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长征，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代理人：骆臣飞，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飞，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继宝。
委托代理人：戴荣超，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丹，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代理人：俞保和，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丽，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邢小芳，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恒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兴路。
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长征为与被上诉人盛继宝、李勇、翟丹、王惠丽、芜湖恒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芜湖恒泰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颜长征的委托代理人骆臣飞、黄飞，盛继宝的委托代理人戴荣超，李勇的委托代理人许小林，翟丹及其委托代理人俞保和，王惠丽的委托代理人邢小芳，芜湖恒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0日，盛继宝、颜长征、李勇及翟丹共同签订《关于四方共同投资定远县盐化商、住项目协议》（简称《项目协议》）一份，约定：盛继宝等四股东以芜湖恒泰公司名义对定远县盐化工业商住项目进行投资。具体股份及相关事宜如下：1、盛继宝占股份40%，颜长征占股份30%，李勇占股份15%，翟丹占股份15%，共计股份100%。2、各位股东必须按定远县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和自己所占股份相应出资，并适时注册公司。3、该项目土地完成后由盛继宝牵头按目标责任管理及公司法规定规范运作。4、各位股东的资金必须进入芜湖恒泰公司账户（或该公司指定账户）一并汇入定远县政府及相关部门指定账户。5、若因某一方原因造成项目损失的，由该方全权负责其他方的全部损失。6、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一份，须共同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盛继宝、颜长征、李勇及翟丹在落款股东签字栏处签名。
2011年4月11日，定远盐化工业园区管委会（甲方，简称定远管委会）与芜湖恒泰公司（乙方）共同签订《定远盐化工业园商业、商住用地开发项目投资协议》（简称《投资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承诺土地征用报批手续完成后净地出让。（2）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预付4000万元，由甲方转进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保证金专用账户，用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乙方报名竞买土地时，预交的4000万元可抵作土地竞买报名保证金……（6）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甲方尚不能公开出让土地，甲方从第六个月开始支付乙方预付的4000万元保证金行息，行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安徽支行同期基准利息二倍计算，直至土地公开出让时止……该协议由定远管委会负责人徐希月、芜湖恒泰公司栏颜长征签字，并经甲乙双方盖章生效。
2011年4月26日，盛继宝、颜长征、李勇及翟丹四股东向安徽省定远县市场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定远县丰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丰盛置业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盛继宝缴纳400万元、颜长征缴纳300万元、李勇缴纳150万元、翟丹缴纳15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0%、40%、15%、15%，法定代表人盛继宝，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以上凭资质证书经营）。2011年4月26日，丰盛置业公司将上述1000万元汇给了定远管委会。
2011年4月20日，盛继宝等三人根据颜长征的指示先后汇入俞发根（系颜长征姐夫）个人账户共2100万元（其中，盛继宝汇入1200万元、翟丹汇入450万元、李勇汇入450万元），另颜长征汇入900万元，上述共计3000万元款项被转汇入芜湖恒泰公司账户后，该公司又通过银行汇票将款项背书给定远管委会。当日，定远管委会取得该汇票载明的款项。
后因国家土地政策调整，《投资协议》无法履行。2012年5月17日，定远管委会（甲方）与芜湖恒泰公司（乙方）就解除该协议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需偿还乙方本金及利息共计4504.8万元。2、本协议签订之日付款800万元；2012年5月31日前付款704.8万元；2012年7月31日前付清3000万元余额。3、规划设计等费用的偿还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待今后土地挂牌出让后，再由投资人支付。4、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由定远管委会盖章，负责人徐希月签字，芜湖恒泰公司盖章，颜长征签字。当日，定远管委会向芜湖恒泰公司汇款800万元。2012年5月18日，盛继宝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了32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翟丹领取了480万元汇票一张。2012年5月29日，定远管委会根据芜湖恒泰公司的指示向芜湖恒泰公司的关联公司芜湖荣泰物资再生有限公司汇付704.8万元。盛继宝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了38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翟丹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了324.8万元银行汇票一张。2012年6月21日，定远管委会将1000万元汇至丰盛置业公司。当日盛继宝领取400万元，翟丹领取150万元，王惠美（系王惠丽的姐姐）领取450万元。2012年8月13日，定远管委会向芜湖恒泰公司账户汇款1000万元。8月15日盛继宝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了40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翟丹领取了15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2012年9月11日，定远管委会向芜湖恒泰公司汇款1000万元。9月19日盛继宝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30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9月12日翟丹领取135万元银行汇票一张。10月26日，盛继宝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20万元银行汇票一张。庭审中李勇自认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900万元，颜长征自认从芜湖恒泰公司领取100万元。综上，定远管委会分别向芜湖恒泰公司和丰盛置业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3504.8万元和1000万元，合计4504.8万元，其中504.8万元系利息。盛继宝领取1800万元，翟丹领取1230万元，王惠美领取450万元，李勇领取900万元，颜长征领取100万元。
2012年10月18日，芜湖恒泰公司向盛继宝出具一份说明，载明：芜湖恒泰公司与定远管委会签订房地产开发一事，经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同时定远管委会将借芜湖恒泰公司款全部退回，现由于公司注销、费用核算及利息税等问题，各股东（翟丹、盛继宝、颜长征、李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将投资款暂留210万在该公司，经各股东清算确认签字后，按其定额，由芜湖恒泰公司付予各股东。
另查明：李勇系芜湖恒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77.76％股份，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2012年12月17日，芜湖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兵。丰盛置业公司因未年检，现处于吊销状态。
2016年10月16日，颜长征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颜长征与盛继宝、李勇、翟丹签订的《项目协议》；2、翟丹、王惠丽退还1005万元、盛继宝退还20万元、李勇退还225万元；3、芜湖恒泰公司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补充责任；4、判令翟丹等四人及芜湖恒泰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协议》系有效合同。根据协议约定，合伙人分别出资到位，并成立了丰盛置业公司，准备在安徽省定远县从事土地开发事宜。后因故定远管委会与芜湖恒泰公司解除了《投资协议》，并返还了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所返还的4504.8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及相应收益，所有权应属合伙人按份所有。现四合伙人对终止合伙均无异议，且合伙协议实际已于诉讼前两年终止履行。颜长征诉请解除合伙协议无实质意义，当事人间只是对合伙投资及收益的分配产生争议，故对颜长征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合伙过程中成立了丰盛置业公司，合伙投资款中1000万元系丰盛置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在合伙人就合伙财产分配前，须对丰盛置业公司予以清算并办理相应注销手续。此外，颜长征在开发项目终止后，全程参与了投资款的退回、分配，虽分配时合伙人之间没有书面约定，但已基本履行完毕。现事隔两年之久，颜长征提出尚有1000多万元属于自己的应得款项被其他合伙人领取，明显有悖常理。故颜长征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颜长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86元，由颜长征负担。
颜长征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惠美不是合伙人，其领取的450万元是基于股东的委托还是不当得利，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芜湖恒泰公司向盛继宝书面表示投资事项尚未了结，而原审判决却认定“现四合伙人对终止合伙均无异议，且合伙协议实际早已于诉讼前两年终止履行”，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所谓的诉讼时效问题判决驳回颜长征的诉讼请求，而法律条文却引用了证据规则方面的规定，两者毫无关联。本案法律事实是其他合伙人多分了投资款，侵害了颜长征的合法权益，各合伙人、投资人均予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是如此。颜长征诉请返还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也根本不是证据不足问题，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颜长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理由部分与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任何关联。庭审中，颜长征补充上诉理由称：（一）翟丹等抗辩抵销的事实不能成立。首先，投资返还款4500余万元被各合伙人取走的数额是清楚明确的，根据合伙份额计算，盛继宝、李勇和翟丹多分配合伙财产的事实及数额也是确定无异的。其次，盛继宝、翟丹等声称多拿的款项是基于颜长征欠他们借款，并认为已经抵销，但盛继宝、翟丹所举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和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其对颜长征享有到期债权及具体数额。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翟丹主张抵销1025万元债权根本不存在，更无通知抵销的事实发生。（二）原审判决驳回颜长征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认定颜长征“全程参与了投资款退回、分配，”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各合伙人数次退款并无颜长征签字确认，也无书面证据证明颜长征对此是同意的。即使颜长征全程参与，但在颜长征未明示的情况下也不能推定颜长征认可目前的分配现状。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颜长征实际上对合伙财产分配多次提出异议，故不能得出原审判决认定的“履行完毕”之结论。在合伙财产分配时有书面约定按照约定，无书面约定理应按合伙出资份额分配，本案各合伙人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已基本履行完毕”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1000万元系丰盛置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在合伙财产分配前须对丰盛置业公司予以清算的理由也无法支持其现有的判决。首先，各合伙人并未提出类似抗辩，原审法院有超出当事人诉请和抗辩判案之嫌。其次，该1000万元已被其他合伙人取走，现却要求颜长征对丰盛置业公司进行清算显然不公平。（三）原审判决认定颜长征在两年之后才起诉有悖常理。实际情况是颜长征在此期间多次要求其他合伙人返还合伙财产均未果，因起诉需要证据，而相关证据材料一直保管在芜湖恒泰公司处，颜长征直到2014年才取得，之后颜长征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有悖常理的情形。（四）原审判决书第12页关于证据8“借条及汇款凭证”、证据9“证明及借条”认定的颜长征质证意见与原审庭审笔录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颜长征的全部诉讼请求。
盛继宝答辩称：1、颜长征主张盛继宝多领取投资款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出资比例，盛继宝应取得返还的投资款为1801.92万元。定远管委会每次返还投资款时，盛继宝均是按照自己的出资比例取得相应的返还款。2012年5月29日，芜湖恒泰公司多返还100万元，是征得颜长征同意返还其之前差欠盛继宝100万元本金。扣除该100万元，盛继宝实际取得返还款1720万元，尚有81.92万元投资款未取得。2、在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合伙期间的债务和费用未扣除情况下，颜长征按照返还投资款本息金额和出资比例直接计算各合伙人应当分配的投资款不能成立。3、颜长征要求盛继宝与其他合伙人共同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依据。芜湖恒泰公司将投资款返还给各合伙人，盛继宝即使多领取投资款20万元，也只能由芜湖恒泰公司要求返还，颜长征无权要求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颜长征的上诉请求。
李勇答辩称：李勇没有多领取投资款。李勇领取的900万元中有225万元是预扣丰盛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税、工资和清算费用，李勇也书面告知各合伙人，各合伙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翟丹答辩称：一、芜湖恒泰公司收回4504.8万元投资款后分五笔进行了分配，时间跨度四个月，四合伙人对此清楚并知晓。二、颜长征提起本案诉讼侵犯了翟丹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并无不当。三、颜长征补充上诉意见同样不能成立。1、颜长征到2012年6月7日前欠翟丹1001万元，其从2012年5月8日起陆续以返还的投资款归还了上述欠款，不存在翟丹行使抵销权的问题。2、颜长征参加了投资款退还和分配，且也认可收到100万元，结合芜湖恒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勇多领取丰盛置业公司清算费225万元，说明四合伙人之间对结算知晓且确认的。3、原审法院对1000万元注册资本未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4、颜长征称2014年就取得证据，期间也向其他合伙人主张多分配的财产，说明其知晓投资款分配情况，其在两年后提起诉讼有悖常理。5、颜长征原审庭审中认可另欠款85万元，至于原审判决记录的质证意见是否正确应以庭审笔录为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惠丽答辩称：关于返还投资款部分答辩意见同翟丹意见，另补充两点：1、颜长征的起诉状及上诉状均未提及王惠丽，王惠丽不是合伙人，颜长征起诉王惠丽是滥用诉权。2、各合伙人分配投资款是经过四合伙人同意的，否则翟丹也不可能多分配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颜长征的上诉。
芜湖恒泰公司答辩称：1、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芜湖恒泰公司对四合伙人的账务仅做了流水账，相关的凭证附在账本上，后来账本和凭证被颜长征拿走，颜长征仅退回账本，没有返还凭证。2、颜长征请求芜湖恒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颜长征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盛继宝、颜长征、翟丹、李勇确认涉案4000万元投资款均为丰盛置业公司的出资款。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颜长征诉请解除《项目协议》是否成立；二、颜长征诉请翟丹、王惠丽、盛继宝和李勇退还相应投资款项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芜湖恒泰公司对投资款的返还应否承担补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盛继宝、颜长征、李勇及翟丹四股东签订的《项目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项目协议》是盛继宝等四人共同决定以芜湖恒泰公司名义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协议确定了四人持股比例，并约定各位股东按约出资后适时注册成立公司，在项目用地落实后由盛继宝按目标责任管理及公司法规定规范运作。随后，盛继宝等四人总计出资4000万元设立了丰盛置业公司，其中1000万元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后该4000万元作为项目土地竞买保证金汇付给定远管委会，但因政策原因该项目并未启动。根据《项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该协议实为各方进行项目投资签订的公司设立协议。《项目协议》中并无合伙经营、合伙盈亏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内容，原审法院将协议性质确定为合伙协议不当。根据颜长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原审法院确定为合伙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设立协议是协调发起人之间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行为，故其效力期间是从公司设立行为开始到设立完成终止。案涉《项目协议》签订后，四位股东按约定出资到位，并设立了丰盛置业公司，该协议效力也随着公司的设立而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因此颜长征诉请解除该协议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投资协议》因政策原因解除，定远管委会按约返还本息4504.8万元，盛继宝、翟丹、李勇和颜长征分别领取部分款项。颜长征认为盛继宝、翟丹和李勇领取的款项超过其各自的出资比例，请求法院判令退还给颜长征。盛继宝、翟丹辩称多领取的款项系颜长征归还其借款，李勇称多领取的款项系预留丰盛置业公司的清算费用。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实系丰盛置业公司各股东因分配公司财产而产生。本案中，颜长征、盛继宝、翟丹和李勇的400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丰盛置业公司资产，丰盛置业公司以芜湖恒泰公司名义投资定远盐化商住项目，相关《投资协议》解除后退还的4504.8万元应为丰盛置业公司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其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清算事由时各股东应当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财产在未依照法律规定清算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目前，丰盛置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法应当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剩余财产，方可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由于丰盛置业公司尚未进行清算，颜长征此时通过诉讼程序径行请求法院判令盛继宝、翟丹和李勇退还投资款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盛继宝、翟丹和李勇三人是否存在多领取投资款项的情形，应当在丰盛置业公司进行清算时予以审查，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补充责任是指因同一债务，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财产不足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基于与主责任人的某种特定法律关系或因为存在某种与债务相关的过错而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补充责任承担的前提是主债务人负有清偿责任。因本案对盛继宝、翟丹和李勇三人是否存在多领取投资款项等情形未予审查认定，在相关债务是否成立尚不确定的情况下，颜长征要求芜湖恒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前提，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颜长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86元，由颜长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玉和
代理审判员 戴良桥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裁判文书涉及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
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