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73年1月4日生，汉族，个体户，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坦，男，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教师，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言路，男，1956年1月6日生，汉族，公务员，住睢宁县。两被�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浩因与被上诉人彭坦、李言路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被上诉人彭坦、李言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杜翠苹通过彭坦向我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杜翠苹构成犯罪是积少成多的结果，并不影响单个民间借贷行为的合法权利，而且我不知道杜翠苹是犯罪行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应认定有效。2、杜翠苹是本案借贷的借款人，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仅依据杜翠苹的陈述认定借款时预扣利息及杜翠苹支付了2007年12月、2008年8月、9月三笔利息。杜翠苹偿还的款项应先冲抵利息，不应冲抵本金，且应赔偿利息损失。彭坦、李言路辩称：1、《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指的是借款合同本身不涉及犯罪的情形，而不是借款合同本身涉及犯罪的情形，涉案借款合同应无效。2、陈浩在一审中对涉案借款已扣除部分利息是认可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利息应扣除。3、借款人杜翠苹陈述的还款次数和还款逻辑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偿还了14笔。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坦、李言路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08年10月22日起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0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杜翠苹于2007年8月21日向陈浩借款20万元，并向陈浩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为14个月，由彭坦、李言路在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担保方式、范围及期限。2010年1月18日，杜翠苹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该案中查明，2007年8月19日至20日，杜翠苹以利息5.5%，向陈浩吸收存款47.25万元（借条金额50万元，当时扣息2.75万元）。案涉的20万元借款包含在上述款项之中（其余30万元借款因担保人不同另案处理），因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借款数额比例对利息进行分配，故本案借款时预扣利息1.1万元。借款后，双方均认可借款人杜翠苹实际按照月息5.5%进行还款。杜翠苹通过银行转账每次还款1.1万元，共计11笔，具体打款日期如下：2007年9月21日、10月19日、11月19日、2008年1月23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21日、6月20日、7月21日、10月21日。陈浩认可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关于杜翠苹是否支付2007年12月、2008年8月、9月每月利息1.1万元的问题。杜翠苹在另案中到庭作证时陈述因银行下班，遂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浩，陈浩不认可，主张需杜翠苹提供收条等手续为证。但杜翠苹对每次支付现金的时间、地点均能详细陈述，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根据借贷双方历次交易习惯，认定杜翠苹于2007年12月、2008年8月、9月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利息1.1万元。故杜翠苹偿还借款利息14笔，共计1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债务人杜翠苹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涉案借款被认定为赃款，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故涉案的保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无效。关于彭坦、李言路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鉴于彭坦、李言路自愿提供担保，有义务对借款人真实的借款目的及偿债能力作全面了解，但彭坦、李言路对此并未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仍促成借款合同成立，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彭坦、李言路应承担债务人杜翠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关于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数额问题。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8.9万元。借款后杜翠苹偿还利息15.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已偿还的15.4万元应从涉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实际为3.5万元，彭坦、李言路应赔偿的数额为1.17万元。另外，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彭坦、李言路向陈浩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借款人杜翠苹追偿。关于陈浩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该笔借款已被上述刑事判决认定为杜翠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且涉案借款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故不能清偿的部分损失，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不应包括利息。故陈浩的利息�失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彭坦、李言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浩1.17万元；二、彭坦、李言路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杜翠苹追偿；三、驳回陈浩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主要就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偿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偿还款项如何冲抵债务等问题存在争议。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生效的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09）睢刑初字第405号刑事判决书，案涉的20万元借款被认定为杜翠苹犯罪行为的一部分，杜翠萍因从事刑法禁止的借贷行为受到制裁并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涉案借款为刑法所禁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涉案保证合同亦无效。�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09）睢刑初字第40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7年8月19日至20日间，杜翠苹以利息5.5%，向陈浩吸收存款47.25万元（借条金额50万元，当时扣息2.75万元）（一审卷32页）。在陈浩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借款交付款项时预扣1.1万元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为18.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3、关于偿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陈浩认可杜翠苹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利息12.1万元，但主张未收到2007年12月、2008年9月、10月三个月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杜翠苹在另案中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曾有3、4次以现金方式向陈浩支付利息。�翠苹就利息交付的数额、时间、方式等情况均能作出详细陈述，涉案借款利息交付的时间、数额存在规律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杜翠苹的证言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要求，一审认定杜翠苹向陈浩偿还借款利息14笔计15.4万元并无不当。4、关于偿还款项如何冲抵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无效，因涉案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予返还，故杜翠苹已偿还的15.4万元应冲抵涉案借款本金。经核算，一审确定的尚欠涉案借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陈浩主张已偿还款项应冲抵利息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上诉人陈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