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再16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位华，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四川省泸县人，汉族，阳新县兴国镇风和日丽未来城项目经理，住阳新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王友生，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在外务工，住阳新县。申诉人李位华因与被申诉人王友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037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抗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娟、冯俊伟出庭。申诉人李位华、被申诉人王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桂花树归王友生所有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李位华向王友生支付养护费用2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李位华称，王友生及其家人长期在深圳，根本没有在家居住，其父王义富2010年即去世。桂花树根本无人养护，原审二审判决其支付王友生2万元养护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友生辩称，1、涉案的桂花树是其父亲王义富于1975年在自家房屋前种植，房前屋后的树木依法属于王义富所为。王义富于2010年去世，该财产由子女继承，在其他子女依法放弃继承权的前提下，王友生依法继承该桂花树的所有权。王义富于2005年经人介绍与李位华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将桂花树按当时价值以400元价格出卖。但当时未交付，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王义富去世后，王友生就继承了桂花树的所有权。原审二审认定桂花树归王友生所有，并酌定李位华支付养护费2万是符合民间习俗和常理的。2、本案的买卖发生在2005年上半年，物权法是2007年颁布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适用物权法规定的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涉案的桂花树的生长是自然的过程，自1975年小苗圃种植到2014年需要养护，若无照看及保护而被砍或被盗，自然就没有现在的买卖，故其认为抗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位华赔偿其“八月桂”价款100,000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生父亲王义富于1975年在自家房屋前移种了一棵“八月桂”桂花树。该树现已长至地径36厘米、胸径26厘米、分叉点2.8米、剪后冠幅4.7米。李位华从2002年9月即至阳新县王英镇参与开发了位于鹿鸣岛项目，当时租住于仙岛湖风景区办公室主任刘涛（系王友生姐夫）家中。2005年上半年，经他人介绍，王友生父亲王义富将该“八月桂”桂花树以400元价格卖给了李位华，李位华另支付100元给王义富作为帮忙挖树的酬劳。2008年冬季，李位华曾带人去王义富家中，计划将该桂花树挖走，因王义富说冬季太冷，不适合树木的移植，承诺在来年春季将该桂花树挖好送至李位华处，李位华故未将此树挖走。后李位华因故调离王英镇。2014年5月29日上午李位华将该桂花树从王义富房前挖走，并移植至王英镇其公司开发的项目内。因王义富已于2010年去世，王友生对其父亲将该桂花树卖给李位华予以否认，故而成讼。关于该“八月桂”树的市场价值，王友生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该桂花树的价格作出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阳新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鉴定，认定该桂花树市场价值为60,700元。故王友生要求李位华赔偿财产损失60,700元，并由李位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王义富共生育子女四人，包括王友生及王凡生、王晚娣、王望娣，其另三个子女向法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放弃该诉争之树的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友生对诉争之树是否有所有权。现王友生仅举证证明该桂花树归其父所有，而其父死后其他三个继承人放弃了对该树的继承权。现李位华举证证明2005年王友生之父王义富与李位华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将该桂花树作价400元卖给了李位华，且李位华已支付树款。虽该树一直在王义富家中未挖走，但该树的所有权自李位华与王义富的买卖合同成立时已发生转移，因此该树从2005年已归李位华所有，故李位华于2014年5月将该树移种至它处，属于对自己所有物自行处分。王友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对李位华辩解意见予以反驳，故对王友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王友生的诉讼请求。王友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桂花树归王义富所有,关于其在2005年以400元将桂花树转让给李位华一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王义富2010年去世,桂花树应当由法定继承人继承。在其他三位法定继承人明确放弃对桂花树继承权的情况下,桂花树归其所有;3、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应当以实际交付标的物为准,王义富2010年去世,桂花树此时并未交付,所有权没有转移,李位华在没有征得其同意下,将桂花树移走,侵犯了其财产所有权。故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位华支付其价款60,700元或返还桂花树活体并支付相关费用。李位华口头辩称,我与王义富口头达成桂花树的买卖协议是事实,有证据证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二审开庭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第10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王义富与李位华是以口头形式达成桂花树的买卖协议,符合订立合同的形式要件,且李位华除已支付给王义富400元购树款,同时,另支付100元桂花树的移植款,该事实有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短信交流记录等予以证实,该买卖合同成立。王友生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桂花树未移植交付,所有权并未转移。在王义富2010年去世后,桂花树所有权由法定继承人继承。在其他三位法定继承人明确放弃对桂花树继承权的情况下,桂花树归王友生所有。王友生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为维护买卖公平交易原则,鉴于李位华与王义富以口头形式达成桂花树的买卖协议后支付了对价以及王义富及其家人养护桂花树近十年这一事实,酌情由李位华支付王友生二万元养护费。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二、李位华在十日内支付王友生二万元养护费。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的方式通常都采取现实交付的方式，即动产物权的出让人将动产的占有实际地移转给买受人，由买受人直接占有该动产。但是，如果法律有特别规定或者合同有特别约定，也可以采取拟制交付的方式，即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2005年上半年，经他人介绍，王友生父亲王义富将该“八月桂”桂花树以400元价格卖给了李位华，李位华另支付100元给王义富作为帮忙挖树的酬劳。2008年冬季，李位华曾带人去王义富家中，计划将该桂花树挖走，因王义富说冬季太冷，不适合树木的移植，承诺在来年春季将该桂花树挖好送至李位华处。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王义富与李位华在订立桂花树的买卖合同后，又实际口头达成了2009年春季适合桂花树移植前，桂花树继续由王义富保管的协议。该协议的达成使王义富继续占有标的物桂花树，同时李位华取得间接占有，并取得标的物桂花树的所有权，故双方买卖合同的交付方式符合《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即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李位华在与王义富于2008年冬达成的桂花树保管协议后并未按期取走桂花树，而直至2014年5月29日才将桂花树从王义富房前挖走，此期间近5年时间。此期间李位华理应承担相应的保管费用，参照桂花树的评估价值，本院酌定保管费为5000元。由于王义富于2010年去世，其生前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受。现王义富的继承人中除王友生之外的其他三位继承人明确放弃对桂花树继承权的情况下，桂花树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由王友生继受，故酌情由李位华支付王友生桂花树保管费5000元。综上所述，李位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5）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位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友生5000元保管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友生负担690元,李位华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友生负担1,400元,李位华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