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再字第9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厚保，男，1970年3月7日生，汉族，居民。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东成，男，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居民。
上述二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增启，男，1959年10月1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海滨，山东正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立春，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立武，男，1960年10月27日生，汉族，居民。
一审被告：徐树远，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居民。
一审被告：倪振芳，女，1966年2月2日生，汉族，居民，系徐树远之妻。
一审被告：张宗明，男，1966年1月6日生，汉族，居民。
一审被告：张立玲，女，1968年1月12日生，汉族，居民，系张宗明之妻。
一审被告：宿艳红，女，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居民，系申请再审人王厚保之妻。
申请再审人王厚保、张东成与被申请人李增启、一审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倪振芳、张立玲、宿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临沂市兰山区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09）临兰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被告王厚保、张东成、赵立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临民一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王厚保、张东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12月19日，被告卓越公司以集资款的名义向原告李增启借款75000元，约定按年息18%计付利息；1999年1月5日，被告卓越公司再次以集资款的名义向原告李增启借款140000元；同年2月13日，被告卓越公司第三次以集资款的名义向原告李增启借款154376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369376元，该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卓越公司未偿还。
另查明，被告卓越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29日，住所地在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办事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赵立武，注册资本为50万元，设立方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钢材、日用百货、废旧金属、废旧钢铁的收购、加工、销售。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临沂市兰山区废旧机动车拆解中心（以下简称机动车拆解中心）、徐树远、张东成、王厚宝（保）、张宗明。其中机动车拆解中心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徐树远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张东成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王厚保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张宗明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1999年7月2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荀兴常，同年10月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立春，2001年12月19日，被告卓越公司因未参加2000年度检验，被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登记股东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
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之一，机动车拆解中心成立于1996年8月6日，住所地在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办事处大朱夏205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为赵立武，设立方式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废旧机动车拆解、零售机动车配件、废旧金属收购，主管部门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劳动服务公司。1999年1月15日，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照国务院军队武警政法机关不再经商办企业的规定，对该单位及其主管部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劳动服务公司予以注销。
兰山区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王厚保、张东成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不具有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身份。兰山区法院于同年10月15日分别作出（2009）临兰商初字第2917号、第2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厚保、张东成不具有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资格。
临沂市兰山区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卓越公司以集资款名义向原告李增启借款369376元，有被告卓越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为证，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卓越公司在收据中注明按年息18%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卓越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其登记股东应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以清算出的财产依法清偿所欠原告债务。被告卓越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被告机动车拆解中心、徐树远、张东成、王厚宝（保）、张宗明。其中被告机动车拆解中心作为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于1999年1月15日被注销，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据相关规定，注销后，被告赵立武做为机动车拆解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应及时办理相关登记和公告，避免利害关系人遭受重大损失，但其没有办理，对此被告赵立武应与被告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共同承担清算责任。如逾期不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则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对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被告王厚保、张东成虽经（2009）临兰商初字第2917号、第2918号民事判决确认不具有被告卓越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其作为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不得对抗第三人，故被告王厚保、张东成仍应承担清算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倪振芳、宿艳红、张立玲承担偿付责任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对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进行清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清算完毕。二、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以清算出的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的财产依法清偿所欠原告李增启的借款本金369376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限于本判决指定的清算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如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逾期未清算，则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对所欠原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指定的清算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1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361元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东成、王厚保、张宗明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送达后，一审被告王厚保、张东成、赵立武不服，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卓越公司以集资形式向被上诉人李增启先后借款369376元并约定年息18%的事实清楚，可由各方陈述及集资本身的性质等证实、认定。原审被告卓越公司作为债务人，应依法予以偿还。卓越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被吊销，其经营行为受到限制，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在被注销前依然存在，仍应作为债务主体承担本案债务。该公司多年因执照被吊销不能经营，其资产应依法进行盘活清算确认，将有效资产扣除折抵债务后的部分尽快投入生产经营，创造相关效应。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无论从债权人角度还是社会责任的角度，均应承担前述的清算职责。上诉人赵立武系机动车拆解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作为集体企业，该公司被注销后，其投入被告卓越公司的资产无证据证实被抽回，故该公司的注销对原审被告卓越公司的偿债能力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上诉人赵立武作为法定代表人，因所在公司被注销，应及时组织或推动相关开办部门组织对本公司及其投资的公司进行清算，解决遗留问题，因其无证据证实已履行上述义务，故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王厚保、张东成虽非卓越公司的真实股东，但其对该公司注册成立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1元，由上诉人王厚保、张东成、赵立武均担。
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王厚保、张东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申请再审人王厚保、张东成申请再审的理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名登记为公司股东，已生效的（2009）临兰商初字第2917号、291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其不具有股东资格，没有义务对卓越钢铁公司进行清算，更没有义务对该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卓越钢铁公司向李增启出具的三份收据中，1999年1月5日出具的一张存在瑕疵；1998年12月19日出具的一张中约定了年息18%，另外两张未约定，却均按每年18%利息判决，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法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王厚保、张东成不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李增启的意见：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卓越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股东未清算，因此，其他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卓越公司收取李增启集资借款369376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卓越公司在第一次集资借款收据中约定了年息为18%，之后的两次集资收据中虽未注明利息情况，但是，在连续三个月的时间，同一公司向同一人集资借款三次，可认定其集资借款系同一条件下的集资即年息约定均为18%，且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卓越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对其债务应依法予以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以清算出的公司资产依法清偿债务，逾期不清算或因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
申请再审人王厚保、张东成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名出资并登记为公司股东，已经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商初字第2917号、第29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不具有卓越公司的股东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厚保、张东成不承担股东责任，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李增启对申请再审人王厚保、张东成的诉讼请求，对一、二审判决王厚保、张东成承担股东清算等责任的部分，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93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一审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对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进行清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清算完毕。
四、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一审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以清算出的被告临沂市卓越钢铁有限公司的财产依法清偿所欠原告李增启的借款本金369376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限于本判决指定的清算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9）临兰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如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逾期未清算，则由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对所欠原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指定的清算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六、驳回被申请人李增启对申请再审人王厚保、张东成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1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361元，由一审被告赵立武、徐树远、张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41元，由上诉人赵立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陈 忠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