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再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土发，男，1953
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阳朔县葡萄镇马岚村**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树英，女，1955
年12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阳朔县葡萄镇学区。
委托代理人陈土发，系陈树英之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福长，男，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桂县会仙镇陂头村*****号。
委托代理人陈荣尖，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文明路27号。
负责人：唐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因与被申请人吕福长、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桂市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2月1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桂民申字第12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土发，被申请人吕福长的委托代理人陈荣尖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5日，原告陈土发、陈树英诉至雁山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7月10日12时35分，在国道321线605公里＋750米处，陈龙驾驶桂HSN3**两轮摩托车由南往北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道路东侧支路内与同向行驶右转进路口的由被告吕福长驾驶的湘04-B24**号大中型拖拉机右侧相撞，造成陈龙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雁山大队认定，陈龙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吕福长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陈龙虽然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在城镇生活、经商，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龙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费、医疗费等共计449486.18元，因被告吕福长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因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应由被告吕福长承担40％。由于双方调解不成，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因陈龙死亡造成的损失252994.4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15921元，抚养费46066.6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1718.52元，事故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总计449486.1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327486.18元，由被告吕福长承担40%为130994.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吕福长辩称：1、陈龙户籍登记为农村村民，并且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死亡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村民的标准计算。2、原告提出扶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有收入来源，均不是陈龙生前的被抚养人。3、原告提出的事故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车辆损失亦没有证据为凭，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应按20000元计赔为宜。陈龙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除交强险外，80％的赔偿责任应由陈龙负担，被告吕福长只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吕福长在抢救陈龙期间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并在交警队支付了20000元赔偿金给陈龙家属。这些款项应从被告吕福长所承担的赔偿金中予以扣除。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辩称：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扶养费应当不予支持，因陈龙无子女，二原告亦未丧失劳动能力。3、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应按10000元计赔为宜。4、本公司愿意在交强险的合理范围内予以合理赔偿。
雁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10日12时35分，在国道321线605KM＋750M处，陈龙驾驶桂HSN3**两轮摩托车由南往北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道路东侧支路内与在其前方同向行驶右转进路口的由吕福长所驾驶的湘04-B24**号大中型拖拉机右侧相撞，造成陈龙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吕福长负次要责任。事故当天，陈龙被送到医院抢救，其家属支付医疗费1718.52元。吕福长交给医院20000元，至2011年7月11日陈龙死亡时，共支出医疗费17707.63元。2011年7月12日，吕福长给付陈龙家属丧葬费20000元。吕福长系湘04-B24**号车车主，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陈龙生前居住在阳朔县阳朔镇抗战路55号房屋（租赁房屋），并参与阳朔桂华食杂经营部的经营。
雁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实情，吕福长与陈龙的责任按3：7比例分担较为公平。陈龙系农村户籍，但其从2007年起就在阳朔县阳朔镇抗战路55号房屋居住，并参与经营阳朔桂华食杂经营部，其主要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虽然陈龙未办理暂住证，但从实际情况出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土发、陈树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41280元，医疗费1718．52元的诉请，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土发、陈树英要求赔偿丧葬费15921元和事故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的诉请，吕福长称其已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且出具收条为凭，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对陈土发、陈树英这一诉请不予支持。陈土发、陈树英要求赔偿扶养费的诉请，因其二人均有收入，且均非陈龙生前被抚养人，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综上，陈土发、陈树英损失总额为363298.5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土发、陈树英120000元，剩余243298.52元，减去吕福长垫付的17707.63元的70％（即12395.34元）为230903.18元，由吕福长按30％计算即69270.95元赔偿给陈土发、陈树英。依法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土发、陈树英120000元；二、吕福长赔偿陈土发、陈树英69270.95元；三、驳回陈土发、陈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时受理费8042元，减半收取4021元，由陈土发、陈树英负担1021元，吕福长负担3000元。
吕福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陈龙生前在阳朔县城居住工作和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及其消费均在城镇，主要证据不足，与实际事实不符，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另外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所支付的37707.63元扣除方式不公平，应该是扣除交强险后按比例分担，上诉人所支付的37707.63元从上诉人按比例应承担部分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土发辩称，我们是阳朔人不需要暂住证，有居委会的证明且一直居住在阳朔。我们与上诉人达成协议，上诉人赔偿的丧葬费20000元不能在赔偿金中扣除，精神抚慰金应该是给家属的赔偿，也不能按比例分责任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书的赔偿义务，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付了受害人各项损失120000元，我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除上诉人对陈龙生前在阳朔县租赁房屋居住及参与阳朔桂华食杂经营部的事实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龙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案外人陈伟所签订，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虽是陈龙的名字，但自发证之日起至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足一年，且其他证据都不足以直接证明陈龙生前在城镇居住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诉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龙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出陈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0860元、医疗费1718．5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2878.52元。被上诉人的损失总额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未在本案中对已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审理。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陈龙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雁山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土发、陈树英112878.5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土发、陈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8042元，减半收取4021元，二审诉讼费1532元，合计5553元，由上诉人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陈土发、陈树英负担1553元。
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申请再审称，被害人陈龙从2007年开始在阳朔镇抗战路居住并经商的事实，有阳朔县城关派出所的证明，阳朔镇凤鸣社区居委会的证明，阳朔县葡萄镇马岚村委会的证明，房东黄国庆和合伙人张艳的证词，陈龙、张艳、陈树英三人签订的协议，陈龙与阳朔信用食杂批发部签订的协议，烟花爆竹零售许可证，危险行业操作人员上出岗证等证据证实。二审判决没有按城镇标准计算陈龙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桂市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陈龙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本案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吕福长辩称，一、（2012）桂市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陈龙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原判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适当调整。四、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的赔偿款37707.63元应当在交强险赔偿以后，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后扣除。
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雁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陈龙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从2007年起就在阳朔县阳朔镇抗战路55号房屋居住，参与阳朔桂华食杂经营部的经营，其主要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的事实有：陈龙、张艳、陈树英三人签订的《关于合股经营桂华烟花爆竹专买店桂华水、酒、饮料经营部的协议》，陈龙代表桂华批发部与阳朔信用食杂批发部签订的《协议》，桂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为陈龙颁发的《危险行业操作人员上出岗证》，阳朔县拘留所、阳朔县城关派出所、阳朔镇凤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东黄国庆和合伙人张艳的证词，阳朔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陈土发、陈树英请求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陈龙的死亡赔偿金之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陈龙的死亡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交通事故给陈土发、陈树英精神上造成了很大伤害，原判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吕福长称原判精神抚慰金过高之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福长已经支付的37707.63元款项，其中有20000元双方在收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为丧葬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陈土发、陈树英再要求赔偿丧葬费15921元和事故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吕福长垫付的医疗费17707.63元，其称应先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出赔偿款后，再从中扣除之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陈土发、陈树英的损失总额为361006.1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1280元，医疗费为17707.63元＋1718.52元=19426.15元，交通费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土发、陈树英120000元，剩余241006.15元，吕福长应承担30％的责任即72301.85元，扣除吕福长垫付的医疗费17707.63元，吕福长还应赔偿陈土发、陈树英人民币54594.2元。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赔偿款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桂市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雁山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雁山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四、被申请人吕福长赔偿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人民币54594.2元。
五、被申请人吕福长赔偿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
六、驳回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合计5553元，由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633元，被申请人吕福长负担1630元，申请再审人陈土发、陈树英负担129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桂荣
审判员 肖四平
审判员 张冰兵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