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4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珠海普恩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软件园路1号教学区2#三层305A室。诉讼代表人：丁凌云，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文，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普恩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恩瑞电力公司）因起诉王磊、珠海普恩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恩瑞信息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8300号不予受理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收到普恩瑞电力公司的起诉状，普恩瑞电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普恩瑞电力公司是专业从事电力自动化产品研发、生产、集成、销售和服务于一体的高新技术“双软”企业，公司专注于智能一次设备，配网自动化，轨道交通智能控制系统等方面的应用研究，服务于电力轨道交通系统等。丁凌云是普恩瑞电力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29%的股权，同时担任普恩瑞电力公司的监事职务。王磊是普恩瑞电力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32%的股权，同时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近期，普恩瑞电力公司发现王磊在未通知，也未取得普恩瑞电力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5日，擅自在珠海投资设立普恩瑞信息公司，并在普恩瑞信息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磊利用其担任普恩瑞电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利用其掌握普恩瑞电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的便利，擅自设立与普恩瑞电力公司字号“普恩瑞”完全一致的公司，设立地点均在珠海，设立地址为普恩瑞电力公司租赁使用的场地，所从事的行业类别相同，均为电力行业。王磊的上述行为客观上足以使消费者对经营者之间的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容易导致普恩瑞电力公司经营资源与客户的流失，严重侵害了普恩瑞电力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普恩瑞信息公司未经普恩瑞电力公司许可，于2017年6月5日擅自注册企业名称为“珠海普恩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公司。该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普恩瑞”与普恩瑞电力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普恩瑞”完全一致，且普恩瑞信息公司与普恩瑞电力公司均为珠海的企业，所从事的行业类别相同，均为电力企业。普恩瑞信息公司上述行为主观上明显有“搭便车”及攀附普恩瑞电力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足以使消费者对经营者之间的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为维护普恩瑞电力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诉请如下：一、判令王磊和普恩瑞信息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普恩瑞”企业字号的侵权行为，即判令王磊和普恩瑞信息公司立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普恩瑞”或者与“普恩瑞”近似的其它字样；若王磊和普恩瑞信息公司不在规定期限内变更其企业名称，则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营业执照代码；二、判令王磊和普恩瑞信息公司赔偿普恩瑞电力公司经济损失以及起诉人因调查和处理本案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三、判令王磊和普恩瑞信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查，珠海普恩瑞电力公司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未加盖企业法人公章，诉讼代表人丁凌云也未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件。2017年8月21日，原审法院向普恩瑞电力公司已出具告知书要求其补正上述材料，亦告知普恩瑞电力公司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在该期限内补正的，应当向法院申请延期。2017年9月1日，普恩瑞电力公司监事丁凌云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胡波、张凯文律师代理本案，并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来说明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应当以公司为起诉人，可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2017年9月6日，张凯文律师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丁凌云作为普恩瑞电力公司的唯一监事，为了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不受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损害，在公司内部治理及监督机制失效的情形下，有权代表普恩瑞电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文件无需加盖普恩瑞电力公司公章；也无法在期限内补正告知书要求的材料，普恩瑞电力公司坚持认为可以以监事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出具不予受理裁定。原审法院另查明，普恩瑞电力公司监事丁凌云诉王磊、普恩瑞信息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于2017年8月21日已立案（案号：【2017】粤04**民初7668号），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2017年5月8日作出的关于普恩瑞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王磊变更为丁凌云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判令王磊立即交还营业执照正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三、判令王磊和普恩瑞电力公司配合丁凌云向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磊承担。普恩瑞电力公司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之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起诉人，依法由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但其提交公司作为起诉人的起诉状未加企业法人公章，监事丁凌云在民事起诉状署名处签名不能等同于普恩瑞电力公司加盖单位印章；普恩瑞电力公司未提交授权委托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第一点的规定，裁定：对普恩瑞电力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普恩瑞电力公司上诉称，一、香洲区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的理解明显不正确，在案件的起诉和受理过程中过于僵化的理解法律法规，对立案的程序性要件要求过于严苛，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按照香洲区法院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监事代表诉讼制度将落空，将不可能立案进入诉讼程序。（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书没有适用或者说没有正确适用刚颁布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裁定书仅仅因为“起诉状未加企业法人公章”、“起诉人未提交授权委托手续”程序上的瑕疵，径行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起诉申请，明显过于严苛与僵化。事实上，如果公司能够配合加盖公章并提供盖章授权委托书，公司可以直接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根本无需启动监事代表诉讼。监事代表诉讼制度的创建就是指当公司怠于通过诉讼追究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经营者的责任时，具备法定资格的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以维护公司利益，在此情况下，监事的起诉行为应当推定为公司的行为。二、本案的实质问题是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均在法定代表人控制之下时，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监事虽然同意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但是监事没有办法取得公章，没有办法在起诉状上加盖公司公章，没有办法取得加盖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在此情况下由监事本人在起诉状上签字，请求法院立案受理上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此时，法院应当审核监事的身份，确认其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监事代表诉讼的主体资格时，即应当立案受理，而不应当机械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在1990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第一条所提出的关于立案材料的形式要求，也不应当仅仅因为没有公司盖章就一概裁定不予立案受理。既然监事是诉讼代表人，有该诉讼代表人签名即可，不再需要公司盖章。上诉人提出上诉，也是针对此问题。香洲区法院的处理方式明显不合理。既然法律赋予了监事会或者监事提起诉讼的权利，认可了监事的代表地位，则其当然有权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依法对董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的违法行为提起诉讼。香洲区法院的立案处理方式明显只认“公章”不认“人”，实际上否定了监事代表诉讼制度，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的立案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要求，法院应当立案受理。1.上诉人提交的立案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要求，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既然该案件在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法院就应当受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有权代表公司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应当列公司为原告。3.丁凌云既是普恩瑞电力公司的股东，也是普恩瑞电力公司唯一的监事（立案时已提交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加盖公章的电力公司商事登记簿原件，以证明丁凌云是电力公司的唯一监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监事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形，因此，丁凌云是以监事身份，代表普恩瑞电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4.普恩瑞电力公司内部已陷入僵局，公司治理与监督机制已失效，普恩瑞电力公司实际上被王磊控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的实施人是王磊，王磊不可能配合监事在起诉王磊的文书中加盖公司公章，也不可能配合办理授权委托手续。香洲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书在法院查明部分也认定电力公司内部存在纠纷，公司陷入僵局，公司公章在法定代表人王磊控制之下（详见（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书第3页第2段）。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书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书，并判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该案件，办理立案手续。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自2017年9月1日起实施。其中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该法条系针对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后，按照该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完善。股东代表诉讼的目的在于充分发挥公司内部监督机制，也即是在公司内部自我监督及管理机制陷入停滞、出现失效时，通过司法程序对公司内部控制权滥用现象进行及时有效的控制和避免，基于上述立法目的，结合现实生活中实际控制、管理公司的其他股东或者高级管理人员亦实际控制了公司的印章，故不可能为提出股东诉讼的代表提供诉讼上的便利，故上述司法解释将公司监事会或者监事界定为公司机关，其履行法定职责代表公司提起的诉讼，应当是公司直接诉讼，应列公司为原告，对于该种情形下，只要代表公司诉讼的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符合主体要求即可，而无需要求公司在起诉状中加盖公章。结合本案的情况，根据丁凌云代表普恩瑞电力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以及对已经提交的证据进行的初步审查来看，丁凌云既是普恩瑞电力公司股东，也是该公司的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其作为监事不存在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形，因此，其以监事身份提起的诉讼，为了公司的利益，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尤其是在案件受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已经正式实施，其二十三条第一款对该情形又做出了明确的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适用。故，如上分析，本案丁凌云以普恩瑞电力公司监事身份代表普恩瑞公司提起的诉讼可以视为普恩瑞公司提出的诉讼。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不正确，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30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萍审判员 董春杉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