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吉田。
委托代理人：赵军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蓓洁日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雁。
委托代理人：金学俊、王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明。
委托代理人：王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桐庐富春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宝华。
原审被告：吕长春。
上诉人许吉田与被上诉人杭州蓓洁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蓓洁公司）、杭州华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公司）、浙江桐庐富春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及原审被告吕长春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2）杭桐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5日，蓓洁公司将其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富春江公司承建，并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27日，华拓公司与吕长春签订了一份《蓓洁公司一期工程建设协议书》；同年2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均约定华拓公司将蓓洁公司一期工程交由吕长春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8月24日，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就厂房建设事宜协商召开会议，华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明、办公室主任王雪松出席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富春江公司同意蓓洁公司指定王雪松为项目负责人组织实施建设厂房及宿舍楼；2、项目部以工程合同价款1150万元为基础支付富春江公司2%的工程管理费；3、双方商定由蓓洁公司王雪松主任和富春江公司薛宝华总工程师共同协调厂房及宿舍楼建设工作。2011年9月25日，吕长春与许吉田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吕长春将蓓洁公司厂房建设工程中的铝合金门窗、阻段隔热、防水、内外墙涂料、油漆等工程，包工包料转包给许吉田施工。同日，吕长春依合同约定向许吉田收取了4万元保证金。2012年6月5日，吕长春委托浙江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咨询公司）对蓓洁公司厂房建设工程进行造价审计，工程造价为11440390元，对该结算价格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均予盖章确认，双方以此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完毕。富春江公司与华拓公司也按上述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完毕。2012年8月13日，经许吉田与吕长春结算，许吉田承包施工部分工程款为477479.4元。2013年1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拓公司直接向吕长春支付工程款8957507.88元。2011年，吕长春向王雪松分4次借款60万元，向华拓公司借款20万元，均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并均承诺如不能及时偿还，愿从蓓洁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款中扣除。上述借款到期后，吕长春均未还款。另，蓓洁公司代吕长春支付了材料款共计2894276元，该款在与富春江公司结算支付时已从工程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华拓公司、吕长春、许吉田均无相应施工资质。许吉田于2012年1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吕长春支付其工程款477479.4元，退还保证金40000元，并支付前述款项逾期支付的经济损失17061.34元（损失自2012年6月27日计算至2012年11月30日共157日，后续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另计至判决之日），共计534542.18元；2、蓓洁公司、华拓公司、富春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富春江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华拓公司，华拓公司承接后又转包给吕长春，吕长春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许吉田，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因华拓公司、吕长春、许吉田均无相应施工资质均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许吉田有权请求吕长春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经许吉田与吕长春结算，许吉田承包部分的工程款为477479.4元，华拓公司认为该结算款过高，应按审计造价确定许吉田价款。因许吉田是从吕长春处承包，吕长春在委托造价审计后仍愿意按477479.4元与许吉田结算，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吕长春向许吉田收取的保证金40000元也应予退还，许吉田要求吕长春支付工程款477479.4元并退还保证金4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许吉田与吕长春之间的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许吉田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许吉田请求吕长春支付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之间、富春江公司与华拓公司之间、华拓公司与吕长春之间均已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完毕，许吉田请求蓓洁公司、华拓公司、富春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吕长春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应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4月23日判决：一、吕长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吉田工程款477479.4元并退还保证金40000元；二、驳回许吉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5元，减半收取4572.5元，由吕长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原审被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为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之间、富春江公司与华拓公司之间、华拓公司与吕长春之间均已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完毕，故上诉人许吉田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这一认定错误。2、原判认为富春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华拓公司，华拓公司承又转包给吕长春，因华拓公司与吕长春均无施工资质而转包合同无效。但又认为因其相关之间均已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完毕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缺乏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对第一项吕长春的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负担。
被上诉人蓓洁公司答辩称：1、蓓洁公司于富春江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富春江公司按约履行完毕施工业务并经验收合格，蓓洁公司按计算书将工程款结算完毕，富春江公司也已确认蓓洁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许吉田的合同相对方系吕长春，其双方间的约定于蓓洁公司无关。上诉人诉请判令蓓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依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诉称原判缺乏公平、公正，其说法站不住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拓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许吉田与原审被告吕长春签订案涉工程分包合同，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人的吕长春主张工程款。原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吕长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2、华拓公司不欠吕长春工程款，实际已经多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且上诉人要求华拓公司承担吕长春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3、上诉人诉称事实均不能成立。4、上诉人与吕长春结算的工程款存在虚高结算工程款的事实。5、上诉人要求华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富春江公司答辩称：同意蓓洁公司与华拓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富春江公司只与蓓洁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据其与吕长春的合同约定，只能向吕长春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未在二审诉讼中提交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富春江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华拓公司，华拓公司又转包给吕长春，吕长春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许吉田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转包及其分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鉴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许吉田有权要求吕长春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约定仅约束许吉田和吕长春，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方并无拘束力。许吉田要求富春江公司及华拓公司对吕长春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蓓洁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由吕长春委托工程咨询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审计以及蓓洁公司与富春江公司据此共同签章确认的工程决算书等证据已证实蓓洁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已根据决算资料支付了承包人富春江公司案涉工程价款，且双方已结算完毕。华拓公司作为案涉工程转承包人，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并确认其也已与富春江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支付。许吉田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蓓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案件的事实系正确。许吉田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上诉人许吉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