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代平，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来花，女，194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3，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1，男，201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法定代理人：汪某3，系汪某1之母，1987年9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新港村汪家当**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女，200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法定代理人：汪某3，系汪某2之母，1987年9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新港村汪家当**组。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宏，湖北二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友，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向阳大道194号。
法定代表人：周顺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58号商通大厦7楼。
负责人：杨浩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401号。
负责人：冯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向代平因与被上诉人胡来花、汪某3、汪某1、汪某2（以下简称胡来花等四人）、王进友、武汉市易得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得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市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代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及赔偿金额均无异议。2、没有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一审直接认定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3、向代平具有货车驾驶资格，具有从业资格证，向代平购买保险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按照货车营运保险费率收取保费，也知道行驶证车主就是向代平本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4、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这仅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不属于商业险的拒赔理由。
胡来花等四人辩称，同意向代平的上诉意见。
人保市营业部辩称，我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投保单，向代平驾驶的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商业险部分由向代平承担符合保险法的约定，我公司请求驳回上诉。
人保黄陂支公司辩称，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进友、易得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来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进友、易得利公司、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8630.40元（胡来花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09157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4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89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660元、车辆施救费3000元）；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均先行向胡来花等四人赔偿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由向代平、王进友按次要责任40%各自赔偿胡来花等四人20%的经济损失即174315.20元，易得利公司与王进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人保市营业部在商业三责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限额范围内对向代平应承担的赔偿金174315.20元直接支付给胡来花等四人；3、依法判令人保黄陂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1000000元（不记免赔）限额范围内对王进友应承担的赔偿金174315.20元直接支付给胡来花等四人；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进友、易得利公司、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承担。庭审中，胡来花等四人撤回在本案中主张的车辆施救费3000元的赔偿项目，只要求王进友、易得利公司、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项目。
一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8月17日5时15分许，汪灿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青王路由王家店向青山方向行驶，行驶至青王路××新村××站路段，其所驾车头撞上向代平驾驶的停在快速车道内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鄂Ａ×××××号货车车头又撞上王进友驾驶的停在快速车道内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致使三车受损，汪灿当场死亡。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交通大队认定，汪灿疲劳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向代平、王进友在道路上停车未紧靠道路右侧，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又一原因，认定汪灿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向代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进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汪灿于1982年2月7日出生，系湖北省家庭户，其于2007年10月25日与汪某3登记结婚，于2008年7月31日生育一女即汪某2，于2015年7月3日生育一子即汪某1，其母亲胡来花于1948年2月10日出生（系贰级肢体残疾人），前述家庭成员的户籍均登记在汪灿的户口簿上。汪灿、汪某3于2008年购买取得了位于湖北省××家嘴××东单元××西户的房屋所有权（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房共字第0800151号”、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鄂州国用（2010）第1-2-8084号”），此后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汪灿携前述家人在该房屋里共同居住生活。四、死亡赔偿金，汪灿系湖北省家庭户，其自2008年后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五、丧葬费，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47320元的标准计算，其丧葬费为23660元（47320元/年÷2）。六、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位被扶养人汪某2、汪某1、胡来花均系湖北省家庭户，且长期与汪灿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年）18192元的标准计算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被扶养人汪某2在汪灿死亡时已年满8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960元（18192元/年×10年÷2人），其每年生活费为9096元；其中被扶养人汪某1在汪灿死亡时已年满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632元（18192元/年×17年÷2人），其每年生活费为9096元；其中被扶养人胡来花在汪灿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其有五名子女，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660.80元（18192元/年×12年÷5人），其每年生活费为3638.40元。因前述三人前10年每年的生活费共计21830.40元，超出同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192元，则被扶养人汪某2、汪某1、胡来花前10年的生活费每年共18192元，10年后的被扶养人汪某1、胡来花的生活费计70948.80元（154632元÷17年×7年+43660.80元÷12年×2年），故前述三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252868.80元（18192元×10年+70948.80元）。七、误工费，汪灿因本案事故于2016年8月17日死亡，于2016年8月18日进行尸检，于2016年8月22日取得尸检结果，法院按照其中一名计算误工费，计算时间酌定为10天，因胡来花等四人未提供各自所从事职业的证据，法院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工资标准31138元/年计算，误工费为853.10元（31138元/年÷365天/年×10天）。八、交通费，汪灿因此次事故于2016年8月17日死亡，胡来花等四人因处理事故定责、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符合情理，法院酌定2000元。九、住宿费，汪灿因事故在武汉市死亡后，其亲属在武汉市内住宿符合情理，法院酌定胡来花等四人的费用为20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法院酌定该费用为20000元。十一、向代平系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其将该车在被告人保市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前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内。王进友系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登记在易得利公司名下运营，并在人保黄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前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内。十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市营业部提出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营业性车辆，除需要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外，依据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车主还应提供司机的从业资格证和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否则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向代平向法院提供了其驾驶证、行驶证，但未向法院提供其从事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和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道路运输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本案相关情况，胡来花等四人的损失合计842401.90元。对于胡来花等四人主张超出法院在本案相关情况部分确认的损失部分，无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胡来花等四人在本案中撤回主张的车辆施救费3000元的赔偿项目，只要求对方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意见，是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行使，法院予以尊重，在本案中法院不对其在本案事故中发生的3000元施救费予以处理。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责任的认定情况，胡来花等四人的损失法院酌定由向代平承担18%的赔偿责任、王进友承担18%的赔偿责任，胡来花等四人自担64%的损失。对于胡来花等四人提出对方承担次要责任而应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对方提出应由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一方与本案人身伤害没有关联而在本案中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因案涉三车追尾发生本案事故且此次事故造成汪灿的直接死亡后果，造成死亡的因果关系亦不是以直接接触为前提，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更直接的说明了本案事故的成因及责任，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前述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法院对此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以上胡来花等四人的损失中，由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胡来花等四人赔付110000元（各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向代平向胡来花等四人赔付112032.34元[（842401.90元–110000元?110000元）×18%]；由王进友向胡来花等四人赔付112032.34元，易得利公司依法对王进友应承担的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因王进友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黄陂支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且王进友提交了驾驶该车的驾驶者、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资格证，为减少诉累，则属于王进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人保黄陂支公司进行赔付。对于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上的商业三者险，虽然各方当事人对该车上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额等情况无异议，但向代平未提交其从事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和该车的道路运输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向代平是否持有从事营业性机动车所需的符合商业三责险保险理赔条件的相关证照，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基础是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在人保市营业部对于事故发生时向代平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车辆道路运输证有异议的情况下，该车上的商业三者险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向代平可另行依据保险合同向该车上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于胡来花等四人的损失，由人保市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含10000元精神抚慰金），由人保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含1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112032.34元共222032.34元，由向代平赔付112032.34元。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赔付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赔付222032.34元；三、向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赔付112032.34元；四、驳回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承担1006元，由向代平承担283元，由王进友承担283元。
二审期间，向代平向本院提交其本人的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资格，人保市营业部应该在商业三责险的限额内赔偿。经质证，胡来花等四人对向代平提交的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人保市营业部、人保黄陂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评析认为，对于向代平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人保直属营业部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通过查明的事实，向代平具有合法驾驶资质及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向代平所驾驶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具有机动车行驶证。虽然向代平所驾驶的车辆未取得相应道路运输证，但双方所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对涉案情形并没有明确的免赔约定，并且该情形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向代平向人保直属营业部投保的商业险保单上明确载明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表明人保直属营业部是知晓投保车辆的货运性质，并不存在增加保险公司投保风险的情形，因此，人保直属营业部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一审以向代平是否持有相应证照存疑而未在本案中处理向代平与人保直属营业部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向代平上诉要求人保直属营业部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向代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赔付112032.34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来花、汪某3、汪某2、汪某1承担1006元，由向代平承担283元，由王进友承担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阳
审判员 李文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