同的主体，确认之诉应通知姬翔参加诉讼，法院应依职权通知姬翔参加诉讼。后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涉及协议书中的丙方姬翔的权利义务，为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追加了姬翔作为本案的被告。还查明：针对万佛公司的反诉，程效朋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债务转移协议书是万佛公司与姬翔恶意串通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达到公司逃避其债务的非法目的。万佛公司与姬翔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程效朋的合法债权，达到公司非法移转该债务的非法目的，违法了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违反了合同法的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该债务转移协议应判决无效。再查明，因万佛公司的主张确认债务转移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请求不构成反诉，本院已裁定驳回万佛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效朋主张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2.程效朋主张的万佛公司支付其欠款1049349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关于争议焦点1，从程效朋的起诉状来看，其主张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应无效的理由为万佛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在一审针对万佛公司的反诉提出万佛公司与姬翔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存在欺诈行为，并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合同法颁布后，关于合同是否无效应适用该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其他民事行为是否无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认定。同时，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直接依据。一审适用法律不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可见，程效朋所主张万佛公司为了逃避该债务，哄骗程效朋，将债务转移给鼎丰公司原股东姬翔承担的诉讼理由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的合同应属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因本案程效朋未主张变更、撤销，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对此可另行处理。针对程效朋一审诉讼中提出万佛公司与姬翔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万佛公司与姬翔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不能以恶意串通认定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涉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书是万佛公司、程效朋、姬翔三方共同签订的，程效朋主张万佛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程效朋主张的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书无效系针对债务转移协议提出的，其主张的万佛公司支付其欠款1049349元，系因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的，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对该给付欠款，双方可另行处理。程效朋所称的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书是债务加入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并确认甲乙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如出现本协议以外的债权条据，视为无效”。结合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应认定该协议约定是债务由姬翔全部承担，万佛公司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以上协议内容符合债务转移的条件，程效朋关于姬翔债务转移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债务加入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万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效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程效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程效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亮审 判 员  周甜甜代理审判员  李红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