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6刑初272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某，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湖南省安仁县人，住安仁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6年1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江伟清，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炳蔚，广东玉律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二刑诉〔2017〕1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窝藏罪，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劲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辩护人江伟清、李炳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深圳市益某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取得深圳市龙华东某股份合作公司位于龙华区民治街道的集体土地改造项目开发权，向东某公司董事长詹某2、副董事长詹某1及其他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大量行贿。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蔡某伙同益某龙公司副总经理于某1驾车将700万元现金送到民治街道牛栏前社区交给詹某1。2015年12月21日中午，蔡某在“12·20”深圳光明红坳渣土受纳场滑坡事故发生后，驾车帮助已被公安机关调查的龙某逃至东莞清溪。后蔡某按照龙某的安排，伙同毛某、于某2等人使用龙某的银行卡套现99万元。蔡某随后驾车搭载龙某逃往湖南长沙等地。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蔡某的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窝藏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蔡某承认公诉机关的窝藏罪指控，否认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指控，辩称当时自己只是按照于某1的要求开车，不知道车上箱子里面装的是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关于窝藏罪，蔡某作为龙某的专职司机，陪同龙某逃跑是情非得已，蔡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2、关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蔡某不是益某龙公司的经营者及管理人员，只是按照龙某的指令和安排去取钱，缺乏犯罪故意，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3、蔡某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深圳市益某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龙公司）董事长龙某（已判决）为取得深圳市龙华东某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路与工业西路交界西南角工业区地块的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权，找到东某公司董事长詹某2和副董事长詹某1（均已判决）帮忙，同时承诺取得合作开发权后将送给詹某2、詹某1及其他相关人员巨额“好处费”。在詹某2、詹某1等人的帮助下，益某龙公司最终与东某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顺利取得了上述地块项目的合作开发权。期间龙某代表益某龙公司送给詹某2、詹某1及东某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其他人员合计5200万元。其中在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蔡某驾车将益某龙公司副总经理于某1（已判决）送至龙华区民治大道牛栏前社区，按照龙某的要求将装着700万元现金的纸箱交给詹某1。2015年12月20日，益某龙公司经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红坳渣土受纳场发生特别重大滑坡事故。次日中午，蔡某明知龙某作为滑坡事故主要犯罪嫌疑人正受到公安机关的调查，仍驾车搭载龙某逃至东莞市清溪镇龙某的老乡毛某（已判决）处藏匿。后蔡某按照龙某的指示，伙同毛某将龙某的一张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给于某2（已判决）套取现金。于某2找人套现99万元后将其中50万元通过于某3（已判决）交给蔡某，由蔡某转交给龙某用于逃匿期间的开支。此后几天蔡某与龙某的朋友谭某（已判决）轮流驾车搭载龙某逃往湖南长沙等地。期间为躲避侦查，蔡某根据龙某的指示，购买了新手机及电话卡供龙某使用。2016年1月17日20时许，蔡某在湖南株洲泉南高速攸县收费站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龙某的证言：2015年11月我送给詹某1700万元，当时是有短信沟通的。我让蔡某去银行取了700万元现金，然后联系詹某1，让于某1、蔡某开车把用纸箱装的钱送到詹某1在牛栏前的公司，他们肯定知道纸箱里面装的是钱，因为于某1一直帮我跟进这个项目，蔡某帮我取的钱，是拿公司的纸箱装的。（2）证人詹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龙某给我打电话说给我700万元，我让他把钱送到龙华民治街道牛栏前附属大楼301房，那是我经营的深圳市中日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办公室。当晚龙某给我电话说他让于某1把钱给我送过来。之后于某1和蔡某搬了一个路易十三洋酒纸箱、两个巴马矿泉水纸箱到我办公室。龙某送钱给我是为了签订合同跟他合作搞旧城改造项目。（3）证人于某1的证言：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龙某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给东某公司副董事长詹某1送钱，说他已经与詹某1联系好了。当时蔡某也在场，他帮我把钱抱到我平时开的黑色奔驰车上，随后开车载我到民治大道旁的一个停车场把钱交给了詹某1。（4）证人于某2的证言：2015年12月20日下午13时我在益某龙公司见过龙某，他让我开车送他到观澜格兰云天酒店。12月22日，龙某的司机蔡某电话给我，让我把龙某银行卡里的一百万元套现取出来。见面后蔡某给我一张工商银行卡还告诉我去福田竹子林附近套现。12月23日我和于某3找人套现了99万元，给了手续费1万元，于某3拿走了10万元。当晚我用于文斌的手机打了蔡某留的手机号码，是龙某接的电话，他说取钱后把50万元交给郝某某，20万元交给卢红英。24日我和于某3找到郝某某，但郝某某说龙某的钱他不碰，不参与他的事情，我最后把50万元给了于某3让他送到东莞交给毛某，因为蔡某在光明滑坡事故后就经常更换手机号码，他跟我联系时说过他在毛某那里。我随后又联系卢红英，她让我把钱给龙碧芬。（5）证人毛某的证言：2015年12月21日15时许，我在电视新闻上得知龙某的益某龙公司在红坳的渣土场滑坡了。后来蔡某用东莞的公用电话联系我，我在清溪镇“好又多”超市门口见到了蔡某和龙某。当时我开车带他们到清溪森林公园坐了一个小时，龙某说他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不是股东，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也很麻烦，要避一避。我说开个宾馆住，龙某说宾馆不安全，于是我就带他们回家住了。12月22日，我去我的工厂随便拿了一个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了几张，找了一家地产中介在东莞塘厦林村丹缇轩小区租了一套三房两厅90平米的房子。12月23日14时，我让我老婆叫了个出租车送龙某去了租房的地方，之后我和蔡某到虎门与于某3会合，他给我了50万元现金，我把钱给了龙某，龙某说他只要5万元，剩下的45万元让我先拿着，反正他还欠我的钱。12月25日，龙某让我打电话给谭某，叫他过来接龙某他们去中山。12月27日，我和龙某、蔡某、谭某吃过晚饭后，谭某开车送龙某、蔡某去长沙，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6）证人谭某的证言：2015年12月24日晚上，毛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东莞。我们在东莞清溪见面后叫了一辆车到了一个小区，我在房间内见到龙某。后来我们在一起住了几天，到了第四天晚上，龙某叫我开车送他出去。开始龙某说去郴州，后来又说去长沙。过了粤北收费站后换了蔡某开车。到了长沙在一个加油站加油后，龙某和蔡某坐出租车走了，我就回安仁了。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1月某日18时许我开车搭载于某1到龙华牛栏前一个停车场。车停好后我和于某1各自搬了一个纸箱上楼交给了一个人，具体是谁我没有留意，纸箱里面估计装的是人民币现金，因为前几天我拿着龙某的银行卡到建行取了几百万元现金用纸箱打包好送到了龙某的办公室，我估计于某1这次搬的现金就是我前几天取的现金。2015年12月20日中午，我到红坳滑坡现场看到有很多警察，我把情况告诉了龙某。次日中午，我开车送他到东莞清溪镇，当晚他交给我一张工商银行卡，让我叫于某2取100万元。我跟龙某在毛某家住了两天，在毛某帮忙租的房子又住了几天，期间我跟毛某从于某3处拿了一大笔钱给了龙某，大约有三四十万元。12月27日晚谭某开车送我们到了长沙，之后我跟龙某一直住在长沙。2016年1月17日我们在湖南攸县下高速时被抓。3、书证：（1）益某龙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本院（2016）粤0306刑初6342号、（2017）粤0306刑初1631号刑事判决书。（3）龙某手机（号码135××××9799）短信记录：詹某1通过手机（号码136××××4872）于2015年11月13日16时50分发短信给龙某，内容为“龙老板如方便可叫于总送到我牛栏前公司！如果不行的话我直接过去你公司也行！谢谢！”。龙某于当日16时52分回复“我叫他送！七”。詹某1回复“明白！谢谢！”。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清楚，制作、收集程序合法，具有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作为深圳市益某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蔡某明知龙某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于本案定罪量刑相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证人于某1证实其在2015年下半年的某日下午和蔡某一起帮龙某送了装钱的纸箱给詹某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1月安排蔡某开车搭载于某1将700万元现金送到詹某1在龙华牛栏前的公司，钱是用纸箱装的，在送钱之前与詹某1有手机短信沟通。证人詹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龙某打电话说让于某1将700万元送来，后于某1、蔡某搬了三个纸箱到其办公室。被告人蔡某的供述也证实，2015年11月某日18时许，其开车搭载于某1到牛栏前停车场，两人各自搬一个纸箱上楼交给了一个人，估计纸箱里装的是人民币现金，因为此前其按照龙某的安排到银行取了几百万元现金用纸箱装好交给了龙某。此外，龙某与詹某1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实，龙某的手机于2015年11月13日16时52分回复詹某1手机“我叫他送！七”。综上，于某1与龙某、詹某1、蔡某对于2015年11月龙某送钱给詹某1的事实均予以证实。龙某与詹某1作为行贿方与受贿方，对于款项具体金额的知情程度和关注度较高，龙某与詹某1对于该笔700万元贿赂款项的金额均明确认可。此外，龙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送钱之前有短信聊天，手机短信记录证实了詹某1与龙某就该笔贿赂款的聊天内容，其中涉及数字“七”。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实蔡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犯罪数额为700万元。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蔡某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蔡某在窝藏龙某的犯罪过程中使用龙某的信用卡找人套取现金后转交给龙某用于其逃匿，同时还在龙某逃匿过程中负责驾车及购买手机及手机卡供龙某使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窝藏罪的主犯。辩护人关于蔡某是窝藏罪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三、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蔡某并非益某龙公司重要工作人员，只是龙某的司机，其在行贿过程中主要负责开车搭载于某1送钱给詹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其具体犯罪情节，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四、被告人蔡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蔡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窝藏罪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蔡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澄  宇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人民陪审员 刘  水  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雪  滢书 记 员 张齐玥（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