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渭中法民三终字第00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水，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富平县小惠镇忠惠村西张组，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千利，北京市商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富平县薛镇宏化村孙家组，农民。
委托代理人鲁晓平，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盼，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富平县底店乡下沟村包子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县通达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平县车站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周运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展立长，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楠，女，1983年7月29日出生，住富平县杜村镇东新街130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朝阳大街西段。
负责人辛录才，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锋，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朝阳大街审计局9楼。
负责人李延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沛，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路19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阳，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富平县宫里镇齐村村*组，教师。
上诉人张海水因与被上诉人王涛、王盼、富平县通达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下称通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下称太保渭南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下称都邦渭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平县人民法院（2011）富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2）渭中法民三终字第00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后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富民初字第00740号民事判决，张海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张海水委托代理人王千利，被上诉人王涛委托代理人鲁晓平，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展立长、王楠，被上诉人太保渭南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锋，被上诉人都邦渭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海水，被上诉人王涛、王盼、张向阳，太保渭南公司负责人辛录才、都邦渭南公司负责人李延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0日8时13分，李文涛驾驶陕ET17**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106线富平段32KM＋130M处与前方同方向行驶、无证驾驶无牌轻骑48两轮摩托车的张海水相撞，致张海水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文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水无责任。张海水先后在富平县第二人民医院、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富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0天，诊断为感染性休克、右肺下叶不张等，花费医疗费若干，2010年11月张海水通过诉讼后已获得医疗费赔偿。陕ET17**出租车系王涛所有，挂靠于通达公司。王涛舅母李京莉接受王涛口头委托，于2010年8月4日将该车承包给王盼经营，王盼于2010年8月7日将该车夜班承包给张向阳经营。张向阳雇佣司机李文涛在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太保渭南公司投有交强险，在都邦渭南公司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000元。2011年4月26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张海水胸12椎体骨折伴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属一级伤残；张海水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张海水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海水母亲盖竹文生于1935年3月16日，有5个子女。2011年2月2日，张海水的诉讼请求为：赔偿后期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82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其子8066.7元，其妻3817.6元，定残后护理费696712元、误工费23659.2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706.5元、住宿费140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张海水母亲扶养费3794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862969元。重审后，张海水增加诉讼请求为：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64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其子5124元、其妻2800元、定残后护理费其子417944.4元、其妻390430元、误工费266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2414.8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医疗费100449.35元，合计1354503.35元。
原审法院认为，富平县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认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起事故由张向阳雇佣的司机李文涛造成，对该起事故的损害后果应由张向阳承担，涉案交通事故是张向阳承包车辆夜班期间发生的，王涛、王盼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张海水请求王涛、王盼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通达公司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对该起事故无法防范与控制，故通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海水诉请的医疗费100449.35元，因已作出（2010）富民初字第0158号民事判决，本案不再涉及。对于张海水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责任限额部分由张向阳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0年8月20日，张海水以其在2010年6月1日与陕西大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张海水误工费，对张海水增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张海水当庭增加、变更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海水可另案起诉。该起事故给张海水的生产和生活带来了很大不便，张海水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根据张海水的年龄、健康状况，对其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根据病历记载，张海水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按两人计算，但张海水要求的护理费计算过高，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张海水的误工期限应从2010年8月20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25日定残前一日，共计249天。在该事故中，张海水的各项损失如下：后期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82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定残后，每年的护理费为15147元，误工费1245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60元，张海水母亲扶养费为3794元，鉴定费21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水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12450元、残疾赔偿金821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60元、张海水母亲的扶养费379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136804元，由太保渭南公司承担110000元，都邦渭南公司承担26804元；二、张海水的鉴定费2100元由张向阳承担。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定残后护理费302931元（从2011年4月26日到2031年4月25日），由都邦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2747元，下余280184元由张向阳承担（自2013年起每年元月10日前支付当年护理费15147元，2031年元月10日前支付完余额）。四、驳回张海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张向阳负担。
张海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
1、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364900元，增加282800元。2、改判定残后护理费808374.4元，增加505443.4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残疾器具费、康复费、营养费12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费用由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通达公司、王涛、王盼、张向阳承担连带责任，该费用一次性支付。5、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其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张海水定残后护理人员应为2人，上诉人在一审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正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各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分期支付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充分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上诉人称一审未告知举证期限与事实不符。3、承包人是张向阳，发包人是王盼，不是王涛，王涛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分期支付未违反公平正义，上诉人无具体法律依据应一次性支付。
被上诉人通达辩称，1、根据车辆的出资情况、出租车经营权证等说明车辆不是挂靠在通达公司名下，一审对挂靠认定错误。2、通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以及护理费支付同意王涛意见。4、依据侵权责任法49条，不应由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太保渭南公司辩称，太保渭南公司已履行完责任，不应再作为被上诉人，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都邦渭南公司辩称，愿在限额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盼、张向阳未予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涛系陕ET17**号出租车实际车主，该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通达公司王涛，营运证上载明车辆的经营单位为通达公司，并以通达公司王涛名义投保保险。通达公司与王涛签订的经营服务合同书中约定：乙方（王涛）以抵押方式挂靠甲方（通达公司）；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拥有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权。6、为乙方规范营运提供必要的条件和服务等。7、监督检查乙方经营行为等。9、对乙方所聘驾驶员进行资格审查，督促驾驶员进行业务学习和岗前培训，提高服务水平。并约定甲方应经常组织从业人员学习交通安全知识，制定特重交通事故处理应急预案。另查明，太保渭南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海水医疗费等120000元，都邦渭南公司下余保险限额为49551元。上诉人在重审时提供2010年6月1日与陕西大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大童公司）的营销伙伴代理合同书、创业主管直接定级审批表及2010年6月佣金单一份。上诉人二审提供张海水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的寿险营销人员佣金单报表及证人秦梦民证言。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人身、财产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向阳在承包车辆期间雇佣司机李文涛发生事故，张向阳作为雇主应承担张海水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投有保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由张向阳承担赔偿责任。王盼未经实际车主王涛及挂靠公司通达公司许可，私自将车辆转包给张向阳，并收取承包费，该费用是张向阳营运收益的一部分，其对车辆及驾驶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在张向阳赔偿不能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王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对性质特殊的出租车未经挂靠单位同意，私自承包给王盼，并收取承包费，该费用是王盼营运收益的一部分，其对车辆及驾驶员亦应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其未尽到监督管理之责，应依法在张向阳赔偿不能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通达公司与王涛约定王涛车辆以抵押方式挂靠通达公司，并约定了通达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通达公司对车辆拥有经营服务管理权，监督检查车辆的经营行为，对王涛所聘驾驶员进行资格审查等。肇事车辆虽为王涛出资购买，但登记在通达公司王涛名下，以通达公司王涛名义购买保险，并以通达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双方亦约定为挂靠关系，通达公司对该车辆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其未尽到监督管理之责，作为挂靠单位应在张向阳执行不能时依法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上诉人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在重审时增加了诉讼请求，但在重审时仅提供大童公司的营销伙伴代理合同书、创业主管直接定级审批表及2010年6月佣金单，表明张海水自2010年6月起在该公司工作。上诉人二审提供张海水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的寿险营销人员佣金单报表及证人秦梦民证言，该报表表明张海水的月收入不稳定，且有的月份仅200余元。证人秦梦民的证言与创业主管直接定级审批表表述的张海水工作时间及营销伙伴代理合同书所载明的时间有矛盾，且证人也不能说明张海水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的情况，对秦梦民证言不予认定。上诉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以城镇的稳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一审（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2011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028元计算20年，应为100560元。上诉人虽为一级伤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院后仍需二人护理，故其要求改判出院后护理人数为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残疾器具费、康复费、营养费1200元未提供证据，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相关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应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担保。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且不能提供担保时，定残后护理费应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富平县人民法院（2012）富民初字第007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撤销第一、二、三项；
张海水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12450元、残疾赔偿金104354元（含张海水母亲的扶养费3794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100元、定残后护理费302931元，合计4602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已付1100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赔偿49551元。
张向阳赔偿张海水下余损失300744元。
王涛、王盼、富平县通达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张向阳不能执行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其中王涛承担30%补充责任，王盼承担30%补充责任，富平县通达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40%补充责任。
以上费用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被上诉人张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田长安
代理审判员 邢维利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