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华。
委托代理人袁秀玲，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义。
委托代理人王波，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清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清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秀玲、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争议房屋位于邹平县××办事处××村××路南首东侧，东至王和斌家，西至黛溪一路，南至小胡同，北至王清泰家。该房屋院落在被告翻建之前包括土坯北屋五间、土坯南屋三间、栏棚一间、饭屋一间。2012年被告拆除北屋五间，翻建砖瓦结构北屋四间、新建西屋一间、在原饭屋的地基上翻建五间小沿街房，在大门南墙外新建车库一间，原栏棚、南屋三间未翻建。现该房屋由被告王合义占用。根据被告王合义提交的1951年2月25日邹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产、地产当时户主登记为王在祯，家庭成员有九口人，除王在祯外的其他八口人身份、姓名不详，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争议房屋未办理新的权属证书。原告王清华于1960年到东营工作，涉案房屋由被告王合义父母王清荣、纪云娥及王义祖母居住。王清荣及王合义祖母去世后，被告王合义及其母亲纪云娥在此居住，并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维修。原告王清华退休后，欲回争议房屋居住，被告王合义不予配合，双方形成纠纷，致原告王清华诉至本院。另查明，王在祯、王在顺、王在德系同胞兄弟。王在祯生有三子，分别为王清富、王清贵、王清荣。被告王合义系王清荣之子。原告王清华系王在德之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王清华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所有权。原被告争议房屋未办理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有效房权证书。虽然被告所举证据中有1951年2月25日邹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但根据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产、地产当时登记户主为王在祯，家庭成员有九口人，除王在祯外的其他八口人身份、姓名不详，原被告也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单从该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不能确定原告就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王清华提交的对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或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清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王清华负担。
宣判后，王清华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清华提交的证据1-6中王某丁、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林某及证据8中证人证言体现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无家庭财产分单及国家法定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属证书佐证，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对原告提交的1-6号证据及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错误。首先：家庭财产分单不是分家析产的唯一证据，有其他证据认定财产权属情况的以其他证据为准。本案中，上诉人对父辈分家情况即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取得情况有证人证言证明足以证明。其次，国家法定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属证书也不是拥有物权的唯一证据。因为本案中所涉房产是上诉人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以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房屋”。对此，第一上诉人父母死亡这是事实，双方也均认可，不需再来证明；第二上诉人父母分家时分得本案所涉房屋，二人去世后由上诉人继承该房屋，这一事实证人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林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再次，关于本案中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是因为上诉人方所有证人均符合法定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一）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三）路途特别遥远交通不便难以出庭的。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所有证人中，年龄最小的是王某丙，今年71岁；年龄最大夏玉兰今年93岁；其他证人除王某乙77岁外都是80岁以上的老人，年龄大居住地址远，符合不出庭作证的条件。但该组证人作为当时的见证人，除无一例外的证明了本案所涉房屋是上诉人继承其父母的外，还证明了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1中所涉房屋登记所有人王在祯在分家时没有分到房产，之所以该所有证登记他的名字是因为当时为家庭中的九口人顶名，并不能证明该房屋就是王在祯所有。对于此处所说九口人到底都是有谁并不能确定该房产系该九口人共有，况且庭审中上诉人也说出过九人包括上诉人的奶奶、大爷王在祯、大娘崔秀美、大哥王清富、夏玉兰、王清贵、王清荣、王玉珍及上诉人王清华。这九人中夏玉兰与上诉人王清华在世，夏玉兰可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对此，法庭如果认为有必要的话，请求法庭对夏玉兰进行调查询问以证明该事实）。综上，本案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证据确凿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判决认为“王清华提交的对证明其对房屋具有所有权或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其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的说法不正确。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之间相互印证，能充分的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是上诉人王清华通过继承方式继承其父母的，也能清楚的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的位置、四至、东西邻、房屋原状况。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邹平县黛溪街道办事处中兴村委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明“王清华原籍为邹平县中兴村人，在本村现有住宅壹处”，对该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中兴村有住宅一套。再看一审法院对中兴村村委主任霍成波的询问笔录中霍成波的回答“除本案争议房屋外，原告王清华在本村无其他住房”就能明确的看出，本案争议房屋就是上诉人王清华在中兴村的那一处住房。对霍主任的回答被上诉人王合义并没有异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王合义认可本案争议房屋是归原告王清华所有。再次：一审法院对中兴村会计贾芦原的询问笔录中贾芦原的回答“其不知道原告在本村住宅壹处是指哪一处，只所以出具这样的证明，系村委领导让其这样写的。”说明中兴村委成员是知道本案上诉人在本村有住宅壹处，只不过碍于被上诉人也是村委成员，不愿多事没有明说而已。最后：出庭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能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是归上诉人王清华所有。被上诉人父亲曾多次请王某戊传话，想要购买归上诉人所有的本案所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王某戊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是错误的，因为该证人证言是与其他证人证言一样共同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也就是各证人证言之间是相互佐证的。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符合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村委出具的证明、村委主任的询问笔录、证人录音、被上诉人对“除本案争议房屋外，原告王清华在本村无其他住房”的认可，不仅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以“原告王清华提交的对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或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是错误的。总之，本案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合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清华提交自己书写并有王某丙、王某乙、王某丁、夏玉兰、王秀芬等人签名或按指纹的“一九五一年发放土地证时家庭成员”清单，说明这九名成员都是包括“奶奶、大爷王在祯、大娘、大哥王清富、大嫂夏玉兰、二哥王清贵、三哥王清荣、姐姐王玉珍、本人王清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第一，对该证据中签名人员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二，这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清华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王清华与房产证上所记载的房主王在桢是叔侄关系。第三，1951年发放土地证时王清华本人九岁，他本人对发放的土地证的内容很难记清当时土地证到底包括哪些人。证明中其他人签字或按手印的人与王在桢是什么关系、年龄状况？在签名或按手印时，身体以及精神状况都不清。因而即使是他们在证明上摁手印，也不能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诉争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问题。诉争房屋及院落没有办理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房屋产权证书或土地使用权证书。上诉人王清华主张涉案诉争房屋及院落是其父王在德生前分家所得，并主张其父母去世后由其继承该房屋。审理中上诉人王清华承认其父王在德于1943年去世，其母于1945年改嫁到周村，2008年去世，其母改嫁后其随其奶奶和大爷（大伯）王在祯生活。上诉人王清华的父亲去世和母亲改嫁均是发生在建国前，建国后邹平县人民政府于1951年2月25日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可知，包括涉案诉争房屋及院落在内的房产、地产登记的户主为王在祯（被上诉人王合义的祖父、上诉人王清华的大伯），家庭成员有九口人，对除王在祯外的其他八口人身份，诉讼双方存在争议，即使按照上诉人王清华的主张和其提供的由他人签名或按指纹的证明认定，其只是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家庭成员九口人中的一人。因此，上诉人王清华主张1943年从父母手中继承涉案房屋及院落，被上诉人侵犯了其财产所有权，请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言应否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前款情形，经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根据上述规定，证人具备不出庭作证的法定事由时，须经人民法院许可方能以其他方式作证，而不能径行提交书面证言。上诉人主张其证人具备不出庭作证的事由，但未经人民法院许可即提交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中，除林某的证言外均非亲笔书写，证人是否了解证言内容无法确定。且王某甲、王某丙陈述其对案件事实的了解系听其父亲讲述，并未亲历现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的规定，证明力存在重大瑕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言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正确。上诉人王清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王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