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390号
原告陈利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瞿国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阮长丰。
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小刚。
原告陈利荣与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瞿国伟、阮长丰、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利荣诉称：2005年被告承包了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一期有关热电工程、水泵房、变电所等工程，随后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工程经原告承建并竣工经绍兴县悦耿基建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定案价值15050671元，后被告就工程支付了10851554元工程款，尚余4199117元工程款予支付。上述案件原告曾于2012年5月12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因故于2013年10月30日撤回起诉。原告认为，被告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依法应由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199117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614474元（自2007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6月1日，按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利息为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中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原、被告系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承包合同、协议书或其他的书面文件加以证明。原告系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下称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光成的亲属，是挂靠至被告处参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厂房施工，与被告是挂靠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单方面的，青海碱业有限公司委托的鉴定公司绍兴县悦耿基建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悦耿公司）未经被告认可。三、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7年11月1日的起算点原告并没有提供工程竣工资料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结点。四、本案还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主张的2007年11月1日利息损失至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审计结果情况汇总表复印件［原件在（2012）浙绍民初字第3号案件中］、审计结果报告书1份，要求证明经核对，原告承建并完工的工程初审造价为15050671元的事实。
被告对情况汇总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系悦耿公司制作的，不是由被告盖章确认的，被告无从核实真实性；同时在备注和说明中对数据的最终效力问题作了保留，监事局不是被告的，是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监事局，并没有被告的参与。审计结果报告书系原告单方委托，审计单位、建筑单位、被告都没有加盖公章，系其自行送审。
2、内部结算表复印件1份［原件在（2012）浙绍民初字第4号案件中］，要求证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4199117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是被告制作的，并且在结算表的附注栏第三条的注明“鲁星伟为浙江中成项目经理，其余为光宇创盛项目经理”说明原告的身份是光宇创盛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公司是一家注册在绍兴县杨汛桥镇的建筑公司，也从侧面证实了原告系挂靠被告施工的事实。
3、协调会纪要复印件1份［原件在（2012）浙绍民初字第4号案件中］，要求证明被告项目经理鲁星伟代表被告参加会议，对一期工程作出决算方案，即双方存在施工承包合同；同时证明计算依据是按照悦耿公司的审计结果，即被告对审计结论是认可的事实。
被告认为鲁星伟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鲁星伟签字的效力，因被告没有授权鲁星伟代表被告去参加协调会议并以被告的名义作出任何承诺，对该会议纪要的效力不予认可。
4、付款清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851554元的事实；关于该清单的来源，原告工程做好大概在2007年年底，后去催讨工程款时，原告只拿到了800余万元，被告会计说钱可能要被告决定的，该清单的上半部分就是由被告会计查账后传真给原告，会计查询后确认已支付了8595946元其中包括青海碱业有限公司所付款项，另外手写部分也是由被告会计书写，指2007年10月20日又支付了300万元，合计共为10851554元。
被告质证认为清单上没有任何一个会计人员签字，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明原告自认收到了10851554元，清单中可以看出很多款项是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的，在清单的抬头上写的是“工程款付款情况（格尔木陈利荣）”，据被告了解当时原告就是挂靠在格尔木宏源公司参与施工的。其中有一些款项是来源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被告作为总承包企业，在中间转付过，即被告将收到的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款项进行转付。
5、工程签证联系单4份，要求证明联系单上有被告、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及员工签字、还有监理单位的盖章认可，其中载明的循环水泵等是原告所做项目，也是原告结算项目，且被告对这些项目都认可，由此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施工承包合同关系。
被告对被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联系单上没有出现过原告名字，如果是原告分包的话，应在上面有所记载。联系单上其他单位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监理印章上“碱”出现了错别字，对整个证据的形成有异议。
6、（2007）绍中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一期承包人袁广惠与被告的施工合同纠纷已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可以印证原、被告在一期工程中存在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证据1、2中的审计结果、情况汇总表、内部结算表上均有项目经理袁广惠，备注和说明又讲到“法院调解书，造价未包括中成税管费”，可以证明工程存在分包情况。袁广惠和原告是同一个项目的分包人，处于相同地位。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中的袁广惠与被告签订过书面的承包合同，原告主张有分包合同关系，应提供书面承包合同。
7、（2012）浙绍民初字第4号、（2013）浙民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要求证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一、二期承包人陈钟林与被告的施工合同纠纷已由绍兴中院、浙江省高院判决，一、二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证据1、2的真实性均是予以认定的事实；同时浙江省高院判决书认定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是一期、二期的工程，及监理公司更名为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承建的一期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工程造价由悦耿公司审计等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就该案已向最高法院提交申诉请求，最高法院也已受理。
8、（2012）浙绍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1份，要求证明原告曾于2012年5月12日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后因故于2013年11月11日撤诉的事实；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果法院认为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话，也应从上一次起诉的时间开始计算。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已经提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如果法院不采纳，利息起算时间由法院核定。
9、（2012）浙绍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1份，要求证明青海碱业有限公司一、二期工程分包人夏玉良与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绍兴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对该案的证据1、2也即本案证据1、2中的审计结果情况汇总表、内部结算表予以认定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尚未生效，被告已提起上诉。
被告中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0、鲁星伟、董利刚、冯光成调查笔录复印件各1份［原件在（2012）浙绍民初字第4号案件中］，要求证明鲁星伟系被告的项目经理，董立刚是涉案工程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业主方的总经理，冯广成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三份笔录均反映出原告是由冯广成直接确定的施工人员，系与被告系挂靠关系。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来源是被告在另案中的代理人调查所得，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必须到庭作证。但三份笔录还是可以说明几个事实，希望法庭能够注意并进行审查：1、三个证人均讲到是工程由被告总承包，冯广成本来是以光宇创胜公司为总承包，但考虑到浙江玻璃是上市公司，为了避免关联交易，最后一期、二期工程均由被告总承包。2、董立刚的陈述中可以证实原告没有和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鲁星伟和董立刚的笔录均提到原告工程完工后，由被告去做材料的报批等手续，原告的工程量由被告报甲方审核，原告等人的施工范围都是在被告总包范围内的工程。4、鲁星伟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被告在青海高院起诉青海碱业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诉讼中主张2亿就包含了原告的工程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6、7、8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系一审判决，被告中成公司提起上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浙绍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对证据9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汇总表复印件、证据2内部结算表复印件、证据3协调会纪要复印件，经核对与存档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案卷中的原件内容一致，相应生效法律文书也已认定为有效证据，故本院在本案中亦确认其效力。证据1中审计结果报告书，未有审计单位盖章，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付款清单未有出具人员签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5系联系单，因被告对其项目部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证据5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参与施工的事实。证据10实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但双方对鲁星伟系讼争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中成公司曾与案外人青海碱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青海碱业有限公司90万吨／年纯碱生产线项目一、二期工程。中成公司承建的一期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工程造价由绍兴县悦耿基建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08年11月3日，绍兴县悦耿基建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结果情况汇总表，其中载明陈利荣初审造价为15050671元。2009年4月24日，浙江中成青海碱业一期工程项目部内部结算表明确陈利荣所施工工程初审造价15050671元，已支付工程款10851554元，应付工程款4199117元。
2009年5月1日，陈利荣和被告青海碱业工程项目部经理鲁星伟等八人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承包青海碱业一期、二期项目结算召开协调会并达成协调会纪要，约定作为浙江中成对青海碱业一期决算最后依据，具体约定如下：1、结算依据以公司决定及第三方陈悦根审计结算价格为基准。凡二期在建项目经理按总价12%上交税管费，二期未承建项目经理按9.5%上交税管费，其中8%上交给浙江中成，余额返回鲁星伟。2、二期所有结算以浙江中成与各项目经理独立结算，各项目经理上交总价2%给总项目经理鲁星伟，作为管理费。
原告自认已收到青海碱业一期工程款10851554元。原告曾于2012年7月12日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后因故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主张系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施工，而被告则辩称原告系挂靠在其处进行施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他相关分包人与被告分包合同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及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的一期工程项目部内部结算表、审计结果情况汇总表、项目结算协调会纪要等，足以证明被告将其从发包人青海碱业有限公司承包之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的事实，及双方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对工程款结算依据进行约定等情况。因原告系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但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共同确定审计单位所作结算结论、项目部内部结算表及2009年5月1日协调会纪要内容，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所施工青海碱业一期工程造价为15050671元，扣除约定的9.5%的税管费，工程价款应为13620857.26元。被告就上述款项负有支付义务，现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项情况，根据原告自认及工程项目部内部结算表记载，本院确定原告已收到工程款为10851554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769303.26元。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作明确约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原告第一次起诉、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即2012年7月12日。原告要求以2007年11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诉讼时效之抗辩，由于本案属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故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而被告未能举证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事实，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陈利荣工程欠款2769303.26元及该款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陈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2495元，由原告陈利荣负担17875元，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6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小丽
代理审判员 许 敏
人民陪审员 杨乃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银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