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纺织品进出
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心××楼。
法定代表人：张××。
委托代理人：郑甲。
委托代理人：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国际××
有限公司××司。住所地：浙江省××下城区××广场××室
。
负责人：刘×。
委托代理人：楼××。
委托代理人：郑乙。
上诉人杭州××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
××）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国际××有限公司××司（以下
简称达××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
院（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
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华××的委托代理
人郑甲；被上诉人达××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乙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24日，达××司接受恒华××委托从上海出运一批唛头为mellini的女装至德国汉堡。
货物于2008年4月20日到港后长达11个月无人提货，由此造成
约10000美元的费某。为此，达××司与恒华××经协商于200
9年3月12日签订了《代理退运协议》，约定达××司接受恒华
××委托代理退运该票货物，达××司负责货物的全部运输清
关事宜，并运到恒华××在杭州下沙的恒华仓库。协议第1条
约定，恒华××对此货物在汉堡及到上海后送货至下沙某某仓
库退运产生的所有相关费某（约90000元人民币）只负责承担4
0000元人民币，对退运手续产生的额外费某不予以承担；支付
方式分两次，第一笔20000元人民币作为预付款在2009年3月17
日前支付，达××司在到账后办理退运手续，第二笔20000元
人民币在货物到下沙仓库后当天支付。协议第3条约定，如果
达××司未能办理货物清关事宜，则应退还预付款20000元人
民币。协议还对其他有关事宜做了约定。之后，恒华××支付
了2万元人民币预付款，达××司随后办理相关的退运手续。
货物退运至上海后，因未能缴纳相关进关某款而无法办理清关
手续。双方就关某等有关某款应由何甲担产生争议，经多次协
商未果，达××司遂于2009年8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
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代理退运协议》并判令恒华××支付其代
理费某19000元人民币；恒华××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达×
×司返还20000元人民币的预付款、赔偿补税损失23067.20元
人民币及货物损失104850.87元人民币（按货值50%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
一、上海商神储某有限公某浦某某库（以下简称浦某某库）中唛头为mellini的货物是否是涉案退运货物。恒华××
在2010年1月5日的庭审中提出货物是否已退运至上海不清楚，
并主张达××司至今未能交货，应视为货物已灭失。后经同年
1月8日进行现场查验，确有一批唛头为mellini的货物存放在
浦某某库。恒华××在同月12日的庭审中又提出，无法确认浦
某某库内存放的货物即为涉案退运货物。该院认为，1月8日的
现场查验发现浦某某库中的货物外箱包装及服装本身所附标签
均表明货物唛头为mellini，与货物出运时的提单记载一致，
只是提单上的英文为大写字母，可证明浦某某库中的货物即为
本案退运货物。恒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
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应由何甲担涉案货物进关某款。从双方争议来看，
货物未能清关的直接原因就是进关某款未能缴纳，明确了应由
何甲担税款即明确了何乙对货物未能清关负责，也相应明确了
何乙对《代理退运协议》在货物退运回上海后未能继续履行负
责。恒华××认为，根据《代理退运协议》的约定，因退运而
产生的关某及增值税已包括在双方约定的“所有相关费某”中
，故该费某应由达××司承担。该院认为，恒华××此项主张
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与常理，理由如下：1.达××司仅是为恒华
××代办退运清关事宜的代理人，因此相关的退运费某和税款
等应由恒华××承担。2.退运费某和进关某款是不同性质的两
笔款项，双方签订的《代理退运协议》第1条关于费某的约定
是：“甲方（指恒华××）对此货物……退运产生的所有相关
费某（约rmb9万左右），只负责承担rmb40000，对此退运手续产生的额外费某不予以承担”，此项约定应视为双方对退运费
某所做的一揽子包干约定，这种约定包干运费的方式在货运代
理业中是常见做法，但是如果没有特别的明确约定，这种包干
运费不意味着货运代理人应承担货物的进口或出口税款。事实
上，本案双方关于费某的约定中只提到“退运”，未提到“清
关”，更没有提到进关某款包含在退运费某之中或由恒华××
承担。3.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在往来函件中的交涉，涉案货
物的进关某款达75000余元人民币，如果此金额属实，则恒华
××仅支付40000元人民币的退运费某却要求达××司承担高
出运输费某近一倍的货物税款，显然有悖常理。综上，本案货
物在上海的进关某款应由恒华××承担。恒华××拒绝承担税
款导致货物未能清关，进而导致代理退运协议无法进一步履行
，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华××认为应由达××司承担责
任并向达××司提起反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三、达××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恒华××拒绝缴纳进
关某款使得双方协议进一步履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依照
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达××司有权解除
合同。
四、达××司主张19000元人民币的退运费某是否合理。
本案的退运包括了两个阶段，一是货物从汉堡运至上海的海上
运输，二是从上海运至杭州下沙某某仓库的公甲输。两个阶段
中海运为主要阶段，其费某也远远高于公甲输，达××司已办
理货物从汉堡退运到上海的代理业务，应视为达××司已完成
某某的大部分义务。达××司要求扣减未履行的公甲输的费某1000元人民币后，由恒华××再支付19000元人民币，但未能
对公甲输仅需1000元人民币费某进行举证，该院酌定公甲费为
2000元人民币，恒华××尚需支付18000元人民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
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于2010年1月20日判决：一、解除达××司与恒华××于200
9年3月12日签订的《代理退运协议》；二、恒华××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司18000元人民币；三、驳回达×
×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
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0元人民币，由达××
司承担15元，恒华××承担2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9元人
民币，由恒华××负担。
恒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达×
×司未完成《代理退运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恒华××的相
关损失。1.恒华××与达××司签订《代理退运协议》时，退
运货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
规定的一年内复运进境的期限，无需交纳进口关某和进口环节
海关代征税。由于达××司的失误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退
运，故本案货物关某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达××司的过失造成，
应由达××司承担由此引起的责任。2.按照《代理退运协议》
的约定，恒华××需提供核销单（或已核销证明、已补税证明），恒华××为此已向税务部门交纳补税款23067.2元以取得
补税证明，如果退运货物仍需缴纳关某和增值税，上述补税款
就无需交纳，故恒华××的补税损失应由达××司承担。3.达
××司至今仍扣留涉案货物的提单，导致退运货物下落不明，
因而货物损失应当由达××司承担。恒华××主张由达××司
承担50％货物损失的请求合情合理。二、原判认定事实不当，
判决错误。1.原判仅依据达××司的指认即认定浦某某库中的
货物为涉案货物缺乏依据。2.双方之间的《代理退运协议》包
含了货运合同关系和报关合同关系，导致关某发生的原因在于
达××司的延误运输，且达××司并无证据证实关某是否确实
存在，报关海关亦未通知交纳税款，故本案税款不应由恒华×
×承担。3.达××司无权某某恒华××交纳税款，且其扣留单
证造成恒华××无法及时清关某某成货物下落不明，其要求解
除合同的诉请与法无据。4.《代理退运协议》约定的40000元
费某不仅是运输费某，还包括了报关、清关、通关等费某。原
判将上述40000元费某简单归纳为货运费某并支持达××司主
张的退运费某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达××司
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某某华某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针对恒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达××司答辩称：一
、《代理退运协议》约定的40000元费某包含了货物在目的港
仓库的保管费某，而本案货物的关某和增值税达75000余元，
不可能包含在40000元退运费中。二、达××司已多次通知恒
华××提货，但恒华××认为关某和增值税不应该由其缴纳而
拒绝提货，其从未对货物下落提出异议。三、因货物进关需要缴纳的关某和增值税达75000余元，故达××司选择先不报关
，由恒华××自行选择缴纳税款还是作弃货处理，但恒华××
以关某和增值税不应由其承担为由拒绝确认，故本案关某和增
值税确实存在。四、涉案货物出口的时间为2008年3月24日，
《代理退运协议》的签署日期是2009年3月12日，而汉堡到上
海的船期至少要20天，故涉案货物不可能在出口之日起1年内
退运，达××司对此并无过错。五、恒华××补交的税款与进
口关某和增值税无关，两者并不冲突。六、本案货物退运实际
上是一揽子业务，达××司无需出具提单，恒华××也从未提
出要求，恒华××认为达××司扣留提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
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恒华××提供了一份达××司开具给恒华
××的海运发票，用以证明达××司收取的本案货物从上海港
到汉堡的海运费为426.72美元，返程费某也应基本相同。杭州
分公某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代理退运协议》约定的
40000元中还包括了货物在汉堡港滞留的费某。鉴于达××司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
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
二审审理的焦点是：双方在履行《代理退运协议》协议的过程
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如何某担。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恒华××虽对货物的下落和海关某款是否存在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和双方当事人的代表一审中已到上海浦某
某库实地勘察，证实确有相同唛头和规格的货物在上述仓库。
恒华××参与勘察的代表当场并未对上述货物提出异议，其代
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仅以无法确定是否属于本案货物进行抗辩
，故本院认为对货物确已退运至上海的事实可予确认。对于海
关某款，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货物因从出运起已超过一年，应当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
七条的规定交纳进口关某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这一事实并无
异议，且双方往来函件亦可证实双方确因海关某款由谁负担发
生争议而导致合同无法进一步履行。因此，虽然海关并无交纳
税款的书面通知，本院仍采信达××司所称因等待恒华××答
复而尚某某式报关的辩解，认定海关某款确应发生并且是双方
合同履行的争议所在。
对于海关某款是否因达××司的过失而发生。经查明，
涉案货物出口的时间为2008年3月24日，《代理退运协议》的
签署日期是2009年3月12日，且协议还约定达××司应在第一
笔20000元资金到帐后办理退运手续，而恒华××资金到帐日
为2009年3月18日。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
物征税管理办法》规定，一年内复运进境的货物无需交纳关某
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但恒华××要求达××司将货物在出
运之日起一年内（即2009年3月24日前）复运入境显然不符合
船期的要求，且《代理退运协议》亦未明确约定货物入境的时
间要求。因此，本案海关某款的产生不能归责于达××司。
对于海关某款应由何方负担。双方《代理退运协议》中已明确本案的由来是因为收货人没有及时提取货物而造成目的
港约10000美元的费某，而目的港海关没有自动拍卖或处理货
物的法律规定，故双方协商将货物运回。《代理退运协议》第
一条中据此约定“恒华××对此货物在汉堡及到上海后送货至
下沙某某仓库退运产生的所有相关费某（约90000元人民币）
只负责承担40000元人民币，对退运手续产生的额外费某不予
以承担”。因此，从本案合同目的来看，恒华××承担40000
元人民币是达××司基于“货物在汉堡及到上海后送货至下沙
某某仓库退运产生的所有相关费某（约90000元人民币）”给
予的优惠，汉堡港发生的费某应包含在内，故达××司给予恒
华××的费某优惠也仅限于港口费某、运输费某以及报关环节
的费某，不应理解为还包含我国海关进关的税款。因此，原审
法院将本案“费某”和“税款”分别解释，从而认定海关某款
应由恒华××负担并无不当。恒华××拒绝缴纳进关某款，使
得双方退运协议无法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代理退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
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
行。但达××司并无合同义务交纳海关某款，《代理退运协议
》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恒华××拒绝支付海关某款从而导致货
物未能清关。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本案《代理退运协议》
，故本院依双方一致意见解除退运协议，并根据达××司完成
的退运工作的程度确定其应当获得的报酬。因货物已运至上海
浦某某库，故原判扣除上海至杭州下沙的公甲输费某2000元后
，判令恒华××仍应支付达××司18000元其余费某并无不当。上诉人恒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
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元，由恒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陆 玮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