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王新军。
委托代理人：韩晋。
委托代理人：贺玉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吴明举。
委托代理人：唐俊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银毛。
委托代理人：强成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庚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鸿运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彭元香。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正国。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银毛、马庚申、南阳鸿运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阅卷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8月3日5时45分，马庚申驾驶豫R×××××大型普通客车途经三界线19KM＋250M路段，因车辆机械故障漏油，导致路面湿滑，引起随后行驶的车辆（包括叶银毛所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滑倒，造成叶银毛等18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发生后，长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均无过错，该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事发后，叶银毛在长兴县中医院治疗56天。叶银毛的伤势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至定残前一天，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补偿期为90日。马庚申驾驶豫R×××××大型普通客车为南阳鸿运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所有，马庚申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豫R×××××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特约不计免赔。事发后，南阳鸿运公司已支付叶银毛37000元，因双方未对叶银毛其余损失的赔偿协商达成一致，故纠纷成讼。
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漏油造成路面湿滑引起叶银毛所骑非机动车滑倒造成的事故，应当视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虽然长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庚申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不负事故责任，但该院认为该起事故因马庚申所驾车辆机械故障漏油而引起，马庚申驾驶车辆上路，应保持车况的良好并随时观察车辆前后情况，在车辆漏油后应及时采取警示等措施，故其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并且该过错与叶银毛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叶银毛骑电动车上路，应随时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在事发路段路面发生异常时应及时下车推行或停止前进，其未采取上述措施而继续骑行导致滑倒后受伤，其对自己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该院酌定马庚申承担本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叶银毛自行承担。叶银毛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进行赔付，再由马庚申按60%的比例进行赔偿，其余部分由叶银毛自行承担。马庚申赔偿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不予理赔部分由马庚申承担。因马庚申系南阳鸿运公司所雇佣的驾驶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其应赔偿部分应由南阳鸿运公司承担。基于叶银毛的诉讼请求，该院确定叶银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6241.32元、伙食补助费840元（56天×15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天）、伤残赔偿金93132.8元（14552元／年×20年×32%）、护理费5873.4元（60天×97.89元）、误工费10264.55元（145天×70.79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以上合计160652.07元。由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6000元（考虑到本次事故另有人员受伤及本案实际情况，医疗费限额预留4000元，伤残限额预留20000元；该部分赔偿包含医药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余64652.07元（含鉴定费1600元）由南阳鸿运公司按60%赔偿38791.24元。南阳鸿运公司应赔偿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扣除应由南阳鸿运公司承担的鉴定费1800元的60%后予以理赔，因南阳鸿运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诉前已支付叶银毛37000元，故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应赔付叶银毛1791.24元，余35920元由南阳鸿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自行结算。对于叶银毛诉请中不当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叶银毛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9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叶银毛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1791.2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叶银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缓交），由叶银毛承担2635元，南阳鸿运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2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而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各方当事人包括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马庚申不负事故责任，但一审却判令其承担60%的责任份额，显属不当。一审认定“马庚申驾驶车辆上路应保持车况良好并随时观察车辆前后情况，在车辆漏油时应及时采取警示等措施，故其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该理由与实际情况相悖，因为马庚申只需做到合理的对车辆状况的注意即可，而该车辆意外出现状况是无法预知的，其次车辆驾驶者在驾驶室里，即便是停车状况下也不可能看到车后下漏油，何况是在有相当速度的行驶中；二、马庚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按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对该交通事故只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总计12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叶银毛、马庚申、南阳鸿运公司承担。
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马庚申承担6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采纳了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马庚申无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马庚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一审认定“马庚申驾驶车辆上路应保持车况良好并随时观察车辆前后情况，在车辆漏油时应及时采取警示等措施，故其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中车辆意外出现的状况是无法预知的，该事故属于意外，其次车辆驾驶人在驾驶室里，即使是停车状况下也不可能看到车后漏油，何况是在有相当速度的行驶中；二、马庚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马庚申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按照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份额承担理赔责任，且本险种是责任险，当然应按照无责任不赔偿、有责任按照责任份额的理赔方式，所以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不应对该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将交强险预留一定份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是认定事实不清情况下的错误做法；四、一审判决对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和马庚申对35920元进行结算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马庚申与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是否对垫付款项进行结算，属于双方合同内容，且马庚申没有提出请求当属不告不理，一审法院不应当在没有对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即保险合同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做出以上认定。综上，请求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不予承担1791.24元赔偿责任，驳回叶银毛对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该判决书中对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和马庚申对35920元进行结算的认定，诉讼费用由叶银毛、马庚申、南阳鸿运公司承担。
叶银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马庚申、南阳鸿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马庚申无责任，其对本起交通意外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油故障并不罕见，但从本案情况看，马庚申未做好车辆的日常维护检查，驾驶车辆前没有确保良好的车况，驾驶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客车漏油导致多辆车辆受损、18人受伤的较长一段时间中都没有采取任何警示措施，因此存在一定过错。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均不负有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各方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在该起事故中，由于客车漏油造成路面过滑，导致叶银毛所驾驶电动自行车滑倒、叶银毛受伤的后果。可见马庚申的过错与叶银毛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叶银毛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令马庚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马庚申所驾驶的RA2369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中国人寿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其主张只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马庚申应对该起交通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对南阳鸿运公司应赔偿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进行相应理赔，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诉称，一审法院将交强险预留一定份额于法无据。本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造成18人受伤的后果，目前叶银毛先行提出诉讼，其他17名受害人未明确表示放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要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酌定在交强险内进行适当预留，并无不当。因此，对中华联合财保南阳支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39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3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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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冯杰民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