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丁卯纬三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郑玲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福余，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春林，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如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F。
负责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如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追偿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4日22时40分许，夏如涛驾驶苏H×××××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镇江市南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朱方路路口右转弯后，在路口内左转弯时，与沿朱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许斌驾驶登记在华东公司名下的苏L×××××号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苏L×××××号出租车乘坐人戴鹏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润州大队认定，夏如涛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斌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戴鹏被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九医院住院治疗67天，诊断为右尺骨骨折、腕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尺桡关节脱位伴关节囊撕脱伤、右腕部皮肤和软组织撕脱伤、右尺侧伸腕肌断裂、右第五掌骨基地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右中指伸肌腱挫伤、右环指不完全离断伤，共发生医疗费33142.06元。其中，戴鹏自付医疗费9643.80元，夏如涛支付医疗费19498.26元，华东公司支付医疗费4000元。后戴鹏自行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按照道损标准对其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戴鹏的伤情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10天，护理和营养期限均为120天。
2014年5月28日，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镇ＸＸ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经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核准变更为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苏H×××××号重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夏如涛，该车在安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不计免赔险。L93522号出租车登记在华东公司名下，许斌系二驾。华东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车辆损失为17400元（其中12180元由夏如涛垫付），并给付了85元的停车费。
2013年5月13日，戴鹏以运输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华东公司，该案经原审法院（2013）润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东公司共赔偿戴鹏各项损失319030.80元（具体为：医疗费9643.80元、护理费7340元、误工费16912元、××者生活补助费188250元、伤残赔偿金94125元、衣物损失400元、鉴定费2360元），并由华东公司承担诉讼费2420元。后华东公司向戴鹏履行了319030.80元的赔偿义务。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华东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具状将夏如涛和安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安邦公司及夏如涛赔偿其营运损失，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华东公司和夏如涛一并提起要求安邦公司及夏如涛赔偿其车辆损失17400元。2013年4月16日，华东公司申请撤诉并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2月28日对戴鹏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一致同意保险公司就华东公司及戴鹏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按15%予以免赔，并要求就华东公司的车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华东公司认为若法院按照道交标准核定夏如涛、安邦公司的赔偿责任，就应计算戴鹏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67天×30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
2014年6月5日，华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已赔偿戴鹏共362433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夏如涛、安邦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3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戴鹏受伤，华东公司的车辆受损，其都有权要求相关义务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苏H×××××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安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安邦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对上述损失予以赔偿；超过的部分，因夏如涛与安邦公司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一致同意保险公司免赔15%，夏如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华东公司方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且事故双方车辆均系机动车，故应由安邦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59.5%（70%×85%），夏如涛赔偿10.5%，华东公司自付30%的赔偿责任。现因华东公司按照运输服务合同向戴鹏履行了赔偿责任，使本案安邦公司免除了对戴鹏的赔偿责任。华东公司可以要求安邦公司返还其为安邦公司代赔给戴鹏的赔偿款，夏如涛可以要求华东公司及安邦公司返还超过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之外的垫付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邦公司对于华东公司赔偿给戴鹏的损失是按照实际发生额进行返还，还是依照戴鹏的伤情按照道交标准核定的损失进行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华东公司赔偿给戴鹏的损失依据的系运输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的系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故安邦公司虽因华东公司对戴鹏的赔偿而获得了其对戴鹏赔偿义务的免除，但其对华东公司返还的责任仍应按照侵权人和受害人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来核定受害人的损失。
对于戴鹏的医疗费损失，具体审核如下：1、医疗费3314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戴鹏的住院天数，认定该项损失为1206元（67天×18元／天）。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项损失为1800元（120天×15元／天）。上述合计36148.06元。
对于戴鹏的伤残损失，具体审核如下：4、护理费7340元。5、误工费16912元。6、伤残赔偿金：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戴鹏诉讼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戴鹏该项损失为59354元（29677元／年×2年）。7、精神抚慰金：根据戴鹏的伤情，认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8、衣物损失400元。9、鉴定费2360元。以上合计91366元。
依照侵权法律关系，戴鹏的损失总额为127514.06元，加上华东公司的车辆损失17400元和停车费85元，合计144999.06元。至于华东公司主张的其给付给戴鹏的诉讼费损失2420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且即使其已履行，也与安邦公司无关，故对于华东公司主张诉讼费损失2420元不予认可。据此，安邦公司应返还和赔偿华东公司共计128137.67元（91366元＋10000元＋2000元＋（26148.06＋15400元＋85元）×59.5%】，夏如涛应赔偿华东公司4371.47元【（26148.06＋15400元＋85元）×10.5%】。因夏如涛已垫付31678.26元（12180元＋19498.26元），故安邦公司和华东公司应返还夏如涛垫付款27306.79元。至此，安邦公司应返还夏如涛垫付款27306.79元，返还和赔偿华东公司100830.88元。
对于安邦公司辩称华东公司主张的车损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华东公司的车辆修理系发生于2011年6月2日，其在2012年12月21日具状诉讼过程中已经提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安邦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100830.88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如涛垫付款27306.79元。
华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同一起交通事故，在适用法律上采用不同的标准。上诉人乘客戴鹏起诉上诉人时，原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导致上诉人对戴鹏巨额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重新核定戴鹏的损失，而应按照上诉人实际支付给戴鹏的金额，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夏如涛共同辩称，戴鹏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也是运输服务合同的相对人，其可以选择按照侵权法律关系或运输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相关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上诉人华东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按照侵权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戴鹏起诉华东公司和许斌运输服务合同纠纷案中，戴鹏要求华东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戴鹏的损失按照1993年10月31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之规定核定为319030.80元，具体为：医疗费9643.80元（除去夏如涛支付的医疗费19498.26元、华东公司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该部分医疗费戴鹏未起诉，戴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33142.06元）、护理费7340元、误工费16912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188250元、伤残赔偿金94125元、衣物损失400元、鉴定费2360元。
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侵权法律规定核定戴鹏的损失为127514.06元，具体为：医疗费3314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340元、误工费16912元、伤残赔偿金5935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400元、鉴定费2360元。以上看出，戴鹏按照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向华东公司主张的赔偿，与其可以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夏如涛、安邦公司等主张的赔偿存在重大差别。
夏如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本人和保险公司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照侵权法律关系向戴鹏承担赔偿责任。因华东公司已按照运输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向戴鹏赔偿了319030.80元，故其可向实际侵权人夏如涛和夏如涛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追偿。因夏如涛和保险公司对戴鹏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而不是基于戴鹏和华东公司的运输服务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重新核定戴鹏的损失，并以此为基础判决夏如涛和安邦公司应承担的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不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镇ＸＸ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斌
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
代理审判员 邓 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