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35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露易司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东方经济技术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峰，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大德金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东方经济技术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德刚，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兰西县通河街。
法定代表人：王全秋，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露易司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易司公司）、黑龙江大德金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金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兰西信用联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露易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生、再审申请人大德金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刚、被申请人兰西信用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露易司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兰西绥澳汽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澳公司）已经向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起诉兰西信用联社、绥化市龙绥拍卖行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兰西信用联社与绥化市龙绥拍卖行有限公司之间的拍卖交易合同无效。同时绥澳公司出具《说明书》，确认其在2009年11月份已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了露易司公司。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露易司公司与兰西胜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普公司，后更名为大德金良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是错误的，露易司公司与绥澳公司之间的买卖是真实的，露易司公司与胜普公司之间的买卖也是真实的。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兰西信用联社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绥澳公司支付了拍卖价款，且公安机关没有权利委托拍卖绥澳公司的财产。即便存在公安机关委托拍卖和兰西信用联社竞买的事实，因涉案房产、土地系绥澳公司的合法财产，转让不应受到限制，原判决认定露易司公司与胜普公司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是错误的。
大德金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兰西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胜普公司支付给露易司公司800万元对价是真实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原审认定兰西信用联社依据拍卖程序取得的财产属于合法取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是原审以胜普公司的汇款时间早于胜普公司与露易司公司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时间为由，认定胜普公司与露易司公司的房地产买卖不具有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胜普公司已经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产、土地也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原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
兰西信用联社答辩称：胜普公司与露易司公司之间的赃物买卖行为不仅行为本身违法，而且是恶意串通，损害了我方的权益，请求驳回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露易司公司、大德金良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的证据进行了质证。露易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绥澳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绥澳公司已就兰西信用联社与绥化市龙绥拍卖行有限公司之间的拍卖交易是否合法有效向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二份证据是绥澳公司出具的《说明书》一份，证明绥澳公司认可其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了露易司公司的事实。兰西信用联社质证认为，《民事起诉状》只能证明绥澳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不能证明拍卖行为有效与否；绥澳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在本院二审期间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说明书的内容与许振起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相矛盾，该说明书的内容是虚假的。大德金良公司对于露易司公司的两份新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大德金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是兰西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胜普公司支付给露易司公司800万元对价是真实的。兰西信用联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没有出具单位的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该《情况说明》没有说明大德金良公司购买房地产的款项问题。露易司公司对于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鉴于露易司公司和大德金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提出了相同的再审事由，本院予以合并审查，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新的证据问题
首先，关于绥澳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绥化市公安局于2006年12月28日已将绥澳公司财产进行扣押，并委托绥化市龙绥拍卖行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土地进行拍卖，兰西信用联社依照拍卖程序取得了案涉房产、土地，露易司公司提供的该起诉状仅能证明绥澳公司已就兰西信用联社与绥化市龙绥拍卖行有限公司之间的拍卖交易是否合法有效提起了诉讼，该案件尚无结果，不能推翻兰西信用联社依据公安机关拍卖程序取得案涉财产的事实。其次，关于绥澳公司出具的《说明书》，本院认为，该份说明系绥澳公司单方出具，虽然载明了绥澳公司已将公司财产转让给露易司公司，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露易司公司与绥澳公司转让财产的依据系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09）兰榆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后该民事调解书已经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故露易司公司提交的《说明书》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财产。再次，关于兰西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大德金良公司提供该证据旨在证明胜普公司已经支付给露易司公司800万元转让款。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仅能体现胜普公司购买露易司公司财产的磋商过程，并未体现转让价款是如何支付的。原判决系根据露易司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中载明的汇款人、汇款金额、汇款时间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内容不符，据此认定露易司公司与胜普公司之间房地产买卖不真实，而大德金良公司提供的该份新的证据显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
首先，原判决根据兰西信用联社提供的《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告》、《竞买拍品合同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交接书》等证据，认定了兰西信用联社通过合法拍卖程序取得了案涉房产、土地的事实。其次，虽然露易司公司依据（2009）兰榆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从绥澳公司处取得了案涉房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但该民事调解书已经被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24日作出的（2013）绥中法民提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露易司公司丧失了取得案涉房产的法律依据后，于2014年4月9日与胜普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案涉房产。再次，胜普公司与露易司公司于2014年4月9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买卖标的物成交价为445万元，交款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前，但大德金良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汇款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汇款人是“大庆鲁冀防腐保温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790万元，汇款用途是“还款”。此外，胜普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9日。原判决认定的上述案件基本事实，均有事实依据，并非缺乏证据证明。
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审据此判决露易司公司与胜普公司（即大德金良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而露易司公司认为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及土地，大德金良公司则认为不存在与露易司公司恶意串通行为，其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合法。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本院认为，首先，（2009）兰榆民一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7月被依法撤销后，露易司公司明知无权再处分案涉房屋及土地，却仍于2014年4月9日与胜普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明显存在损害兰西信用联社的主观故意。其次，大德金良公司虽然与露易司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但从该公司提供的签订、履行《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相关证据来看，该公司支付转让款时胜普公司尚未成立，所谓的“付款人、付款数额、时间”等均与《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明显不符。汇款凭证载明的汇款用途是“还款”，而并非是支付房屋土地转让款。露易司公司和大德金良公司对于《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订立和履行缺乏合理解释，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原判决认为二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不存在大德金良公司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的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露易司公司、大德金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黑龙江露易司食品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德金良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珂
审 判 员 苏 戈
审 判 员 董 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崔福涛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