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龙民初字第854号
原告：张积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福健。
被告：陈德弟。
被告：祝侨华。
被告：祝侨国。
被告：祝小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一成、王湘。
原告张积武与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祝侨国、祝小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被告祝小玲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裁定驳回被告祝小玲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祝小玲不服裁定而提起上诉，2015年2月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郑国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积武及共委托代理人张福健、被告祝小玲的委托代理人陈一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祝侨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积武诉称：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系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经营者，原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系坐落在瓯海区海滨镇宁村的地号为2-6-0-614土地的使用权人。2010年2月7日，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经宁村村委会调解，将被告经营的原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原告张积武，双方于当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费396000元整，其中已付款项166000元，剩余23万元款项，在协议签订时先给付18万元放在宁村村委会，待被告在2010年古历正月十五日前腾空厂房后交付给被告，其余5万元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过户变更后一次性付清，上述约定由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中介进行见证。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向宁村村委会交付7万元转让费，之后再向宁村村委会交付11万元，谁知二被告竟然在原告继续交付11万元时反悔，到宁村村委会大闹，要求村委会拒绝收取原告继续交付的11万元，并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支付100万元的转让费，否则不腾空厂房。有碍于此，被告至今未腾空厂房，将厂房交付给原告。从2002年5月8日起一直霸占住厂房，厂房租金一直是被告收取，共收12年，每年2万，一共24万元租金要还给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请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张积武与被告陈德弟、祝侨华于2010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判令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立即腾空坐落在瓯海区海滨镇宁村的地号为2-6-0-614土地上的厂房并交付给原告张积武，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卖契，证明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和项新明曾签订协议。2、收条，证明被告陈德弟收取张积武的厂房款236000元。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和陈德弟、祝侨华签订协议的情况。4、祝忠辉死亡证明，证明祝忠辉死亡。5、代付协议、情况说明，证明项新民和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签订协议后，项新民退出了厂房买卖。6、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土地情况。
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祝侨国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祝小玲辩称：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协议的合同标的是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相应的主体应是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和原告之间。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系非公司企业法人，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应自行独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被告虽然为该企业的法人的女儿，但是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2010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无效。原告的诉请应驳回。从双方签订的主体来看，在协议中虽然已注明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但是没有公章确认，而是陈德弟、祝侨华签字，但是以上两人并非该厂的职工，无权代表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进行签字确认。从本案的标定物来看，是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土地使用权，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性质为集体所有，根据相关条例，该企业的财产是属于职工集体所有，并非法人个人所有。土地的性质是无偿划拨使用，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市县管理部门批准并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不得转让和出租土地使用权。从土地转让程序来看，出让方在出让之前未经全体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该程序是违法的。因此原告的诉请应予以驳回。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祝小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非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证明温州市瓯海宁城机电五金厂创办于1974年5月1日至1996年11月7日因未年检被吊销但未注销，同时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企业。2、土地查询记录，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系批准拨用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具备转让条件。3、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以证实温州市瓯海宁城机电五金厂系吊销未注销。
原告和被告祝小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祝侨国没有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祝小玲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有异议，没有证据原件，卖契的主体也不是原告本人，跟本案无关。证据2被告陈德弟共收到原告236000元是属实的，但收款收据上的签名不是“陈德弟”所签，没有原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协议是由陈德弟、祝侨华自然人签订，不能代表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证据4三性无异议。证据5代付协议、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应该由证人出庭说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土地的权属性质是集体所有。本院认为，被告祝小玲对证据4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对原告已经支付转让款23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内容应属于证人证言范围，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针对被告祝小玲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已经吊销并注销。证据2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2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基本情况应以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核实后出具的非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为准，本院亦向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调查核实，故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企业状态应确认为吊销未注销。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2月7日，原告张积武与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方：原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甲方），受让方：张积武（乙方），一、甲方转让土地使用权坐落在龙湾区海滨街道宁城村南门，土地使用权面积642平方米。二、土地转让费计人民币叁拾玖万陆仟元整。三、付款办法：1、2002年5月8日已付定金131000元，2003年1月9日已付现金20000元，2003年1月31日已付现金5000元，2003年2月15日已付现金10000元，合计已付现金166000元。2、余下贰拾叁万元，在签订本协议时先给18万元放在宁村村委会，待甲方保证在2010年古历正月十五日之前腾空厂房，留五万元待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过户变更后一次性付清。……”被告陈德弟、祝侨华在甲方栏签名并按手印。被告陈德弟共已收取原告转让款236000元，但涉案土地及厂房一直未腾空交付原告。
另查明，1999年10月27日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取得诉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瓯海国用（1999）字第2-**号］，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642平方米，土地座落瓯海区海滨镇宁村。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祝忠辉，1993年3月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1996年1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祝忠辉于2001年12月21日去世，被告陈德弟系祝忠辉妻子，被告祝侨华、祝侨国、祝小玲系祝忠辉的子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但集体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同时第十九条规定，集体企业财产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下列办法处理：（一）有国家、本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以及本企业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应当依照其投资入股金额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从企业剩余财产中按相同的比例偿还；（二）其余财产，由企业上级管理机构作为该企业职工待业和养老救济、就业安置和职业培训等费用，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虽然于1996年1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即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祝忠辉虽然是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但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财产并非属祝忠辉个人所有。因此，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财产并非属祝忠辉的遗产，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祝侨国、祝小玲作为祝忠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无权利对温州市瓯海县宁城机电五金厂的财产进行处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无效。而本案被告陈德弟、祝侨华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并非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两人并无权利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置，且转让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也损害了集体的利益，故该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张积武与被告陈德弟、祝侨华于2010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及要求被告陈德弟、祝侨华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立即腾空坐落在瓯海区海滨镇宁村的地号为2-6-0-614土地上的厂房并交付给原告张积武，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当事人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诉讼主张，故可另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积武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元，由原告张积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国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胡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