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刑初字第0004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镇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登海，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以镇远检公诉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龙登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份，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对舞阳镇魏家屯村位于四里桥的鱼塘土地进行征收工作，被告人李某（时任魏家屯村村主任）负责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征地工作。在征地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利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征地工作的便利，将魏家屯村鱼塘土地40014.00元的征地补偿款及鱼塘土地9275.20元的征地补偿提留款予以侵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被查处后积极上缴所得赃款，请合议庭酌情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提出自己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父母年事已高，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给其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从情理上考虑，基层财务管理水平不高甚至混乱，是本案得以发生的客观原因。同时，李某确有部分支出因没有手续、依据而无法报销或抵账，其真正的贪污金额可能会少一些，提出该意见并无推翻公诉机关指控的性质和金额之意，只是说明情况。请合议庭在量刑时考虑实际状况，作出更加公平合理的判决。二、被告人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坦白交代，认罪悔罪；2、积极退赃，在纪委调查时已退还全部赃款；3、一贯表现较好；4、被告人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其父母年迈，妻子多病，照顾家人的任务比较重。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综合法律规定和其家庭状况，辩护人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出示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对舞阳镇魏家屯村位于四里桥的鱼塘土地进行征收工作，被告人李某（时任魏家屯村村主任）负责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征地工作。在征地过程中，被告人李某利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征地工作的便利，将魏家屯村鱼塘土地征地补偿款40014.00元及鱼塘土地征地补偿提留款9275.20元予以侵吞。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11月12日向中国共产党镇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4929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材料在卷证实：
1、镇远县纪委监察局案件移送书，证明2014年11月18日中共镇远县纪委将李某案件移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月20日，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李某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
3、询问通知书、传唤证、报请许可采取强制措施报告书、关于同意对李某代表采取强制措施的复函、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证明本案办案程序合法。
4、户籍证明、镇远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选择任免联络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某代表的证明及公告、镇远县舞阳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的身份主体情况。
5、中共镇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某案件办理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30日，镇远县舞阳镇政府接群众匿名举报舞阳镇魏家屯村原村主任李某贪污四里桥鱼塘征地款。经县纪委调查核实，于2014年11月18日将李某涉嫌贪污案件移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6、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村郭家屯征地勘丈登记表，证明经测量，郭家屯组集体土地被征收3.1亩鱼塘、1.97亩林地。
7、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村四里桥征地补偿兑现清册，证明郭家屯组组长李某甲领取郭家屯被征耕地、林地补偿款的情况及领取时间。
8、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村四里桥征地补偿兑现清册（清册上备注：四里桥鱼塘征地归柏杨冲组部分、由村上拿去处理），证明李某领取魏家屯村被征耕地补偿款40014.00元的情况及领取时间是2013年11月14日。
9、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村四里桥征地补偿兑现清册，证明李某领取魏家屯被征耕地、林地提留款9275.20元的情况及领取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
10、收据，证明李某领取魏家屯维修公路款10000.00元。
11、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收回凭证、结息凭证，证明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李某在该社偿还贷款的情况。
12、户名为李某的农村信用社交易流水明细，证明2579010501020100415622的账号于2013年11月22日存入59289.20元，于2014年1月5日支取10000元，2014年3月13日支取17000元，2014年9月7日支取11000元，2014年9月19日支取30203.30元。
13、魏家屯村会计明细账本复印件（李某提供），证明2010年元月起至2014年1月17日止村上账务余额191.70元，未有土地补偿款及提留款入账的记录。经李某说明，在纪委人员调查时，其在账本后面伪造了59289元的收支记录。
14、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明2014年11月12日李某将49290元违纪款上交至县纪委。
1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①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魏某任魏家屯村支书，李某任村主任，魏某甲任会计，2011年至2013年期间村财务资金由李某负责保管。②舞阳镇人民政府征收四里桥文笔亭鱼塘这块地时，是李某具体负责鱼塘征地的事情，魏某本人不清楚，直到2014年才知道鱼塘的地被征用了。③魏家屯村在2013年2、3月份的时候修了2条路，一条路是从郭家屯修到柏杨冲，是李某叫李某乙修的，李某说付了1万块钱。第二条是大水沟组自筹资金修的便道，由于组上所集资金不够修，李某借了1万多块钱给他们。现在给李某借的钱也没有还上。④舞阳镇四里桥文笔亭鱼塘的征地补偿款和提留款具体是多少魏某不清楚，村里面的账上也没有这些钱的进出，但应该发给农户的补偿款是发了的。⑤魏某不知道舞阳镇政府拨款给魏家屯修路的事情。⑥征收四里桥炸药库土地是由李某负责配合征地工作，他具体负责量地，领征地补偿款的事情，后李某告诉魏某得了1万多块钱的提留款，该笔钱没有记入村里面的账上。
1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①2014年1月份换届之前魏家屯村委会财务资金由村主任李某在保管（包括魏家屯村委的资金，印章和账簿）。②2013年6、7月份舞阳镇政府征收四里桥文笔亭鱼塘土地时，是村主任李某参与征地的。李某乙不清楚鱼塘土地征收提留款的事情。在2014年1月份村委班子换届交接时，问李某四里桥鱼塘征地补偿提留得多少钱，李某就说是有还是没得我也忘记了，村账务上没有提留款进账记录。③换届后交接魏家屯村委财务时，前任村委财务剩下一共是194元钱，没有具体说明每笔钱是怎么开支用的，账本李某乙看过，但是看不懂，李某也没有将以前村委的账目移交给村委。④2013年9月份的时候，李某叫李某乙修郭家屯到柏杨冲组的路，最后李某付给李某乙9900元费用，不清楚这笔修路费用李某是从哪里得来的。⑤2011年征收四里桥炸药库土地时，配合征地工作的是李某和郭家屯组、柏杨冲组的组长，魏家屯村上的提留款是李某领取，听村支书魏某和会计贾某讲他俩不清楚提留款的这个事情，魏家屯村上的账务也没有提留款进账记录。
1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2、3月份的时候，魏家屯村柏杨冲组和大水沟组修过路。②2013年2、3月份的时候，大水沟组想把之前修的路维修下，找到魏某，魏某叫彭某去李某那里找点钱，彭某和杨某一起去到李某家，李某就讲以私人名义借给其1万元钱，当时还打了借条给李某。③2014年7、8月份李某两次催还款，到现在还没还上。④不清楚舞阳镇政府拨付了钱给魏家屯柏杨冲组和大水沟组修路的事情。
18、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之后贾某任村会计，2014年换届之后任村主任。②李某负责郭家屯自然寨两个组，付家组、柴家坪组、柏杨冲组以及村上的财务资金账目是村主任李某在保管，贾某负责村印章的保管。③舞阳镇政府征收四里桥文笔亭鱼塘土地的事情，是和魏某甲闲谈时知道的，鱼塘片区是李某在分管，鱼塘土地征地补偿提留款是有的，贾某不知道是按照多少比例提留，得了多少钱。④魏家屯村在2013年2、3月份的时候修了2条路，一条路是郭家屯李某带头修的烟路，舞阳镇政府的人叫李某去领取了6000元修路的钱，贾某就问李某，他说是从郭家屯到柏杨冲修了一条路，这点钱正好补得齐修路的钱。第二条路是2013年2、3月份的时候大水沟组自筹资金修的路被雨水冲坏了要维修，大水沟组要贾某帮他们写报告要钱，要得钱与否贾某不清楚。直到2014年11月的时候，县纪委和舞阳镇纪委的人来了解情况时，才知道村主任李某以私人名义借给了彭某10000元钱修路。⑤2014年1月份村委班子换届交接魏家屯村委财务工作时，换届前村委财务剩下一共是194元，交接时，贾某问过支书李某四里桥鱼塘征地补偿提留得多少钱，账本上没有记上去，李某当时说：“搞忘记记上去了，大概是五六千元钱，我也记不到了”。李某没有将财务账本交给换届后的村委，贾某也不知道财务的具体情况。⑥四里桥炸药库土地被征收的提留款，李某没有将此款入村财务账。
19、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明：(魏某甲于2005年至2010年初在魏家屯村任会计，2014年1月至今任魏家屯村支书。②2013年的时候，李某修了柏杨冲组的路，关于修这条路的钱是怎么来的魏某甲不清楚。③在2014年1月换届之后，彭某提到大水沟组修路还到主任李某那里借得1万块钱，是李某以私人名义借给他们的，要拿国家的公益林的补偿款去还钱。由于村财务工作交接结束还没有搞清楚，不清楚李某借这1万块元到底是私人拿钱借的还是拿村委的钱借的，直到现在大水沟组上的公益林款都还没领出去。④魏家屯村2014年1月村委班子换届之后李某没有将财务账本交给新任的村委。⑤2008年征收四里桥炸药库土地时，村里面有魏某甲、魏某、李某负责配合镇远县建设局征地工作，提留的提留款约是26000元钱，之后魏某甲就外出打工了，外出时征地补偿款和提留款都还没有拨下来，只是名单下来了，魏某甲就把其保管的村财务剩下的一万零几百元钱交给主任李某了。
20、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田某任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负责魏家屯村鱼塘的征收。②2013年7、8月份，舞阳镇政府征收四里桥鱼塘修建停车场，李某协助政府开展征地工作。由于郭家屯组和柏杨冲组对被征的部分土地存在争议，李某提出预留1.2亩争议地的补偿款（约4万多）划给柏杨冲，因为李某协助政府开展工作，该笔补偿款及9000多元的提留款就由李某领取了。如果柏杨冲与郭家屯因征地一事发生纠纷，就由李某用该笔4万多元补偿款去解决纠纷。③四里桥鱼塘土地征收中预留的1.2亩耕地补偿款是以柏杨冲组的名义造表、由李某代表村里面将钱领走（无其他人知道），为了便于由李某去解决纠纷及发放给村民。如不发生纠纷该如何使用该笔补偿款的问题，未作具体要求。
21、证人贾某甲（村民）、陈某（村民）的证言，证明贾某甲、陈某负责魏家屯村提灌站抽水工作，李某在2013年年底村委换届后拿了10000元以及向贾某借的2000元付贾某甲、陈某的工资。
2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田某、全某负责征收四里桥鱼塘土地工作，李某负责协助。②田某汇报过一个情况，即：因四里桥鱼塘土地有一部分是柏杨冲组与郭家屯组的争议地，李某提出预留1亩多土地补偿款作为处理以后两组矛盾纠纷的款项。③征地工作由村里面负责协助，便于开展工作，该笔补偿款由李某领取。④该笔补偿款当时只是明确施工时若柏杨冲组来阻工，就由李某拿这笔钱去处理纠纷。
23、被告人李某的陈述、供述，证明：(案发时李某任魏家屯村主任。②舞阳镇政府征收四里桥鱼塘土地时，李某乙书记找李某配合政府做征地工作，李某提出经李某乙同意，以修路的名义给魏家屯村解决点资金困难用以给付提灌站抽水工人的工资。③李某协助田某、全某开展征地工作时，因为鱼塘土地有一部分是郭家屯组和柏杨冲组的争议地，担心柏杨冲组的村民来阻工闹事，李某向田某和全某建议将一部分（1.2亩）划入柏杨冲组来处理，经同意后按照李某的方案造册报批。④在田某给李某乙汇报后同意李某将柏杨冲组的补偿款及之前承诺的解决困难的钱（10000元）领走，共领了59289.20元，李某未将该情况给村委其他人讲过且该笔钱未入村委会的帐，而存入了李某在信用社的私人账上。⑤59289.20元的用途：在2014年1月5日用了10000元支付提灌站抽水工人贾某甲、陈某的工资、三万零几百元于2014年9月19日用于偿还李某的私人贷款和利息、其余19000元用于农业生产和日常开销。⑥魏家屯村财务明细账记载的：2013年11月22日收到鱼塘款59289.20元，支出：修烤烟路9600元、付抽水电费3400元、付修抽水机3200元，付抽水人工费12000元、建烤烟苗棚买砖3500元、借大水沟修公路10000元、全村组干外出参观考查27人13770元、支持郭家屯组烤烟路铺沙5000元，是李某怕事情败露，在纪委找其调查这件事后，李某做了假账平账，实际上账本上列支的资金用途是假的。
对公诉人出示的以上23组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院已当庭全部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其未提供证据材料佐证其主张，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实际犯罪金额比指控金额略少的意见不予采纳，但综合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中提到被告人李某所具有的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担任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协助政府进行土地征收工作，并协助政府管理部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李某在案件中的主体地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魏家屯村鱼塘土地征地补偿款40014.00元及鱼塘土地征地补偿提留款9275.20元予以侵吞，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对其定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被告人李某应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李某在案发后能积极主动地配合退回全部赃款，未发生公共财产无法追回的后果，降低了犯罪造成的影响，并自愿认罪，足以说明其有悔罪表现。结合李某的退赃情况及认罪态度，其犯罪情节较轻，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经判前调查，被告人李某在涉案前未有违法犯罪记录，表现良好，再犯可能性较小，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村寨无不良影响。综合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以及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某退回的赃款49289.20元，由扣押单位在判决生效后依法返还给贵州省镇远县舞阳镇魏家屯行政村村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母绍先
代理审判员 卢玉婷
人民陪审员 杨 成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