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6）绍中民一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耿耿。
法定代表人耿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小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祝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亚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洪刚。
上诉人上海耿耿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耿公司）、上诉人盛祝兵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05）嵊民一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6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耿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小萍、上诉人盛祝兵、被上诉人章国权的委托代理人俞亚苏、俞洪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章国权系非农业户籍，原告女儿章凯楠，1991年10月19日出生。2004年11月19日，驾驶员盛祝春驾驶被告盛祝兵所有挂靠在耿耿公司的沪A×××××（沪A×××××挂）车从温州驶往上海，8时26分，途经上三高速76KM＋700M处，与施工区域内原告驾驶的湘A×××××号车相撞，造成二人死亡和原告受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交通警察支队绍兴大队浙公高绍认字（2004）第256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车辆驾驶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新昌县人民医院急救，后转浙江第一人民医院、浙江中医院医治。经诊断，原告的伤势为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肺挫伤、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后肢体功能障碍、脑外伤后重度智力障碍，需长期住院护理。原告伤经法医鉴定，已构成一级伤残。原告受伤后治疗，共化去医疗费425182.11元，其中自理部分为410元。在原告治疗期间，已获得被告支付的预先赔付款105000元。法院法医室对原告的医疗费审查意见为，原告的医药费属基本合理范围，误工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工需二人，今后原告需长期护理。
原判认为，被告盛祝兵雇佣的驾驶员盛祝春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而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原告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盛祝兵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盛祝春的雇佣者，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耿耿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交警部门认定盛祝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符合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和相关道路安全法律法规，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的九项损失，属于人身损害的法定赔偿项目，但其中陪护人员住宿费一项，按法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原告提交的住宿费不能说明住宿地点，且住宿与就医时间不同，故对陪护人员住宿费不应赔偿，被告请求对该费用予以剔除的辩解，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对医疗费一项，由于该住院医疗费已实际发生，且确系原告的医伤费用，结合原告的伤势，应列入赔偿范围，被告关于该医疗费不真实应予剔除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关于住院发票中自理费用410元，应依法予以剔除的辩解，于法相符，予以采纳；对误工费一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的收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应参照200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天数为315天；对定残后的护理费一项，根据原告的伤势情况，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酌定为一人，对原告要求的护理费一项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标准，予以支持；对残疾赔偿金一项，按上一年度非农人员标准计赔，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按住院的人数及住院的天数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5元，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交通费一项，原告到杭州就医均是救护车送护，提交的发票多有连号，故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1500元为合理支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伤势，以及嵊州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综上，对原告诉请中的医疗费424772.11元、误工费12552.75元、护理费25526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25元、残疾赔偿金29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060710.86元，被告应依法赔偿，对原告诉请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已先支付原告105000元，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盛祝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章国权医疗费424772.11元、误工费12552.75元、护理费25526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25元、残疾赔偿金29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60710.86元。已付105000元，应再付955710.86元。二、耿耿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章国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15200元，由原告章国权负担1200元，被告盛祝兵负担14000元。
耿耿公司、盛祝兵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列当事人，被上诉人章国权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身体现状，证明其没有能力作出意思表示，系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其民事权利应依法由其法定代理人行使。本案应当按民诉法规定的特别程序作出被上诉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以明确本案的诉讼主体，但原审未对其主体资格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查明，以致判决中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错列为委托代理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身份尚是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的2005年1月25日才转为非农家庭户。根据病历记载，被上诉人农转非时尚处于植物状态，可见农转非事项系被上诉人的亲属进行办理，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的意思表示，目的是为获取更多的赔偿费用，客观上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然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故原判认定原告的农业户口只要不是非法取得，事故赔偿标准应以非农业家庭户口予以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要求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审查和评定。被上诉人先后就医于新昌县人民医院、浙一医院及浙江省中医院，共花去医药费425182.11元，其中外购药品11629.33元，多次转院，并使用了部分进口药品和器材，陪客费用存在问题，对上述不合理费用原审判决未予剔除。原审法院出具的（2005）嵊法医残第19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既有伤残评定，又有医疗费用审查意见，上诉人认为评定书所要反映的是伤残情况，对医疗费用应另列文书，毕竟评残与费用审查是不一致的，且评定书形式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鉴定书应具备的内容。同时，该评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人体损伤为一级伤残，上诉人认为依据不足。新昌县人民医院2005年9月1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神志有所转清，评定书检验结果一栏也载明被上诉人神志尚清，说明被上诉人在评定伤残等级时呈非植物状态，故评定书以植物状态为依据得出一级伤残之结论，与事实不符。3、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案侵权行为人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上诉人承担的是转承民事赔偿责任，且根据被上诉人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判确定的抚慰金数额过高。三、上诉人根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以定期金形式支付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长期护理费用。四、两上诉人之间系名义上的车辆挂靠关系，上诉人盛祝兵并未向上诉人耿耿公司交纳管理费，上诉人耿耿公司从未获取过挂靠费及任何经济利益。综上，原判认定有关赔偿费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章国权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原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有脑意识，其具有诉讼能力，原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农转非合法，原审认可其效力正确。根据被上诉人的伤势，必须进行转院治疗，且均有转院手续，上诉人提到的部分药品外购问题，因当时被上诉人生命垂危，浙一医院没有相关药品，故在浙一医院的药店购买。关于伤残等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申请鉴定，二审中其要求重新鉴定，已超过申请鉴定的期限，且未提交书面申请。被上诉人现在没有语言能力，原审认定5万元抚慰金远远不够。一审中，两上诉人并未提到挂靠管理费问题，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关于上诉人要求以定期金形式支付相关费用问题，上诉人并未按照规定提供担保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章国权因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耿耿公司、上诉人盛祝兵认为章国权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能成立。盛祝兵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驾驶员盛祝春的雇主，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耿耿公司系肇事车辆挂靠单位之事实均无异议，故耿耿公司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耿耿公司有无收取挂靠车辆管理费，不能成为其法定免责事由。章国权遭受人身损害时虽为农业家庭户籍，但一审起诉前已转为非农业家庭户籍，该户籍登记行为系有权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应予认可，且两上诉人未能提供章国权农转非系非正常原因或途径取得的相关依据，故原审对相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章国权在原审中对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用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医据此出具的鉴定审查结论已经庭审质证，应予确认。上诉人认为一级伤残之鉴定依据不足，但未举证证实，申请重新鉴定，依法不予准许。至于被上诉人购药款11629.33元部分是否合理，经审查，对于上述用药，根据章国权在原审提供的收款凭证及医院证明等证据，结合其伤情及法医鉴定审查结论，上述支出系章国权治疗所需的合理费用，应列入医疗费用赔偿范围。两上诉人虽对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两上诉人要求剔除上述费用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章国权转院治疗问题，章国权在原审提供的出院记录已证实相关医院均医嘱被上诉人转院进行治疗，且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依法属于确有必要转院的情形。此外，原审根据本案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上诉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支付相关费用，因其未在一审中行使请求权，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审查，耿耿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供运输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虽超过举证期限，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此节原审未在判决书中叙明，虽不影响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但有违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本院予以指正。本案受害人并未死亡，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没有过错，原审适用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属误引，虽不影响实体处理，亦予指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4930元，由上诉人耿耿公司、上诉人盛祝兵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朝阳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徐东良
二〇〇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蒋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