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34号
原告：青岛安达舶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风坤。
委托代理人：施亦芝。
被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元忠。
委托代理人：张豪、张石晟。
原告青岛安达舶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安达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下称“庄吉船业”）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风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施亦芝，被告庄吉船业委托代理人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达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6月12日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所有的3700吨WTⅡ类化学品船的船体装配及焊接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揽报酬按每艘船实际材料进场结算，每净吨1380元；分段报船检签字认可后付50%，总装大合拢报船检签字认可后付20%，船舶下水前报船检签字认可后付10%，交船后付10%，余额10%自交船之日起二个月内船东确认该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结清。同时合同第七条第10项约定，整船施工完毕，顺利通过船级社检验并取得证书，被告一次性奖励原告12万元，并对船体舾装费另作了口头约定。2008年5月，被告又将另一艘同型号化学品船的船体装配、焊接工程交给原告承包，双方口头约定所有条款比照前述承揽合同遵行。2009年原告提供单船的舾装总数表交由被告方核对，被告并无异议。2011年1月份、3月份，原告依约分别完成了两艘船的承揽工程交由被告验收。数月后，被告将两艘船出售，但迟迟未支付拖欠原告的舾装费及承揽合同约定的奖励金。原告为支付工人工资，迫于无奈于2011年9月22日与被告签署一份显失公平的最终协议，拿到17万元支付工人工资。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最终协议书》部分无效；2、被告补付舾装费676508元、奖励费240000元及违约金80000元，共计996508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书面申请，以《最终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请求变更合同，同时将舾装费减少为676308元，奖励费及违约金数额不变，总请求支付金额变更为996308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舾装费676508元，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再次变更为996508元。
被告庄吉船业未作出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抗辩称：2012年10月29日被告收到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副本。根据合同法第55条以及相关规定，变更合同请求权应当适用一年除斥期间，合同自2011年9月22日签署，显然已经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已丧失变更合同的权利。本案所涉的最终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上的显失公平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情况，用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承揽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之债；
3、最终协议书，用以证明①原告承揽被告两艘化工船的船体建造及船舶舾装，并适用同一承揽合同约定；②两船已经交付，被告拖欠款项已超过约定期限，应承担违约金；③被告未依约支付奖励款；④被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舾装费。综上情节，最终协议所涉及的结算结果显失公平；
4、舾装总数表，用以证明单船约定的舾装费已经被告核对无误，另一条船比照该表计算舾装费，据计算结果，被告存在违约；
5、庄吉370**二类化工船舾装人员工资统计表，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两船舾装支出的工人工资；
6、原告承揽被告船舶期间支付舾装人员工资册，证明对象同证据5；
7、证人阚某证言，用以证明涉案舾装总数表制作过程和原告主张舾装费的客观性。
被告因本院要求，于2013年1月22日提交了涉案两艘船舶的船舶检验证书各一套以及两船的质量证明书、“华海318”轮的《中国船级社温州办事处的检验文件用户签收单》。
经开庭审理，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4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5、6涉及原告与其工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人阚某庭审陈述，被告认为证人陈述的涉案舾装总数表制作过程，只能证明该舾装总数表由原告方人员制作，被告的负责人并未确认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舾装费。原告对被告庭后提交的船舶检验证书等材料予以书面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可印证原告主张的如下事实：①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了原告承揽的两艘船舶工程质量合格，其中“华海318”轮早在2010年12月13日之前已交船并检验合格，“华海308”轮于2012年4月已交给被告并检验合格，显然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在交船两个月内支付余欠的承揽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金；②两船均顺利获得船级社的检验证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奖励款；③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舾装总数表有异议，但两艘船舶均已交付被告，且船舶舾装数是按被告委托的上海振坤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逐一对应购置及安装。现该施工图纸在被告处，如原告提交的舾装数不符合施工图纸，被告可以举证证明，被告不提交施工图纸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认可原告提交的舾装数量及重量。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因被告对表面真实性未有异议，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证人阚某对该份证据形成过程的陈述，印证了证据4确实未经被告业务主管签字认可的客观事实，作为原告单方陈述处理，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对证据5、6的关联性异议理由成立，不作为定案证据。证人阚某的证言，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证明力，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庭后提供的证据，系本院责令其提供，原告已予以书面质证，且对表面真实性未有异议，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无争议的事实及本院确认的相应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7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承揽合同》，约定甲方（指庄吉船业）建造的一艘3700吨WTⅡ类化学品船，由乙方（指安达公司）承包船体装配、焊接工程。合同对安达公司承揽项目的具体事项、建造标准、施工内容及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承揽报酬、奖惩条例、安保责任、争议解决均予以约定，其中承揽报酬根据船舶实际材料进场结算，按每净吨1380元（不含税）计算；违约金约定40000元；工程期限11个月，自第一个分段开工总建筑至扫尾工程结束；付款方式约定为分期，即整船施工完毕，顺利通过BV船级社检验并取得证书时，庄吉船业一次性奖励安达公司120000元；质量奖励条款中，约定本合同船体装配、焊接工程拍片合格率达到86%以上，庄吉船业一次性支付质量奖20000元，拍片合格率达不到86%，罚款20000元，拍片合格率达不到80%，罚款40000元。该轮（即“华海308”轮）于2007年7月8日开工建造，于2008年1月9日安放龙骨，于2010年4月16日上水，同年7月20日进行海上航行试验，于2010年9月19日获得中国船级社的相关船舶证书。之后，已交付买方。
2008年5月，安达公司又承揽了庄吉船业另一艘3700吨WTⅡ化学品船的船体装配、焊接工程。双方口头约定该轮（即“华海318”轮）遵照上述“华海308”轮的合同内容执行。该轮建造完毕后，于2010年12月13日获得中国船级社的船舶检验证书。嗣后，该轮已交付买方。
2011年9月22日，原、被告对上述两艘船舶施工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并签署《最终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船体舾装重量为1310.215吨／艘，两船合计重量2620.43吨，按每吨1380元计算舾装费，为3616193.4元；龙门吊机司机工资以及房租43200元，其他增加项目20000元，房租38040元，合计应付费用3717433.4元。应扣减项目中，扣减拍片合格率未达80%的罚款40000元／艘，两船合计80000元，安达公司入场时武汉双桥已经完工的工资105000元、拍片费用10100元、未开发票的税款额289673.44元，合计应扣减484773.44元；安达公司提供面额为3517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庄吉船业应付税款290218.5元；庄吉船业已支付的工程款3451418.5元。双方合同中未明确事项存在争议，由庄吉船业补偿安达公司100000元。综上，庄吉船业应付安达公司最终结算款171459.96元。之后，庄吉船业向安达公司结清了该笔款项。
2012年9月14日，安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最终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无效。2012年10月29日，安达公司通过被告代理律师向庄吉船业提出主张，行使对《最终协议书》第一条中舾装费结算内容的撤销权。同年10月30日，安达公司向本院当庭提交更正后的起诉状正本，主张《最终协议书》部分条款显失公平，请求变更该协议的履行。
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㈠涉案《最终协议书》中的舾装费计算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或者计算错误
原告主张协议书中的舾装费计算标准显失公平，应按原告提供的舾装总数表上相关数据以及相应市场价分别计算，《最终协议书》上每船的船体舾装重量1310.215吨，不正确，遗漏了外购舾装件重量46.7吨；每船的船体装配及焊接工程报酬应以船体重量1203.515吨为准，按合同约定的1380元／吨计算报酬，为1660850.7元，两船共为3321701.4元。每船自制舾装件106.7吨中的步桥、带缆桩、锚机座、残液柜，计37.88吨，按市场价2500元／吨计算舾装费，为94700元，剩余舾装件68.82吨，按市场价5000元／吨计算舾装费，为344100元；外购舾装件46.7吨，按市场价1000元／吨计算舾装费，为46700元，三项合计舾装费485500元，两船共计舾装费971000元。经原告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两船费用包括船体装配及焊接工程报酬与船体舾装费，两项合计4292701.4元，另加《最终协议书》中的其他应付费用101240元，合计4393941.4元。相比较《最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应付款3717433.4元，少算了676508元，被告应当补足。
被告抗辩认为双方在签署《最终协议书》时已确认两船的船体（含舾装）总重量2620.43吨，按合同约定1380元／吨结算后，被告已付清。原告主张的舾装费，是按其自行制作的舾装总数表记载重量计算，该舾装总数表未经被告确认过，被告不认可，且《最终协议书》上的船体（舾装）重量是由双方签字认可，相关价款按合同约定计算，不存在显失公平。即使承揽合同中对舾装费计算约定不明确的部分，被告也已经补偿。原告在《最终协议书》达成后，逾期提出合同变更权利，依法不得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承揽合同》第四条约定，安达公司承揽的施工内容及承包范围，不仅包括主船体及上层建筑的全部钢结构工程装配、焊接，也包括全船舾装件的制作安装以及船舶建造临时支撑搭建，其中舾装件制作安装涵盖船体冷作项目，船上门、窗、通风等船体舾装件项目的制作及安装，主机、辅机、锚机、艉绞缆机、水柜、油柜、救生艇机、艇架等全部机械设备的基座制作与安装。合同第六条承揽报酬中约定船体装配及焊接工程总报酬按每艘船实际材料进场数量结算重量，每净吨按1380元计算，并未区分具体舾装件的制作与安装价格，且合同约定的定作材料均由被告提供，该合同价款本身有无包含全船舾装件的制作安装报酬，不明确。《最终协议书》中确认的船体（含舾装）重量按1310.215吨／艘结算，该重量大于原告主张的船体重量1203.515吨，且已将原告主张的自制舾装件重量106.7吨包括在内，原告作为专业公司，对其承揽的工程量核算，与被告相比，不存在经验不足情况。原告主张《最终协议书》签署当时是迫于其工人讨薪压力的无奈行为，证据和理由均不足。《最终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已涉及的工程项目价款结算，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对106.7吨的船体自制舾装已达成按1380元／吨结算的合意。《最终协议书》的签署不存在舾装费价格结算显失公平情形。原告主张其自制舾装件按市场价另行计算，既与《最终协议书》约定不符，又缺乏自制舾装件市场价的证据支持，不予确认。原告主张《最终协议书》中的船体（舾装）重量，漏计46.7吨外购舾装件，且该部分舾装费为46700元／船，两船合计舾装费93400元。原告提供佐证的外购舾装件清单，系原告方人员制作，无被告方工程监理人员的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对相关数量和计算单价又未认可，而《最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的事项，存在较大的争议，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指庄吉船业）同意补偿乙方（指安达公司）10万元”，因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已确认该10万元补偿对象是舾装费，因此，原、被告双方签署《最终协议书》当时，对舾装费结算的争议应该已经协商解决。如原告有关舾装费计算的说法成立，不能解释结算重量超出船体装配及焊接工程实际进场材料重量，以及另行约定施工合同未明确事项给予补偿款现象。既然是最终结算协议，应体现协议双方的结算想法，否则由安达公司出具单方结算单，庄吉船业直接进行确认即可。原告主张舾装费结算显失公平的另一理由为原告自制的舾装件结算价格不足以与其雇佣工人的工资成本相抵。经比较原告提供证据的落款时间，工人工资结算数额早在《最终协议书》签署之前已经形成，原告与被告结算包括舾装费在内的承揽工程价款当时，对承揽合同未明确约定结算价格的舾装费按1380元／吨结算以及外加10万元补偿是否合理，应具有正常判断能力。即使当场未发现结算不合理，事后完全可以及早向被告提出变更结算金额。外购舾装件的安装费存在漏算，在时间点上，不具有说服力，原告自述舾装总数表在2009年7月21日已经核对后制作完成，2011年9月22日签署《最终协议书》时，原告应当知道外购舾装数量是否存在漏算。即使签署时当场未发觉漏算数量，之后完全可以及早向被告提出主张，更何况原告主张的外购舾装件安装费与自制舾装件的计算单价截然不同，不可能漏算，《最终协议书》涉及的结算价格和补偿费，恰好证明涉案舾装费存在协商与折衷结算的客观事实。综上，《最终协议书》所涉及的舾装费结算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外购舾装件结算不涉及重量，《最终协议书》中重量未将其计算在内，也属正常，相应安装费属于施工合同未明确事项，应包含在10万元补偿款之内，不存在计算错误。
㈡被告是否应支付每船12万元奖励
原、被告签署的承揽合同约定12万元奖励的条件是整船施工完毕后，顺利通过BV船级社检验并取得证书。原告主张涉案两艘船舶通过船级社检验并取得证书后，其应得到两船奖励合计24万元。被告抗辩因原告方缘故，涉案船舶返工多次，不存在顺利通过船检的事实，因此不予支付奖励金。
本院审查认为，从合同约定条款看，涉案两船顺利取得船检证书是被告奖励原告的前提条件。按船检单位核发的船舶检验证书日期记载，“华海308”轮于2008年1月9日安放龙骨，至2010年9月19日建造完工；“华海318”轮于2008年5月39日安放龙骨，至2010年12月13日建造完工。从被告提供的两船船舶检验证书以及“华海308”轮的质量证明书、中国船级社温州办事处的检验文件用户签收单记载看，目前涉案两船已经取得中国船级社相关船舶证书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从2011年双方签署《最终协议书》的内容看，仅涉及应支付和应退还费用的结算，并未涉及奖励金方面，有关奖励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仍应以《承揽合同》约定内容为准。被告抗辩涉案船舶因原告的原因返工多次，不存在顺利通过船检的事实，但至今并未提供与此项抗辩有关的证据。因此，被告抗辩的涉案船舶存在多次返工不能顺利通过船检的说法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承揽合同》约定的每船12万元奖金。
㈢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被告付款存在违约，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被告对此未作抗辩。本院审查认为，按双方《承揽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合同总价款的最后一期10%余款自交船之日起二个月内船东确认该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结清。庄吉船业于2010年9月19日已向买方交付涉案的“华海308”轮，于2010年12月13日向买方出具“华海318”轮的质量证明书。据此，被告交船后尚未付清原告的合同尾款，直至2011年9月11日签署最终协议后，才结清，显然被告付款上存在迟延支付的客观情形。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最终协议书》上的补偿款10万元是针对舾装费结算过低情况的弥补，而非其他情形下的补偿。因《最终协议书》中对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均未涉及，原告对被告付款违约行为，仍有权按《承揽合同》约定主张其损失。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为有效。双方在交付承揽成果后达成最终结算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原告事后主张最终结算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要求撤销其中舾装费结算的内容。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原告作为业内人士，对其承揽工程的计量不可能存在缺乏经验的情况，相关工程量核实数据显然也并非一方能以强迫手段迫使对方接受；原告对其自行制作的舾装按《承揽合同》约定的包干报酬标准结算，与其工人工资成本之间的判断偏差属于商业风险；原告自称是在工人讨薪的情形下签署《最终协议书》，因此协议签署之前原告对其工人工资成本应当明知，且协议中也载明合同履行中未明确约定的舾装费用补偿。据此判断，《最终协议书》的签署不构成显失公平情形，涉案舾装费已经结算完毕。原告要求变更合同，被告补付舾装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原告要求变更合同已超过1年的抗辩，因原告于2012年9月14日起诉时，即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确认《最终协议书》无效，后又于2012年10月29日以同一事由将诉讼请求更改为要求变更合同，不存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应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情形。被告此项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最终结算协议中未涉及到的奖金和违约金计算，原告可依据《承揽合同》约定主张。被告抗辩原告多次返工导致船舶检验未顺利通过因而不给予奖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被告逾期付款行为，因《承揽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原告现根据该合同约定4万元／艘计算此项违约金，被告对此并无相应抗辩，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安达舶顺工程有限公司奖金240000元、迟延付款违约金80000元，合计320000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安达舶顺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原告承担7670元，被告承担6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377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398000101040006575，单位编码：5515001（填在用途栏），开户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张 帆
人民陪审员 缪心毫
人民陪审员 万文成
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蔡方艳
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