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珍，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丽丽，系杨庆珍之女，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刘润华，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宏娟，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上诉人王丽丽、杨庆珍因与被上诉人丁宏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宏娟在一审中诉称：1993年5月15日，我在敦化市劳鑫商贸公司购买了坐落在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的住宅，同时购买了一个仓房（棚子）。1997年经姚秀霞将该住宅楼卖给被告杨庆珍，但仓房因我做买卖留作自用，并未卖给被告杨庆珍。2015年6月22日，我发现仓房被人换锁，于是将仓房钉住，并在上面贴上告示，维护权利。后得知侵权人是王丽丽、杨庆珍，协商无果故起诉。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丽丽、杨庆珍停止对原告位于敦化市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6楼西侧仓房的侵占并恢复原状，将该仓房返还给原告。
王丽丽在一审中辩称：这个棚子我已经使用18年了，原告的告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997年，我母亲从姚秀霞处买了该争议棚子和楼房，与原告无关。姚秀霞是原告小姑子，房子和棚子是同一天购买的，当时只签了棚子的协议，房子是我方与劳鑫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房子直接过到了杨庆珍名下，房子没有与姚秀霞签订协议。棚子的协议是用红信封纸写的“买棚子3000元，归杨庆珍使用。”当时是我弟弟与姚秀霞在买卖协议上签的名字，约定棚子归我母亲使用，钱款3000元已经全部给付姚秀霞，当时姚秀霞称棚子是她的，但是并没有出具手续证明其对该棚子拥有所有权，买棚子的3000元是被告杨庆珍出的。经过快20年，棚子的买卖协议早已经没有了。1997年至2015年6月期间，原告一直没有找我们要过棚子，现原告将我的棚子钉住，棚内有很多物品，若造成损失，需原告赔偿。
杨庆珍在一审中辩称：争议棚子是我花钱购买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从未见过原告，但是当时买房子是和棚子一起买的，现在该房屋已经卖了，但是棚子没卖，我与我女儿王丽丽一起使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15日，原告丁宏娟在敦化市劳鑫商贸公司购买了坐落在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的住宅楼及价值2300元的仓房（棚子），该仓房并无产权证。1997年原告丁宏娟将其住宅楼房委托姚秀霞卖给被告杨庆珍。从1997年至2015年6月该仓房一直由被告杨庆珍、王丽丽使用。被告杨庆珍与被告王丽丽系母女。
另查：原告丁宏娟卖给杨庆珍的住宅楼房已经被杨庆珍卖给他人，但该争议仓房一直由被告王丽丽及被告杨庆珍管理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宏娟持有购买敦化市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6楼西侧仓房的缴款凭证，故敦化市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6楼西侧仓房的所有人应为丁宏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丁宏娟有权利请求被告王丽丽、杨庆珍返还该争议仓房。关于被告王丽丽、杨庆珍抗辩其已经实际使用该仓房18年，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财产权中的债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不予成立。被告王丽丽、杨庆珍对原告持有的缴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不要求对该票据真伪进行鉴定，且被告王丽丽、杨庆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与原告就该争议仓房达成买卖协议，其所举的两位证人亦某某证明该仓房的所有权归被告王丽丽、杨庆珍所有，关于被告抗辩“买房子带仓房”的说法，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告丁宏娟要求被告王丽丽、杨庆珍停止对敦化市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6楼西侧仓房的侵占，恢复原状，并将该仓房返还给原告丁宏娟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丽丽、杨庆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敦化市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6楼西侧的仓房屋内物品腾出，并将仓房返还给原告丁宏娟。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100元，由被告王丽丽、杨庆珍负担。
宣判后，王丽丽、杨庆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丁宏娟提供的缴费凭证未向收款部门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考证，且该收据与同期劳鑫公司出具的收据不一致。一审以王丽丽、杨庆珍未申请鉴定，不能证明证据系伪造为由采信该证据不正确。2.争议仓房并没有产权证，一审仅依据购买时的收据认定仓库由丁宏娟所有，依据不足。3.丁宏娟主张未出卖仓房，在杨庆珍使用18年后发现侵权，违反交易习惯及生活习惯。4.丁宏娟在一审中质证时曾说明“我认为被告是从我手里买的房子和棚子，所以棚子和房子原始肯定是我的。”丁宏娟已经自认杨庆珍购买了棚子，现在索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丁宏娟的诉讼请求。
丁宏娟在二审中辩称：1.丁宏娟持有仓房的收据，一审认定丁宏娟为所有人并无不当。2.杨庆珍、王丽丽对该收据并不申请鉴定，应当认定是真实的。3.杨庆珍将房屋出售时，亦未出售争议仓房，说明房屋与该仓房并非附属关系。4.房屋交易是在1997年，杨庆珍、王丽丽依据2007年生效的《物权法》，并不具有溯及力。5.杨庆珍、王丽丽在更换发票时可以知道仓库的位置，钥匙也可找开锁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王丽丽、杨庆珍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有：购集资住宅楼协议书及土地使用证各一份。证明房屋是由开发单位出售给杨庆珍的，办理了相关手续，因仓房属于附属物不具有产权，只能拥有使用权。丁宏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质证称房照和土地证确实是诉争房屋的，但只能证明杨庆珍办理了房产证和土地证。因丁宏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998年3月25日杨庆珍与敦化市机关后勤服务总公司签订《购集资住宅楼协议书》一份，购买了劳鑫小区1号楼6单元的住宅楼，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二审中，丁宏娟自认杨庆珍购买房屋后并未将房屋的收据交给杨庆珍，该收据在一审后丢失。
本院认为：1997年丁宏娟将所购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转卖给杨庆珍，杨庆珍随即持有与丁宏娟的买卖协议及丁宏娟名下的合同、收据另行与敦化市机关后勤服务总公司（即敦化市劳鑫商贸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现双方对于是否一并转卖涉案小棚子产生争议，因双方未能提供书面房屋买卖协议，故对于双方交易时是否包括涉案小棚子无法从书面证据方面予以核实，属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参照相关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涉案小棚子虽无独立产权，但从敦化市机关后勤服务总公司与杨庆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看，开发单位与购房户就小棚子问题有单独的约定，丁宏娟作为原房屋购买人，对于该约定应当是清楚的。基于此，丁宏娟在转卖房屋时若没有将小棚子一并出售，则不应当让杨庆珍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小棚子近十九年，期间本人或其自认的代管人姚秀霞亦不向杨庆珍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此种做法明显与常理有悖，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仅凭丁宏娟作为原购房户、持有小棚子的收据的事实即认定丁宏娟在出卖房屋时并没有一并出卖涉案小棚子，而未予考虑涉案小棚子占有使用及相关交易习惯，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丁宏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丁宏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