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晓春，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国范，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郁，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斌，男
委托代理人张化文，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殷晓春、殷国范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1）襄城民一初字第0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晓春及委托代理人张郁，被上诉人刘海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化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海斌从2010年7月开始，因腰部疼痛，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宜城市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拍片显示L4-5椎间盘突出、L3-4椎间盘膨出、L2-3椎体融合可能，确诊为腰椎间盘突出症。经针灸、理疗、贴膏药等保守治疗，未彻底好转，病情时好时坏。2011年1月11日，刘海斌经人介绍来到殷国范、殷晓春（二人系父子关系）开办的马头山诊所（位于宜城市流水镇，未到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就诊。经过殷国范、殷晓春对刘海斌进行专科检查后，确诊刘海斌病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由殷晓春在殷国范的指导下对刘海斌实施了小针刀治疗。手术后刘海斌即感双下肢麻木，浑身无力。刘海斌回单位后自感疼痛加重，至次日双下肢仍麻木，行动不便，大小便不能正常排出。刘海斌随即到宜城市中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经CT检查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在该院经治疗导排出小便，但大便仍不能排出。于是刘海斌于同年1月15日到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腰4、5椎间盘突出症和马尾综合症，并于17日在该院进行椎管减压、椎间cage植骨融合、钉棒内固定术等手术。经手术对症治疗后于2011年1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共花去医疗检查等费用38829.43元。但刘海斌出院后仍感觉行走不便，大小便困难且性功能没有恢复。诉前2011年6月7日，经刘海斌委托，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海斌的伤情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海斌目前现状，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性功能障碍伤残程度构成六级伤残，腰部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海斌于2011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殷国范、殷晓春确诊刘海斌病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用小针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是否正确，有无过错、殷国范、殷晓春的小针刀治疗行为与刘海斌最终诊断的“腰椎间盘突出症”、“马尾综合症”等症状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后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8月28日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殷国范、殷晓春确诊刘海斌病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依据不足；2、殷国范、殷晓春使用小针刀治疗刘海斌的腰椎间盘突出症存在过错；3、被鉴定人（刘海斌）的损害结果与此次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作出后，殷晓春对该鉴定结果提出了异议（但对鉴定程序未持异议），认为有些事项鉴定意见不明确，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殷晓春使用小针刀治疗刘海斌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过错责任程度及其过错程度与刘海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进行补充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又于2012年12月6日对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作出了补充鉴定意见：根据被鉴定人刘海斌的病史和就诊过程，从医疗技术角度分析，其此次就诊前存在腰椎间盘突出症表现，有疾病基础，也是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原因，但此次手法复位和小针刀治疗的过错医疗行为作为直接诱发因素加重了其疾病症状，且在治疗后很快出现大小便障碍等马尾综合征的表现，对原有的自身疾病性损害后果起到促进和加重作用，是目前损害后果的重要参与因素；关于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目前我国法医司法鉴定相关规定中无国家标准和法律法规给予明确规定；基于委托需要，参照我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从医疗技术层面分析认为：“殷国范诊所、殷晓春”的医疗过错行为对被鉴定人刘海斌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殷国范诊所、殷晓春”的医疗过错对被鉴定人刘海斌的损害后果参与度为50％－70％左右。2012年9月25日，殷晓春在申请补充鉴定的同时，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海斌的性功能障碍及腰部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30日对刘海斌的伤残情况作出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海斌目前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下肢神经功能障碍、腰部活动障碍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八级、十级、十级伤残。结合刘海斌的人身伤残等级鉴定，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于2013年9月20日又对刘海斌的人身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作出了咨询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规定，刘海斌目前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下肢神经功能障碍、腰部活动障碍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八级、十级、十级伤残的综合赔偿指数应是：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34％。刘海斌因鉴定共支付了鉴定费6300元，殷晓春因申请重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800元。
原审判决另认定，刘海斌出生于1968年12月29日，系中石油宜城分公司职工，属城镇居民户口。殷国范、殷晓春开办的马头山诊所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殷国范有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殷晓春没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属于无证行医。前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医院出院证明、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鉴定、检查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法医司法鉴定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主要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非法行医致人损害的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相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刘海斌因腰疼到殷国范、殷晓春开办经营的个体诊所就医，殷国范、殷晓春在资料不完备的条件下即确诊刘海斌病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依据不足。殷国范、殷晓春在仅凭经验获得诊断、没有对病变部位进行定位的基础上，由没有获得执业医师资质和执业许可证的殷晓春对原告的疾病进行小针刀治疗，属于不合法医疗行为即非法行医，存在过错，且经鉴定刘海斌的人身损害结果与此次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殷国范、殷晓春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刘海斌受伤并致残，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作出的相关法医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合理，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据此，根据本案实际及司法鉴定意见，酌定殷晓春、殷国范对刘海斌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海斌要求赔偿医疗费69132.78元，系其受伤后的实际损失，但计算数额有误，对有有效证据证实的38829.43元，予以确认支持。刘海斌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计算标准有误，确认支持280元（20元／天×住院14天）。刘海斌要求赔偿护理费1661.94元，计算标准有误，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确认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06.13元（湖北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3624元÷365天×14天）。刘海斌要求赔偿误工费68261.25元，因刘海斌系中石油宜城分公司职工，其作为具有固定收入人员是否因非法行医治疗受伤产生了实际误工损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刘海斌要求赔偿交通费4167元，酌定支持2500元。刘海斌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41712元（湖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0元×20年×34％），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刘海斌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情支持10000元。刘海斌要求赔偿鉴定费5700元（二次鉴定费用）、鉴定交通费（至上海市）575元、鉴定检查费493.20元、有有效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刘海斌要求赔偿其他费用1873元（保全查询房产200元、第一次鉴定费600元、鉴定检查费1070元、病历复印费3元。），系其受伤后产生的合理损失，有有效证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刘海斌因治疗受伤后的实际损失共计202868.76元。依法应由殷晓春、殷国范连带赔偿60％即115721.26元［（202868.76元－10000元）×60％，不包含精神抚慰金］，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殷晓春、殷国范实际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25721.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殷晓春、殷国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刘海斌各项损失共计125721.26元；二、驳回刘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刘海斌负担775元，殷晓春、殷国范共同负担1163元。重新鉴定费4800元，由刘海斌负担1920元，殷晓春、殷国范共同负担2880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由殷晓春、殷国范共同负担。
上诉人殷晓春、殷国范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海斌第一次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属单方行为，所支付鉴定费600元、鉴定检查费1070元及病历复印费3元，合计1673元应当由其自行负担，不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另外，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对刘海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高，二上诉人认为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海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殷晓春、殷国范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仅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刘海斌诉前委托鉴定费用600元、鉴定检查费1070元、病历复印费3元的承担问题及赔偿责任的比例存在异议，对刘海斌的其它损失及其一审判决认定其它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殷晓春、殷国范非法行医给刘海斌身体健康遭受损害后，刘海斌为了查清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程度，便于诉讼时向法院提供损害事实的证据，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进行伤残鉴定，属于刘海斌主张民事权利的必要条件，对其产生鉴定费、鉴定时的检查费以及病历复印费应当计入刘海斌的损失。故此，一审判决将其费用确定为刘海斌经济损失，并由殷晓春、殷国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殷晓春、殷国范对刘海斌进行非法行医治疗本身属违法行为，对刘海斌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所产生的损失，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范畴，故殷晓春、殷国范上诉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采纳。武汉大学医学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殷晓春、殷国范产生刘海斌身体健康损害的参与度已进行了专业性评定，其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当作为殷晓春、殷国范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予以采信，据此，一审判决殷晓春、殷国范在其过错行为参与度的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殷晓春、殷国范仅对刘海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二上诉人殷晓春、殷国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 勇
审 判 员 王定强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