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程，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彩荣，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五七，个体工商户。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俊，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华大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圣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圣报，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文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方程、胡彩荣、方五七（以下简称方程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华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5）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丁盼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任婕、胡煜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程、方五七及方程等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俊，被上诉人华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圣报、胡文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方程等三人是经营蛋品制作的家庭作坊。华大公司向方程等三人提供鸭蛋后，方五七分别于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16日出具收条两份，方程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欠条一份，以上累计赊购华大公司鸭蛋价值197231.50元。方程等三人后向华大公司付款97000元，下欠100231.50元，经华大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华大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方程等三人支付下欠货款100231.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由方程等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方五七与方程系父子关系，方程与胡彩荣系夫妻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大公司放弃要求方程等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认为，华大公司与方程等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大公司向方程等三人提供鸭蛋后，所产生的收益由方程等三人作为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所产生的债务亦应共同清偿。方程等三人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对华大公司要求方程等三人支付鸭蛋款100231.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华大公司放弃要求方程等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方五七辩称华大公司提供的鸭蛋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佐证，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方程等三人共同支付华大公司鸭蛋款100231.50元。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由方程等三人负担。
方程等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改判驳回华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主要为，1、原审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本案所涉鸭蛋系湖北方氏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氏公司）购买，其债务应由方氏公司承担；该鸭蛋的出卖方系仙桃市仙发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发公司）的下属鸭厂，而非华大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均系梁圣云，但它们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2、本案所涉鸭蛋存在质量问题，给方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20000元有余，该损失与方氏公司未付货款相抵，仙发公司倒欠方氏公司20000元有余。
华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程等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主要为：1、华大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梁圣云虽同时系华大公司与仙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梁圣云开办的养鸭生产基地主要由华大公司进行管理和经营，且华大公司持有的债权凭证并未注明债权主体是仙发公司，华大公司有权持债权凭证向方程等三人主张债权。2、方程等三人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华大公司持有的债权凭证是两份收条和一份欠条，而非出库单，收条与欠条上均仅有方程的签名（其中两张收条系方五七代方程书写），未注明债务人系方氏公司，亦未加盖该公司印章，故方程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3、在买卖鸭蛋过程中，方程等三人均未提出鸭蛋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鸭蛋存在质量问题，故方程等三人诉称本案所涉鸭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
方程等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各一份，证明方程作为方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收鸭蛋系在履行公司职务，且方氏公司对蛋品的检验是自行检验；
证据二、电话录音光盘及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各一份，证明华大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本案诉争的鸭蛋存在质量问题；
证据三、仙桃市胡场镇三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2014年3月，因加工的鸭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方氏公司损失重大；
证据四、企业信息表打印件二份，证明仙发公司与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同一人，但均为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华大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庭审质证，华大公司认为方程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签收鸭蛋是方程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证据二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对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除应加盖单位印章外，还应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而该份证明仅有单位盖章，且该份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方程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一均系原件，合法、有效，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方程虽系方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履职行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证据二中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虽能显示电话录音的主叫方系方程，但不能确定被呼叫方的身份信息，且被呼叫方未出庭作证，对该份录音光盘刻录的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的内容仅证明方氏公司于2014年3月间填埋了大量次蛋和臭蛋，不能当然认定该批次蛋和臭蛋与本案具体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四系从工商行政机关官网上下载的打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方氏公司是经营蛋制品（再制蛋类）加工、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方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五七与方程系父子关系，方程与胡彩荣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月8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华大公司与仙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梁圣云。
另查明，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16日，方五七分两次收取华大公司提供的鸭蛋，价值共计130637.50元，并均以方程的名义出具了收条，方程对方五七的该行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2014年2月26日，方程自行收取华大公司提供的价值为66594元的鸭蛋，并出具欠条一份。其后，方程向华大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7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大公司放弃要求方程等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大公司是否系本案的债权人；2、方程等三人是否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3、本案所涉鸭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华大公司是否系本案的债权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华大公司主张与方程等三人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系三张出库单及两份收条、一份欠条，其中，两份收条与一份欠条载明的债权人均系“梁老板”（梁圣云），因梁圣云系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大公司依据上述债权凭证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方程等三人认为梁圣云亦是仙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仙发公司才是本案的债权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仙发公司系本案的债权人，对方程等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方程等三人是否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的问题。本案中，两张收条系方五七以方程的名义出具，根据方程的庭审陈述及方程等三人的上诉理由，方程对方五七以其名义收取华大公司鸭蛋并出具收条的行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故方五七在本案中系作为方程的代理人代理方程收取鸭蛋并出具收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所涉鸭蛋的买受方即债务人应系方程，而非方五七，方五七作为代理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程与胡彩荣于2008年1月8日登记结婚，方程签收鸭蛋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彩荣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对华大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方程签收了华大公司价值共计197231.50元的鸭蛋，因其已支付货款97000元，方程与胡彩荣还应共同向华大公司支付货款100231.50元。华大公司放弃要求方程、胡彩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方程等三人上诉称，涉案鸭蛋均是方程以方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收，方程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民事责任应由方氏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华大公司的债权凭证是方程签收的两份收据及一份欠条，三份凭证上均未载明收货人系方氏公司，亦未加盖该公司印章，而仅有方程的个人签名（亦未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虽华大公司出具的两张出货单上有“胡场方氏”字样，但该字样并不足以证明本案鸭蛋的买受方系方氏公司，且方程等三人亦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方程签收鸭蛋的行为系履职行为，故对方程等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所涉鸭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本案中，方程对华大公司提供的鸭蛋均已签收，其后，还向华大公司支付货款97000元，可视为方程对签收的鸭蛋数量与质量均无异议。方程等三人上诉称涉案所涉鸭蛋存在质量问题，且及时向对方提出了异议，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方程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5）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0826号民事判决；
二、方程与胡彩荣共同支付仙桃市华大饲料有限公司鸭蛋款100231.50元；
三、驳回仙桃市华大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方程、胡彩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方程、胡彩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盼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代理审判员 胡煜婷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