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奇，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儒江东路70号8#楼3层。负责人：姚瑞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公司员工），男，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公司员工），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林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太乐福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对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进行了规范，只有依据民主、正当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才符合法律规定，能作为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依据。太太乐福州公司未能证明相关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能作为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如果未通知，劳动者可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支付赔偿金，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太太乐福州公司未通知工会，解除程序不合法。3.法律未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作具体界定，用人单位应将其客观化、标准化，不允许用人单位在没有规章制度或规章制度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进行肆意解释。太太乐福州公司的规章制度只规定较严重违纪，并未明确何为严重违纪，劳动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太太乐福州公司未举证证明林奇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林奇的考勤记录由太太乐福州公司保管，太太乐福州公司应对林奇旷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太太乐福州公司还应证明解除合同已经过员工守则规定的报人力资源部审批和经主管总监、行政总监批准的程序。4.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虽未登记，但作为上海太太乐食品公司的职能部门负责人员调动工作，太太乐福州公司并无调动人员的权利。林奇在太太乐福州公司工作时间长，每次工作调动都是以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的名义作出。太太乐福州公司未经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同意，作出的调动通知无效，林奇未按通知要求报到不属于旷工行为。5.用人单位调整工作岗位和地点应合法、合理，但2012年起太太乐福州公司未经林奇同意多次调整工作岗位和地点。2014年8月29日，最后一次单方调整时并没有明确的工作岗位，林奇对此不同意故未报到，但林奇仍在处理漳州办事处的工作。太太乐福州公司有意通过不断调整工作岗位和地点的形式来逼迫林奇辞职，以达到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太太乐福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林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太乐福州公司向林奇支付经济补偿金2236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林奇入职太太乐福州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中，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第二条约定林奇工作地点为“福建省内”，从事“业务”工作，职责是“详见《员工守则》”。《员工守则》第三章“考勤管理”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作为旷工处理：（1）不办妥请假手续而不上班者；第二款规定，员工连续旷工满2天或一年内累计满3天的，作违纪解除劳动（聘用）关系处理，且公司不负责一切善后事宜。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3日，林奇在《员工守则》签收单上签字。之后林奇多次被委任至厦门、漳州、泉州等地任职。期间，太太乐福州公司为林奇交纳了从2004年3月至2014年8月的社保费用。2014年8月29日，太太乐福州公司通知林奇于2014年9月1日到公司报到，但林奇未报到。9月15日，太太乐福州公司向林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林奇因9月1日至9月15日连续15天未到公司上班，违反公司规定，决定于2014年9月16日与林奇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林奇于2014年9月25日到太太乐福州公司处办理离职手续。另查，2014年10月，林奇起诉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2014年11月25日，厦门市思明区法院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16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原、被告均确认系福州分公司安排林奇至厦门分公司处工作的”，并认为“福州分公司将林奇派至厦门分公司处工作，为林奇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未拖欠过林奇劳动报酬，林奇服从用人单位福州分公司指派至厦门分公司处工作，均属于正常履行劳动合同的范畴”。判决后，林奇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5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太乐福州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解除与林奇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林奇与太太乐福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太太乐福州公司是林奇的合法用人单位。依据双方在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太太乐福州公司指派林奇到福建省内相关地方任职，既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及林奇岗位特点，也为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因此，在2014年8月29日太太乐福州公司要求林奇回公司报到上班时，林奇理应回单位报到上班，但林奇未按照公司指示到岗履职连续达15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林奇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守则》的第三章第七条的规定，已经构成旷工。太太乐福州公司解除与林奇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林奇辩称，太太乐福州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员工守则》经民主程序制定及公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基于管理需要对职工考勤进行相应制度规范符合企业在市场条件下的正常管理需要，《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时用人单位享有解除权，但并未对“严重违反”作出明确界定，企业根据自身实际情况作出规定并无不妥，且林奇连续15天未报到上班，于常理而言足以认定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款也规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因此，林奇若对该规定有异议，应当向单位提出并要求协商修改完善，而且太太乐福州公司在与林奇签订《劳动合同》后也让林奇签收了《员工守则》，林奇显然已经知道《员工守则》具体内容，但并未对相关规定提出异议。因此，林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林奇连续15天未回太太乐福州公司处上班，太太乐福州公司认定其构成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法解除与林奇劳动关系符合法律及合同规定。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太太乐福州公司无需支付林奇经济补偿金。对林奇提出之前调动其到其他分公司上班的是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太太乐福州公司直接要求其回公司上班不符合调动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太太乐福州公司作为林奇的用人单位，要求林奇回单位报到上班于法于理均无不当，另一方面，关于“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的角色问题，太太乐福州公司认为“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没有独立注册，其实体就是太太乐福州公司，而林奇认为“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同时管理福州分公司和厦门分公司，双方对“上海太太乐食品南方营销公司”的角色存有争议，但厦门市思明区法院作出的（2014）思民初字第1606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被告均确认系福州分公司安排林奇至厦门分公司处工作的”，说明林奇在另案诉讼中是承认太太乐福州公司“安排林奇至厦门分公司处工作的”，这与太太乐福州公司的辩解能够相互印证，林奇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林奇经济补偿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太太乐福州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其制定《员工守则》时，有经过职工代表讨论决定。林奇主张有关与会人员并不能确定为员工代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不予采纳。2.太太乐福州公司提交的《关于福建分公司解除林奇劳动合同事宜》载明，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2014年9月12日已知悉并同意太太乐福州公司解除林奇劳动合同的原因和决定。该文件将太太乐福州公司写成福建分公司，应是笔误，不能以此予以否认。可见，太太乐福州公司2014年9月15日通知林奇解除劳动合同已履行事先通知工会的程序。3.林奇主张2014年8月30日后仍有在工作地点位于漳州的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上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根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6066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奇自称仲裁庭开庭后才离职；二审中，双方确认厦门劳动仲裁开庭的时间是2014年9月5日。可见，本案并不存在林奇未到太太乐福州公司报到但仍在厦门分公司上班的情形。本院认为，林奇系与太太乐福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太太乐福州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林奇的工作岗位和地点。双方认可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南方营销公司未注册登记，太太乐福州公司亦主张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南方营销公司的实体就是太太乐福州公司。尽管曾有以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南方营销公司的名义聘请林奇担任过南方营销公司南昌分公司副经理，也不能否认与林奇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太太乐福州公司，更无法证明只有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南方营销公司才有权进行人员调动。太太乐福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通知林奇到太太乐福州公司报到，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林奇应予以遵守。林奇主张太太乐福州公司有意通过不断调整工作岗位和地点来逼迫其辞职，并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就算林奇对太太乐福州公司的通知有异议，也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而不是故意不报到。虽然太太乐福州公司提交的《员工守则》未明确界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但《员工守则》第三章考勤管理第7条第已明确规定，调动岗位不准时到岗工作者作为旷工处理，员工连续旷工满2天作违纪解除劳动（聘用）劳动关系处理。林奇未按太太乐福州公司要求于2014年9月1日报到，至太太乐福州公司2014年9月15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时，已连续旷工15天，可以认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太太乐福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林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如审 判 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