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毛家桥39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新山村楚沩西路42-36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被上诉人嘉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湘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转让费205万元，违约金374125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于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30日、2009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共计人民币66万元“湖南省长沙市往来结算统一凭据”，以票据有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签字，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66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同时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上诉人认为是否付款应从四个方面来分析考量：①从票据本身来认定，上述三份“湖南省长沙市往来结算统一凭据”上均写有“未盖章无效”，面前事实是这三份票据上均没有盖章，从票据形式要求上来看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票据所载数额款项是不对的；②从全案证据来分析判断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全案涉付款金额达一千多万元，除上述66万元票据未盖章外，其余票据均加盖了单位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款往来操作是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出具未盖公章的票据，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再在票据上加盖公章）；③从市场交易习惯来分析是否付款，现市场交易习惯一般是收款人向付款人先出具相应票据，付款人收票据后按票据要求付款（除票据所载数额超出实际应付数）；④要求付款人提交已付款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如银行转账凭证等。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240万元包干转让土地内53户和另32户的拆迁安置和拆迁安置的劳务费，其中对转让土地内53户拆迁安置费实施97万元包干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拆迁安置增加的成本费用213.7129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97万元拆迁安置费的来源系2006年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实施破产改制，当时破产认定55户的安置费为97万元，破产收购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同案。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转让价款1140万元的发票没有依据，且违反当事人约定。本案涉及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其土地转让金额为72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其转让金额为420万元，《补充协议》劳务费和奖金300万元，三份合同和协议均约定价款为税后价和不承担一切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判令解除合同的后法律责任处理适用法律不当。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解除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判决作出了解除判决，但没有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对后义务责任进行处理，对上诉人履行该协议的劳务费和奖金没有处理，而是简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什么驳回没有说法。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款是支付土地款不是《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二份《补充协议》，它们都约定了各自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在《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已付款按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3、因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反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嘉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持有收款收据，其中30万未盖章，可直接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除非上诉人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付款，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2、该项目已经明确为土地款，超过约定的720万，其他收据也明确了土地款、现金等。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遗留问题等各种费用，采取总包干的形式。上诉人根本未履行协议的义务，合同解除应返还款项并赔偿被上诉人，当事人约定的价款是税后作价，应该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湘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嘉运公司支付湘运公司土地转让款、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及协助拆迁劳务费205万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占有资金的利息损失）374.125万元（该违约金从2011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6日共1825天。如嘉运公司在2016年3月6日仍未向湘运公司支付所有款项，湘运公司仍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2、请求判令嘉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嘉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房屋转让发票；2、判令依法解除2008年8月20日嘉运公司与湘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判令湘运公司返还嘉运公司165.5万元；3、判令湘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嘉运公司经济损失582.1088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6日，湘运公司、嘉运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标的物作价。1、湘运公司将位于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新山村八组、用地面积14648.83平方米，约合21.97亩［具体范围和面积以国土部门核发的红线图及土地使用权证为准,详见宁（1）国用（2006）第181号和宁（2）国用(2006)第182号文］税后作价为720万元，转让给嘉运公司开发“嘉运瑞府”项目，湘运公司不享有该项目回报的利益，不承担该项目的风险和土地转让的一切税费;2、三年内嘉运公司必须付清湘运公司上述土地款720万元。3、付款方式：⑴、2008年12月之前嘉运公司付湘运公司土地款不得少于150万元;⑵、本项目建成开始销售时，其销售额15%由湘运公司监管，用于偿还湘运公司土地款，直至湘运公司土地款720万元全部收取后止。4、土地款720万元嘉运公司付清后，湘运公司不再监管嘉运公司财务。二、湘运公司责任和义务。1、本合同生效三日内，负责将标的物的一切证书、手续、资料的合法原件交付给嘉运公司；2、协助嘉运公司办理土地更名、规划调整等工作；3、协助本标的物内的全部拆迁工作，具体细则再另行签订；4、负责本合同约定的土地享有与政策性指标达到开发完全可行年限使用的合法权益；5、已对该项目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形成决议，并经股东代表签字后，作为本合同生效之要件；6、湘运公司保证土地无抵押、借款及其他经济纠纷，如出现属湘运公司违约。三、嘉运公司责任。1、负责本项目开发等手续的办理；2、负责本项目的开发资金和开发建设、销售等全过程所有的工作；3、承担本开发项目建设的一切费用和开支，并独家承担风险〔不含湘运公司土地使用权属的风险〕；4、本合同签定后，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账户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合同生效；5、本合同签字前，嘉运公司负责找有关部门对湘运公司上述土地的证书开发资质验审。四、特别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嘉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手续及注册资本金，只能作为本项目专用，不得挪作它用。同时接受湘运公司的监控；2、嘉运公司注册的公司在未付清湘运公司土地款前为本项目专营公司，未经湘运公司同意，不得从事其它业务和经营活动；3、在进入销售，办理按揭银行收、贷款手续时，嘉运公司对本项目银行的往来账和现金账必须要到银行办理印章的监章手续，应有湘运公司掌握的印鉴。湘运公司派出监管人员一名，掌握和了解销售进度情况，嘉运公司保证提供真实数据；4、本合同签字后，除湘运公司土地权属和土地有关手续完善的问题外，其它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按期履行，湘运公司不承担责任；5、为体现嘉运公司信誉和实力，嘉运公司应具有本项目中对湘运公司本金的担保人，担保人对其土地转让金额承担担保责任；6、本项目所有拆迁工作以嘉运公司为主、湘运公司协助共同制定的《拆迁实施细则》办理；7、本合同签字后如有双方内部董事或职工的不同意见，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各自公司内部的问题自行负责处理，若因此导致影响合同的履行，影响方须承担相关责任；8、本土地内的拆迁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湘运公司配合，嘉运公司承担拆迁付款之责任，嘉运公司同意土地内所有拆迁安置及拆迁费用由嘉运公司承担；9、嘉运公司如因工作需要要求湘运公司人员专职配合工作，派出工作人员不超过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时需要湘运公司出示的证明等手续时，湘运公司必须积极配合办理。湘运公司派出人员的工资由嘉运公司负责；10、嘉运公司无能力履行本合同时，本合同终止，嘉运公司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本土地款的违约责任。五、违约责任。1、湘运公司因土地权属与土地资料及手续问题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双倍退还嘉运公司合同保证金并承担违约损失责任；2、嘉运公司不按期履行付款约定，按每推迟一天承担1‰违约金（按延迟部分计），最长不得延期一个月，超出一个月按嘉运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处理。六、其它。1、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及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50万元保证金付到湘运公司账户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七份、嘉运公司四份、湘运公司二份，嘉运公司担保方一份。同日，湘运公司、嘉运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对地上建筑物转让，签订本补充协议条款，谨为遵守。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认定。经湘运公司、嘉运公司双方友好协商，湘运公司原207车队土地内的办公楼、临时办公用房、厂房等建筑物嘉运公司同意税后按总价款420元整整体作价，由嘉运公司受让。一、湘运公司责任和义务。1、鉴于该项目系改制企业，相关政策的延续性及项目的用地关联性、湘运公司协助取得一环西路补征地的摘牌后的土地使用权；2、确保所约定的转让土地不存在权属纠纷，并已交纳各项费用。（转让前出现应补交的土地费用由湘运公司负责补交）；3、负责就该项目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该决议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生效之要件；4、在法律法规及政策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确保为嘉运公司的开发工作提供及时充分的协助；5、保证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无抵押和贷款及其它经济纠纷，如出现属湘运公司违约。三、嘉运公司责任。1、负责用地范围内32户职工宿舍的合法合理拆迁、安置、摘牌等经费开支；2、负责场地内53户留居办公用房和土地内其他租户的外迁处理工作及费用补偿工作；3、负责本项目开发等手续的办理；4、负责本项目开发的资金筹集和开发建设、销售等所有相关工作；5、承担本项目开发的一切费用和开支，项目开发自行决策、自担风险、自负盈亏；6、本补充协议签字后，嘉运公司负责土地内地上建筑物的全部拆迁工作，拆迁费用全部由嘉运公司承担支付，湘运公司配合拆迁协调工作；7、本协议签定前，嘉运公司负责完成对湘运公司有关土地的证书合法性及开发可行性的论证工作。四、合同价款支付。本协议签订后，待开发预售后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地上建筑物价款。自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嘉运公司按季向湘运公司支付35万元，付款时间为每季第二个月第一周内支付。余款嘉运公司应于2010年12月前全部付清地上建筑物价款。五、特别约定。1、本协议签订，嘉运公司已办理好公司的工商注册手续，其注册资金800万元，该注册资金只能作为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不得挪作它用，接受湘运公司的监管；2、嘉运公司在未付清湘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价款前为本项目专营公司，未经湘运公司同意，不得从事其它业务和经营活动。3、本协议双方签字后，若湘运公司明显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按期履行，嘉运公司不承担责任，并要求湘运公司负责嘉运公司的全部损失；4、为体现嘉运公司信誉和实力，嘉运公司应具有支付湘运公司土地出让合同及本协议合同价款的担保人，担保人对其担保的金额承担担保责任。5、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内部董事或职工如出现不同意见，自行协商解决，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六、违约责任。1、湘运公司因土地权属或其它明显违约等问题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则双倍退还嘉运公司协议保证金，并赔偿嘉运公司在项目操作开发过程中的一切损失；2、嘉运公司不按期履行付款约定，按每推迟一天承担1‰违约金（按延迟部分计），最长不得延期一个月，超出一个月按嘉运公司无能力履行协议处理；3、嘉运公司如违约，已付湘运公司保证金、合同价款转作违约金处理，湘运公司不退回且嘉运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不足部分的损失。七、其它。1、未尽事宜，可再签订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嘉运公司50万元保证金付到湘运公司账户后，本补充协议同时生效。2008年8月20日，湘运公司、嘉运公司就土地内55户和32户及其他原属湘运公司在该土地上所有房屋的拆迁、拆除、移迁、土地的菜土补偿以及各种遗留问题处理工作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一、拆迁55户工作中湘运公司的工作内容。关于207车队土地内的55户职工租住集体公房拆、移迁工作的困难，经双方协商，由湘运公司配合嘉运公司拆迁公司与住房协调、确保平稳、安全迁出。补偿费用在规定价格总额玖拾柒万元之内对55户职工进行补偿后无条件移迁出207车队。二、拆迁32户工作中湘运公司的工作内容。关于32户有产权的住房，双方按制定的拆迁实施方案就地安置，以面换面并每户增加15平方米面积。湘运公司全力协助嘉运公司的全面拆迁处理工作，确保住房按时配合嘉运公司顺利完成拆迁工作。三、遗留问题工作。关于原207车队院内的遗留问题（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破产改制后宁乡公司的所有遗留问题）和土地处置后遗留问题，由湘运公司负责解决处理，以利加快嘉运公司的开发进度。四、以上三项工作，嘉运公司对湘运公司实施费用总包干。包干内容：人员工资、办公费、场地内拆迁前的办公和生活用水、用电费、场内管理费、交通费、培训学习费用、土地处置过程中遗留问题的处理费用及土地转让前后的各种劳务费等费用。包干总金额为240万元（税后）。1、奖励费用。嘉运公司视湘运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的工作情况及拆迁工作拆迁进度和拆迁补偿成本的控制情况，用60万元（税后）给予湘运公司工作人员奖励；湘运公司必须保证指派10人以上全力配合湘运公司拆迁工作，在嘉运公司下达拆迁通知后4个月时间内全面完成原207车队院内住户的拆迁工作，全面完成其它遗留事项的处理工作。五、付款方式。由嘉运公司支付湘运公司100万元作为拆迁工作前期费用。付款时间依次为：签订协议后七天内，嘉运公司支付给湘运公司30万元；2008年9月30日前嘉运公司支付给湘运公司70万元。工作费用余款在207车队院内的55户及32户拆迁工作完成、其它遗留事项处理工作湘运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的条件全部完成后嘉运公司二个月内付清。奖励费用在湘运公司完成本协议工作后16个月内嘉运公司付给湘运公司。六、双方责任。1、双方必须严格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确保拆迁工作顺利完成；2、双方严格按合同与双方商定的拆迁方案做好拆迁过程中的各项工作；3、嘉运公司保证负责在湘运公司按协议履行完成了湘运公司自己的各项工作后，支付合同中湘运公司应得的劳务费用及资金费用300万元；4、公共关系处理的开支和费用由嘉运公司承担(湘运公司内部在工作之间造成的责任事故，由湘运公司承担一切费用）；5、湘运公司保证在实施工作中按拆迁方案，无条件配合嘉运公司拆迁工作；6、由于其它费用或劳务费用发生的纠纷，由湘运公司负责解决，嘉运公司概不负责。七、违约责任。1、由于湘运公司配合不力，致使拆迁时间超过四个月，则扣除奖励的20%；2、由于湘运公司配合不力，致使拆迁不能按原方案实施而增加了拆迁成本，则扣除奖励的20%。3、由于嘉运公司违约，没有按约定期付款，则嘉运公司按每天1‰向湘运公司支付滞纳金；4、由于嘉运公司原因，外部关系未协调好，湘运公司协助的拆迁工作相应推迟完成，湘运公司不负责任。嘉运公司提供收款收据、湖南省长沙市往来结算凭据、湖南省长沙市地方税务局往来结算凭据、借条、领条，拟证实嘉运公司已向湘运公司支付土地款1305.5万元，湘运公司认可嘉运公司已支付土地款共计1235万元，但对其中湘运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30日、2009年7月30日开具的收据，2010年1月25日的借条有异议。湘运公司认为该三份收据，共计66万元款项，嘉运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三笔款项，系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申请付款，收据交给嘉运公司，嘉运公司付款后再拿收据要求湘运公司加盖财务章确认，该三份收据未加盖财务章。2010年1月25日的借条系湘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晓宇向嘉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系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嘉运公司认为，该66万元款项系湘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带会计来嘉运公司公司，嘉运公司给了现金后将票据留在嘉运公司，而4.5万元借条系由湘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属于表见代理。另湘运公司主张，嘉运公司所付1235万元包括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费515万、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2008年8月20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300万元。嘉运公司认为，嘉运公司已支付1305.5万元，包括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费72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嘉运公司多支付165.5万元，并以湘运公司未履行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双方一致认可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已支付完毕。另嘉运公司提供宁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工程的报告、强制拆违工作方案、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实湘运公司瑕疵交付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相关问题及瑕疵的内容。湘运公司认为拆迁安置中的问题不是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的瑕疵，在转让合同签订前，嘉运公司已对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进行了实地了解和可行性研究，湘运公司也进行了披露和告知。另嘉运公司提供拆迁31户定房补差费用及拆迁费用、拆迁53户公房补充损失明细、办公楼紧急转移补助费、紧急转移张文利母亲租房及伙食费、因拆迁发生的其他额外费用、拆迁招待费、解决遗留问题周边安装自来水费用明细，拟证实嘉运公司因拆迁问题受到的经济损失，湘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湘运公司无关，湘运公司这是协助嘉运公司完成拆迁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湘运公司与嘉运公司于2008年3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湘运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30日、2009年7月30日出具的收据及2010年1月25日的借条是否能够证明嘉运公司已支付土地款70.5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该三份收据系由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出具，真实合法，且有湘运公司财务人员签字，故该院认为嘉运公司已于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30日、2009年7月30日向湘运公司支付土地款66万元。湘运公司主张嘉运公司并未实际付款，该三份收据仅能证明是湘运公司要求嘉运公司付款，但湘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湘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2010年1月25日湘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嘉运公司出具的借条，因该借条仅载明：“今借吴总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周晓宇条支付拆迁户补2010年元.25”。因该借条不能证明湘运公司收到嘉运公司土地转让费，故该院对嘉运公司主张2010年1月25日向湘运公司支付4.5万元土地费不予认可。二、关于嘉运公司是否已支付2008年3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费720万元的问题。双方认可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已支付完毕，而嘉运公司已支付湘运公司共计1301万元（1235万元+66万元），除去已支付的420万元地上建筑物价款，嘉运公司主张已支付湘运公司土地使用款720万元，余款系嘉运公司多支付的，湘运公司应予以返还。湘运公司认为嘉运公司已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及奖励共计300万元，尚欠土地转让费未支付完毕。根据嘉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湖南省长沙市往来结算凭据、湖南省长沙市地方税务局往来结算凭据、领条，载明湘运公司收到的款项为“土地款”、“购地款”、“土地转让款”、“现金”、“房屋土地款”、“往来款”，因收款收据及往来结算凭据等未体现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或奖励，故该院认为嘉运公司支付给湘运公司1301万元系土地转让费及地上建筑物价款，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转让费720万元嘉运公司已支付完毕。三、关于嘉运公司要求解除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问题。双方为解决宁乡原207车队土地内所有房屋的拆迁、拆除、移迁、土地的菜土补偿以及各种遗留问题而签订该补充协议，实际是为了解决2008年3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经济纠纷及遗留问题而签订的补充协议。湘运公司于2006年11月18日通过合法手续取得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的土地及房屋所有权，在受让该宗土地及房屋的相关手续中，湘运公司应对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非房改房的53户进行安置，当时核定价格为97万元，该费用由湘运公司包干处理，每户应补偿安置费17651元。因湘运公司未及时将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员工安置好，直至2011年10月，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判决湘运公司应给付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员工李小来等安置补偿费各51000元，该费用实际由嘉运公司支出。虽补充协议约定补偿费用97万元由嘉运公司支付，但湘运公司直至2011年才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部分非房改房住户的安置问题，宁乡县人民法院虽认定住户未主动与湘运公司洽谈安置事宜及腾退房屋有相应责任，但湘运公司未及时将住户安置好，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湘运公司未及时处理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非房改房的住户安置问题影响嘉运公司开发进度违反了补充协议第三条“原207车队院内遗留问题（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破产改制后宁乡公司的所有遗留问题）和土地处置后遗留问题约定由湘运公司负责解决，以利加快嘉运公司开发进度”之约定，对嘉运公司要求解除补充协议，该院予以支持。湘运公司与嘉运公司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于湘运公司收到反诉状之日即2016年4月26日解除。四、关于嘉运公司要求湘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82.1088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为解决53户职工租住集体公房安置补偿，嘉运公司共计支付3107129元补偿款，虽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八款、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六款均约定拆迁费用由嘉运公司承担，嘉运公司支出的拆迁费用及为解决拆迁问题支出相关费用应由嘉运公司承担，但该53户职工安置补偿费用原只需支付97万元，因湘运公司未及时将住户安置好，造成嘉运公司损失213.7129万元（3107129元-970000元），应由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进行赔偿。另嘉运公司主张为解决该53户职工安置补偿问题支出零星费用1699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嘉运公司主张的因拆迁32户有产权的住户安置补差造成的经济损失1587649元、办公楼紧急转移补助费87700元、转移张利文母亲3770元、其他费用548843.86元、拆迁招待费用36507.4元、处理其他遗留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279589元，以上合计254.4059226万元。该院认为，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八款、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六款均约定拆迁费用由嘉运公司承担，嘉运公司支出的拆迁费用及为解决拆迁问题支出相关费用应由嘉运公司承担，故对嘉运公司要求湘运公司赔偿因拆迁32户有产权的住户安置补差、办公楼紧急转移补助费、处理其他遗留问题等造成的经济损失254.405922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嘉运公司要求湘运公司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房屋转让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嘉运公司已向湘运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720万、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共计1140万元，故湘运公司应向嘉运公司出具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转让价款1140万元的发票。六、关于嘉运公司要求湘运公司返还165.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嘉运公司应支付湘运公司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转让价款1140万元，实际已支付1301万元，多支付161万元，湘运公司应向嘉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161万元。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26日解除；三、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161万元并赔偿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损失213.7129万元；四、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转让价款1140万元的发票；五、驳回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32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8514，共计70246元，由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湘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承诺书，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的240万元劳务费不包括对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偿费，拆迁补偿费是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对的；证据2、配合被上诉人拆迁所花费的相关费用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履行2010年8月20日补充协议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证据3、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1）宁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34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的相关数据。
被上诉人嘉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实，该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没有配合被上诉人履行第三份补充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票据大部分是2007年和2008年1月的，被上诉人在2008年3月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该票据的产生都是上诉人自己的经营支出，与被上诉人拆迁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另外还有3万元的支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无原件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因不能直接证明该些费用是履行2010年8月20日双方所签补充协议所支出的，不能直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且系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故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嘉运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湘运公司与被上诉人嘉运公司于2008年3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些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湘运公司依约向嘉运公司交付了本案所涉土地供嘉运公司开发项目，嘉运公司也依约向湘运公司支付了款项。关于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付款金额的问题，嘉运公司认为已向湘运公司支付1305.5万元，而湘运公司主张嘉运公司仅支付1235万元，提出2008年9月30日、2008年10月30日、2009年7月30日出具收据上的66万元及2010年1月25日借条的4.5万元，共计70.5万元，嘉运公司没有实际付款；湘运公司与嘉运公司付款往来操作流程是湘运公司先向嘉运公司出具未盖公章的票据，嘉运公司付款后，湘运公司再在票据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该三份收据上无湘运公司的公章，且收据上明确标注“未盖章无效”，以及嘉运公司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故对湘运公司提出关于本案付款往来流程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嘉运公司提出其已经支付该66万元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出具了收据，且该收据上有湘运公司财务人员签字，认定嘉运公司已向湘运公司支付该66万元欠妥，应予纠正。因此，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的付款金额，本院认为认定实际支付1235万元较为妥当。关于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1235万元的用途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42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应当予以确认；嘉运公司主张《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720万元也支付完毕，剩余款项属于多支付的，应当返还；湘运公司主张嘉运公司已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及奖励费共计300万元，尚欠土地转让费205万元未支付完毕。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往来结算凭证、领条等证据可认定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有关土地和房屋的款项，未提及劳务费和奖励费，故一审判决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72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并无不妥。根据以上数据计算，嘉运公司需支付湘运公司1140万元，但实际支付1235万元，多支付95万元，湘运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关于嘉运公司向湘运公司支付的款项，湘运公司是否需要提供发票的问题，因湘运公司与嘉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价款720万元、420万元均是税后价格，故可倾向性理解为嘉运公司支付给湘运公司的上述款项为不含税的价款，有关纳税义务应当由嘉运公司承担较为公平合理，一审判决湘运公司向嘉运公司出具1140万元的发票，无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撤销。关于嘉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湘运公司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问题，湘运公司未及时处理原长沙长途汽车货运总公司宁乡分公司非房改房的住户安置问题，影响嘉运公司开发进度，违反了《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系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故嘉运公司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湘运公司与嘉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湘运公司收到反诉状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该《补充协议》解除后，《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劳务费240万元和奖励费60万元，不再履行。湘运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其要求嘉运公司支付劳务费240万元和奖励费60万元，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驳回湘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嘉运公司要求湘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82.108826万元的问题，双方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湘运公司只是配合嘉运公司拆迁，如湘运公司配合不力，致使拆迁不能按原方案实施而增加了拆迁成本，仅扣除一定比例的奖励，并未约定湘运公司在本案中配合不力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湘运公司赔偿嘉运公司经济损失213.7129万元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95万元；
四、驳回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73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851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6元，共计135492元，由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湖南嘉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豪杰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冰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