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
被告人常少勇。曾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9月14日被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颜一渊。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3）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少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29日、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龙某，被告人常少勇及其指定辩护人颜一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常少勇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桥下东路26号二楼出租房内因怀疑妻子陈芳有外遇而发生争吵。被告人常少勇掐住被害人陈芳的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床上继续用力掐，直至被害人陈芳没有动弹后才松手。尔后，被告人常少勇锁门离开出租房。当天上午10时许，被告人常少勇回到出租房确认被害人陈芳己经死亡后，即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陈芳系遭他人扼颈致颈部肌肉出血，环状软骨右侧骨折，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常少勇，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常少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常少勇当庭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颜一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常少勇虽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犯罪动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常少勇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陈芳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常少勇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常少勇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陈芳死亡的后果，要求常少勇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项合计人民币6万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2万元，共计人民币78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人常少勇与同居女友被害人陈芳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桥下东路26号二楼出租房内因感情纠纷而发生争吵并拉扯，常少勇将陈芳按倒在床上猛力掐住其颈部，直至陈芳没有反应后才松手。尔后，常少勇离开出租房并锁上房门。当日上午，常少勇回到出租房时确认陈芳己经死亡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并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陈芳系遭他人扼颈致颈部肌肉出血，环状软骨右侧骨折，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桥下东路26号二楼6号房间。房间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面部被一条白色毛巾遮盖，尸体颈部有掐痕迹及现场其他部位的情况。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根据尸斑、尸僵等尸体现象，分折认为陈芳的死亡时间为2013年9月1日9时左右。陈芳系遭他人扼颈致颈部肌肉出血，环状软骨右侧骨折，机械性窒息死亡。
3、证人常奎的证言，证明自己与常少勇是贵州老乡均在香香角色鞋厂上班，是陪同常少勇来公安机关投案的。常少勇与她妻子小芳二人感情近段时间不好，据常少勇说其老婆在外面找男的。2013年8月25日，小芳发了工资后外出，常少勇手机联系小芳，但小芳不接电话，一直到了8月31日，在厂里常少勇告诉自己小芳回来了，晚上，自己、王林、常少勇在郑桥吃夜宵后去网吧上网一直到9月1日早上9点，常少勇与我们二人分开了，之后王林用自己的手机给常少勇打电话想约其一起玩，常少勇说在暂住处，自己和王林就去了常少勇暂住处，常少勇当时站在其暂住处楼下公厕旁边，突然和我们说他老婆小芳死了，他告诉我们在9月1日早上回到家在屋子里，二人便发生争吵，小芳先抓他的脖子，他还手去掐小芳的脖子，他说他自己也没想到当时力气这么大直接将小芳掐晕倒了，过了好久他去摸小芳感觉体温冰冷，没有气了。自己便和他说我们一起上去看一下，说不定还有救，自己和常少勇一起上了二楼，顺走廊进去右手边第一间，当时门关着，还有铁的挂锁锁着房间门，常少勇用钥匙打开挂锁，进了门自己看到小芳躺在床上面朝天，脸色苍白嘴巴闭着，眼晴也是闭着的，脸部印象中没有血迹和呕吐物，自己用左手背贴了一下小芳的额头，感觉冰冷，又用手指探一下小芳的气息发现也没有气息了，确认小芳死了，便和常少勇下楼，自己和王林一起劝常少勇投案自首，并一起陪常少勇去了派出所。经照片辨认，确认常少勇和陈芳。
4、证人王林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31日20时多，工友胖子帮常少勇领了工资后，让自己一起陪他送给常少勇，在香香角色鞋厂附近夜市的一间排挡，当时常少勇和他老婆已在喝酒，他和我们说他们在喝分手酒，喝了一会儿，我们四个人就来到常少勇的出租房内，常少勇把自己的行李收拾起来，和自己及胖子又回到了香香角色鞋厂与常奎汇合，因为常少勇心情不大好，我们几个人便来到郑桥公交车站后的一间排挡陪常少勇喝酒。我们每人都喝了五、六瓶啤酒左右，到了9月1日2时许，自己跟常奎去了白楼对面的一间网吧上网，和常少勇分开了，我们到9时许从网吧出来，因为担心常少勇，就打电话给常少勇，但常少勇一直都没有接电话，后来我们打了好几个接通后，常少勇说自己在以前的出租房里，当我们来到常少勇桥下东路26号的出租房楼下时，常少勇和我们讲老婆被他杀了，我们听了以后非常震惊，就一直劝常少勇赶紧去自首，同时，常少勇和家里人联系后，他家里人也都劝他去自首，因此，到了12时许，常少勇用手机报警自首了。最近听说他老婆可能外面有男人了，据常少勇自己讲，他老婆后来又打电话给他，他回去后跟老婆谈了会，想走的时候他老婆拉住他死活不让他走，二人拉扯动起手来了，后来掐他老婆的时候不小心掐死了。经照片辨认，确认常少勇和陈芳。
5、证人程松南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日早上8时许，自己起床去楼下上厕所，路过隔壁邻居的房间，看到邻居一个女的，穿着胸罩和内裤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没有盖被子，她老公也不在身边。等自己回房后10多分钟的样子，听到隔壁那女人的老公在打电话，他边打电话边走路，随着“啪”的关楼梯铁门的声音，知道他下楼了。中午12点多听到楼下很吵，看到来了警察。因为平时不怎么往来，他们家的情况自己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夫妻，平时经常为日常生活琐事吵架，但是没有打过架。
6、证人陈忠全的证言，证明自己在殡仪馆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就是姐姐陈芳。
7、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2013年9月1日9时13分，常少勇的187××××7649手机与其姐姐常少珍的151××××9386手机通话5分18秒；9时27分，与证人王林的1835774****手机通话20秒。
8、归案经过说明、侦查报告及常少勇讯问及报警的语音视听光盘，证明被告人常少勇的归案情况。
9、前科判决、裁定书、证明，证明被告人常少勇的前科情况。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常少勇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常少勇的供述，供称自己和老婆陈芳同居己有四年了，2011年8-9月份，我们一起来到温州打工，先在双屿康门童鞋厂打工。2012年3月份因她要生小孩就不在那厂打工，而自己还继续在该厂上班，过年后换到双屿香香角色鞋厂打工，老婆在家带小孩，2013年6月份，我们俩把女儿送回老家给自己父母养，回到温州后自己继续到香香角色鞋厂上班，陈芳到双屿的人本超市上班，双方感情都很好，8月20几号，陈芳说要到外面玩几天，到那里去玩不知道。8月31日下午5时自己下班回家她还没有回来，到晚上7时她回到家，到家后陈芳就对自己讲，她找到一个比自己好的男孩，提出我们分手，我讲分手就分手，然后也没有讲什么就一起出去到双屿一小摊上去吃饭，吃饭期间自己打电话叫来常奎、王林、吴军三个老乡一起来喝酒。喝酒期间陈芳提出要和自己分手，大家都讲吃顿饭，好聚好散之类的话，当时陈芳也喝了一些酒，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到晚上9时许，陈芳讲要回家了，我们四个人把她送回到自己和她的住处双屿桥下路26号二楼，然后我们四个人又到外面喝酒，酒后到吴军家去上网，吴军家在郑桥一出租房，他家有电脑。第二天早上7时30分许回家，回家后陈芳与自己谈小孩归谁的问题，陈芳讲如果分手小孩要归她，自己讲要分手小孩自己，这样二人就争起来，吵了几句后陈芳就上来掐自己的脖子，自己也反手掐她的脖子，结果她一下就倒在床上了，看她倒在床上就继续掐她，但她不动也不反抗，这样掐她1-2分钟，看她不动，就锁门出去吃早饭了，一个小时后自己回到住处，开了门叫她，她没有答应，一摸她身上有点冷就知道她己经死了。自己就打电话给王林，叫他们过来，说陈芳被自己掐死了。王林与常奎马上就过来，常奎讲去看看，到底怎样，能不能救，然后自己和常奎一起到房间里，常奎看了下陈芳发现确实己经死了，就一起到门口，然后自己打电话给家里父母、姐姐常少珍，他们叫自己去自首，常奎和王林也叫自己去自首，自己就打110报警。
辨认笔录，常少勇辨认照片后，指出6号照片就是自己掐死的被害人陈芳。
辨认笔录，常少勇带公安人员到桥下东路26号二楼沿走廊右手侧第一间，指出该处就是其将陈芳掐死的作案地点。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常少勇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龙某分别系被害人陈芳的父母，夫妻还生育一子，已成年，为非农业家庭户。被告人常少勇和陈芳于2012年非婚生一女，现由常少勇父母代为抚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身份证和家庭户口册。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常少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少勇因感情纠纷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罪及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常少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常少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诉请赔偿丧葬费等，酌情给予支持人民币2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少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常少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00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民
审 判 员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