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芳，女，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骏业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翁焕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秀伟、李超，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翁鸿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紫莹，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骏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曾桂芳因与被上诉人骏业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下称骏业公司）、深圳万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骏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万骏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下称万骏国际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18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桂芳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下称92号判决）的全部内容；2.由骏业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万骏国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曾桂芳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因久居香港等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该公司解散一案【案号：（2015）深中法涉外终字第92号，下称92号案】，且该92号判决确有错误，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与曾桂芳有利害关系，故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曾桂芳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使得曾桂芳的投资权益将受到极大损害，故92号案的处理结果与曾桂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骏业公司持有万骏房地产公司60%的股权。曾桂芳通过骏�公司及骏业塑胶（香港）有限公司支付49855026.08港元作为对万骏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款，该款项最终用于万骏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曾桂芳是万骏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益。但在未征得曾桂芳等实际股东同意的情况下，骏业公司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股东，在其实际控制人翁焕贵的操纵下请求解散万骏房地产公司。原审法院就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一案作出92号判决，判令解散万骏房地产公司。而公司解散对股东的投资权益将会造成极大损害，故92号案的处理结果与曾桂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曾桂芳久居香港且不熟悉内地法律，且法院未通知曾桂芳参加万骏房地产公司�散之诉，故曾桂芳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及时参加该案件。曾桂芳自92号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6月11日作出该判决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至今未满六个月，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受理条件。（三）92号判决判令解散万骏房地产公司错误，极大地损害了曾桂芳的民事权益。首先，万骏房地产公司能正常经营管理并持续盈利，且能召开董事会并作出有效董事会决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但92号判决仍错误地认定万骏房地产公司形成董事会僵局，而判决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同时也排除了通过其它途径解决本案纠纷的可能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骏业公司仅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出资方则为曾桂芳等人，故骏业公司无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最后，骏业公司已经基于92号判决提起了万骏房地产公司强制清算的案件，而万骏房地产公司作为万骏经贸大厦的开发商，一旦被解散、清算，公司资产将被严重低价处置，从而对曾桂芳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股东的投资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同时，曾桂芳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实际股东，在该公司被解散后，因名义股东骏业公司的不配合，难以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原审法院认为：曾桂芳申请撤销已生效的92号判决系关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解散纠纷，该案当事人为万骏房地产公司及其两个股东骏业公司、万骏国际公司。原审法院将曾桂芳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送交对方当事人，骏业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曾桂芳主张其系万骏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主张翁焕贵系骏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审查，在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审理期间，翁锐桂系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副董事长及万骏国际公司的股东，翁鸿骏系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翁鸿骏系万骏国际公司的股东，而翁锐桂与翁焕贵系兄弟关系，翁锐桂系曾桂芳的丈夫，翁鸿骏系曾桂芳的儿子，基于上述事实，可认定曾桂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但其未参加该诉讼，故本案不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曾桂芳本人的事由导致其未参加关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解散之诉，据此，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曾桂芳的起诉。曾桂芳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但原审法院在骏业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的情况下，仅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剥夺曾桂芳的诉权，程序违法。（二）即使翁锐桂或翁鸿骏对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知情，也不能推断得出曾桂芳对解散之诉知情，更不能就此认定因归责于曾桂芳本人的事由导致未能参加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关于曾桂芳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解散之诉应通过实体审查后才能认定，但原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就主观臆断曾桂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解散之诉，属于查明�实不清。法院应通过实体审理程序，查明第三人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是否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但原审法院不经实体审理，在各方当事人未充分行使诉辩权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曾桂芳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解散之诉，实质是剥夺曾桂芳的诉权并对曾桂芳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决。万骏房地产公司属于家族企业，家族成员利益存在冲突，才导致公司解散之诉的发生。原审法院仅凭万骏国际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工商资料以及曾桂芳与翁锐桂、翁鸿骏存在亲属关系，就主观臆断曾桂芳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解散之诉。但实际上，曾桂芳久居香港以及国外，而翁锐桂、翁鸿骏常在中国内地工作，即使翁锐桂为万骏国际公司的股东、翁鸿骏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就此认为曾桂芳应对公司解散之诉知情；况且曾桂芳久居香港及国外，不熟悉内地法律，在92号案的诉讼过程中，亦未收到任何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通知而导致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及时参加该案件的诉讼。综上所述，曾桂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被上诉人骏业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曾桂芳起诉时提交的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下称宝安区法院）（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和原审法院（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92号判决书，以及万骏房地产公司登记及备案信息等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万骏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8日，工商登记的股东有两个：一个是骏业公司，持股比例为60%；一个是万骏国际公司，持股比例为40%。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董事会成立于2006�10月10日，成立时的董事构成具体为：翁鸿俊（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翁锐桂（副董事长）、翁焕贵（董事）、翁志明（董事）；2009年8月21日，将董事翁焕贵变更为翁志金，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曾桂芳与翁鸿俊为母子关系、与翁锐桂为夫妻关系。2013年，骏业公司以万骏房地产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向宝安区法院起诉万骏房地产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请求判令解散万骏房地产公司。宝安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解散万骏房地产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9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骏房地产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民申5676号民事裁定：驳回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另�，2011年，骏业公司以万骏房地产公司成立后，在经营开发万骏经贸大厦房地产项目过程中，曾于2009年8月向骏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且骏业公司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总共为万骏房地产公司垫付了3.19亿元，回款1.1亿元，包括增资4200万元，至今万骏房地产公司仍欠1.66亿元为由，向宝安区法院起诉万骏房地产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请求判令万骏房地产公司归还借款3000万元。骏业公司将进业塑胶有限公司、翁锐桂、曾桂芳、翁志明、骏业塑胶有限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宝安区法院以（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立案受理。万骏房地产公司于该案一审答辩称骏业公司支付给万骏房地产公司的3.19亿元实际是来自于该公司的五位实际股东（翁锐桂、翁焕贵、邓泽荣、翁鸿骏、翁志明）的财产，五位投资人约定按万骏国际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实际投资并持股万骏房�产公司；骏业公司出借其账户，只是充当资金实际所有者与万骏房地产公司之间代收代付款项的第三人【见（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P4】。翁锐桂、曾桂芳作为第三人亦述称万骏房地产公司所有款项均不是骏业公司的自由资金，资金来源于五位实际投资人，因为通过骏业公司的名义才能拿到土地项目，当时实际投资人将款项汇到骏业公司账户【见（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P8】；翁锐桂、曾桂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银行汇款单据6份公证书，以证明其二人将购地款及建楼投资款汇入骏业塑胶有限公司。宝安区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被告万骏房地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骏业公司借款3000万元，同时认为“万骏房地产公司主张骏业公司支付的地款1.44亿元、汇入的资金1.75亿元均为骏业公司代万骏房地产公司的5位实际自然人股东支付的款项，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翁焕贵、翁锐桂等5人，翁焕贵、翁锐桂等5人与骏业公司之间亦没有委托付款协议，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万骏房地产公司主张的5名实际股东向骏业公司支付地款1.44亿元以及代付款1.75亿元。”【见（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P24-25】万骏房地产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万骏房地产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翁锐桂、曾桂芳、翁志明主张涉案款项是翁锐桂、翁焕贵、邓泽荣、翁鸿骏、翁志明五人委托骏业公司向万骏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五人与骏业公司存在委托付款或代持股关系。”【见（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114号民事判决书P31】。万骏房地产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四申字第43号民事裁定：驳回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同时具备主体条件（第三人）、程序条件（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结果条件（损害其民事权益）、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管辖法院（向作出生效裁判、调解书的法院起诉）六个条件，人民法院方可受理。针对原审法院驳回曾桂芳起诉的理由，本案二审阶段审查的焦点在于曾桂芳提起本案第�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是否具备。从主体上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92号案是骏业公司作为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提起的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曾桂芳不是万骏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其自认为是万骏房地产公司隐名股东及实际出资人，但从其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没有一份证据能直接证明曾桂芳曾实际出资万骏房地产公司，且其在（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案里诉称万骏房地产公司所有款项均不是骏业公司的自由资金，资金来源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五位实际投资人，即翁锐桂、翁焕贵、邓泽荣、翁鸿骏、翁志明五人，并不包括其本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11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实际股东为上述�焕贵、翁锐桂等5人。据此，因曾桂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92号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曾桂芳不属于92号案的第三人，无权以第三人的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从程序要件看，从曾桂芳与万骏房地产公司的关系看，其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董事长翁鸿骏的母亲，又是副董事长翁锐桂的妻子，可见其与万骏房地产公司有事实上的密切关系。曾桂芳在上诉状里述称万骏房地产公司为家族企业，家族成员利益存在冲突，可见在万骏房地产公司解散之诉前前后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曾桂芳作为家族成员的一分子称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而且曾桂芳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规定的情形之一，故曾桂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也不具备。综上所述，曾桂芳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曾桂芳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邹 莹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七年九月××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