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民初字第1920号
原告江阴苏龙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红，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亚洪，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阴市临港街道长江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范兴龙，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仁德，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银康，该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告江苏新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洪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永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阿洪，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江阴市夏港长江拆船厂。
法定代表人李洪卫，该厂厂长。
原告江阴苏龙热电有限公司（原为江阴苏龙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龙公司）与江阴市临港街道长江村村民委员会（原为江阴市夏港镇长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江村）、江苏新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并追加江阴市夏港长江拆船厂（以下简称长江拆船厂）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红、金亚洪，被告长江村的负责人范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仁德、徐银康，被告新长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永芳、徐阿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长江拆船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龙公司诉称：2004年3月2日，苏龙公司依法申领了位于江阴市夏港镇丁家圩60号长江以南、长江大堤以北、翻水河以东、新夏港河以西面积为441861.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该宗土地用于灰场的建设，土地用途为工业，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2007年10月，长江村、新长江公司在未经苏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上述地块上进行围填并建造围墙和建筑，长江拆船厂在上述地块内堆放拆船废料等，经江阴市大地测绘有限公司现场实测，非法侵占的土地面积为55744平方米。为此，苏龙公司多次请求江阴市政府有关部门协调，要求立即停止围填和工程建设，但长江村、新长江公司、长江拆船厂未停止实施侵权行为，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长江村、新长江公司、长江拆船厂停止侵害行为，恢复土地原状，返还侵占的土地，赔偿损失并在市一级以上刊物上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审理中，苏龙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江村、新长江公司、长江拆船厂停止侵害土地使用权行为，返还侵占的土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长江村辩称：本案表面上是土地侵权纠纷，本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纠纷。长江村与澄西船厂相邻，位于长江江堤以北、老夏港河和新夏港河之间的土地原属于澄西船厂所有。1975年，澄西船厂第一期、第二期工程作整体规划，打算堵塞老夏港河，开挖新夏港河，在开挖新夏港河建闸时需用到长江村的土地，故澄西船厂将其规划范围内的位于老夏港河以西、长江江堤以北的115亩尚未围填好的滩涂置换给长江村作开新夏港河建闸所需土地的补偿。此后，长江村将该115亩滩涂改造成良田，一直由长江村种子场、副业队开展生产经营、种植水稻。在此期间，澄西船厂另有二期围埝的1000余亩土地一直荒芜着，经与澄西船厂协商，暂由长江村经营，长江村在这片土地上构筑围墙、开挖鱼塘、种植作物。1993年，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与长江村协商，长江村同意将暂由长江村开发经营的澄西船厂二期围埝的土地使用权（不包括当年权属长江村的115亩土地）移作筹建夏港电厂使用，为此，夏港电厂支付长江村2388万元作为长江村前期投入建设费用的损失。2004年，苏龙公司在建设二期工程时，未经长江村同意，无偿、任意占用上述权属长江村的115亩土地（即澄土国用〈2003〉字第000073号、澄土国用〈2004〉第0023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部分土地），为此，长江村村民多次与苏龙公司发生冲突，虽经有关部门协调，但均没有结果，无奈长江村才对新夏港河以西部分土地进行围填，以保护长江村集体土地免受损害，围填及占用土地的所有行为都是长江村实施的，与新长江集团、长江拆船厂无关，苏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新长江集团、长江拆船厂实施侵权行为。综上，本案属于土地权属纠纷而非土地侵权纠纷，应移送江阴市人民政府处理。
被告新长江公司辩称：同意长江村的答辩意见。新长江公司未实施土地侵权行为，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责任。
被告长江拆船厂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因江阴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夏港镇长江村地段内沿江国有滩地上建设热电厂，1993年1月13日，江阴热电厂（苏龙公司筹建时名称）筹建指挥部与长江村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1份，约定：长江村同意将已开发的东至老夏港河，西至新夏港河，南至长江老堤岸，北至长江的滩地（除夏港镇拆船厂使用的滩地外）共1000余亩（以实际测量数为准）全部让出，由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统一安排使用；由于该土地已由长江村投资开发，进行了围埝平整，建设了鱼池、围墙、绿化、道路及一切建筑设施，养殖了鱼蚌等水产品，为了弥补长江村经济损失，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同意一次性补偿长江村上述开发和鱼蚌等损失费2388万元；……自签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对该滩地1000余亩的国有土地划拨手续由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对长江村开发滩地实行一次性补偿后，对涉及该滩地让出前有关其他投资开发等问题，均由长江村负责协调处理，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不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上述经济补偿协议书附有长江村国有滩地区域图（热电厂区用地）。
苏龙公司建设二期工程时，双方就土地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2002年3月10日，中共江阴市委就夏港电厂（即苏龙公司）二期工程建设与长江村、夏港村有关问题召开协调会，2002年3月11日的协调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夏港电厂二期工程部分土地的权属问题，会议明确坚持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凡是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证明的一概不认可，若取得合法的土地证明，市里可以认账……。
2003年1月3日，苏龙公司通过出让的方式分别取得了座落于夏港镇长江村地号为06-4-1133和06-4-1132，面积为58343平方米和1985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申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澄土国用（2003）字第000072号和澄土国用（2003）字第000073号，用途均为工业。2004年3月2日，苏龙公司通过出让的方式取得了座落于夏港镇长江村丁家圩60号地号为30-04-1220，面积为8742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申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澄土国用（2004）第002330号，用途为工业。2004年3月2日，苏龙公司通过划拨方式取得了座落于江阴市夏港镇丁家圩60号地号为06-04-1221，面积为258178.8平方米以及座落于江阴市夏港镇丁家圩60号地号为06-04-1222，面积为441861.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申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澄土国用（2004）第002331号和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用途均为工业。
2007年11月22日，苏龙公司以新长江公司（长江村）未经同意，擅自在苏龙公司厂区灰场部分（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进行围填，并拟建围墙，严重侵占了苏龙公司的法定土地使用权为由向江阴临港新城管委会及江阴市国土资源局打报告，请求协调处理，敦促新长江公司（长江村）立即停止围填及建筑行为，撤回已建设施，退出非法侵占地块。
2007年11月27日，江阴临港新城管委会出具《关于苏龙发电有限公司和长江村土地纠纷的情况调查和处理意见》，该意见认定：1、苏龙公司占用的1566亩土地（其中厂区903亩、灰场663亩），均已依法办理用地手续，项目建设、岸线使用均经发改、水利等部门批准，长江村在苏龙公司灰场西侧围填并建设的事实存在；2、根据1993年1月13日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和长江村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规定，长江村同意将已开发的东至老夏港河、西至新夏港河、南至长江老堤岸、北至长江滩地（除夏港镇拆船厂使用的滩地外）共1000余亩全部让出，由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统一安排使用，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同意一次性补偿长江村开发和鱼蚌等损失费2388万元；3、江阴市人民政府文件澄土管（1992）62号《关于江阴市新夏港河开拓工程指挥部征用土地的批复》批准新夏港河工程征用土地，其中征用长江村土地52.007亩，1992年3月，江阴热电厂筹建指挥部和长江村签订的征地协议规定，补偿长江村土地补偿费等16.2737万元，另外，当时开河土方堆压长江村土地58.93亩。处理意见：1、现长江村在灰场西侧围填并建设的区域的土地使用权属苏龙公司，苏龙公司已领取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现长江村在灰场西侧围填并建设的项目工程，未取得有关部门的合法批准手续；3、为解决矛盾纠纷、减少损失，请长江村立即停止围填和工程建设。
2007年12月3日，江阴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澄府法审（2007）148号《关于苏龙发电有限公司和长江村土地纠纷的情况调查和处理意见》的审查意见，对该纠纷适用的法律及执法主体问题予以明确。
2007年12月15日，苏龙公司向江阴市委请示，要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长江村作出书面行政处罚决定，责令长江村立即停止在非法侵占地块上的围填及建筑行为、自行拆除所有已建建筑、限期退出非法侵占地块、停止侵权行为。
2007年12月22日，江阴市国土资源局向江阴市委出具澄国土请（2007）73号《关于长江村侵占苏龙发电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情况汇报》，认定基本事实为：1、苏龙公司于2004年3月2日依法申领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62.79亩，用途为工业，取得方式为国有划拨；2、长江村在灰场西侧围填并建设区域的土地使用权属苏龙公司，且在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址范围内；3、长江村在灰场西侧苏龙公司的土地上围填并建设的项目工程，未取得有关部门的合法批准手续和苏龙公司的同意；另外，长江村对其提出的新夏刚河征用土地所涉土地置换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分析与建议：1、长江村在灰场西侧围填并建设的行为属“行为人在他人已批准使用的土地上擅自建设的行为”，苏龙公司依法对该宗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纠纷……；2、……长江村在苏龙公司已批准使用的土地上擅自建设的行为应属平等主体间民事侵害物权行为，……建议苏龙公司尽快通过民事法律救济途径处理，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2008年1月，苏龙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审理中，江阴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正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对江阴市夏港镇丁家圩60号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宗地图界址点进行实地定位并对长江村在该宗地范围内的围填面积进行测量，测绘成果报告载明的围填部分面积为66943.36平方米，合100.41亩。
审理中，江阴市人民法院以及本院均进行了实地勘查，经勘查：1、关于苏龙公司四址，沿老夏港河西侧堤岸至长江江堤往西至新夏港河察看，在东西向长江堤岸内并无第二条长江江堤；2、长江拆船厂，厂区内与苏龙公司灰场（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宗地范围）相连接地方，因长江村在苏龙公司用地范围内围填后，双方的土地已连成一片（灰场范围原为水面滩涂），在苏龙公司原使用土地范围内堆放与长江拆船厂相同的物品，如拆船废料等。
诉讼中，长江村提供了柳荣明、夏荣生、汤雪洪、吴锡金的陈述材料以及孙同文的调查笔录，证明澄西船厂将其规划范围内的位于老夏港河以西、长江江堤以北的115亩尚未围填好的滩涂置换给长江村作开新夏港河建闸所需土地的补偿以及长江村对该115亩土地进行开发和种养植业等事实，对此，苏龙公司认为：上述人员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该115亩土地与本案所涉土地并无关联，长江村所陈述的土地置换亦与本案无关，苏龙公司已依法领取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
审理中，苏龙公司表示：长江村、新长江公司、长江拆船厂共同实施了土地侵权行为，围填后建造围墙及临时建筑物并堆放物件；长江拆船厂是新长江公司下属企业，实际使用了争议土地。
长江村表示：在涉案土地上围填及建设的行为由长江村实施，与新长江集团、长江拆船厂无关，苏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新长江集团、长江拆船厂实施侵权行为；涉案土地范围内堆放的物件是长江拆船厂的。
新长江公司同意长江村的意见，并表示涉案土地范围内堆放的物件是长江拆船厂外包单位的。
上述事实，有经济补偿协议书、协调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证、报告、情况调查和处理意见、审查意见、请示、情况汇报、测绘成果报告、现场勘察记录、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照片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长江村、新长江公司、长江拆船厂是否应将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返还给苏龙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是否应返还给苏龙公司存在争议，争议的法律关系发生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该民事权益纠纷既包括侵权责任纠纷，也包括土地使用权属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二，土地使用权属于物权，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长江村在苏龙公司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宗地范围内灰场西侧围填并进行建设的事实，经江阴临港新城管委会及江阴市有关部门调查确认，长江村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经江苏正成测绘技术有限公司测绘，占用面积为66943.36平方米，合100.41亩，长江村的围填及建设行为侵害了苏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苏龙公司要求长江村停止侵害、拆除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建筑及设施并返还侵占的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长江村表示在涉案土地上围填及建设的行为由其实施，与新长江集团、长江拆船厂无关，新长江集团否认其实施了侵权行为，苏龙公司亦未能提供新长江公司侵害其土地使用权的证据，故苏龙公司要求新长江公司停止侵害、拆除建筑及设施并返还侵占土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现场勘查，长江拆船厂厂区内与苏龙公司灰场（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宗地范围）相连接地方因长江村在苏龙公司用地范围内围填后已连成一片，在苏龙公司用地范围内堆放有与长江拆船厂相同的物品如拆船废料等，且长江村也明确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的物件系长江拆船厂的，故长江拆船厂应停止侵害并将在苏龙公司用地范围内堆放的物品及其设施搬出。
审理中，长江村提出：澄西船厂将其规划范围内的位于老夏港河以西、长江江堤以北的115亩尚未围填好的滩涂置换给长江村用作开新夏港河建闸所需土地的补偿以及1993年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移作筹建夏港电厂使用的1000余亩土地不包括上述115亩土地，苏龙公司就上述115亩土地向土地管理部门申领土地使用权证并占用，侵害了长江村的利益。因该115亩土地与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并非同一，对长江村的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如长江村认为其对该115亩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且该部分土地被苏龙公司占用，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原告苏龙公司要求长江村、长江拆船厂停止对苏龙公司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侵害、返还侵占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江村、长江拆船厂停止侵害苏龙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侵占苏龙公司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范围内66943.36平方米（合100.41亩）的土地、拆除在苏龙公司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及设施、将堆放在苏龙公司澄国土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范围内的所有物品搬出（以澄土国用〈2004〉第002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界址为准）。
二、驳回苏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鉴定费21290元，合计21340元（已由苏龙公司预交），由长江村、长江拆船厂负担。长江村、长江拆船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负担的上述费用21340直接支付给苏龙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及帐户：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1103020129200024805）。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邱园科
人民陪审员 刘艳婷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臻祯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