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东，男，197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台城汤泊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唐红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州大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紫庄镇董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德荣，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ＸＸ，女，1988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周亚东因与上诉人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宁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州大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申宁公司支付174521元及利息377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加大了周亚东的举证责任。申宁公司在回函中未否认欠款事实，仅仅是认为账目有疑点，回函上公章的真假应当由申宁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而非周亚东。申宁公司否认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是其工作人员，法院应当要求其举证证明同时期负责收货人员的姓名和相应单据。1.申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红根与其仓库收货人唐红今存在同时签字的送货单，那么该收货人应当是其工作人员，对其单独签收三张送货单55104元应当采信。2.对周亚东提交的证据15，该送货单上有唐红根签字，货款为40590元，应当予以认定，该送货单为两联，如果申宁公司持有的一联中有唐红根复写上的签字才能说明唐红根签字时没有第一行以外的内容，如果申宁公司认为是在唐红根签字后大龙公司添加了第一行以外的内容，举证责任应当在申宁公司。3.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9份证据，2011年5月20日退货19362元。该笔退货针对的是2010年中秋节和2011年春节的送货，大龙公司工作人员ＸＸ签字认可此段时间的帐已清，且周亚东主张的货款并不包含该段时间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退货等于一笔货退了两次，显与事实不符。4.周亚东提交证据26、27是申宁公司打印的电脑收货单，共25880元，形成时间是2013年10月26日，申宁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其认可该时期的退货是电脑退货单。一审应当要求申宁公司财务人员说明情况、提供涉案财务账目。
申宁公司针对该上诉请求答辩称：周亚东上诉不成立。1、关于公章鉴定问题，我方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公章鉴定应当由周亚东申请。2、关于申宁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举证责任也在周亚东。3、关于所谓唐红今签字收货的申宁公司不知情，其收货与申宁公司有关的举证责任也在周亚东。4、周亚东称一审的证据15货款40590元应予认定不符合事实。5、周亚东称一审申宁公司证据九以及周亚东的证据26、27应予认定依法不成立。综上，一审未采信周亚东上诉部分是符合证据规定和案件事实，周亚东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本案的事实是申宁公司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了大龙公司，根本不欠货款。
申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申宁公司不给付货款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亚东承担。事实和理由：申宁公司与大龙公司曾经有过烧鸡买卖业务，后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周亚东与大龙公司的债权转让已成立并对申宁公司发生效力不当。周亚东、大龙公司没有提交任何书面或口头转让协议，也没有依法通知申宁公司。周亚东提交的快递，实质上是周亚东的代理人邮寄，不产生通知的效力，由于申宁公司周边道路改名，快递实际上无法送达，一审法律文书即以地址不明退回，拒收不能证明已送达而拒收。2.一审认定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一审认定双方采用滚动结算方式不符合事实，申宁公司主张2012年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但对其余部分主张逐笔结算。周亚东主张从2008年起的货款，根据2年诉讼时效规定，至大龙公司2014年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定申宁公司差欠大龙公司货款33585.5元依据不足，且与主要证据可证事实矛盾。编号为0003734、0002157的送货单，申宁公司仅是对有无收货质证，并没有认可货款未付。大龙公司ＸＸ已确认2010年中秋、春节前帐已结清，故一审判决书第15至16页的欠款中，应剔除前8份送货单的货款。2010年1月15日的送货，申宁公司已付款完毕，大龙公司已将送货单原件退给申宁公司，一审法院却判决此款未付。因大龙公司未及时处理退货，从而出现申宁公司应付款给大龙公司的结果，是在情理之中。
周亚东针对该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的形成原因主要是申宁公司长期不与大龙公司对账，因为买卖双方市场地位不同，申宁公司作为买方利用其优势地位长期不与供货方大龙公司对账，作为管理比较规范的申宁公司也知道大龙公司管理不足，企图达到拒付货款的目的。在一审多次庭审中，双方的证据材料较多，一审法院也基本查明了事实，但是对相关证据的认定周亚东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提出上诉。对于申宁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效力问题、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周亚东不做赘述。
大龙公司、ＸＸ未陈述意见。
周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申宁公司支付货款385296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诉讼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申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7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大龙公司与申宁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每逢中秋节及春节期间，大龙公司根据需要向申宁公司供应不同种类的烧鸡及礼盒。在送货过程中，大龙公司出具送货单，送货单一式两联，一联由大龙公司留存，一联由申宁公司留存。在交易过程中，双方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结算凭据并不统一，存在大龙公司凭借送货单与申宁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形，结算完成后申宁公司将送货单收回；存在大龙公司凭借欠条与申宁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形，结算完成后申宁公司将欠条收回；亦存在大龙公司收到申宁公司货款后出具收条的情形。
2014年8月30日，大龙公司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贾吴商初字第0058号]，要求申宁公司支付货款417136.5元。2015年6月2日，大龙公司申请撤诉。2015年6月3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龙公司撤诉。
2017年3月23日，王运明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单号为1076996389525）的方式向申宁公司邮寄《大龙食品债权转让通知》《周亚东催告函》，邮政特快专递封面上记载收件人：唐红根，电话/手机189××××9177，单位名称：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盐城市东台市台城汤泊路11号。后该邮政特快专递被退回，在改退批条的原因处标明收件人拒收。据周亚东反映，该地址系（2014）贾吴商初字第0058号案件中申宁公司填写的地址送达书上确认的地址。庭审中，合议庭当庭拆开该邮政特快专递，内附《债权转让通知书》（盖有大龙公司的印章）及《律师催告函》各1份。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亚东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荣系亲戚关系，周亚东对王德荣享有债权，故王德荣将其对申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周亚东，以此抵销其与周亚东之间的债务。此外，大龙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周亚东未有书面协议。
一审审理中，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荣认可史亮、ＸＸ、吴招等3人在签收退货单或出具收条当时为大龙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二、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若债权转让成立且案涉货款不过诉讼时效，申宁公司差欠大龙公司货款数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大龙公司与周亚东之间亦未约定采用书面形式，故大龙公司与周亚东之间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时，债权转让合同即成立。其次，大龙公司与周亚东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即大龙公司与周亚东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大龙公司对该债权享有处分权、大龙公司与周亚东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最后，大龙公司与周亚东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
关于大龙公司是否履行通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生效力。在本案中，大龙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申宁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虽申宁公司辩解其未收到该特快专递，故该通知行为对其不生效力。但该邮政特快专递改退批条上明确记载收件人拒收，基于对邮政服务行业的合理信赖，大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到达申宁公司。其次，要求债权人或受让人在债权让与达成合意后及时地通知债务人，主要是为了保护债务人的利益，避免债务人因不知情而受到损失，此损失主要表现在继续向原债务人为清偿行为。该案中，在债权转让后，申宁公司并未向大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利益并未受到损害。最后，实践中债权人通常采用非诉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但不排除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就案涉债权转让是否通知，退一步讲，即便正如申宁公司所述其未收到大龙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但至诉讼时其已知悉相关内容，故不得再就此抗辩。
综上，本案周亚东与大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亦对申宁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2014年8月30日，大龙公司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中断，直至2015年6月3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龙公司撤诉后，该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且2017年3月23日，大龙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申宁公司邮寄《大龙食品债权转让通知》《周亚东催告函》，故截止诉讼之日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申宁公司辩称的2012年8月30日之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其并非采取逐笔结算方式，而是采用滚动结算方式；且申宁公司在（2014）贾吴商初字第0058号一案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申宁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
三、关于申宁公司所欠货款数额认定问题
审理中，双方对于如何结算各执一词。据大龙公司陈述，其将货送至申宁公司后，如申宁公司付现金，大龙公司会出具收条；在货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大龙公司会继续持有送货单，或申宁公司出具欠条后将送货单收回；亦存在在送货单上备注“已打欠条”的情形下未将送货单收回的特例情形。而申宁公司陈述，唐红根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仅表明货已入库，双方只应凭欠条进行结算。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在双方持有编号相同的送货单（编号为0003734、0002157）的情况下，庭审中申宁公司亦认可部分货款尚未结算（大龙公司添加的除外），且申宁公司亦以退货单作为退货的结算凭证。从中可以看出大龙公司与申宁公司之间的结算模式没有统一的标准，结算方式多样，在此情况下关于申宁公司辩解的只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款项，在认证部分已述，汇总如下：
（一）唐红根尚欠货款：
1、2008年8月30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5份证据），金额为24925元；2、2009年9月7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0份证据），金额为36053元；3、2009年9月10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1份证据），金额为9160元；4、2009年9月7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2份证据），金额为15460元；5、2009年9月23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3份证据），金额为7800元；6、2010年1月5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4份证据），金额为48800元；7、2010年1月21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5份证据），金额为990元；8、2010年1月23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16份证据），金额为13600元；9、2013年1月21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21份证据），金额为30608元；10、2013年6月10日欠条（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23份证据），金额为9000元；11、2013年8月31日送货单（对应周亚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第25份证据），金额为17240元；以上合计：213636元。
（二）唐红根已付货款及退货情况：
1、2008年3月12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金额为18881元；2、2009年9月6日收条（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2份证据），金额为10000元；3、2010年3月15日收条（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3份证据），金额为10000元；4、2010年1月15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4份证据），金额为4067元；5、2011年1月17日欠条（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8份证据），金额为9000元；6、2011年5月20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9份证据），金额为19362元；7、2012年1月9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0份证据），金额为28532.50元；8、2012年9月12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1份证据），金额为12432.50元；9、2013年4月17日采购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3份证据），金额为10748元；10、2013年8月31日收条（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4份证据），金额为10000元；11、2013年1月21日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5份证据），金额为26456元；12、2013年10月26日采购退货单（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6份证据），金额为10571.50元；13、2013年12月26日借条（对应申宁公司提交的第17份证据），金额为10000元；以上合计：180050.50元。综上，申宁公司应付货款33585.50元。
双方往来至2013年10月结束，未约定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周亚东要求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申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5日内给付周亚东货款33585.50元及利息（以33585.5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诉讼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周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周亚东负担7468元，申宁公司负担6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周亚东与大龙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对申宁公司发生效力；2、周亚东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申宁公司是否差欠大龙公司货款，如果差欠的话，差欠的货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大龙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申宁公司寄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大龙公司已将其对申宁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亚东，而本案中周亚东亦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申宁公司主张权利，大龙公司参加诉讼对该债权转让无异议，应当认定大龙公司、周亚东就债权转让存在合意，至于双方是否形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大龙公司向申宁公司注册登记的地址以EMS方式寄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回执上显示拒收，应当认定大龙公司已经履行了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而且，即使如申宁公司所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书，周亚东也已经以诉讼的方式通知了申宁公司，应当认定周亚东、大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申宁公司发生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双方对于结算货款的依据各执一词，申宁公司主张应仅以出具的欠条、送货单上注明的结欠尾款的数额结算，但周亚东处仍存有未注明结欠尾款的送货单，申宁公司对其主张的结算方式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申宁公司、大龙公司之间是滚动结算方式并无不当。因此，2年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发生买卖往来的时间起算。2014年8月30日大龙公司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中断，直至2015年6月3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大龙公司撤诉，该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2017年3月23日大龙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申宁公司邮寄《大龙食品债权转让通知》，向大龙公司主张权利，故截止一审诉讼之日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3，1.对于2008年1月14日、23日、27日三张送货单。该三张送货单签收人为唐红今，其在2007年9月8日的送货单上作为仓库签收，而2007年9月8日的送货单抬头是申宁唐红根，唐红根在送货单上签字，对该送货单申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应当认定唐红今是申宁公司的仓库人员，其签收行为应当认定系申宁公司签收货物，对该三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55104元申宁公司应当支付。申宁公司抗辩称2008年6月之前唐红根在苏果超市工作，故申宁公司未收到相关货物，但申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申宁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2.对于2010年1月21日送货单。周亚东提交的该送货单存根联与申宁公司提交的该送货单客户联存在差别，周亚东的存根联上有唐红根签字，而申宁公司的客户联上没有复写上唐红根的签字，应当以有唐红根签字的存根联为依据来认定货款，而且，原审第三人ＸＸ的解释符合情理。如果申宁公司认为下面两行及合计金额的内容是在唐红根签字后添加的，应由其举证证明，但申宁公司并未对此申请鉴定，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该送货单本院认定货款金额为39600元。3.对于2013年9月28日、2013年11月25日收货单。该两份收货单系电脑打印件，无人签收，不能证明申宁公司实际收货，故对该两份收货单对应数额不予认定。4.对于2011年5月20日的单据。其上批注的“以上2010年中秋节、春节前帐已清”，根据文义，以及正常的行文逻辑，结合双方交易主要发生在中秋节、春节的事实，应当认定系指2010年中秋节和2011年春节的送货帐已清。而该批注帐已清是在收到退货19362元的基础上，现一审法院支持的周亚东的主张中并不包括这段期间的货款，故19362元退货不应予以扣减。5.对于2010年1月15日送货单。周亚东提交的单据虽是复写件，但复写件也是原件，不管是存根联还是客户联，大龙公司应自己留存一联将另一联给申宁公司，如果申宁公司已经支付货款应当拿回大龙公司留存的这一联，而现在有一联在周亚东处，而且，一审中申宁公司在质证时并未提出此意见，只是认为应剔除两联不一致周亚东那一联上多出来的部分。故应当认定申宁公司尚未支付该送货单相应货款。
综上所述，周亚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7）苏098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
二、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亚东货款146661.5元及利息（以146661.5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诉讼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周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周亚东负担5022元，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周亚东负担5022元，东台市申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0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钟红梅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