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珂，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长樱，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马珂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春，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晓峰，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恒，洛阳市老城区昊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珂因与被上诉人许晓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长樱、张福春，被上诉人许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卖车款43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福克斯轿车的转让事实是:该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且登记在其名下，2013年5月20日，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到二手车市场寻找买家，与张某谈妥后，带张某赶到珠江去见被上诉人，张某将卖车款43000元亲自交付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向其出具身份证复印件，并亲笔签名同意卖车，然后将车辆交付给张某。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仅仅是代为寻找买家并进行洽谈，但车辆的最终转让交易是由被上诉人和张某亲自完成。其次，关于《卖车协议》的性质。《卖车协议》不具备车辆买卖合同所应包含的标的、价格、交付等基本要素，仅仅是车辆转让后双方关于随附事宜的约定。该协议只能证明上诉人对车辆转让后的违章等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让，与事实不符。再次，被上诉人谎称没有收到购车款，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第一，因车辆转让需要登记车主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有书面同意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张某在珠江见到被上诉人，只能把钱交给被上诉人，而不可能交给没有书面委托手续的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未收到车款，不可能让张某把车辆开走，更不可能长达数年不去主张权利。总之，关于被上诉人已收到卖车款的事实，有购车人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佐证，虽然张某并未出庭，但应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信用卡代偿款16325.0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于2014年-2015年向上诉人的母亲段长樱借款14万元，后被段长樱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为抵消债务，就搜集其与上诉人谈恋爱期间所留存的部分资料，据此编造虚假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的恋爱事实，决定了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同于普通的民商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在分析证据和认定事实时，不能简单、机械地按照普通民商事主体之间的标准判断。上诉人一审出示的生效判决书、还款计划书、信用卡电子账单(光大银行、招商银行)，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董晓伟、苏士峰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2014年间以上诉人名义办理多个银行的信用卡，用于其消费或套现使用。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六份银行还款凭证，其中两份(招商银行、建行)已为生效判决认定为信用卡被被上诉人持有使用，而光大银行的14830元中的5529.97元也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电子账单证实是被上诉人自己消费使用。因此，结合双方曾经存在的特殊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办理信用卡并使用的基本事实，并考虑双方当事人取得证据的难易程度，本案应适用证据优势原则，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六笔还款均为其个人消费、套现使用而发生的还款。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特殊情况丝毫未予考虑，简单、机械地分配举证责任，所作事实认定及判决明显错误，对上诉人不公。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审查，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系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其所谓债权均不具有真实性，故其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并未主张也不可能主张。被上诉人主张的卖车款发生在2013年5月、信用卡还款发生在2013年11月，距其起诉时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一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判决只字未提。请二审法院对此纠正。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清楚显示，涉案的大众POLO轿车系因被上诉人赌博欠债、无力偿还而向他人抵车借款，其后上诉人为该车偿还贷款33100元，被上诉人理应偿还。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导致上诉人车钱两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晓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将答辩人的福克斯轿车卖给张某，答辩人至今没有见到卖车款，上诉人应当返还卖车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信用卡16325.0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明答辩人替上诉人还信用卡，上诉人也承认答辩人已经还钱了。其中30653元是答辩人用于还个人债务，32650元是替上诉人还债务。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恋爱关系，让上诉人承担50%的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三、答辩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前系恋人关系，在没有分手之前，不能认定谁侵犯谁的财产权益，故不能计算时效。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许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珂偿还许晓峰婚约支出及欠款216646.4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另算）；2、本案诉讼费由马珂承担。
马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晓峰赔偿马珂33100元及利息1500元，合计34600元；2、本案反诉费由许晓峰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晓峰与马珂自2012年开始确立恋爱关系。2013年3月21日许晓峰在东花坛旧车交易市场以43000元购买福克斯轿车一辆，2013年5月20日马珂以43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张某。2013年11月28日，许晓峰替马珂偿还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账号：62×××03）欠款9300.03元、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号：62×××55）欠款4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号：62×××07）欠款12617元、兴业银行信用卡（账号：62×××02）欠款6733元，合计32650.03元。2013年11月14日许晓峰出资购买大众轿车一辆，入户马珂名下，价值70900元，首付30%即22000元、购置税7000元、预收保费2000元、保险5029.97元、上牌费500元，合计36529.97元，购车后每月还贷1515.42元，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共13个月，合计19700.46元，购车及还贷总计56230.43元，此后马珂偿还贷款33100元。后许晓峰与马珂分手后因恋爱期间支出费用如何承担问题协商无果。为此许晓峰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原告许晓峰与被告马珂自2012年确立恋爱关系，但双方并未订立婚约，也未按照习俗给付彩礼，因此本案案由不应定性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中，被告马珂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许晓峰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许晓峰。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其出资10万元购置别克轿车一辆，被告马珂把车出售后还应支付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证据不足，被告马珂又不认可上述车辆系原告许晓峰出资购买，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其出资43000元购买福克斯轿车一辆，后被告马珂将该车出售，应支付原告许晓峰售车款43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卖车协议，足以证明被告马珂将该车出售给案外人，被告马珂辩称所得价款43000元交给原告许晓峰，但其仅提交证人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许晓峰又不予认可，因此被告马珂应当将售车款43000元返还原告许晓峰。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其出资购买大众POLO轿车一辆，购车及还贷总计支出56230.43元，被告马珂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马珂要求原告许晓峰返还其偿还贷款331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均支出了部分购车款，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该车现由案外人占有，涉及车辆最终如何处理的问题，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许晓峰要求被告马珂支付其代偿信用卡欠款34416.5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存款凭条证明原告许晓峰替被告马珂还信用卡欠款68833元，其中30653元（中国建设银行、招商银行）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原告许晓峰使用，另外14830元（光大银行）中的5529.97元系原告许晓峰购买大众POLO轿车时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剩余32650.03元的50%即16325.02元被告马珂应予返还，被告马珂辩称上述信用卡均是原告许晓峰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其于2015年8月19日还被告马珂8000元，与本案无关。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被告马珂多次向许晓峰要钱，合计50000元，被告马珂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许晓峰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许晓峰要求被告马珂返还售车款43000元、代偿信用卡欠款16325.02元，合计59325.0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晓峰售车款43000元、代偿信用卡欠款16325.02元，合计59325.02元；二、驳回原告许晓峰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马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550元，由被告马珂负担1102元，原告许晓峰负担3448元，反诉受理费665元，由被告马珂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许晓峰对转让豫Ｃ×××××号车辆并办理车辆转让相关手续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出售该车辆的款项实际由谁收取占有，故马珂申请到洛阳市车管所调取该车辆办理转让时的相关手续，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予以调取。马珂为证明该售车款由许晓峰实际收取，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卖车协议系马珂与张某签订，显示的车辆出售方为马珂。虽然张某出庭作证，但马珂并未提供许晓峰出具的收款条。且马珂上诉状中陈述卖车的经过及许晓峰直接收取售车款事实，与其一审答辩意见明显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判令马珂返还许晓峰售车款43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信用卡还款问题。一审中，许晓峰提交的存款凭条证明其向马珂的信用卡还款68833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30653元经生效判决认定系许晓峰个人使用，另外偿还光大银行信用卡14830元中的5529.97元系许晓峰在购买大众POLO轿车时支出的费用，对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后，剩余的32650.03元，判令马珂返还一半即16325.02元并无不当。马珂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68833元款项均为许晓峰个人消费、套现使用而发生的还款，故其认为不应承担信用卡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珂要求许晓峰返还其偿还车贷33100元的主张，因双方购买大众POLO轿车时均支出了部分购车款，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该车现由案外人占有，且涉及车辆最终处理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系恋爱关系，之前双方对债权债务并无清算，故许晓峰诉讼请求并不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马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李依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