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4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储建国，江苏储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金荣园小区物业楼3层1-5号。
法定代表人常秀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鹏，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嘉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中集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储建国、燕嘉伟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嘉伟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南侧小屯地区玉泉新村一期B地块项目（工程竣工后更名为玉泉馨园小区，玉树临风小区）是我公司与北京润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整体项目以润地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招标备案并对外预售，但其中的I04、I05、I10及工区地下车库是由我公司投资建设且发包给江中集团公司承包施工的。我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签署了《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2006年12月29日，江中集团公司承建的三栋住宅楼竣工，后陆续办理了入住手续，将该房屋交付购房业主。我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对购房业主进行了交房。在此后的几年内，江中集团公司承建工程相继出现地基下沉导致隔断墙下沉变形、水管爆裂导致一层及地下车库被淹、暖气需改造等情况。我公司多次催促江中集团公司履行质量维修义务，但该公司均不予理会。为避免更大的损失，我公司陆续对有质量问题的3、4、5号楼一层进行了必要的管道改造、隔断墙夯实重造等工作，花费了相应资金。对于本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的维修责任，我公司为了广大购房业主的安全和情绪考虑、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出资进行了维修，对于上述已花费的房屋维修费用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另因江中集团公司承建施工的房屋质量问题，业主东方晓、张晓成、翟京华依据与润地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先后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请开发商赔偿因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1645元，该诉讼请求获得法院支持。为此我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18185号、（2012）海民初字第7328号民事判决达成《和解协议》，并向润地房地产公司支付了本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的服务维修及业主经济损失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621645元。综上所述，依据我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及我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署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江中集团公司对其承建施工的住宅房屋质量缺陷应尽维修与赔偿义务。因该公司未能履行相应义务，我公司为尊重法院判决，代为履行了维修义务及经济损失赔偿义务，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应依法向江中集团公司予以追偿，现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中集团公司：1、立即赔偿我公司为施工的工程所花费的维修款643146元；2、支付我公司因施工的工程质量缺陷而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651645元。
江中集团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燕嘉伟业公司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对我方行使追偿权。合同双方是我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2005年8月20日，我公司按照规定经过招投标，与润地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燕嘉伟业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是经过招投标并经备案的合同主体，其不是合法有效的发包人，其依据的合同完全规避了法律规定和行政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然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其无权对我方行使追偿权。燕嘉伟业公司所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我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0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因此质保期应至2008年12月20日结束，燕嘉伟业公司在质保期内未通知我方行使保修义务，在业主起诉润地房地产公司以及润地房地产公司起诉燕嘉伟业公司时，燕嘉伟业公司及润地房地产公司均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我公司，后直至我公司通过司法途径向燕嘉伟业公司追索工程款后才得知。燕嘉伟业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超过质保期的保修责任于法无据，其称多次催促我公司履行质量保修义务、我方不予理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燕嘉伟业公司与北京北务俊杰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北务俊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无效合同，北务俊杰公司不具备土建施工资质，燕嘉伟业公司诉称的工程维修内容失实，其无法证明其发包的工程就是应由我公司保修的内容项目。在燕嘉伟业公司的证据中，没有任何房屋报修申请、投诉及其他反映材料，更没有任何维修技术相关业主的签字手续。燕嘉伟业公司举证的发票既无相对应合同更无相应签字审批手续及财务支出凭证，发票内容为工程款，而非维修款，大部分发票都是我公司向燕嘉伟业公司追索工程款后才开具的。燕嘉伟业公司依据两份判决向我公司追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两份判决书明确承担判决义务的责任主体分别是燕嘉伟业公司和润地房地产公司，上述两公司对我公司并无追偿权。这两份判决恰反证燕嘉伟业公司和润地房地产公司从未通知我公司进行质保维修的事实。燕嘉伟业公司所涉的质量问题，非我公司质保范围，责任应由燕嘉伟业公司和润地房地产公司承担，燕嘉伟业公司故意放弃上诉权利，并与润地房地产公司签订虚假和解协议，不分责任全盘接受，显然属于燕嘉伟业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双方恶意串通，意欲将全部责任转嫁给我公司。综上所述，燕嘉伟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追偿权主体资格，其所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燕嘉伟业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20日，燕嘉伟业公司（发包人）与江中集团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玉泉新村一期工程I04、I05、I10及I区地下车库”，工程地点为海淀区闵庄路，工程内容为承包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资金来源为发包人自筹，合同价款1800万元。同日，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上述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2005年8月10日，江中集团公司就玉泉新村一期B地块104#住宅楼等4项工程获得中标通知书，发包单位为润地房地产公司。2005年8月20日，润地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江中集团公司（承包人）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就同一项目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此合同报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约定的合同价款35355314.34元。后润地房地产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江中集团公司的保修期限及保修责任。2005年8月24日，江中集团公司（丙方）、润地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燕嘉伟业公司（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办理该工程施工招投标备案手续之用，对于甲方与丙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乙方与丙方于2005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该工程实际履行的总包施工合同，乙方与丙方之间权利义务均以该合同为准；今后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发生的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由乙方与丙方解决；如由于乙方与丙方之间产生的纠纷而对该工程的质量及工期造成不利影响，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乙方对甲方负责，并承担所产生的后果。2006年1月23日，燕嘉伟业公司（发包人）与江中集团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7月20日签订）的基础上，达成如下一致意见：承包人同意增购—套4号楼墙体竹胶板，竹胶板模板的施工质量应达到国家相关质量及合同约定要求，并保证在2006年6月30日前拆除。全部外墙脚手架：2006年7月30之前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2、如承包人如约完成第1条所约定的工程，则发包人同意在原合同价的基础上增加10万元的工程款；否则，工程款不做增加。3、其余条款按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7月20日签订）执行。2006年12月20日，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06年12月21日报送备案，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参与验收的建设单位为润地房地产公司。
2009年6月17日，江中集团公司向燕嘉伟业公司出具《回函》，大致内容为对于燕嘉伟业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及2009年6月13日的来函，江中集团公司于4月18日派人前往工程地查看，并联系燕嘉伟业公司人员，经查看后认为燕嘉伟业公司反映的问题应由燕嘉伟业公司承担，不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
后上述楼盘中的业主之一东方晓将润地房地产公司诉至法院，理由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润地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对房屋进行维修，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181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润地房地产公司对房屋进行维修，并赔偿东方晓物业费、供暖费42583.20元、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租金损失154800元，并按照月租金5000元标准赔偿东方晓2010年4月1日至房屋修复并验收合格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后润地房地产公司将燕嘉伟业公司诉至法院，理由为燕嘉伟业公司交付玉泉新村一期B地块I区住宅04#、05#、10#号楼因各种工程质量问题，给业主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导致业主无法入住，从而引起业主起诉润地房地产公司的赔偿诉讼，该公司已替燕嘉伟业公司垫付了房屋前期的损失赔偿金47093.70元、房屋前期维修费73304.40元，并已根据法院的判决支付了赔偿款17353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要求燕嘉伟业公司向该公司赔偿上述款项，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73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燕嘉伟业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润地房地产公司前期损失赔偿金47093.70元、房屋前期维修费73304.4元、法院判决的赔偿款17353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共计295993.10元。2013年8月7日，燕嘉伟业公司与北京润地置业有限公司（原润地房地产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因房屋质量原因导致润地房地产公司赔偿业主的相关案件，燕嘉伟业公司同意给付润地房地产公司赔偿621645元。2013年8月7日，北京润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证明收到燕嘉伟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621645元。
2013年12月，因江中集团公司起诉润地房地产公司、燕嘉伟业公司要求工程款，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29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工程工程款实际由燕嘉伟业公司支付给江中集团公司，双方采取的工程履行及结算方式未按照备案合同的约定，并判令润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江中集团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193622.10元及相应利息，燕嘉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燕嘉伟业公司称委托北务俊杰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修缮，提交2008年8月2日签订的《玉泉馨园3-3-101室泡水翻修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玉泉馨园3号楼3单元101室泡水翻修工程，包括剔凿地面、挖土方、砌墙、抹灰、灰土回填、钢筋植筋绑扎、贴地砖墙砖、水泥砂浆找平、防水、水路改造、线路改造、水暖改造、洁具安装、涂料、积水、垃圾清理等，工程价格74503.44元；提交2010年10月29日《玉泉馨园零星修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对5号楼1单元101室内隔墙下沉及地面改造、自来水管道漏水改造等，工程价格167674元；提交2010年12月6日《玉泉馨园修缮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玉泉3号楼1单元101，102，4单元101、102，4号楼1单元102、2单元102、3单元101、102室中厨外墙下沉开裂，内隔墙下沉，地下室暖气管道改造等，工程价格暂估110017元，提交2011年5月3日《结算单》，结算价格94050元；提交《玉泉修缮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玉泉3、4、5#楼单元暖气改造暂估价154820元，玉泉3、4#楼进人防暖气改造暂估价16014元，玉泉4-2-101、4-1-101、5-1-101、5-1-102室中厨外墙下沉改造，其中玉泉5-1-102室中厨改造另增加项目3078元，暂估价20586元，提交《结算单》，载明结算价格180401元；提交2011年6月2日《玉泉馨园修缮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对3号楼1、2、5单元及4号楼1单元自来水改造，3号楼1、2、5单元中水改造，4号楼2单元102室中厨、内隔墙下沉及地面改造工程价格暂计96293元，提交2012年1月5日《总结算单》，结算价格126518元。燕嘉伟业公司提交发票，分别为2011年5月26日5万元、2011年7月14日39000元、2011年9月30日7万元、2011年11月30日6万元、2012年1月16日8万元、2012年1月16日41380元、2012年4月1日40192元、2013年4月25日2177.44元、1万元＊24张。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回函》、（2011）海民初字第18185号民事判决书、（2012）海民初字第7328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12938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收款证明》、《玉泉馨园3-3-101室泡水翻修工程合同》、《玉泉馨园零星修缮工程施工合同》、《玉泉馨园修缮施工合同》及结算单、补充协议、结算单、发票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该合同签订后，虽然江中集团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但在江中集团公司（丙方）、润地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燕嘉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润地房地产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办理招投标手续使用，对于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上未按照江中集团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而是依据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由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进行结算，且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于2006年1月23日再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履行作出进一步约定，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实际上履行的是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故法院依法确认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法律效力，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均应按合同执行。按照该合同约定，江中集团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修义务。江中集团公司在得到燕嘉伟业公司的维修通知书后，推脱责任，燕嘉伟业公司只能自行维修，由此造成的费用支出，江中集团公司理应支付。同时，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燕嘉伟业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费用，亦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支付。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江中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维修款六十四万三千一百四十六元、赔偿款六十五万一千六百四十五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江中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燕嘉伟业公司的起诉。上诉理由为：1、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我公司与润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备案，为有效合同，故我公司与燕嘉伟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燕嘉伟业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追究我公司责任，而应由润地房地产公司来主张，故燕嘉伟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燕嘉伟业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0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是两年，现质保期已经超过，且燕嘉伟业公司在2009年向我公司发函后未再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我公司在超过质保期后接到燕嘉伟业公司的维修通知，派专业人员到现场察看，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不是我公司建设的，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4、燕嘉伟业公司与北务俊杰公司签订的所有维修合同系虚假且系无效的合同，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5、燕嘉伟业公司主张的维修地点与施工地点不相符、维修内容不在质保范围内，故其所主张的维修款依据不足；6、维修合同中涉及的3号楼3单元101室、5号楼1单元101室、4号楼2单元102室的维修内容存在重复；7、润地房地产公司和燕嘉伟业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扩大的损失应由二公司自行承担。
燕嘉伟业公司对此答辩称：1、生效判决并没有否定我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即使双方合同无效，也不能否认我方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方主张的质量问题也没有超过质保期限；3、施工地点与维修地点一致，只是名称的变更；4、在我公司发函后，江中集团公司拒绝承担应尽的责任，故因房屋质量问题维修产生的工程款和向第三人赔偿的费用，应由建设单位江中集团公司承担；5、我公司与北务俊杰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且维修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江中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燕嘉伟业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工程的质量缺陷向江中集团公司提出主张，即燕嘉伟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江中集团公司虽然与润地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并办理备案，但各方并未依照该合同实际履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系由燕嘉伟业公司向江中集团公司支付，且依据生效判决，燕嘉伟业公司负有与润地公司连带给付江中集团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故燕嘉伟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有权就工程质量缺陷向实际施工方江中集团公司提出主张。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燕嘉伟业公司与江中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江中集团公司所持燕嘉伟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就涉案工程的质量缺陷，燕嘉伟业公司所提主张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对涉案工程自行修复产生的维修费用643146元，另一部分为其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就维修费用的发生及具体数额，燕嘉伟业公司提交了其与北务俊杰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北务俊杰公司出具的发票，江中集团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地基下沉的质量缺陷，确有维修需要，而燕嘉伟业公司所进行维修并未明显超出地基下沉所可能的影响范围，故本院对于江中集团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经本院核实，江中集团公司上诉所涉及的4号楼2单元102室仅于2011年6月进行过一次维修，其他两处房屋的先后维修内容不同，不存在重复维修。故对于江中集团公司所持维修内容存在重复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工程的维修款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燕嘉伟业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赔偿款，系燕嘉伟业在依法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向江中集团公司进行追偿。燕嘉伟业公司在一审所主张数额为621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651645元错误，本院予以更正。该笔赔偿款系由两处房屋的质量缺陷而产生，其一为因地下供水管线漏水而赔偿业主张晓成、翟京华的相关损失、维修费用及诉讼费用，共计301645.1元，上述费用均系由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而必然产生，且燕嘉伟业公司已经向润地房地产公司支付，有权向江中集团追偿。第二笔费用为因地基下沉引起墙体开裂而向业主东方晓赔偿的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供暖费42583.2元，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154800元，自2010年4月1日至房屋修复并验收合格之日止，按照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就该笔赔偿款，本院认为，2007年2月，该房屋验收时，润地房地产公司已经知晓房屋存在质量缺陷，润地房地产公司及燕嘉伟业公司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未及时通知施工人江中集团公司进行维修。现有证据表明，直至2009年4月，燕嘉伟业公司向江中集团公司发函要求江中集团公司进行维修，故该期间的物业费、供暖费以及租金损失系由于燕嘉伟业公司拖延所致，应当由燕嘉伟业公司自行承担。在燕嘉伟业公司通知江中集团公司后，江中集团公司拒不进行维修，此后产生的赔偿款均应由江中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江中集团公司负担全部赔偿款3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赔偿款具体数额，本院依据物业费、供暖费及租金标准进行核算。
江中集团公司所持燕嘉伟业公司起诉超过质量保修期以及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6074号民事判决为：江苏江中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维修款六十四万三千一百四十六元、赔偿款四十九万四千四百九十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三元，由江苏江中集团公司负担一万五千零三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一千一百四十四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三元，由江苏江中集团公司负担一万五千零三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燕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一千一百四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泉
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
代理审判员 徐 冰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