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3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中山路45号人民广场联合大厦1栋A座8层。 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罗开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会廷，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胜，新疆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新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被上诉人新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会廷、董新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6日，石油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大地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销部（以下简称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称，1999年8月6日，石油公司与兵团一运司经销部进行油品买卖结算，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欠我公司油款2507055.25元。同年11月3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确认债务总额为2650000余元，并就该笔债务偿还作出约定，但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未按约履行。截止2001年12月，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又新欠油款251194.34元，两项合计2901194.34元至今未付。新大地公司系经销部改制后的企业，对原债权、债务依法承继，经销部因未进行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诉讼主体资格仍存续。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货款2901194.34，利息3067613.49元，合计5968807.83元。新大地公司辩称，石油公司诉称拖欠货款与事实不符，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先付款后供油，我公司付清全部货款才能正常经营，因双方没有对账，石油公司起初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曾委托进行过财务鉴定，对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滚动交易和滚动付款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与石油公司的诉请不符。双方从未对利息计算达成协议。对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1995年起，兵团一运司经销部与石油公司进行买卖油品交易，1999年8月6日，兵团一运司供销科出具债务确认书一份，记载："我单位至1999年8月6日从兵团石油有限公司购成品油，因未能及时付款，由此造成欠款2507055.25元。特立此据，以示确认。"同年11月3日，石油公司（甲方）与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签订还款协议书（乙方），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欠甲方货款250万元（双方对账确认）及待定150000元和乙方今后的成品油供应达成意向：一、乙方同意在2000年8月30日之前偿还所欠款项2650000余元（含待定150000元），平均每月偿还280000元，此款于每月10日之前支付。二、在炼厂供应正常的条件下，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供应，乙方不得在兵团石油有限公司系统以外的渠道购进成品油。三、甲方供应乙方的油品，乙方必须先付款，后提油。四、如果乙方不能按约履行还款计划，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进行诉讼。五、待定15万元欠款待对账完毕后按实际数额乙方承付。" 另查，2001年，石油公司就该欠款将兵团一运司、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新大地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2002年9月2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乌中经终字第46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经重审、二审、再审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乌中民再字第74号民事裁定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2008年11月28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水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新大地公司、经销部上诉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乌中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件审理期间,委托司法会计鉴定部门对石油公司与新大地公司、兵团一运司经销部买卖合同涉及1995年1月-2010年7月期间的滚动交易和滚动付款情况作司法鉴定审计，新疆祥瑞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1月14日作出祥瑞会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截止2010年7月31日，新大地公司共欠石油公司油料款347668.93元。石油公司和新大地公司应收、应付往来差额为507870.36元，是1997年12月31日的遗留问题，因石油公司1998年以前办公室的计算机、会计凭证、账、表全部烧毁无法对账，故以新大地公司的调整数为鉴定数。2011年1月27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向石油公司送达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并限定期限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2011年3月10日，石油公司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遂作出裁定准许石油公司撤回起诉。2011年4月12日，石油公司又以此事实及理由提出诉请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新大地公司提出管辖异议，2016年4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辖3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案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实为石油公司与经销部之间买卖合同结算纠纷。由于双方自1995年以来一直存在供油、付款的事实，在1999年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出具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后，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又进行了付款，始终处于边供油、边付款的滚动式交易，双方在1995年至2010年7月之间的滚动交易，旧债未消灭，又产生新的债务，兵团一运司经销部付款并无明确指向。每一次供货与每一笔付款交叉进行，并未一一对应，石油公司依据1999年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主张债权已不能完全反映实际交易产生的债权债务。故对石油公司的债权应核算至合同履行完毕或结算之时，以双方最后结算为依据。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件审理中，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部门对石油公司与新大地公司、经销部买卖合同涉及1995年1月-2010年7月期间的滚动交易和滚动付款情况做出全面司法鉴定审计，鉴定结论为："截止2010年7月31日，新大地公司共欠石油公司油料款347668.93元。石油公司和新大地公司应收、应付往来差额为507870.36元，是1997年12月31日的遗留问题，因石油公司1998年以前办公室的计算机、会计凭证、账、表全部烧毁无法对账，故以新大地公司的调整数为鉴定数。"石油公司未在该案件审理规定的时限内提出有效的异议，也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报告。故一审法院依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认定欠款金额为347668.93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滚动交易，未能及时结算，债权债务处于未定状态，故石油公司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2010年12月23日送达新大地公司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本金347668.93元，2010年12月23日至2016年6月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20055.39元。 历次案件审理中提供的工商材料，以及（2004）乌中民再字第74号案件中，经销部在当事人身份证明中出具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销部由于未按工商部门规定进行年检，于2004年6月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经销部作为独立企业法人的诉讼主体并未消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参加诉讼。 199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成立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所属工业企业组建成"新疆新大地实业开发总公司"。经销部的上级单位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变更名称为新疆新大地实业开发总公司。2001年，新疆新大地实业开发总公司由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将新疆新大地实业开发总公司整体改制，建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原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大地公司承担。故新大地公司作为改制后的企业接收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所属工业企业的资产，应当承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所属企业包括经销部的债务。经销部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今仍未注销，石油公司要求新大地公司、经销部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销部、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347668.93元；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销部、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20055.39元。案件受理费46284.17元（石油公司预付），由新大地公司、经销部负担4628.42元，石油公司负担41655.75元。 石油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件审理中，委托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鉴定作出的祥瑞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来认定本案，属错误采信证据。一、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事先通知石油公司，亦未让石油公司选定委托鉴定机构，剥夺了石油公司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本案当事人已经过对账核算并出具了《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书》，会计师事务所应该在双方没有异议且共同确认的基础上，对此后所发生的业务和变化进行鉴定，且鉴定报告未客观的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数据资料为依据，故该鉴定报告结论的依据不足。三、石油公司于2010年11月14日收到该鉴定报告，2011年1月30日向法院提交了异议书，并就会计师事务所的答复于2011年2月22日提交了答复异议书，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有效异议。四、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2001）水经初字第699号案件审理中，曾委托新疆公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公正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欠款数额为2999252.54元，新大地公司在2008年12月12日的上诉状中也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167795.22元，均与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所作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相差巨大。综上，一审法院错误依据祥瑞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来认定本案，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新大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采信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祥瑞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正确。（一）该鉴定系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报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委托鉴定后，石油公司既直接提交了相关鉴定材料和接受了鉴定人的现场询问，也接收了司法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出庭听取了鉴定人的答复。故石油公司上诉称该鉴定委托程序违法，称其不知晓委托鉴定一事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双方的鉴定材料后，根据双方合同目的、交易实际情况和法院委托事项，对双方自1995年11月到2010年7月共计16年的交易情况，依据双方提交的原始会计凭证，进行了全面认真的审计，故其鉴定结论真实客观，石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鉴定结论虚假的证据加以证明，并在开庭听取鉴定人员答复后放弃诉讼申请撤诉，进一步证明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在初次送达的判决书中确实发生文字失误，在打印判决时多打了个"未"字，后来发现错误予以更正，把"未"字去除后重新送达了判决书，本案一审判决应以更正后的文本为准。二、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仅让石油公司提交鉴定材料，没有通知新大地公司提交材料，且仅对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两年多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审计，亦脱离双方的实际交易形式，按先油后款进行审计，该鉴定报告的审计程序、期间、方法、依据及对案涉合同的尊重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故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并不足以推翻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出具的鉴定结论。另，新大地公司两次上诉，均获得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案件被以证据不足发回重审，证明该报告从未发生法律效力。三、《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书》是在石油公司会计凭证被烧毁后，由石油公司单方主张形成的，其性质为传来证据。因该两份文书不是原始凭据，在原始会计凭证足以否定该两份文书的真实性时，应当按原始证据定案。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报告系依据原始会计凭证做出，其证据效力显然高于《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书》，依法应当按鉴定结论定案。石油公司曾经两次同意法院对双方往来进行司法审计，证明石油公司也同意重新审查两份文书的真实性，其不能先同意审计后又反悔。且按公正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两份文书也不具有真实性。另，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的职责是对双方自1995年以后的滚动交易和滚动付款情况逐笔进行鉴定审计，并不负有对两份文书进行审查的责任，石油公司没有提出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存在哪些审计错误，仅以鉴定结论与两份文书不一致，而否定其效力，要求按两份文书定案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石油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以证实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违法。 第一组证据：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卷材料中复印的《委托评估、会计审计、工程造价呈报表》及《鉴定委托书（存卷联）》。石油公司以上述证据拟证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委托鉴定时没有按规定告知石油公司。新大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第二组证据：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卷材料中复印的该院于2011年1月27日向石油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及2011年1月30日石油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异议书。石油公司以上述证据拟证实其在有效期内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新大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 第三组证据：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委托公正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出具的新公会审字（2002）133号审计报告。石油公司以上述审计报告拟证实经审计，截止2001年11月30日，新大地公司共欠货款3055806.99元。新大地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 被上诉人新大地公司在本院二审中亦提交了石油公司与兵团一运司分别于1995年8月22日、11月8日、1996年3月19日、12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以证实双方的交易关系是从1995年开始的，交易方式是先款后油，供油不是兵团公司直接给我们油，兵团公司给我们开具提油票，指定相关第三方实际供油，第三方给我方出具具体的发货凭证，石油公司再根据实际供油的情况最后确认据实结算，我的支票对方再进行填写。石油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新公会审字（2002）133号审计报告系依据石油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对石油公司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与兵团一运司的业务往来进行的审计，审计结论为在该期间石油公司向兵团一运司累计销售成品油15336.76吨，发货总额41188443.43元；累计销售润滑油及辅助材料货款总额56554.45元；累计收取货款总额40856084.46元。 （二）因新大地公司对公正会计师事务所新公会审字（2002）133号审计报告不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系依据石油公司单方提交的会计资料进行的审计，结果缺乏客观公正性，故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委托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新大地公司供销科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与石油公司发生成品油和润滑油的业务往来。公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11月19日出具了《关于兵团一运司、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新大地公司对新公会审字（2002）133号文提出异议的补充审计报告》，该报告中称本次审计的有关会计资料由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新大地公司负责提供。补充审计情况如下：一、关于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已付货款争议：1.实际付款总额与已收到开票总额相差300000元审计情况。经审计，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新大地公司供销科付给石油公司货款总额为40954142.66元，已收到开票总额为41245862.66元，相差29172.00元，其中：8280元为支付前欠款，实际付款总额与已收到开票总额相差300000元。兵团一运司经销部提交的关于此次补充审计的情况说明中，指出已于2001年2月收到发票的同时，支付给石油公司现金300000元，但我们在审核中，兵团一运司未能提供有关支付300000元现金的会计凭证和账簿记录，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请贵院裁定。2.石油公司账面反映，自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累计收取兵团一运司货款总额40856084.46元，其与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累计支付货款总额40954142.66元，相差98058.20元，经审计，98058.20元为双方入账时间不同造成，在本次补充审计中，双方已无争议......三、关于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润滑油款争议。经本次补充审计，我们发现新大地公司供销科2001年1月31日30号凭证及2001年1月账簿记录，2001年1月10日转支30752号支票付油款6903.50元，收款单位：石油公司，签收人:肖继红；后附石油公司发票5张及1张专用发票销货清单。石油公司账面未反映上述款项的收款记录。在本次审核中6903.50元确为兵团一运司已支付油款，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双方对此已无争议...... （三）兵团一运司于2003年10月13日递交给法院的中止执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2）水经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中称：......关于本案货款本金问题，申请人只欠石油公司货款2167159.22元，计算依据为：......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月30日收货总额41201780.66元，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2月5日支付货款总额41261046.16+6903.50元=41261046.16元（含申请人已支付的300000元货款）。 (四）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祥瑞会鉴字（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关于副油情况的鉴定意见为：新大地公司与兵团石油副油账面供油均为66540.50元。该报告书的附件10《兵团石油副油发生明细汇总表》反映出1998年供油为56554.50元，2000年供油9986.00元。石油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虽对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不认可，但对于该审计报告中关于副油部分的审计情况认可，只是主张新大地公司除该部分确认的已供副油数额外，在1998年初还有期初余额129292.70元。 （五）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祥瑞会鉴字（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第8页确认："2004年1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新大地公司支付1309167.00元。其中42970.00元汇至石油公司，石油公司账面收到新大地经销部西山路加油站油款742970.00元。其余566197.00元分三笔由开户行在建行新民北路分理处的乌鲁木齐鑫源煤气有限公司提走，领款人为刘俊盖章，石油公司在支票存根上盖了财务公章，刘俊与石油公司有业务往来。"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后的附件9《2007年新大地公司支付兵团石油油款的问题》证实上述1309167.00元分别系于2007年6、7、8三个月向石油公司支付。新大地公司对上述事实认可，主张该笔款项全部为归还石油公司欠款的本金。石油公司对于上述事实亦认可，但主张其中的742970.00元系其与西山加油站之间发生的新的业务，另外的566197.00元支票上的盖章是因财务混乱所盖，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且即使上述款项认定为还款，亦应先抵扣利息，而不应全部认定为归还的本金。 （六）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已被注销。新大地公司对其作为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参加本案诉讼、承担本案债务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祥瑞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果上述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祥瑞鉴（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问题 石油公司上诉称该鉴定委托程序违法，并提交了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卷材料中复印的《委托评估、会计审计、工程造价呈报表》及《鉴定委托书（存卷联）》。因新大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新大地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而依据该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看，仅能证实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委托审计，并不足以证实石油公司所主张的法院对鉴定事宜未按规定告知其公司，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石油公司上诉称其曾在法院规定的有效期限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在法院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提出异议错误，并提交了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09）水民二初字第760号案卷材料中复印的该院于2011年1月27日向石油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及2011年1月30日石油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异议书。新大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新大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结合该组证据的内容，足以证实石油公司在收到该审计报告之起的有效期内向该法院提出了异议，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石油公司未在另案审理规定的有效期内提出有效的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认定因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石油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8月6日及同年11月3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经过对账核算后确定的数额，双方应当按照确认的数额履行义务。应在双方没有异议且共同确认的数额基础上，对此后所发生的业务和变化进行鉴定，但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此情况未予考虑，故其鉴定报告结论错误，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上述《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证据中均有兵团一运司经销部（供销科）的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上述证据应属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新大地公司关于上述证据不是原始证据，属传来证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新大地公司在本院二审提交的几份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因石油公司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石油公司不认可，且上述合同的落款日期均在双方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之前，故新大地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对1999年8月6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进行结算的事实。石油公司与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在签订上述《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之后虽仍有业务往来，但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其新的业务往来仅会产生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或之前的欠款已偿还的法律后果，并不当然产生否定双方在《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之前的债权债务数额的法律后果。新大地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中载明的数额，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或变更，故双方之间在1999后8月6日之前的欠款数额应依据上述《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数额来认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已签订《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对1999年8月6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确认的情形下，仅以双方在此之后仍存在边供油、边付款的滚动式交易为由，认为上述证据已不能完全反映实际交易产生的债权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同理，祥瑞万和会计师事务所依据法院委托，对双方自1995年1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所有交易及付款情况进行审计，与双方当事人已于1999年8月6日对该日期之前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确认的事实不符，其审计结论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双方1999年8月6日之前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如第一个问题中所述，双方当事人在1999年8月6日之前的欠款数额应依据上述《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数额来认定。兵团一运司经销部在《债务确认书》中认可截止1999年8月6日欠款2507055.25元，双方在同年11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再次确认兵团一运司欠石油公司欠款数额为2500000元整，该还款协议中虽还提到有待定的150000元，但同时亦约定"待定150000元欠款待对账完毕后按实际数额乙方承付"，现新大地公司对该数额不认可，石油公司亦未举证双方之后对账并确认了该150000元的欠款数额，故石油公司主张截止1999年11月3日新大地公司的欠款数额为2650000余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据上述证据及石油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向法院起诉时主张的数额，截止1999年8月6日，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应为双方在上述《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中最终明确确认的2500000元整。 2.关于双方1999年8月6日之后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石油公司已供货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购销成品油部分，石油公司依据新公会审字（2002）133号审计报告，主张该期间向兵团一运司成品油发货的总额为41188443.43元。关于购副油部分，石油公司虽不认可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祥瑞会鉴字（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的审计结论，但对上述报告书中关于副油的鉴定意见认可，只是主张在该报告中认定的已供货数额外，新大地公司还欠1998年期初结余款129292.70元。新大地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虽对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不认可，但从其于2003年10月13日提交给法院的《中止执行申请书》中的内容可以看出，新大地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认可在该期间已收到的成品油货物额为41201780.66元，该数额大于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确认的41188443.43元，因石油公司对该数额主张依据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已供货总额来认定，属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石油公司关于在该期间已供成品油总额41188443.43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新大地公司对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祥瑞会鉴字（2010）01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关于购副油的审计意见认可，石油公司虽主张在上述审计意见中确认的数额外，新大地公司还欠1998年期初结余款129292.70元，但并未举证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兵团石油关于新大地公司还欠1998年期初结余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述鉴定报告中关于副油情况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即双方之间购销副油共计66540.50元。综上，自1999年8月6日起，石油公司供油数额总额为41254983.93元（41188443.43元+66540.50元）。 （2）关于新大地公司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付款的数额及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石油公司依据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审计报告主张在该期间累计收取兵团一运司货款总额为40961046.16元（40954142.66元+6903.50元）。依据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可以证实新大地公司提交的会计资料反映出新大地公司的账面实际付款总额与收到石油公司开票总额相差300000元。新大地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对上述审计报告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依据新大地公司于2003年10月13日提交给法院的《中止执行申请书》中的内容，新大地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认可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2月5日支付成品油货款总额41261046.16（40954142.66元+6903.50元+双方在补充报告中争议的300000元），只是对于石油公司不认可的300000元，以石油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主张新大地公司已支付。本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的是证明销售方已尽纳税义务和购买方进项税额的作用，并不能起到物权凭证的作用，故在石油公司不认可，而新大地公司又未另外举证补强的情形下，对新大地公司关于其已支付该3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依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审计报告第三项关于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润滑油款争议部分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审计时对该部分中涉及到的6903.50元为已付油款，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该期间的付款的总额应认定为40961046.16元（40954142.66元+6903.50元）。关于上述已付款的性质的问题，上述款项均未注明系归还欠款，每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及数额亦与双方当事人在1999年11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时间及数额不符，且在上述《还款协议书》中，除对双方之前对账确认的欠款约定了还款时间及方式外，还约定"在炼厂供应正确的条件下，甲方（石油公司）必须保证乙方（兵团一运司经销部）的供应......甲方供应乙方的油品，乙方必须先付款，后提油......"，依据该约定并结合石油公司自1999年8月6日起多次向兵团一运司供油、所供油总额超过了该期间所付款等事实，上述已付款应认定为支付的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所供货的货款。 综上，新大地公司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欠石油公司油料款应为293937.77元【41254983.93元（已供货总额）-40961046.16元（已付款总额）】。因石油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只主张在此期间欠款数额为251193.34元，故对石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新大地公司于2007年支付的1309167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石油公司认可祥瑞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该部分的审计情况，其虽主张其中的742970元系与西山加油站发生的新的业务，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石油公司还主张其余的566197元系其财务误盖章，实际未收到该笔款项，因该笔款项对应的支票中有石油公司的财务盖章，故石油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应视为石油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石油公司关于财务公章系管理混乱所盖的辩解理由亦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故该1309167元应当认定为新大地公司归还的款项。关于上述1309167元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已还款项进行约定，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1309167元应先抵充利息，剩余款项才能认定为归还的本金。石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将该笔款项径行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欠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关于1999年8月6日之间的欠款25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于2000年8月30日之前偿还所欠款项，故对该2500000元应自2000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1999年8月6日至2001年11月30日期间的欠款251193.34元，石油公司虽于2001年10月1日即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方式系流动供油和付款，未进行过结算，石油公司未举证证实截止起诉之时的欠款数额，故应自2001年11月30日的次日即2001年12月1日起计算该笔欠款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石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新大地公司占用石油公司2751193.34元长期未还的事实，本院酌情判令新大地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石油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新大地公司虽于2007年6、7、8三个月共归还了1309167元，而截止2007年6月，新大地公司的欠款利息共计为1095393.80元（2500000元×6%×6年+2500000元×6%÷12月×9月+251193.34元×6%×5年+251193.34元×6%÷12月×6月），故该1309167元中的1095393.80元应为归还的利息，其余213773.20元应为归还的本金。故自2007年6月1日起，新大地公司欠款本金为2537420.14元（2500000元+251193.34元-213773.20元），至石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截止日期2016年12月1日，新大地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446329.48元（2537420.14元×6%×9年+2537420.14元×6%÷12月×6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石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销部、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347668.93元"，为"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2537420.14元"；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经销部、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20055.39元"，为"新疆新大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446329.48元"； 三、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84.17元（石油公司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7.58元（石油公司预付），合计96591.75元，由新大地公司负担64716.47元，石油公司负担31875.28元。 以上新大地公司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戴 昀 杞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孜巴尔姑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