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寿德，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
法定代表人：贾玉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江鲁，山东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十一届村民委员会（原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
法定代表人：王爱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义，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联勇，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刚（系王联勇之兄），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传舜，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再审申请人王寿德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简称九女泉合作社）、被申请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简称上坡村委会）、被申请人王联勇、被申请人吕传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济民四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3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寿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孟卫东，被申请人九女泉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鲁江，被申请人上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义、被申请人王联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吕传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寿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2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颁证仅系确认效力，且该条并未区分家庭承包或其他承包，应全部适用。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承包方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应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因此，颁证只是确认作用。二、王联勇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寿德、王联勇分别于2006年9月1日、2007年1月18日与上坡村委会签订《荒山租赁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的承包方取得承包经营权。因此，王联勇没有经营权。三、被申请人吕传舜、九女泉合作社均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两被申请人系与王联勇签订《租赁合同》取得涉案土地，根据《土地承包法》第49条规定，未经登记不得流转。王联勇未取得物权，转租行为无效。两被申请人所称登记亦非承包经营权登记，因此，各被申请人均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四、原审法院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9条规定认定王寿德因未登记取得土地经营权证，而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九女泉合作社辩称，第一，王寿德不是上坡村的村民，他是西泉泸的村民，他能不能包别村的土地值得商榷。王联勇和吕传舜他们才真正是上坡村的村民。第二，吕传舜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不仅是种植，还有养殖。吕传舜在相关部门亦办理了关于养殖方面的手续，且吕传舜已取得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和历城畜牧局颁发的相关资质，因此，吕传舜拥有土地经营权，九女泉合作社用265万将其承包下来，并经吕传舜更名到九女泉合作社，法人是孙茂云，只是备案号变了。吕传舜转租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我们也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如税务登记等、防疫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九女泉合作社应当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上坡村委会辩称，意见同九女泉合作社意见。
王联勇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
吕传舜未作答辩。
王寿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物权占有主张权利，要求王联勇、吕传舜及九女泉合作社赔偿损失3万元，九女泉合作社拆除房屋并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日，上坡村委会（甲方）与王寿德（乙方）签订《荒山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为扩大荒山利用率，发展农村集体经济，甲方两委会研究决定，并经村民代表同意，甲方将本村荒山一处租赁于乙方经营管理；二、荒山位置、四至、面积（东西100米，南北90米，9000平方米）；三、租赁期限70年，自2006年9月1日至2076年8月31日，租赁费8000元；四、租赁用途：养殖、种植住房等相关设施。合同签订后，王寿德于2009年10月交给上坡村委会出纳李某某8000元，李某某为王寿德开出加盖上坡村委会的收据，收款项目为荒坡租赁费，交款日期写为2006年9月1日。2007年1月18日，上坡村委会（甲方）与王联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现将村东一块山坡租赁给乙方，用作经济开发；二、位置与界限，本山坡位于本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东至东泉泸山坡地西边，西至西泉泸山坡地东边，北至本村山坡地南边，南至本村山坡地北边；三、租赁期限70年，自2007年1月18日至2077年1月18日。付款方式，交现金2500元，以村委会收据为证。2010年9月21日，双方就该《租赁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双方已明确承包地界四至，以原合同为准，两委会认可王联勇与村民的承包换地所有协议。第二条，荒山荒地承包费变更为10万元。2009年9月6日，王联勇（甲方）与吕传舜（乙方）及上坡村委会（第三方）签订《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主要内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并经第三方同意，现就甲方将其依法承租的第三方所有的村东一宗荒山荒坡转租给乙方使用；二、转租荒山荒坡的情况。甲方依法承租第三方的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上坡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东至东泉泸山坡地西边，西至西泉泸山坡地东边，北至本村山坡地南边，南至本村山坡地北边，该宗地块由甲方与第三方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现经第三方同意甲方将该宗地块转租给乙方。该宗地块现为荒山荒坡，无农作物、树木、建筑物、坟地等地上物；三、转租期限在甲方与第三方的租赁期限内；四、转租价格48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2009年11月9日，吕传舜经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城分局核准成立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位于王联勇于2009年9月6日转让与吕传舜的上坡村村东，小东山北山坡的土地。2009年11月26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向九女泉合作社出具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备案号：200920。其中注明，企业全称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用地单位法人吕传舜，建设用地面积45024.8平方米。2012年3月12日，吕传舜（甲方）与案外人孙茂云（乙方）签订《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在位于仲宫镇上坡村的荒坡地建设牛场一处，经协商乙方以265万元的价格一次性将牛场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买断；二、土地范围，乙方完全继承甲方于2009年9月所签协议的土地范围；三、本合同附件，1、王联勇与上坡村委会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吕传舜与王联勇、上坡村委会于2009年9月6签订的荒山荒坡使用权转租合同，3、王联勇与上坡村委会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同年4月9日九女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吕传舜变更为孙茂云。2012年4月15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向九女泉合作社出具山东省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备案号：2012014。其中注明，企业全称济南市历城区九女泉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用地单位法人孙茂云，建设用地面积45024.8平方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寿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王寿德负担。
王寿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王寿德的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王寿德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的特征，不属于家庭承包；因王寿德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相应的物权效力，承包人无法行使物权请求权，原审对王寿德依据其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主张物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王寿德的承包经营权属债权性质的权利，若该权利遭受损害，其可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寿德与上坡村委会之间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上坡村委会与王联勇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法律法规调整。王联勇承包取得的土地经上坡村委会同意转包给吕传舜，后吕传舜经上坡村委会同意再转包给孙茂云，孙茂云系九女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现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的是九女泉合作社。因王寿德与上坡村委会之间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和上坡村委会与王联勇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未依法登记，两者权利性质均属债权性质的权利，王寿德若认为其权利遭受损害，其可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济民四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洁华
审 判 员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