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山东省临沂市费县。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经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某，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址：河南省新安县。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经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长伙，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河南省杞县。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经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刑诉（2013）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缪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及张某某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多次以在连江县做水电工程的名义与被害人吕某某联系，想将吕某某骗至连江县加入他们的传销组织。同年6月21日12时许，被害人吕某某到达连江县城关，后被告人李某甲将吕某某带至位于连江县凤城镇园林裡3号住宅内，吕某某到达后发现是传销组织就欲离开，但被窝点内的李某甲等人拦住，不许其离开。之后，被害人吕某某的信用卡、手机、身份证、行李等物品被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等人收走，并被拘禁在连江县凤城镇园林裡3号的传销窝点内，被逼迫上课和参加传销组织。被害人吕某某被拘禁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参与看守，防止其逃跑，李某乙还参与殴打了吕某某。2013年6月29日11时许，被害人吕某某在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的带领下到农业银行连江县支行河乾分理处办理银行卡时被民警解救。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为迫使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三人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没有强迫吕某某参加传销组织，也没有收走吕某某的个人物品或对他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吕某某在园林裡3号居住期间行动完全自由。其带吕某某外出了两次。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是被欺骗参与传销组织的，其没有拿走吕某某的个人物品，也没有非法拘禁吕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被告人张某某自身系传销活动的受害者，本案认定其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被告人李某乙辩称，其并无非法拘禁吕某某，也无对吕某某进行殴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多次电话联系吕某某，并编造在连江县做水电工程收入十分可观的借口，欲将吕某某骗至连江加入他们的传销组织。同年6月21日12时许，被害人吕某某在其劝说下，从山东到连江县城关，被被告人李某甲带至位于连江县凤城镇园林裡3号的传销窝点内。吕某某发现被告人李某甲系传销组织人员后，便欲离开，但被李某甲、李某乙等人拦住。之后，被害人吕某某的信用卡、手机、身份证、行李等物品被窝点内的传销人员收走，并被限制人身自由，被逼迫上课和参加传销组织。同案人刘某某、李某乙负责监视吕某某，窝点钥匙由被告人李某乙、李某甲管理，防止其逃跑。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还与他人一同轮流睡在卧室房门口，防止吕某某逃跑。6月28日晚，在张某某、刘某某、李某甲等人监视和陪同下，吕某某参观了连江县革命烈士陵园。回来后，在被告人张某某的追问下，吕某某假意表示愿投资人民币1万余元用于购买传销产品，并表示异地转账手续费较高，欲外出办理本地银行卡。6月29日10时许，被害人吕某某在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的带领下到农业银行连江县支行河乾分理处办理银行卡时借机向工作人员求救，并被民警解救。当天下午1时许，被告人李某乙在传销窝点附近的小巷内被民警传唤至派出所。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1、被害人吕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份，李某甲拨打其电话说他在福州做水电工程，月收入有1万多元，并劝其到福州来工作。2013年6月10日左右，李某甲又说已经帮其在福州承包了一个水电工程，让其直接到福州来，其就辞去了工作，于6月18日从青岛搭火车到福州，6月21日中午12点到达连江城关汽车站后，李某甲就带其到了园林裡民宅并直接将其带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里有三男一女在打牌，男的是王某某、朱某某、程某某，女的是“潘某某”。接着，“潘某某”以查看手机上有无好听的音乐为由，将其金立牌GN800型手机借走并走出了房间。这时，李某甲对其说水电工程没有了，但有一个更好的行业。其意识到被骗来做传销，就想拿行李走人，可房门被王某某、朱某某、程某某、李某甲等人堵住了。同时，对面房间又走来刘某某、李某乙、高某某等人，准备给其讲课。接着其在房间听程某某讲课。课后，刘某某、李某乙、“潘某某”、王某某、朱某某、程某某、“王晓彬”等人轮番给其做思想工作，要其加入传销组织。他们做的传销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产品。第二天课后，来了两个他们称为主任的男子，这两人劝其留下，要走其身份证、搜查其行李，将其箱包内的诺基亚N86未插卡手机、工作工具、火车票、钱包等都放到靠窗的桌子上，并让人将其行李藏起来。6月23日上午，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主任找其谈话，男主任从其钱包内拿出其所有的银行卡，并要其将密码都说出来。其拒绝后，男主任就指使李某乙、高某某两人将其两手控制住，并叫其半蹲，其不做，李某乙和高某某就踢其膝盖后部迫使其下蹲。男主任打了其脸部，并威胁要挖出其心脏。其就将卡的密码都报出来了。6月23日晚，来了一个叫张某某的男子，该男子系该窝点的主任。期间，有个更高级别的老大叫“陈全飞”的也来找其谈话，其假装表示十分愿意加入。6月28日晚，窝点的人对其有点信任了，张某某、刘某某、李某甲、“潘某某”就陪其去连江革命烈士陵园逛了一下，顺便考察其是否会逃跑，其发现路上还有其他窝点人员在监视。从陵园回来后，张某某问其准备投入多少钱购买天狮产品。其答应投资14000元，并以异地取钱手续费很贵为由，提出要去银行办理一张本地的银行卡。6月29日上午10点多，张某某、李某甲两人陪其去了一家农业银行，并紧跟其旁边监视其，其找了理由将两人支开后，叫银行工作人员帮忙报警，后李某甲、张某某两人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了。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
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农业银行连江县支行河乾分理处的工作人员。2013年6月末的一天，其在上班办卡处接待顾客，进来了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白皮肤的年轻人给其身份证要办卡，身份证上显示其叫“吕某某”，山东人。其要“吕某某”提供联系电话，他说没有，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报了一个号码给其。当站在“吕某某”旁边的年轻人离他一米远左右时，“吕某某”用眼睛盯着她，并低声让其报警。其离开，找大堂经理说了这个情况后回大厅拖延时间，由经理去报警。过程中，另外两个男子依然站在“吕某某”旁边，没有离开超过一米远。大约过了20多分钟，民警就来到现场将三人都带走了。
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其曾被传唤到连江县城关派出所，后查明其系传销活动受害人就将其送回河南老家了。2013年6月29日晚，其原来的传销窝点主任陈同庆打其电话说其弟弟李某乙出事了，其才到了连江。李某乙说其在连江做监控安装，每隔一个月他们会联系一次。张某某是其朋友。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园林裡民宅现场情况，民警从该住处提取到金立GN800S手机、诺基亚N868MP手机、杂牌平板手机、杂牌滑盖手机各一部。
5、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办案民警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扣押到一部金立GN800手机，从被告人张某某处扣押到农业银行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各一张，从被告人李某乙处扣押到人民币1100元及居民身份证一张。上述手机及银行卡均已返还给所有人吕某某。
6、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6月29日11时，民警在吕某某的带领下找到其被非法拘禁的园林裡民房时，房内已空无一人，在门前地板上堆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经查，系吕某某所有。民警当场将行李箱及背包归还给吕某某；目前无法联系到北岳村园林裡民房的房东及其家人。
7、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身份情况、无前科以及三人均系于2013年6月29日被传唤到案。
8、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吕某某打电话问其在福建这边做水电工程如何，当时其手机受窝点的人限制，他们叫其吸引吕某某过来。吕某某被其说动心后，于2013年6月20日左右到了连江。吕某某到了他们的住处后，手机等通讯工具都被没收了。管理人员主要有张、刘、杨、王姓的主任。吕某某一共出去过两次，一次是由张某某和其等三、四人一起陪同去连江革命纪念碑，第二次是6月29日，传销窝点的人叫其陪吕某某外出去银行办卡，一起去的还有张某某。后来，其就被民警传唤到派出所。并辨认出张某某、李某甲系窝点人员。
9、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份，其在女友李某丙的怂恿下到连江参加了传销组织，李某丙拿走其4万元钱就走了。6月中旬传销窝点从毗旽搬到园林裡民房。过了四、五天李某甲也来了。和其同住的还有李某乙、林某某、王某某、高某某、郭某某、潘某某等人。平时他们都在民房三楼上课，郭某某和李某丙当老师讲课。他们推销的是天狮化妆品及药品等。因为其带了四、五个人从毗旽到城关，还投资了4万元，所以大家都称其为“主任”。他们照惯例将门长期锁闭，防止外人发现或里面的人跑到外面发生意外。睡觉时有一排人头朝房门方向，防止有人趁睡觉时离开。其有一把钥匙可以自由进出。6月24日左右其见到吕某某。刘某某自己提议当其专门老师，专门跟着吕某某。其负责引导吕某某，最后让其投资。吕某某的身份证等物需向他们征询下才可以使用，打电话及发短信也被限制。吕某某一共出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刘某某、李某甲及潘某某跟着，第二次是6月28日，其问吕某某愿意出多少钱投资天狮产品。吕某某答应拿1万多元，但提出异地手续费很贵，要外出办本地的银行卡。其就提议说由其和李某甲跟着，怕吕某某跑掉。到了农业银行，吕某某上咨询台咨询，其在旁边椅子上休息，李某甲和吕某某站在一起。过了五分钟左右，警察就来了。李某甲负责做家务及吕某某外出时跟随他。李某乙管理钥匙，要出去需经其同意，同时其也经常看管着吕某某。其和李某乙、李某甲都有在睡觉时顶着房门，看守吕某某。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
10、被告人李某乙在侦查阶段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6月29日13时在位于连江县凤城镇园林裡民房的一个传销窝点附近的巷子里被口头传唤至公安局。2013年4、5月份其朋友李某丁打电话说要推荐其到连江的鞋厂上班，一个月工资4000元左右。6月18日其从郑州出发，并于6月19日到达了连江。李某丁将其带到园林裡民房内，里面住着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自称“张老板”的人用较凶的口气要其交出身份证、手机、钱等，并让其跟着李某丁学习。李某丁要其认真上课，下课后帮忙做卫生、倒水，有新人来时，陪他们聊天并注意他们的动态，如果他们要离开，要立即报告他。窝点的人有李某甲、张某某等人。他们平常都是上课、打牌、聊天等。该组织是天津天狮集团的。民房的大门都是反锁的。其平常都睡在房门跟墙壁之间的位置。过了三、四天，来了一个新人，李某丁说是山东来的，叫“某某磊”。接下来几天，其按照李某丁的要求和“某某磊”聊天并留意他的动向。有一名男子专门负责带“某某磊”。6月29日下午，其在睡觉时“某某磊”跑出去了，不一会民警就来检查，屋里的人也都跑走了。并通过照片辨认出“某某磊”就是被害人吕某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核，客观真实能够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李某乙为迫使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三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三被告人提出他们没有对被害人吕某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认定张某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吕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杨某某证言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三人在传销窝点内及外出时均对被害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行为，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六月三十日起至二0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六月三十日起至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六月三十日起至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何吾勇
代理审判员 卞丹郦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