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梅，女，1973年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立文，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4号。
法定代表人顾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美芬，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演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梅及委托代理人史立文，被上诉人东方演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美芬、王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
魏梅在一审中起诉称：2002年8月1日，魏梅入职东方演艺公司。双方多次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2013年4月30日，东方演艺公司单方终止魏梅的劳动关系。魏梅的工作年限达到10年以上，东方演艺公司应与魏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东方演艺公司在合同期满后单方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应继续履行与魏梅的劳动关系。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200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东方演艺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与魏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确认东方演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书无效，继续履行与魏梅的劳动关系。
东方演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魏梅2003年8月8日入职东方演艺公司，在东方演艺公司工作年限未达十年，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东方演艺公司与魏梅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同意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魏梅在东方演艺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3年8月，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4月29日。
魏梅称其2002年8月入职东方演艺公司，并提交中国歌舞团建团50周年画册两份，画册显示魏梅参加了2002年中国歌舞团的演出。东方演艺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称当时魏梅与中国歌舞团（东方演艺公司的前身）是劳务关系。东方演艺公司提交魏梅于2008年5月15日签署的聘用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魏梅填写受聘人员情况表一份，该情况表显示：魏梅的来团时间为2003年8月8日，“2003”字样有涂改，涂改内容上有指纹印；魏梅称上述内容有涂改；东方演艺公司称在涂改的内容上有魏梅的指纹确认；魏梅对此不认可，但不申请指纹鉴定。
东方演艺公司称其于2013年4月29日向魏梅邮寄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魏梅称东方演艺公司系2013年4月30日邮寄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其于2013年4月30日晚收到上述通知；魏梅提交快递查询单一份，快递查询单显示东方演艺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是2013年4月30日收寄的。
2013年5月23日，魏梅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仲字（2013）第0816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东方演艺公司与魏梅于2003年8月8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魏梅的其他仲裁请求。魏梅对仲裁裁决持有异议，故诉至一审法院。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朝劳仲字（2013）第08161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聘用合同，画册，通知，快递查询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其在东方演艺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8月；东方演艺公司提交的魏梅填写的受聘人员情况表也显示魏梅的来团时间为2003年8月8日；这与东方演艺公司所述魏梅的入职时间相符，故一审法院对魏梅关于其2002年8月入职的主张不予采纳。魏梅要求确认2003年8月8日前及2013年4月29日后与东方演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3年8月8日至2013年4月29日，东方演艺公司认可与魏梅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足十年，魏梅要求与东方演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认东方演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无效、东方演艺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与魏梅于二○○三年八月八日至二○一三年四月二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魏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回避案件关键事实。1.魏梅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马×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了魏梅入职时间与经过。2.东方演艺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发生劳动合同终止的效力。依据法律规定，终止劳动合同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东方演艺公司未履行相关通知手续且未经魏梅同意，魏梅有理由相信劳动合同已经续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东方演艺公司认可魏梅从2002年工作，但其提出魏梅属于劳务用工没有依据。魏梅至2012年8月工作已满十年，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东方演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合同，期限至2012年5月11日。2010年4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4月29日。双方属于签订两次劳动合同情形，用人单位不享有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魏梅有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魏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200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东方演艺公司与魏梅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请求确认东方演艺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关系。
魏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东方演艺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同意魏梅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证人马×出庭只是证明魏梅参加了一场演出，对于魏梅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不清楚。2.通知不是劳动合同终止的前提条件。3.东方演艺公司从未认可魏梅从2002年开始工作，从聘用合同和劳动合同可以看出魏梅工作的起始时间是2003年。4.本案不存在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的情形。东方演艺公司是文化部直属单位，双方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是聘用合同。该合同期限至2012年5月11日。因东方演艺公司于2010年改制，所以双方当事人又于2010年签订劳动合同。在2010年改制前双方属于聘用关系，之后属于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两次劳动合同。
东方演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魏梅提交中国歌舞团建团50周年的画册用以证明其2002年入职东方演艺公司即与东方演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东方演艺公司虽认可魏梅参加了2002年的演出，但其主张魏梅参加2002年演出时是与其建立的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东方演艺公司就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2002年魏梅与东方演艺公司建立何种关系的认定事实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322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赫男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