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日辉，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谢桂勋，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皓，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天河供电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顶水荫路131号。
委托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通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理均，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湘粤，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瑞熙，住福建省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平，住重庆市江津市。
原审被告: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城科翔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奎。
上诉人谢日辉、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天河供电局（以下简称天河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张理均、范瑞熙、唐小平，原审被告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电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谢日辉、天河供电局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日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理均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理均、天河供电局、唐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造成张理均受伤的主要原因是电缆漏电，电缆漏电是因电缆破损造成的。该电缆是由天河供电局管理，天河供电局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没有排查危险，致使危险存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至今，天河供电局仍未更换电缆，危险仍旧存在，可见天河供电局对电缆的管理明显不到位。2.《防水补漏合约》是范瑞熙代理谢日辉与唐小平签订的，该合约是一份承揽合同，合约约定将防水处理工程承包给唐小平，是唐小平对工程进行承揽，且唐小平在合约上手写注明安全事故责任由唐小平承担责任。唐小平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张理均，即唐小平与张理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理均因施工受到伤害，应当按《防水补漏合约》的约定处理，谢日辉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唐小平、张理均作为专业的防水补漏人员，且张理均具有高空作业资质，应当能够认识和注意到高压线，并配备专业的防护措施。张理均作业不规范，安全防护不到位，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4.虽然谢日辉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存在违建的情况，但违建并不必然导致张理均受伤，也不必然导致电缆漏电。高压线缆贯穿整个村庄，整条巷子的电缆线和房屋都在同一距离，谢日辉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建了一层，不能因为谢日辉将房屋出租就让谢日辉承担责任，房屋出租与事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5.张理均属于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广州市生活居住满一年。张理均提供的租赁合同没有备案，且该合同期限一次签订八年，也并未办理居住证，故与客观实际不符，应当不予采信。黄业成与张理均存在利害关系，黄业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明力较弱。故张理均的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天河供电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理均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理均、谢日辉、范瑞熙、唐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本案触电事故的真正发生原因、详细经过，尤其是涉案电缆的破损状况、会否漏电、破损形成时间等未进行认真查证。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张理均提交的《防水补漏合约》，范瑞熙委托唐小平对员村四横路住宅五层楼房漏水问题进行防水补漏工作，而唐小平又雇佣张理均、杨刚进行实际施工。从张理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可见，张理均与杨刚当日系在高压电缆的斜上方进行施工，距离高压线路有一定距离。从张理均提交的广州华侨医院《出院记录》可见，张理均的受伤部位基本上集中于颈、肩、背部以及腿脚部，其中以右侧肩背部、右足受伤最重。根据现场照片显示，事发位置离被触碰电缆最近的金属防盗网上有明显的放电痕迹。由此可合理推断，张理均应是以仰卧姿势与电缆发生接触，在肩背部与电缆接触的同时，右足部又与金属防盗网接触，电流通过人体造成短路，在接触电缆和金属防盜网的两端分别产生放电，从而发生触电事故。一审认定涉案电缆上存在绝缘层破损，实际上只不过是张理均从高处坠落时身上吊绳或所附金属件撞击电缆所致，或触碰电缆时因短路放电所留下的痕迹。张理均为何会以仰卧姿势发生触电事故，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张理均在电缆上方施工时，不慎坠落或因唐小平操作失误在下放绳索的过程中导致张理均仰面摔下。张理均在下落途中同时触碰了电缆与防盗网，从而发生本次触电事故。而涉案电缆绝缘层上的破损，究竟是此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存在，还是事故发生时张理均从高处坠落过程中撞击电缆或触碰电缆时短路放电所致，一审均未查明。一审中，天河供电局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日常巡查、维保义务，涉案电缆的绝缘层在事发前不存在破损。张理均除提交了事故发生一个多月后广州电视台《今日报道》栏目所做新闻报道，证明涉案电缆绝缘层上存在破损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电缆上的破损已经存在、状况如何、会否漏电。一审在未全面分析认定的情况下，判令天河供电局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2.本案触电发生的最主要和最直接原因是谢日辉的违法加建房屋行为，而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其存在过错，但只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轻。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河供电局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谢日辉加建的房屋不仅明显处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还已侵入法律规定的架空电力线路与建筑物之间的安全距离，致使涉案高压线与涉案房屋之间的安全距离明显不能达到法律规定。法院认定离线路最近距离目测仅在0.5-1.5米之间，谢日辉明显存在严重的违法加建行为。如果没有谢日辉的违法加建行为，就不会发生本次触电事故，谢日辉的违法加建行为与本次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最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导致本次触电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和最直接原因。天河供电局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多次要求谢日辉停止违法加建行为，但谢日辉并未停止。不仅如此，谢日辉明知建筑物与高压线距离非常接近，还委托他人进行高空外墙施工，放任他人处于高压触电的危险之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仅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轻。3.范瑞熙经与谢日辉协商代谢日辉委托唐小平等进行外墙防水补漏施工，并因此获益。范瑞熙明知墙外有高压电缆，却依然为了自己利益使张理均等违规犯险，其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范瑞熙应被认定为共同侵权人,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唐小平雇佣张理均违规作业，并因此收取报酬而获益，且其明知墙外有高压电缆，却依然为了自己利益致使张理均违规犯险，其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次触电事故的发生，应被认定为共同侵权人，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所规定的雇主替代责任，是在雇主完全无过错的前提下，站在保护雇员的出发点上，由雇主先行承担责任，减轻雇员的维权成本，增加雇员实际获得赔偿的可能性，同时又赋予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以保护雇主的合法权益。结合前述意见，本案明显不属于这种情况，显然不适用前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唐小平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5.张理均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经过系统培训取得高空作业的许可。作为专业人员，应更加清楚在高压电缆附近作业的危险性，却依然强行违规作业。一审判决在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的同时仅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作业需要经过电力部门的许可，并需要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然而，张理均既未取得电力部门的许可，也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且从张理均提交的筹款软件截图中明确可见，其明知高压线就在旁边，却依然无视危险强行违规作业。由此可见，张理均明知存在重大危险，却依然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配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张理均答辩称：一、对于天河供电局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1.天河供电局主张破损是由于硬物撞击导致，推定是张理均事发时导致高压线出现破损，不符合客观情况，没有事实依据。2.天河供电局认为张理均主观故意，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该推定违背生活常理。3.天河供电局主张以《电力法》为本案判决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是2010年出台，明确对高压高危的管理人的推定过错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4.天河供电局主张加上绝缘层不是强制规定，因为法律规定管理人或使用人是推定过错的，所以天河供电局增加绝缘层是为了避免以后问题的发生，所以其主张没有强制规定便无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5.我方是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而选择责任主体，所以不是我方主动放弃追究其他主体。二、对于谢日辉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谢日辉明知唐小平、张理均、杨刚无相应的资质，谢日辉应当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因谢日辉违法建设使得楼梯与高压线距离不足一米，且在明知高危作业风险的情况下，同意唐小平等人冒险作业，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张理均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唐小平答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天河供电局作为管理者，熟悉基本流程，应负有管理责任。根据张理均的诊断报告和诊断证明反映，张理均并非高空坠落，都是因高压电击伤导致。
范瑞熙、南方电网经本院传唤，未到庭答辩。
张理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日辉、范瑞熙、南方电网、天河供电局赔偿张理均924142.1元（医疗费321590.02元，误工费暂计64790元=64790元/年×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100元/天×82天，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营养费20000元，鉴定费2180元，残疾赔偿金417084元=6475元/年×20年×60%，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18.4元=10043.2×3+10043.2×17÷2）；二、谢日辉、范瑞熙、南方电网、天河供电局赔偿张理均精神抚慰金60000元。诉讼费由谢日辉、范瑞熙、南方电网、天河供电局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日辉（甲方）与范瑞熙（乙方）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范瑞熙使用，该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如发现房屋及其设备自然损坏，应及时通知甲方并积极配合甲方检查和维修”。
2016年3月1日，范瑞熙与唐小平签订《防水补漏合约》，约定由唐小平对涉案房屋进行防水补漏施工，工程款总计2万元。范瑞熙确认该合同由谢日辉授权其签订，费用由其代谢日辉支付。唐小平称谢日辉找到其谈妥案涉房屋防水补漏工程，并由范瑞熙代签合同。
签订合同后，唐小平雇请张理均及案外人杨刚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2016年3月6日9时许，张理均在施工过程中被涉案房屋三楼旁的高压线电伤。事发当天，张理均被送入广州华侨医院抢救治疗，同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80天，出院诊断：出院诊断为：1.右小腿下2/3、左侧大腿前外侧、左侧腹股沟、腹部、右肩背部、右侧上臂后外侧及面颈部电烧伤深Ⅱ°面积14%。2.右侧第2、3、4足趾、左侧大腿前侧、右手虎口、左上臂外侧、右肩背部电烧伤三度，面积4%。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营养…避免久立久行，休息期间抬高患肢30°…烧伤残余创面至我科门诊继续予以换药处理：1次/2天等。
出院后，张理均又因复诊多次到广州华侨医院门诊治疗，因眼部伤情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多次门诊治疗，并于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1日以及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6月23日两次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出院诊断：1.左眼并发性白内障；2.右眼人工晶体眼。
至辩论终结之日，张理均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显示，其已产生医疗费321590.02元，另产生急救车费200元。
2016年10月1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张理均进行检验分析后，作出穗司鉴字1601002020209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理均颈部瘢痕形成颈部活动度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Ⅵ（陆）级，右耳廓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Ⅷ（捌）级，瘢痕牵拉致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Ⅸ（玖）级，体表多处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Ⅸ（玖）级，双眼并发白内障的伤残程度为Ⅹ（拾）级，瘢痕形成致双手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Ⅹ（拾）级，瘢痕形成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Ⅹ（拾）级。张理均为此支付伤残鉴定费（含文书审查费）2180元。
张理均为农村户口，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宅基地证、黄业成的身份证显示其自2010年5月始租住在广州市海珠区龙潭村西约西街1巷1-4号。黄业成到庭作证时确认张理均自2010年5月始租用其上述宅基地房屋。
张理均的父亲张廷清（已于事发前死亡）与母亲曹华银（1957年1月26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张理均与张理会；张理均与其妻周泽芳生育一子张春（2001年3月19日出生）。
另查明，唐小平确认其是张理均姐夫，每日支付张理均及杨刚工资500元至600元，施工的工具及材料均由其提供。张理均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高处作业），有效期限为2011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3日。张理均提交的广州电视台《今日报道》栏目于2016年4月19日进行的新闻报道（视频）显示，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三楼不足1米处的高压电线有2厘米的破损口。
谢日辉提交的宅基地证上载明的面积为**平方米（东至西：10米，南至北：8米），该宅基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为“杨燕萍”（涂改后）。谢日辉确认杨燕萍为其前妻，涉案宅基地房屋是2004年向他人购买，离婚后其分得涉案房屋。同时，谢日辉还确认涉案房屋由原业主向北面进行了扩建，扩建部分为三层，后谢日辉于2014年将扩建部分拆除重建至5层。
天河供电局属广州市供电局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广州市供电局有限公司是南方电网的子公司。经该院释明，张理均明确表示不追加广州市供电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进行诉讼。天河供电局主张涉案段高压线属其经营管理之资产，并提交固定资产卡、电缆走向沿布图、10KV线路巡视记录表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涉案段高压线为10KV高压线，编入天河供电局的资产卡中，日常巡视、检查由天河供电局负责。天河供电局另提交照片若干张、视频以及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街道消防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加建时搭立的手脚架可能损坏高压线的绝缘层，天河供电局已通过口头及书面形式告知业主及施工方注意事项，并要求其停工整改，且已向相关执法部门反映案涉房屋违建情况，并要求其协助，同时，天河供电局已依法履行日常巡查、维保义务。上述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在加建过程中，有安全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进行查勘，并向谢日辉送达《安全生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上载：房屋与高压输电线路间距过近，要求立即停工，下方有“谢日辉”字样签名。上述视频显示身着电力制服人员在案涉房屋建筑施工现场向其施工人员进行安全警告及教育。
该院经现场查勘发现，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房屋在原有基础上向南、北两面进行了扩建，其中向北扩建了约3.5米，背面外墙高5层，与事发高压线段有一定夹角，离高压线距离目测0.5米至1.5米之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是责任的确定，三是损失的确定。
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根据唐小平与范瑞熙签订的《防水补漏合约》和两人的陈述，以及范瑞熙与谢日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十一条的内容可知，唐小平与谢日辉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而张理均与唐小平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范瑞熙虽为房屋承租人，但只是代理谢日辉签订合同，与承揽关系无直接关联，无需担责，而谢日辉是实际定作人，应承担定作相关之责任。其次，天河供电局为案涉高压线段之管理与控制人，高压线破损与张理均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是直接侵权人。南方电网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是侵权人。谢日辉作为案涉房屋的控制人，其加建房屋的行为亦是张理均受伤直接原因之一，亦是侵权人。因此，天河供电局和谢日辉与张理均之间构成侵权关系。
关于责任的确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条规定，雇主与侵权之第三人共同对张理均构成不真正连带责任，即：张理均可向雇主唐小平及定作人谢日辉主张权利，此时雇主及定作人承担的是一种替代责任、公平责任，其承责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张理均亦可向侵权人天河供电局及谢日辉直接主张权利。经该院释明，张理均选择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而不以雇佣关系追究雇主责任，因此，该院在本案中不就雇主责任及定作人的选任责任进行论述和处理。
其次，该院就侵权责任的承担及比例作如下分析：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天河供电局作为高压活动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其未尽到管理义务，以致案涉高压线绝缘保护层破损未及时修复而电伤张理均，属过失行为，是导致张理均受伤的必要原因之一。二、谢日辉作为案涉房屋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违法加建，且在相关部门责令整改后未依法整改，致使案涉房屋距高压线的距离远小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以致张理均作业时触碰高压电线，也是造成张理均受伤的必要原因之一，其行为违法且有放任之故意；同时，谢日辉还因违法加建房屋出租而受益。三、张理均作为持有特种作业证（高处作业）的从业人员，应当发现高压电线并预见其危险性，进而根据其专业知识保障作业环境符合安全要求，但其却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而强行工作，未尽到其应尽且能尽之谨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鉴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综合考量上述三者的行为对事故发生之原因力、主观恶性及因侵权行为而受益之程度，该院酌定由张理均自行承担10%的责任，谢日辉承担50%的责任，天河供电局承担40%的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理均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321590.02元，有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为证，且被告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理均共住院82天，该项主张8200元（100元/天×82天）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张理均住院82天，考虑张理均被电伤，伤情较为严重，该院酌定其出院后仍需护理90天，故其护理费按照广州市护工平均工资水平80元/日计算为13760元（80×172）。四、误工费：张理均为高处作业专业人员，工资水平较高，考虑到2015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为72659元/年，故其主张按照64790元/年计算误工费有理；考虑张理均伤情较重，且一直在治疗中，故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0月11日止共计220天。鉴此，张理均误工费应为39051.5元（64790÷365×220）。五、营养费，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张理均请求2万元过高，结合其伤情，该院酌定为2000元。六、残疾赔偿金：张理均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收入，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根据伤残鉴定，该院确定其伤残系数为53%，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的相关标准，张理均残疾赔偿金应为368426.32元（34757.2×20×53%）。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理均主张按照10043.2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上述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故张理均儿子张春的生活费应为6653.62元（10043.2÷12×30×53%÷2），张理均母亲的生活费应为53228.96元（10043.2×20×53%÷2），共计428308.9元（368426.32+6653.62+53228.96）。七、交通费：张理均主张过高，且票据金额不足，结合其就医次数，该院酌定1500元。八、鉴定费：218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为证，且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程度，该院酌定为5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69590.42元（321590.02+8200+13760+39051.5+2000+428308.9+1500+2180+53000），应由谢日辉向张理均赔偿其中的50%即434795.21元，天河供电局赔偿其中的40%即347836.17元。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谢日辉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理均434795.2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二、天河供电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理均347836.1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200元）；三、驳回张理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5420元，由张理均负担1100元，谢日辉负担1920元，天河供电局负担2400元。
本院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1日出具《天河区“3.6”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触电受伤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中记载：“一、事故经过：唐小平临时组合施工队。临时负责人唐小平于2016年3月1日与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出租屋代理人范瑞熙签订一份《防水补漏合约》，双方约定天河区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住宅五层楼房补漏工程由唐小平承揽，工程总价20000元人民币，包工包料，作业用工具由唐小平方负责。随即唐小平召集从事外墙维修散工作的杨刚、张理均组成临时施工队，并于3月5日开始进场施工。外墙补漏作业主要由杨刚、张理均两人负责，唐小平由于不具备高处作业操作证，主要负责协助杨刚、张理均两人施工，3月6日早上9时许，当张理均从楼房顶层通过吊绳吊至3楼准备开始作业时，由于离高压电线过近，身体触碰到保护外套已破损的高压电线，继而发生触电事故。
二、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张理均冒险作业身体触碰到保护外套已破损的高压电线，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二）间接原因：1、唐小平临时组合施工队不具备任何资质、营业证照非法承揽工程，施工人员也是临时组合的，根本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保障。2、唐小平作为临时组合施工队的负责人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不到位，应当预见高压电线安全距离不足存在作业危险而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施工前未针对实际的作业环境制定施工方案。3、张理均作为具有高处作业操作证的从业人员，在现场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应当发现作业场所存在高压电线并预见其危险性，但张理均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也没有向现场负责人唐小平报告，冒险进行作业。4、业主谢燕辉（实际代理人谢日辉）将外墙补漏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及营业证照的唐小平个人。5、作业现场高压电线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不足，且电线保护外套破损，现场勘查可见，事故现场高压电线为10KV高压线，天河区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建筑物东北面主体与该高压电线的安全距离最近不足1米，最远不足2米，不符合《城市电力规划规范》规定的3米的安全距离，日常安全管理不到位，该段高压电线属于广州市天河供电局所有。综上所述，调查小组认为该起事故属于在作业场所管理不到位，冒险作业引起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三、事故责任1、唐小平临时组合施工队不具备任何资质、营业证照非法承揽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规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2、业主谢燕辉(实际代理人谢日辉)将外墙补漏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及营业证照的唐小平个人，由于该楼房主要用于出租营利，已构成生产经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3、权属广州市天河供电局的高压电线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不足，违反了《城市电力规划规范》（GB50293-1999）关于城市电力线路的相关规定，且日常安全管理不到位，广州市天河供电局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4、伤者张理均本人没能预见高压电线的危险性，冒险作业，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
张理均、谢日辉、唐小平、天河供电局对上述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调查报告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不认可。广州市天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发地段负有安全生产监管职能，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依职权，经调查研究后作出上述调查报告，所反映的事故经过与各方当事人陈述相符，该调查报告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中，天河供电局补充提交《关于10KV员村F22元港干#15至#15-1杆架空绝缘导线对员村三横路东巷90号楼安全距离的实测分析报告》（2017年11月）为证。该分析报告由天河供电局委托广东省电机工程学会派电力安全专家于2017年10月9日经过现场勘查后作出。根据该分析报告的现场（停电）勘查情况记载，涉案高压电线导线绝缘层有一破损缺口，导线金属在该缺口裸露。缺口位置对90号楼后外墙水平距离为1.14米，其中对防盗网（后来加装）水平距离为0.62米……近距离观察绝缘层缺口长2公分、宽1公分，成外力破坏切口状，其周边绝缘层均光滑完好，无老化迹象。现场四周墙壁多处悬挂有“高压危险、防止触电”安全警示牌。该分析报告作出鉴定结论认为涉案高压电线安装设置符合国家标准，天河供电局在导线附近多处悬挂有“高压危险，防止触电”警示牌，尽了防止外人触电发生义务。在现行国家电力标准中，均无强制10KV线路采取绝缘导线具体要求，天河供电局对上述涉案10KV线路进行绝缘导线改造，其主要目的是防止外因造成短路事故发生，纯属企业行为。高压绝缘导线对防止外人触电有一定作用，但此改造不是国家标准规定供电企业的法定义务。涉案绝缘导线缺口不是由于绝缘材料老化引起的，而是由外部原因（如施工不当）遭硬物撞击破损所致。涉案触电事故是由于90号楼施工过程违反了国家《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有关规定，未经批准，又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引起的。
对上述分析报告，张理均质证认为该报告为天河供电局一审后单方委托作出的，且广东省电机工程学会无司法鉴定资质，不确认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谢日辉认为该分析报告的鉴定人工作单位为南方电网，属于南方电网内部自行作出的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唐小平认为天河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不作为。天河供电局主张分析报告不属于鉴定的范围，由于南方电网属于特殊主体，代行政府的一定的职能，所以关于电力工程技术的资格证书的管理及发证，是由南方电网负责，故该分析报告中一个鉴定人的资格证书是由南方电网颁发的。
一审中，张理均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范瑞熙与谢日辉、南方电网、天河供电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小平的责任承担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雇主责任与第三人侵权两个法律关系，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于是向张理均释明要求张理均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张理均遂选择以第三人侵权之法律关系，向谢日辉、南方电网、天河供电局主张权利。一审对唐小平的责任未予认定处理。谢日辉、天河供电局上诉均认为唐小平作为雇主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张理均未上诉，但主张是因一审要求其进行选择，才未向唐小平主张权利。张理均认为唐小平作为雇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经二审释明，张理均、谢日辉、唐小平、天河供电局均表示同意二审对本案所涉雇主责任及第三人侵权责任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谢日辉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及涉案外墙防水补漏工作的定作人，唐小平为承揽人及张理均的雇主，天河供电局为涉案高压线段的管理及控制人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理均在从事涉案外墙防水补漏工作中碰触高压电线受伤，本案应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涉事各方的责任作出认定。各方均同意二审对雇主责任及第三人侵权责任一并处理，本院一并予以认定。
关于谢日辉的责任认定。谢日辉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对涉案房屋违法扩建，用于出租营利。经天河供电局的人员进行安全警告教育，安全监管部门送达《安全生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告知“房屋与高压输电线路间距过近”，要求立即停工整改，谢日辉未依法整改，致使扩建后的房屋距高压线的距离远小于相关法规规定的10KV高压电线的水平安全距离，造成涉案房屋的危险环境，是触电隐患存在的主要原因。同时，谢日辉在明知涉案房屋距高压电线安全距离不足，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外墙开展防水补漏工作，并承揽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唐小平个人，使施工人员在危险环境施工。谢日辉不仅存在违法扩建，造成危险环境、触电隐患的过错，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谢日辉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选任的过失，应对张理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负5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确认。谢日辉上诉表示其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河供电局的责任认定。依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规定，是为了保护已建架空电力线路的安全运行和保障人民生活的正常供电而必须设置的安全区域。无论高压电线是否有绝缘层，保持法定的安全距离，远离及不触碰高压电线是保障安全用电的基本及必然的要求。本案事故发生虽存在高压电线保护外套有破损的情况，但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房屋与高压电线安全距离不足，施工人员冒险施工。天河供电局为涉案高压电线的管理与控制人，负有高压电线的日常安全管理职责。在2015年谢日辉违法扩建时，已发现存在扩建房屋与高压电线安全距离过近的情况，虽曾要求谢日辉停工及向执法部门反映涉案房屋违建情况，但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防止触电事故的发生。对此，广州市天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事故的调查报告也认定天河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过失。故天河供电局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其责任轻微。一审认定天河供电局承担40%的责任过重，本院调整为20%。
关于唐小平的责任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小平与张理均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现张理均因从事劳务活动自己受到损害，应对雇主及雇员各自的过错进行分析认定。唐小平作为承揽人，不具备高层外墙防水补漏的施工资质及营业执照，非法承揽涉案工程，存在过错。其作为雇主，对其所雇用的人员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当预见而未注意或忽视施工区域与高压电线安全距离不足，存在作业危险的情况，冒险作业，亦有过失。故唐小平作为承揽人及雇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为20%。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唐小平对张理均负有雇主责任，应同时对谢日辉、天河供电局所负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张理均的责任认定。张理均作为持有高空作业的特种作业证的从业人员，应当预见在与高压电线安全距离不足的情况下作业的危险性，但张理均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冒险作业，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一审认定其自负10%的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范瑞熙的责任认定。范瑞熙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仅代理谢日辉与承揽人唐小平签订《防水补漏合约》，并非实际的定作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损失的认定。一审认定张理均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2159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护理费13760元、误工费39051.5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428308.9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为869590.42元，有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伤残鉴定、租赁合同等证据为证，理据充分，适用计算标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谢日辉主张张理均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于张理均的损失，谢日辉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34795.21元，天河供电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73918.08元，唐小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73918.08元，唐小平同时对谢日辉、天河供电局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天河供电局应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理均赔偿173918.08元。
四、唐小平应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理均赔偿173918.08元。
五、唐小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六、驳回张理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谢日辉负担2710元，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天河供电局负担1084元，唐小平负担1084元，张理均负担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谢日辉负担2424元，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天河供电局负担969.6元，唐小平负担969.6元，张理均负担4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蕾蕾
审判员 年 亚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鹏程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