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8601民初465号
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高新区泰山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王保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如春，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四号大街17-6号4楼432室。
法定代表人：沈惠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涵，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纽威公司）与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纽威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纽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如春,被告杭州纽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王诗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纽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杭州纽威公司侵害了苏州纽威公司的著作权，确认杭州纽威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其停止侵权行为；2、杭州纽威公司赔偿苏州纽威公司经济损失205.6万元（包括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3、杭州纽威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及其官网刊登道歉声明，消除侵权影响；4、杭州纽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庭审中，苏州纽威公司将第1、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杭州纽威公司：1、停止侵害苏州纽威公司的著作权；2、赔偿苏州纽威公司经济损失25.7万元；3、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及其官网刊登道歉声明，消除侵权影响。事实和理由：苏州纽威公司成立于2002年，主营阀门的设计、制造、销售和售后服务。苏州纽威公司通过域名为http://www.newayvalve.com/cn/的官方网站，聘请专业公司设计、制作了与公司产品、业绩相关的特定的网站内容进行业务宣传，其对该官方网站上的图片和文字资料享有独立的著作权。杭州纽威公司成立于2013年，主营阀门的销售、维修等，主营业务与苏州纽威公司相同。杭州纽威公司将苏州纽威公司官方网站上登载的16篇文字作品及其所附的摄影作品非法复制到其官方网站上，侵犯了苏州纽威公司对上述文字作品、摄影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杭州纽威公司答辩称：1、杭州纽威公司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证照齐全的合法经营实体，经营范围为阀门的批发零售、技术开发与服务以及阀门的上门维修等，与苏州纽威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一致，没有设计、制造工业阀门并销售自产产品的经营权限，其在实际经营中零售批发的阀门并不包括纽威品牌的阀门。2、杭州纽威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苏州纽威公司的涉案文章及附图目的是为苏州纽威公司做宣传，如有业务可以联系苏州纽威公司供货，故其没有侵权恶意，并未著作权侵权。3、苏州纽威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25.7万元及要求刊登道歉声明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杭州纽威公司在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并未给苏州纽威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请求依法驳回苏州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苏州纽威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苏州纽威公司工商资料，证明苏州纽威公司的主体资格、企业变更登记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2、杭州纽威公司工商资料，证明杭州纽威公司的主体资格、经营范围等情况，其公司主营业务与苏州纽威公司相同。
3、公证书及侵权情况对比表，证明杭州纽威公司将苏州纽威公司官方网站新闻中心栏目上登载的16篇文字作品及所附摄影作品，非法复制到其公司网站，侵犯了苏州纽威公司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
4、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苏州纽威公司对官方网站新闻中心栏目上登载的文章及所附照片拥有著作权。
5、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证明苏州纽威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6、域名打印件，证明被诉侵权网站系杭州纽威公司官网。
杭州纽威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苏州纽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杭州纽威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杭州纽威公司对证据3的三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双方网站登载了基本相同的相关文章及附图，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杭州纽威公司侵犯著作权，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评判。杭州纽威公司对证据4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涉案16篇文章已获准进行作品登记，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其能否证明著作权权属，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评判。杭州纽威公司对证据5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明苏州纽威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案件支付维权费用，故予以确认。杭州纽威公司对证据6的三性都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成立，该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2009年12月，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7亿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设计、制造工业阀门，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售后服务，受托加工阀门系列产品及零件等。
2015年10月13日，苏州纽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冰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其中包括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www.newayvalve.com/”,进入“NEWAY纽威阀门”的首页，点击页面顶部导航栏的“新闻中心”，将“新闻中心”栏目中的内容依次截屏保存。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对操作过程出具了（2015）苏苏证经内字第2687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该网站“新闻中心”栏目中，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0月28日刊载了15篇新闻，2014年8月21日刊载了1篇新闻。所刊载的16篇新闻标题分别为《60万吨/年天然气液化项目超低温阀门产品鉴定会在苏州召开》、《苏州纽威顺利通过安全标准化审核》、《苏州纽威与苏州大学研究生院合作共建签约仪式举行》、《纽威阀门承办中国石化LNG装置阀门国产化论证会》、《60G1闸阀顺利投产》、《纽威阀门再获“优秀投资企业”称号》、《纽威集团第七届科技大会胜利召开》、《纽威集团志愿者参观固锝电子》、《纽威党总支组织党员到句容茅山苏南抗日根据地旧址参观学习》、《纽威集团开展〈招聘与面试技巧培训〉》、《纽威阀门正式成为苏州大学研究生工作站》、《纽威阀门获得“通用机械行业两化融合示范标杆企业”称号》、《2013阀门世界研讨会》、《纽威与上海核工院签署三代核电样机联合研发协议》、《省发改委一行到纽威阀门进行调研》、《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其中，除《纽威阀门再获“优秀投资企业”称号》一文仅有文字内容外，其他15篇文章在相应文字介绍外均同时配图，部分配图内容中可见“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或“苏州纽威公司”字样。2016年6月17日,苏州纽威公司就上述16篇文章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取得文字作品登记证书,相关作者和著作权人均登记为苏州纽威公司。
杭州纽威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68万元，经营范围为阀门的批发零售、技术开发与技术服务、上门维修等。杭州纽威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变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68万元。
2015年10月13日，苏州纽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冰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其中包括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www.niuweifm.com/”,进入“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的首页，点击页面顶部导航栏的“新闻中心”，将“新闻中心”栏目中的内容依次截屏保存。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对操作过程出具了（2015）苏苏证经内字第2686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该网站“新闻中心”栏目中，2013年10月31日发布15篇新闻，2014年9月2日发布1篇新闻。经逐一点击浏览该16篇新闻，与前述“newayvalve.com”网站中16篇新闻相比，各篇标题均一致；文字内容方面除《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一篇中因删除了部分人物名称而略有不同外，其他15篇内容一致；配图方面除《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纽威阀门再获“优秀投资企业”称号》两篇中未附配图外，其他14篇配图一致。上述文章及配图发布时均未署名及注明来源。
苏州纽威公司在其网站上刊载的16篇文章，单篇文章全文最多字数为751字，最少字数为94字，共计约5471字。其中500字以上3篇，300字至500字间6篇，100字至300字之间6篇，100字以下1篇。杭州纽威公司网站上发布的16篇文章的字数除一篇略有删减外，其余文章字数与苏州纽威公司的文章字数均基本相同。
在庭审中，苏州纽威公司放弃对《纽威阀门再获“优秀投资企业”称号》、《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2013阀门世界研讨会》以及《苏州纽威顺利通过安全标准化审核》共4篇文章所附照片的侵权诉请，主张被诉侵权照片共12张。杭州纽威公司自认“niuweifm.com”网站系其注册并使用，认可其网站上的16篇被诉侵权文章除《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一文外，其余15篇被诉侵权文章与苏州纽威公司网站中的涉案文章相同；其网站上的12张被诉侵权照片除《60G1闸阀顺利投产》一文所附照片外，其余11张照片与苏州纽威公司网站中的涉案照片相同；其网站使用涉案文章及照片的目的是为苏州纽威公司做宣传。
另查明，苏州纽威公司为本案与另一案件的维权，共支付了公证费4720元、律师代理费4.8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与照片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苏州纽威公司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杭州纽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苏州纽威公司所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及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所涉16篇文章中，《省发改委一行到纽威阀门进行调研》一文仅从时间、地点、人物、内容方面进行介绍，以不足百字简单地反映客观事实，整体不具备独创性，因此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其他15篇文章系苏州纽威公司以新闻文稿的形式对其所取得的荣誉、资质、成功项目及其开展的活动等方面进行的宣传。15篇涉案文章以夹叙夹议的方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加工整理，着重体现了企业的业绩及成就，无论报道视角的选择、感情观点的表达、文字编排的方式都体现出作者的独特创作，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
本案所涉12幅照片中，《纽威阀门正式成为苏州大学研究生工作站》一文所附照片系对苏州大学研究生工作站站牌的单一拍摄，简单呈现了站牌的原貌，不具有独创性，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其他11幅照片，作者在取景、构图、角度、聚焦、光线运用等摄影要素的设计与搭配上体现了自主创作，对拍摄对象呈现出独特的选择与表达形式，拍摄效果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文字作品与摄影作品在苏州纽威公司主办并拥有版权的网站上公开发表，其内容反映了该公司经营业绩、企业文化、成功项目及重要活动等，体现了该公司的意志，且涉案文字作品的登记证书也证明苏州纽威公司已申请登记为著作权人，因此，在杭州纽威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苏州纽威公司依法享有涉案15篇文字作品和11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比15篇被诉侵权文章和苏州纽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纽威阀门事业部召开2014供应商大会》一篇中仅对部分人物名称等个别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其他14篇内容均基本相同，以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上述15篇被诉侵权文章和苏州纽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构成相同。对比11篇被诉侵权摄影作品和苏州纽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两者体现了同样的拍摄场景、人物对象及呈现效果，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关于杭州纽威公司提出的《60G1闸阀顺利投产》一文所附照片与原告摄影作品不同的意见，本院认为前者仅添加一个图形标识，并未有实质性改变，两者在整体构图、场景布局以及大型机器、4名人员等拍摄内容上均相同，故杭州纽威公司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苏州纽威公司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并且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杭州纽威公司未经苏州纽威公司的许可，在其网站中擅自使用苏州纽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5篇文字作品及11幅摄影作品，且未加署名，侵犯了苏州纽威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苏州纽威公司请求判令杭州纽威公司停止侵害著作权，在《中国消费者报》及其官网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因本案被侵权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且苏州纽威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发生的范围及持续时间，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杭州纽威公司同时实施了侵犯苏州纽威公司15篇文字作品和11幅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苏州纽威公司为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亿元，连续多年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在阀门行业具有一定影响力；3、杭州纽威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8日，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68万元；4、杭州纽威公司成立后多次未经许可使用苏州纽威公司网站上的内容；5、苏州纽威公司为本案与另一案件的维权，支付公证费4720元、律师代理费4.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15篇文字作品和11幅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消费者报》及其官网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万元；
四、驳回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77元，由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负担2878元。
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王江桥
审 判 员 沙 丽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