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执复17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
法定代表人：张东锐，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叶建军，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戎伦，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宏，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罗声威。
复议申请人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执行的广州亿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亿浩公司。变更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下称建行开发区支行）申请执行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裕通公司。更名前为广东富鑫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富鑫公司）、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黄埔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裕通公司对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称：一、（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当事人均已经同意终结执行，且原申请执行人建行开发区支行也书面证实本案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故上述裁定依据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本案终结执行后，富鑫公司引入新的股东进行重组，其基础就是执行案的终结。现撤销该终结裁定侵害了新股东的利益。三、（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没有引用建行开发区支行的证明及执行笔录等关键证据。四、变更亿浩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是在终结执行状态过程中，其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
执行法院查明，该院于2003年5月15日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执行过程中，因富鑫公司一直未履行义务，执行法院已依法将该案的抵押物房产和车房以19814352元委托拍卖，但未能成功卖出。应建行开发区支行请求，将上述房产和车房以拍卖总价19814352元抵偿给建行开发区支行所有，以抵扣本案相应的债务。至此，本案的抵押物已处理完毕，被执行人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鉴于黄埔城建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已处理完毕，富鑫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案已不具备执行条件。依照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百三十六之规定，裁定如下：广东省公证处（2002）粤公证经字第27100号公证书终结执行。2013年11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亿浩公司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执行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情形属于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适用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作出终结执行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应予以纠正。此外，本案执行依据为广东省公证处（2002）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公证书，（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书中错误表述为（2002）粤公证经字第27100号公证书，执行法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经执行法院2015年第59次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撤销执行法院2003年5月15日作出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
执行法院认为，虽然抵押物处理完毕，被执行人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件已不具备执行条件，但本案债权尚未全部实现。上述情形属于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执行法院以（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裕通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2016年5月1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法院作出（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裕通公司的异议。
裕通公司不服执行法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该异议裁定及（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确认（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具体事实与理由同异议申请。裕通公司向本院提交2003年4月11日执行法院《笔录》、2014年4月21日建行开发区支行《证明》的复印件。
申请执行人亿浩公司答辩称：一、执行法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执行案的执行标的2500万本金在抵扣以物抵债的金额后，仍余5185648元及相应利息，即该案债权尚未全部实现，属于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不应终结执行。二、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与（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执行案无关。《证明》中提到的四笔借款合同编号与该执行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合同编号不同。三、执行法院于2003年4月11日所做笔录并非是终结执行（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而是终结本次执行。（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完全了结，复议申请人以执行法院的《笔录》要求确认该案已终结执行，不合理合法。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执行法院以（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亿浩公司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该裁定书查明：（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的执行依据（2002）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公证执行证书中，确定债权来源为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出具的（2000）穗黄证字第2012、2013、2014、2016、2017号五份债权文书公证书所确定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涉及执行标的额为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等。其中扣除在执行过程中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的本金19814352元（当时银行财务处理是直接冲抵本金），尚余本金5185648元及利息。2004年，建行开发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信达公司广州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行开发区支行将债务人为富鑫公司、担保人为黄埔城建公司的两笔债权（借款合同号：开房开流2000042、2000045号）转让予信达公司广州办，两笔债权本金合计人民币5185648元。后经两次转让，债权为亿浩公司继受。
本院再查明：2003年4月11日，执行法院召集（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原申请执行人建行开发区支行及被执行人富鑫公司做了笔录，富鑫公司表示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建行开发区支行表示没有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执行法院据此情形告知该双方当事人该案拟终结执行，建行开发区支行表示同意。2014年4月21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出具《证明》，证明裕通公司于1999年、2000年分别与其签订四笔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开商99060号、开商99061号、开房开流2000043号、开房开流2000044号，裕通公司在该四笔合同项下与其已无借贷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是否履行完毕，以及该案裁定终结执行后是否可以恢复执行。
一、关于（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即使原申请执行人建行开发区支行证明其与申请复议人在合同编号为开商99060号、开商99061号、开房开流2000043号、开房开流2000044号的四笔合同项下已无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但（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所依据的（2002）粤公证经字第37100号公证执行证书中，（2000）穗黄证字第2013、2016号两份债权文书公证书所确定的“开房开流2000042号”、“开房开流2000045号”两份借款合同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得到清偿。建行开发区支行将两笔债权本金合计5185648元转让给信达公司广州办，并最终转让给亿浩公司，已被执行法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和支持，裕通公司提供的建行开发区支行的《证明》不能证明该两笔债务已经履行，其已经履行全部债务的观点与（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该执行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了结之前，依据合法的债权转让手续，执行法院以（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07号执行裁定变更亿浩公司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号案裁定终结执行后，是否可以恢复执行的问题。本院1999年发布的《广东省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几类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发（1999）46号，下称《规定》）规定：经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申请人请求终结执行的，人民法院可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认为终结执行的情形已消失，可向原执行法院申请重新立案执行；原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了结之前，申请重新立案执行不受期限限制。本案的债权尚未全部实现，执行法院在召集双方当事人征求意见并做了笔录后，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裁定终结执行，符合本院《规定》。但该《规定》的“终结执行”性质还是中止执行，即使按照该《规定》，具备条件时，已经终结执行的案件仍然可以恢复执行。故裕通公司仅从“终结执行”的表述出发，认为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即已实体终结，不能恢复执行，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规定，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执行法院后以（2014）穗中法执督字第10号执行裁定撤销（2002）穗中法执字第1570-2号民事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申请复议人的复议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裕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异3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志超
审 判 员 蒋先华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郝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