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洲，男，1967年1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德光，凌海市翠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玲，女，1987年1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男，1986年4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和平路三段39号。
负责人张群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赡、佟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建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3）凌海民一初字第0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洲及委托代理人李德光，被上诉人宋金玲、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瞻、佟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鑫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洲诉称，我于2013年2月19日驾驶两轮摩托车途经锦东线12公里＋500米处时，被被告金鑫驾驶的辽GBH0**号小轿车撞伤，在锦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34天。经凌海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鑫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我无责任。为维护我的权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方赔偿我各项损失233298.17元，其中医疗费40097.67元，护理费23400元，误工费50800元，伙食补助费341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鉴定费144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936元，复印费152.50元，车辆、衣服损失15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施救费500元，拐杖170元，并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金鑫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无异议，肇事车辆是宋金玲所有，我与宋金玲是好朋友，事故当天是我借用车辆，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系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宋金铃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宋金玲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无异议，肇事车辆是我所有，金鑫与我是好朋友，事故当天是金鑫借用车辆，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系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我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我已为原告垫付1万元，要求原告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予以返还。
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系不计免赔率保险。原告诉讼请求过高，原告系农业户口，伤残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计算，误工费计算有误，精神损失费请求过高，车辆损失过高，且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有衣物损失，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复印费等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19日18时5分，被告金鑫驾驶辽GBH0**号吉利美日牌轿车在锦东线12KM＋500M处掉头时驶入逆向车道，与原告张建洲驾驶的辽GT74**号豪爵牌两轮摩托车由东向西正常行驶时相撞，造成张建洲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鑫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洲无责任。原告张建洲受伤后被送往锦州市第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后交叉韧带损伤”，住院治疗233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230天，出院后休息15天。2013年10月31日经凌海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张建洲右膝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约需8000元。原告张建洲因此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为115261.55元，其中医疗费39779.3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7796.18元（33.46元×233天），护理费14923.84元（（63.62元×233天）＋（33.46元×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95元（15元×233天），残疾赔偿金37536元（9384元×20年×20%），鉴定费144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出院之日至评残前日误工费702.66元（33.46元×21天），交通费936元，复印费152.50元，施救费500元。被告宋金玲系被告金鑫驾驶的辽GBH0**号吉利美日牌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7日二十四时止。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宋金玲为原告张建洲垫付医疗费1万元。现原告张建洲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各项损失233298.17元，其中医疗费40097.67元，护理费23400元，误工费50800元，伙食补助费341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鉴定费144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936元，复印费152.50元，车辆、衣服损失15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施救费500元、拐杖170元。并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张建洲请求赔偿车辆、衣服损失1500元、拐杖费17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或者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以及在铁路道口、人行横道、桥梁、急弯、陡坡、隧道或者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不得掉头。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的规定，被告金鑫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100%责任。原告张建洲无责任。原告张建洲因此事故身体受伤致残，并还需进行二次手术治疗，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痛苦，以赔偿1万元为宜。被告宋金玲系被告金鑫驾驶的辽GBH0**号吉利美日牌轿车的所有人。被告宋金玲同意作为车辆所有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鑫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在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故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张建洲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83987.18元（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等1万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施救费等计63987.18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对超过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宋金玲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宋金玲赔偿115261.55元-1万元-63987.18元即41274.37元。因该款项不超过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故应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对原告张建洲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张建洲支付的赔偿金，抵顶被告宋金玲应向原告张建洲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宋金玲为原告张建洲垫付医疗费1万元，原告张建洲在得到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后，即返还被告宋金玲垫付款1万元。原告张建洲请求赔偿车辆、衣服损失1500元、拐杖费17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张建洲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四十二条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张建洲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83987.18元。二、被告宋金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建洲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41274.37元。三、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建洲赔偿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41274.37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宋金玲应向原告张建洲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四、驳回原告张建洲要求被告金鑫赔偿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张建洲在得到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后，即返还被告宋金玲垫付款1万元。
六、驳回原告张建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被告宋金玲承担1402元，由原告张建洲承担998元。
宣判后，张建洲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在锦州市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钢筋工工作，月工资5000元，有该单位的工资结算单为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按每天63.62元计算护理费错误，事故发生的前两天是上诉人的哥哥护理的，第三天开始雇用了家政护理人员进行的护理，有家政服务部的收款收据为凭，保险公司的查询员在上诉人不识字的情况下，误导上诉人签了字按了手印，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在2010年开始在锦州市承租房屋居住和打工，有公安机关的暂住证为凭，所以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农村居民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上诉人被评定为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判决给付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给付一万元过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宋金玲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在张建洲提供的2012年11月9日锦州市公安局暂住证上载明：签发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何时来本地”载明：2010年11月9日，暂住地址锦州市太和街道居委会和平里16-51号。张建洲在本院诉讼期间陈述2011年来上述地区居住。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锦州市公安局2012年11月9日签发的暂住证、张建洲陈述为凭，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张建洲伤后住院治疗的事实存在，根据医嘱需要护理亦是客观事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张建洲曾在《机动车辆保险人身伤亡调查笔录》中承认其亲属护理及护理人员的收入为56.07元为由主张应按该数额计算护理人员误工工资一节，本院认为，该笔录为填充式，张建洲否认上述陈述是其所为，主张亦未向其宣读，从字面所载内容看，张建洲直接向保险公司人员陈述“护理人员张来洲，按城镇户口给付56.07元”悖于客观情理，且从格式条款看，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的解释，因此，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张健洲承认护理人员的工资为56.07元为由并全部按此标准支付护理人员的误工工资不当，本院对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张建洲在诉讼期间提供了锦州市太和区心爱家政服务部的护理费收据23400元，即每天护理费人民币100元，但考虑张建洲承认张来洲护理三天，故张来洲护理期间的误工费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标准给付并无不当，其余时间的护理人员的误工工资按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63.62元计算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关于张健洲上诉主张其在城市做钢筋工，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节，本院认为，张健洲在诉讼期间提供了锦州市公安局的暂住证，从该暂住证所载内容看，张健洲来城市居住的时间为2010年，张健洲自认居住于城市的时间为2011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张健洲居住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建洲主张其从事钢筋工工作，月工资收入五千元一节，本院认为，张健洲提供了月份工资结算单，证明其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月工资五千元，但该工资结算单上加盖的是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凌河分公司的公章，而张健洲一审提供的工资证明的单位是锦州市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健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情况存在的客观合理性，因此，本院对张健洲的月份工资结算单不予采纳，对其误工损失按照2013年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张健洲曾在《机动车辆保险人身伤亡调查笔录》中承认其无工作无收入为由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根据张健洲的伤残程度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足以弥补因侵权行为而给张健洲造成的精神损害，张健洲要求调整为三万元理由不充分，亦无事实依据予以佐证，因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再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3）凌海民一初字第0202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3）凌海民一初字第020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上诉人张健洲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0000元；
四、被上诉人宋金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健洲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3345.22元；
五、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建洲赔偿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83345.22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四项所确定的被上诉人宋金玲应向上诉人张建洲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被上诉人宋金铃承担4000元，张建洲承担800元；鉴定费1440元，由宋金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笑非
审 判 员 邸新立
代理审判员 褚志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