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81民初9616号原告：孙余妹,女,195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儒，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瑞安市中医院,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安阳路***号。法定代表人：黄玉昆，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情双，该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余妹与被告瑞安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以简易程序立案。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余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林少儒，被告瑞安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余妹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安中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65698.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12865.75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98923.3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7265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6280元，合计488290.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原告不慎摔倒，下午16时许，因左髋部疼痛及头晕不适至瑞安中医院就诊。该院以“左髋软组织挫伤”收住入院，当时没有针对原告头部不适进行CT、MRI等检查及治疗。在未明确诊断的情况下，使用低分子量肝素钠针注射，丹参川芎嗪针静脉滴注等活血药物，导致原告颅内出血加重，直至次日下午才让原告做CT检查。当CT发现蛛血后也没有通知家属及组织神经外科医生会诊，并采取相应措施。甚至在CT发现蛛血后，明知颅内活动性出血者使用甘露醇，将会因扩容加重出血，仍然使用了甘露醇针150ml，进一步增加了原告颅内出血。2015年5月9日00:41，原告发生数次呕吐后进入昏迷状态。但值班医生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样未告知家属，06:52，原告出现生命危象时才告组织神经外科医生会诊及通知家属，将原告转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抢救。原告出现病状变化甚至出现危象的整个救治过程，瑞安中医院都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令人尤为心痛的是在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伪造病历，并用于医疗事故鉴定，从而导致浙江省医学会不能对该医疗事故作出客观准确鉴定。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浙江省医学会还是认定被告构成医疗事故。综上所述，被告未能及时准确诊断原告疾病，在原告病情未确诊以及在病情出现突变的情况下，错误使用药物导致原告病情加重，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明确构成医疗事故并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判准如诉请求。被告瑞安中医院辩称，1、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告已经尽到相应义务，不存在医疗上的过错，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认定我方存在过错，应当在20%之内承担责任；2、原告赔偿项目计算方式不合理：⑴瑞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NO:2087670635）21元存在重复计算，瑞安市人民医院补打的住院收费收据不予认可。医疗费是因原告原发性疾病引起的，我方不应该承担⑵护理费应按照住院与非住院期间分别计算，原告应当举证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支出情况，否则应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2866元/年的标准计算，以2017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当时原告67岁，计算13年，以9级标准20%计算⑷误工费，原告年龄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计算，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⑸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在5000-10000元区间计算⑹交通费偏高，应在500-1000元区间计算⑺医疗事故鉴定费，对医学会的鉴定费不予认可。对三期及精神鉴定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⑻对甘露醇使用情况，在临床上已经形成通用认识，在住院后出血30小时后已不处在活动性出血期，鉴定书上有专家进行认定，应当予以认定⑼正因为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存在多处错误，我方也不予认可。伪造与书写不规范是两回事。被告是按照原告的实际病情进行记录，不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伪造病历。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温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各一份，以证明医学会对医疗事故的分析及认定；3、瑞安市中医院医疗单据、瑞安市人民医院医疗单据（其中门诊73份、住院2份），以证明原告目前医疗费用支出情况；4、温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发票一份、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发票二份，以证明原告鉴定费用支出情况；5、瑞安中医院病历及出院记录，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以证明原告伤势、治疗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瑞安中医院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两份鉴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均已失效，医学会不能以此作为鉴定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出台后已经对其进行废止；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原告原发性疾病引起的，对瑞安市人民医院补打的住院收费收据不予认可；对医学会鉴定合法性有异议，证据4医学会鉴定发票的费用不予认可，应由支出方自己承担；对证据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诊疗记录书写不规范，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目前遗有外伤性癫痫（轻度）、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及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分别鉴定为九级、九级、十级；误工期限综合评定为从受伤之日（2015年5月7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2017年3月28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包括颅骨修补术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该二份司法鉴定书经庭审出示，原告对三期及残疾等级无异议，但认为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七级伤残；被告对残疾等级无异议，对三期予以认可，认为误工应结合原告实际情况进行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由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符合相关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此前浙江省医学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认定本病例构成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对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书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认定。反之，对温州市医学会的鉴定书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NO:2475567743、2475567744、2475567745、2475567754、2475567755、2475567756、2475567757）相对应的金额分别为58元、14元、23元、92元、123.3元、7元、16元，均发生于原告受伤到被告处治疗（2015年5月7日）之前，本院不予认定，其他票据均有门诊病历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实际支出医疗费65698.71元〔其中住院票据2份，计58790.82元（扣除2次住院的伙食费172.5元），门诊票据66份，计6907.89元〕；证据4的鉴定费用支出，有发票、鉴定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如何负担，在本案说理部分再作阐述；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书的分析意见虽提到被告病历书写存在不规范，但基本能反映原告受伤治疗情况，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以上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原告不慎摔倒，下午16时许，因左髋部疼痛及头晕不适至瑞安中医院就诊。为进一步治疗，该院以“左髋软组织挫伤”收住入院。入院后予以相关辅助检查，使用低分子量肝素钠针注射，丹参川芎嗪针静脉滴注。次日，行头颅CT示蛛血，髋部CT示左髋臼骨折、左耻骨骨折。5月9日，CT示左硬膜下血肿，蛛血，中线右偏移约1.2㎝。予甘露醇针，速尿针，林格针维持。当天8时11分转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急诊就诊，8时40分收住入院，急诊行左侧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引流术﹢颅内压监测术，术后原告病情好转，于7月1日出院，共住院53天。9月28日，原告再次入住瑞安市人民医院，于10月5日行左额颞顶颅骨修补术，10月7日，原告多次抽搐发作，表现嘴角抽搐，口角吐少量白沫，10月23日，病情稳定出院，嘱门诊随访，共住院25天。目前，原告口服抗癫痫药。温州市医学会接受瑞安卫计局的委托，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原告不服该鉴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后瑞安卫计局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该病例再次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6年8月5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属于医疗事故，构成三级乙等的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对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为康复及药物治疗。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精神鉴定费2300元。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目前遗有外伤性癫痫（轻度）、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及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分别鉴定为九级、九级、十级；误工期限综合评定为从受伤之日（2015年5月7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2017年3月28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包括颅骨修补术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480元。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温州市医学会认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而浙江省医学会认为构成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纵观瑞安中医院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对原告疾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认识不足，处理不及时。在未能确诊原告颅内蛛血的情况下，不当使用活血药物，对原告病情的发展造成一定的影响。且病历书写不规范，随意性大。被告对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书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故本院认定医方构成医疗事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原告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疾病诊疗的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责任。本院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确定为65698.71元〔其中住院票据2份，计58790.82元（已扣除2次住院的伙食费172.5元），门诊票据66份，计6907.89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定残前后）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原告住院天数78天，可按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年的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定为12049.4元（56385元/年÷365天×78天）；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90天，扣除住院天数78天，尚应计算护理费天数12天，可按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7954元/年的标准计算，确定为1247.8元（37954元/年÷365天×12天）；分段护理费合计13297.2元（12049.4﹢1247.8）；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限90天，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二次住院天数合计78天，可按原告主张的15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为117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的病例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相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定残之日为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8月5日，其残疾赔偿金可按2016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2866元/年的标准计算14年（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应为128049.6元（22866元/年×14年×40%）；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患者的损害后果、医疗过失行为责任程度、伤残等级、患者的原有疾病等，酌情确定为150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病情、就医地点、住院天数等实际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8、鉴定费，该病例已由之后的浙江省医学会认定为医疗事故，原告因温州市医学会鉴定费用支出2500元，由被告承担。致残程度、三期鉴定支出鉴定费148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已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确定伤残等级，精神鉴定费2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外合计213915.51元，由被告瑞安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确定为64174.65元，加上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鉴定费用3980元，合计83154.65元。原告主张误工费及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安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余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3154.65元；二、驳回原告孙余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6.29元，由原告孙余妹负担4907.29元，被告瑞安中医院负担18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连永考人民 陪 审员 蔡永林人民 陪 审员 曹高锋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钟芳辉-??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