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东方专科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桃渡路***号。
法定代表人：游福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号〈15-1〉〈15-2〉。
法定代表人：陈新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铭，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江北东方专科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城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一、二十一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完全履行了《广告发布合同》的义务，广告发布内容没有全部经过东方医院确认。二十一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发布广告前履行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其发布广告但不合法，属于根本违约，东方医院有合理理由拒绝支付广告费用。二、按照合同约定，如东方医院不及时付款，二十一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减少损失，但二十一城公司称其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与常理不符。假设二十一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合同也应当于2016年7月1日解除，即东方医院无需支付广告费用。自2016年4月份开始，因魏则西事件影响的持续扩大，原来双方签订合同时所依据的市场条件已不复存在，故东方医院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1日通过手机通知二十一城公司业务经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再履行，该业务经理对此予以确认，并向公司作了汇报。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款项有误，在签订合同时，二十一城公司曾经承诺给予一个月的免租期，应当从费用总额中扣除。另外，合同总价中已经包含了相应的制作费，因此，不应另行收取制作费。
二十一城公司辩称：一、二十一城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二十一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发布广告的事实。东方医院在一审时对广告发布事实也无异议。二、东方医院主张《广告发布合同》于2016年7月1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广告费用正确，免租期完全是东方医院无中生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十一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医院立即支付二十一城公司广告费335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11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0元，之后以应付未付广告费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至实际还清日止；2.东方医院赔偿二十一城公司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35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东方医院（甲方）与二十一城公司（乙方）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宁波市发布车体广告，发布数量为100台，发布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发布费用为3000000元（其中制作费300000元，媒体费27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300000元，媒体费分12期支付，每期225000元，甲方自2015年4月起每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将签字确认的喷绘小样、广告样稿交给乙方，由乙方进行广告制作和发布；甲方收到乙方的《上刊通知》后5日内实地查验，实地查验后没有异议的，应签署《广告验收单》，发布期从上刊通知中载明的上刊时间起计算。甲方实地查验后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现场书面提出，没有提出或逾期提出或者没有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实地查验的，视为验收合格；为了合同便于执行，甲方授权黄范阳为甲方的代理人；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要求变更的，应提前15日书面提出；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依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另，该合同附件一均列明了发布车身广告的公交车线路、发布形式、发布期限、发布数量等内容。同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合同中的收款银行、账号及广告发布的线路作了变更。后，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就东方医院要求局部修改车身广告画面之事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更换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数量为100台，制作费为30000元，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15年9月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间，二十一城公司向东方医院提供一次二十一城公司当下宁波车身媒体空置资源，共50辆车，甲方需承担制作费150000元，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发布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17日。
其间，二十一城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东方医院出具了关于上述《广告发布合同》项下100台车身广告的《验收单一》，黄范阳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同年8月3日，二十一城公司向东方医院发送《对账函》一份，载明：合同总金额3000000元，截止2015年8月3日应收账款总额675000元，已回收300000元。东方医院对该函所载明的内容于2015年8月17日盖章予以确认。
2015年10月，东方医院（甲方）再次与二十一城公司（乙方）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宁波市发布车体广告，发布数量为50台，发布期限为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4日，发布费用为1500000元（其中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13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分12期支付，每期112500元，甲方自2015年11月起每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将签字确认的喷绘小样、广告样稿交给乙方，由乙方进行广告制作和发布；甲方收到乙方的《上刊通知》后5日内实地查验，实地查验后没有异议的，应签署《广告验收单》，发布期从上刊通知中载明的上刊时间起计算。甲方实地查验后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现场书面提出，没有提出或逾期提出或者没有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实地查验的，视为验收合格；为了合同便于执行，甲方授权林国新为甲方的代理人；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要求变更的，应提前15日书面提出；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乙方依据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另，该合同附件一均列明了发布车身广告的公交车线路、发布形式、发布期限、发布数量等内容。后，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间，二十一城公司向东方医院提供一次二十一城公司当下宁波车身媒体空置资源，共20辆车，甲方需承担制作费60000元，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发布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
另据宁波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具的调车单显示：二十一城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4日在宁波公交车身发布案涉广告图片，涉及25条线路，50部车辆。
上述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东方医院于2015年4月17日、8月19日、9月30日、10月19日、10月27日、12月8日及2016年1月6日、1月25日分别转账支付二十一城公司300000元、25000元、180000元、225000元、225000元、60000元、150000元、225000元，以上合计1390000元。
又查明，二十一城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5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十一城公司有无按约履行《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义务；二、案涉两份《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于2016年7月1日解除；三、二十一城公司诉请的广告费金额及违约金计付标准。
一、二十一城公司有无按约履行《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义务。二十一城公司为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广告发布义务，提交了广告发布审批、设计、验收等方面证据，并提供了广告发布后的照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二十一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发布广告的事实，东方医院虽对二十一城公司发布广告是否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提出质疑，但对二十一城公司发布广告的事实无异议，故认为二十一城公司已按两份《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
二、案涉两份《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于2016年7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现东方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约向二十一城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且东方医院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二十一城公司已同意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故东方医院主张合同于2016年7月1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二十一城公司诉请的广告费金额及违约金计付标准。根据双方合同载明的广告费及制作费及《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制作费，合同总金额共计4740000元，扣除东方医院已支付的1390000元，尚欠二十一城公司3350000元。关于东方医院提出的案涉广告费应扣除二十一城公司承诺的两个月免租期所对应的费用375000元的抗辩意见，因东方医院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二十一城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综上，二十一城公司诉请要求东方医院支付广告费3350000元，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双方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东方医院抗辩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二十一城公司与东方医院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两份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履行发布广告的义务，东方医院未能按约支付广告费，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二十一城公司诉请要求东方医院支付应付未付的广告费用、违约金及二十一城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东方医院支付二十一城公司广告费335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违约金（截止2016年11月15日为120000元，之后以3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及二十一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35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49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988元，由东方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是二十一城公司有无按约履行《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二十一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有关涉案广告发布审批、设计、验收等方面证据，以及广告发布后的照片，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发布广告。东方医院主张二十一城公司发布涉案广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拒绝支付广告费用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广告发布合同》是否于2016年7月1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应当书面通知对方。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医院并未向二十一城公司提出书面解约请求，且东方医院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故东方医院主张合同于2016年7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东方医院所称的在其未及时付款情形下，二十一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常理的理由亦难以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三是二十一城公司诉请的广告费金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东方医院所主张的应当扣除免租期费用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其所称的合同总价中已经包含制作费用，不应再另行收取制作费的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东方医院应支付的广告费用及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东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8元，由上诉人宁波江北东方专科医院（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