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52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5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程宏，厂长。
委托代理人夏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沈培德，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沈培德，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廷尧，上海薛廷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诉被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童昉独任审判。后两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夏凌，两被告法定代表人沈培德及�同委托代理人薛廷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诉称：两被告系关联企业，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一直存在供货关系，由原告生产高铁配件供应给两被告，双方一直合作良好，但两被告后来一直拖欠原告货款，直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财务与被告财务进行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两被告欠款为人民币1552223.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以为对账后两被告会支付货款，但是至今未付。据此，原告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52223.20元；2、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552223.2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以下简称申巴厂）、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舜公司）辩称及反诉诉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但是原告所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且没有履行其在质保期中的维修保养义务，现两被告承担了上述维修保养责任。两被告也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即使要负担，也要自对账单上的日期开始起算，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谓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原告系与被告申巴厂建立合同关系，故不应起诉两被告。2011年3月-10月，双方签订数份订货合同，总价值近300万元，产品名称是扭杆组成，用于广州3号线、武汉轨道交通1号线、2号线及4号线和昆明地铁2号线动列车的配件，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按案外人上海天佑铁道新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与终端用户签订合同为准，验收方法和要求按图纸技术要求和行业标准，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由原告送货并负担。同年6月15日-9月19日，被告申舜公司与天佑公司签订5份《物资采购合同》，同时，天佑公司与终端用户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签订了除价格不同，其余内容相同的《物资采购合同》，其产品就是原告提供的产品。依据《物资采购合同》第13条质量保证约定，本合同所提供的所有产品质量保证其均为60个月，依据第14条2-10质量索赔约定：在保证期内，涉及产品缺陷、质量问题及维修等，均免费并及时解决，与此相关的费用均由卖方承担；本合同完成后，关于卖方不合格产品责任索赔适用的规定应仍然有效。上述合同履行后，2012年4月之前，原告提供的产品由于出现缺陷和质量问题，由原告的技术人员前去广州和株洲调换不合格的产品并进行维修等工作，但4月以后，由于原告企业处于歇业和清算阶段，员工均已离开或者另行安排，但该厂主要技术人�均到两被告处或者关联公司任职，涉及上述合同产品的缺陷、质量问题及维修义务，由两被告承担，迄今为止，两被告为替换问题产品的费用为562159元、差旅费513558.20元，两项目合计1075717.20元。据此，两被告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因质量造成反诉人损失1075717.20元；2、原告履行产品售后服务保修义务；3、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增加反诉请求第1项金额至1091851元。
反诉被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讼请求。原告所提供的产品均由被告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未约定由原告承担保修义务，原告目前停业，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原告曾经派人对株洲线的扭杆油漆维护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但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申巴厂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5月12日，原告（供方、乙方）与被告�巴厂（甲方、需方）之间签订《订货合同》（编号：G110221）一份，约定原告生产广三线扭杆组成124套，印度线扭杆组成30套，单价均为6000元，总价924000元；交货日期为分批交货（广三线签约前已发52套）；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广三线与天佑的合同；验收方法和要求为按图纸技术要求与行业标准；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为包装和费用供方负担；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货款结算方法及期限为分批送货、发货三个月货款结算；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为乙方送货，费用乙方负担；违约责任为协商解决；材料为乙方自理；合同一式二份，供需双方各执一份，自2011年4月12日至货款清止等内容。同年10月26日，双方又签订《订货合同》（编号：G111026）一份：约定原告生产武汉线扭杆组成360套，昆明线扭杆组成480套，总金额504万元，按甲方详细分期交货计划；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为按天佑公司产品质量标准；合同一式两份，供需各方各执一份，自2011年10月26日至货款清止，其余内容均与上一份合同相同。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并交货，被告也进行了验收，并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12月31日，原告出具《上海铁道学院工厂对账单》一份，写明抬头为两被告，载明业务发生时间为2011-2012年，截止12月底欠款数为1552223.20元。两被告在该对账单的“上列款项业经核对相符”处盖有财务专用章。后因仍未收到上述欠款，原告诉至本院。
在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所涉欠款系针对2011年5月12日、10月26日的两份《订货合同》形成，但原告后改称其本案欠款仅针对2011年10月26日的《订货合同》，两被告则称欠款系自1998年开始滚动结算之后得出的欠款金额；原告认为其所供货均按被告要求生产，且均经被告检验合�，其并无约定的所谓维修保养义务，但应被告请求，曾经协助被告进行维修保养；两被告则认为原告所供应产品初步检验是合格的，且均已使用，但在使用中发现60%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其中40%产品更换过，并口头通知原告，质量问题主要是原告生产的球铰在运行中发生异响，球铰过盈量没有掌握好，不符合图纸要求，两被告并未在原告所供产品中留样，两被告自身也有生产原告产品的能力，2011年12月4日之前均由原告进行维修的，后因原告要关闭歇业，故其不愿继续按约履行维修义务。关于两被告主张要求原告承担维修费用一节，两被告举证了多份被告申舜公司与上家天佑公司之间、天佑公司与最终用户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上述合同注明的签订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15日、7月27日及9月19日，均未约定具体质量条款，仅约定质量保证条款：按买卖双方的质量保证协议（No.ZB-2010-077）执行，该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未特别说明，本合同中所提供的所有产品质量保证期均为60个月；质量索赔条款包括卖方应确保供货与服务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安全规定及合同要求，并采用最新的工艺手段，保证合同产品符合技术规范和交货时适用的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的行业标准，应确保合同产品不存在缺陷，特别是材料、设计及生产缺陷，如果合同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系列故障（合同产品中同类型部件8%以上出现了同类故障时，即可认为存在系列故障），那么卖方应负责修复在质保期内的任何破损，并负责替换相同故障隐患的所有该类部件（即使当时运行良好），与此相关的费用均应由卖方承担（特别是工资、材料、运输、安装及拆卸费用），除非卖方能够提供买方�接受的证明，说明那些部件在将来可以正常工作等内容。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亦并未举证证明将上述合同交给过原告；关于反诉的金额，两被告举证了自行制作的明细表、出差费报销单、发票、火车票、航空运输电子行程单及配件发货清单等证据，制作的明细表、出差费报销单均为两被告及天佑公司自行制作，两被告称发票、火车票、航空运输电子行程单等为案外人上海旭肖铁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肖公司）、案外人上海眷诚铁道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眷诚公司）的员工履行本应由原告进行的维修义务而产生的费用，并出具由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述三公司为维修支出的费用，已由被告申巴厂偿还，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两被告确认两被告、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一套班�几块牌子，法定代表人均为沈培德，系争《订货合同》是被告申巴厂签署，但要求原告将发票开具给被告申舜公司。
以上事实，有对账单、订货合同、图纸、发票、证据交换笔录、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两份《订货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申巴厂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本案系争货款系针对上述两份合同，但原告后改称其本案欠款仅针对2011年10月26日的《订货合同》，两被告则改称欠款系自1998年开始滚动结算之后得出的欠款金额，但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本案欠款系针对包含本案系争的两份《订货合同》在内，截止2012年12月的欠款。两被告抗辩称原告所生产的扭力杆在使用中发生异响，系原告在生产球铰的钢碗过盈量时没有掌握好，导致松动摩擦，故原告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系争《订货合同》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条款约定为天佑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或者天佑公司的合同，因天佑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关于保修义务的条款，故可视为原、被告之间也约定了同样的保修义务，且原告按约应承担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也已实际履行，但其停止生产后，维修义务均由被告及被告的关联公司负担，故反诉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原告不认可其两被告的抗辩理由，认为质量并无问题，其想继续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故应被告的请求去进行维修，而非约定义务。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所生产的货物均由两被告进行初步检验合格，且所有货物均已安装使用，两被告并未留样未使用货物作为日后发生质量争议时的客观鉴定依据，故本院认为两被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告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关于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意见，本院无法采纳。系争《订货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条款仅约定按天佑公司产品质量标准条款，未明确约定产品后续维修由原告负责，且一般商事主体在交易中通常理解的质量、技术标准条款系约定能衡量产品质量合格与否的规格参数的技术性条款，保修内容一般不会被理解为涵盖在该类条款内，况且两被告所举证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含有的保修内容条款名称亦为质量保证、质量索赔条款，而非“质量、技术标准”的名称，不能以被告对第三方的承诺来约束原告。此外，两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将合同给原告看过或者将质量保修条款告知原告，原告称基于维护双方多年业务往来关系而应被告请求进行更换、维修，亦不违常理，故两被告关于原告应承担约定的货物后续维修义务的意见，本院无法支�。另两被告就其实际承担维修义务所举的发票等证据，部分并非两被告支出，且关于维修费用最终承担，两被告亦未举证与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签订正规协议，两被告亦未举证实际返还了关联公司垫付的费用，故对两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所欠货款，本院认为，原告虽系与被告申巴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两被告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在经营活动中本应将业务分离以免混同，然而两被告没有做到，存在混用员工，在本案业务中要求将发票开给非合同主体的被告申舜公司等情况，并在原告向两被告共同发出对账单的情况下，共同确认欠款金额，且被告申舜公司也未在除斥期间申请撤销其行为。故尽管合同是被告申巴厂与原告签订的，仍应认定被告申舜公司以行为确认自身同为债务人，属于债的加入，两被告应共同�付原告所欠货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被告申巴厂不给付剩余货款，确实造成了原告损失，原告主张的自2012年9月28日起算利息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被告申巴厂于2012年12月31日盖章确认欠款，故可从次日起算，利率由本院按商业银行当前通常利率水平的情况酌情确定。综上，被告申巴厂应给付原告所欠货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两被告反诉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被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货款人民币1552223.20元；
二、被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被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55222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
三、对原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反诉原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7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38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4385元（原告预付），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242元，由反诉原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反诉原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童 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管惠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代理审判员童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管惠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