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女，1965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伟，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生，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6号中仪大厦。法定代表人安丰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尹婷，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洪新，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司练国，男，1964年9月2日出生。上诉人张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仪公司）、原审被告司练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锦的委托代理人张铁生、被上诉人中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司练国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中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北京锦绣年华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年华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是中仪公司与司练国、张锦之间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在锦绣年华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认定锦绣年华公司对中仪公司的债务数额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锦绣年华公司应负担的债务为4751801.1元错误，且未说明上述数额的计算方和依据。中仪公司依据(2010)京仲裁字第017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裁决书》）提起诉讼，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经过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并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后，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达成了《协议书》和《执行和解协议》，锦绣年华公司分别偿还中仪公司多笔款项。2010年6月1日，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签订《租赁房屋移交协议》，中仪公司接收锦绣年华公司移交的各种设备、货物、产品、装修及物品，上述物品价值虽需要通过法定途径依法作出评估，但足以折抵中仪公司债权。2011年5月19日，锦绣年华公司根据与中仪公司2010年11月29日盖章确认的《抵债申请书》及《明细表》偿还中仪公司5000元。锦绣年华公司还在2011年5月19日偿还中仪公司2170元，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30日分别偿还中仪公司5万元，共10万元。同时，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8.3万元中仪公司并未退还，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执行锦绣年华公司款项46.78万元，故中仪公司对锦绣年华公司不再享有债权。三、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时，中仪公司对锦绣年华公司不享有真实合法有效并经确认的债权，不是锦绣年华公司的债权人。锦绣年华公司不应承担就减资事宜通知中仪公司的义务。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中仪公司并非锦绣年华公司潜在的债权人，更不是债权人，锦绣年华公司减资与中仪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股东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仪公司是锦绣年华公司潜在、将来的债权人错误。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3月26日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争议作出《裁决书》，而锦绣年华公司作出减资决议的时间是2008年3月11日，故《裁决书》作出前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之间的权益义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锦绣年华公司承租中仪公司房屋后，中仪公司未依约提供双回路供电系统，未通过消防验收，房屋的重要设备未交接，电梯无法使用，房屋长期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房屋空置，直到2008年7月10日房屋部分通过消防验收，中仪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对此负有直接责任。直到锦绣年华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前，锦绣年华公司一直向中仪公司主张权利，中仪公司应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的义务，锦绣年华公司多次与中仪公司就此进行协商，锦绣年华公司是中仪公司的债权人。中仪公司在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未主张过债权。中仪公司提供的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存在包括上述情况在内的一系列问题，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未正式签字验收，免租期未开始起算，中仪公司缺乏向锦绣年华公司主张租金的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中仪公司未依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正式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前，不是锦绣年华公司的债权人。四、锦绣年华公司已经依法履行减资程序，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锦绣年华公司在减资前依法通知了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并取得回函，验资报告书明确予以记载，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即使中仪公司是明确的债权人，其在减资公告后的四十五日内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锦绣年华公司未收到过中仪公司要求清偿债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请求，故中仪公司已经丧失了相应的权利。中仪公司辩称：一、中仪公司是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时的债权人。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于2005年5月将涉及的房屋交付给锦绣年华公司，锦绣年华公司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房屋至2010年5月31日，其应依约支付房租并承担租赁期间的水费、电费和污水处理费等其他费用，上述债务没有被法定抵销、约定抵销或减免，中仪公司的债权在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已经客观形成。锦绣年华公司未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亦未证明中仪公司存在其依法中止履行合同的义务的情形，故锦绣年华公司仍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上述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裁决书》认定不存在锦绣年华公司单方主张合同有关支付租金的房屋面积与支付时间的依据，对锦绣年华公司主张中仪公司存在电梯运行问题、消防工程问题的主张未予支持，仅认定中仪公司存在双回路供电系统方面的瑕疵，并对租金进行了酌减，最终裁决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支付租金和其他费用。锦绣年华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在中仪公司向其交付房屋时就已经实际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且《裁决书》支持了中仪公司的仲裁请求，故中仪公司在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已经对锦绣年华公司享有债权，是锦绣年华公司确定的债权人。二、锦绣年华公司未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张锦应当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锦绣年华公司虽然已就减资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能据此免除张锦在减资时的过错。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时，中仪公司是其债权人，张锦是锦绣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锦绣年华公司和张锦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中仪公司减资事宜，中仪公司丧失了要求锦绣年华公司提前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该减资行为对中仪公司不具有对抗效力，应视为张锦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违法抽逃出资，张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截至2010年5月31日，锦绣年华公司拖欠中仪公司房租及其他费用共计9040682.44元，扣除已经折抵和清偿的款项757970元，仍欠8282712.44元，且锦绣年华公司未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2010年9月，因锦绣年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锦绣年华公司2013年10月15日被吊销，不再经营，无清偿中仪公司债务的可能，锦绣年华公司已清偿的款项是中仪公司债权的一小部分，不应按时间自先向后的顺序抵充，且应首先折抵仲裁费。四、锦绣年华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锦绣年华公司在2009年参加仲裁时已经充分阐述了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并提起了仲裁反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裁决书》作出判决并未剥夺锦绣年华公司的诉讼权利，也未增加锦绣年华公司承担的债务责任。张锦与锦绣年华公司之间的纠纷系锦绣年华公司的内部纠纷，并非追加锦绣年华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综上，中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锦的上诉，维持原判。司练国服从一审判决，其二审诉讼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练国、张锦对债务人锦绣年华公司的债务5268951.78元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司练国、张锦对锦绣年华公司应承担的上述款项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司练国、张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锦绣年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是张锦和司练国。张锦和司练国的出资金额分别是600万元(30％)和1400万元(70％)。司练国、张锦在公司设立时分别缴付注册资金161万元、69万元，其余注册资金将分别在2006年2月和2008年7月缴付。锦绣年华公司自2005年4月开始租赁中仪公司的位于丰台区科学城的8-G中仪科技楼，租赁房屋面积5537平方米，租期五年，年租金220万元。锦绣年华公司(乙方)与中仪公司(甲方)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将租赁房屋内各项设施(如电梯、电控设备、消防系统、暖气片等)检修、更新完善并达到正常运行状态；如乙方进行装修时，甲方电力设备的改造工程未完工，乙方可以使用临电进行装修，为减少乙方用电成本，甲方应尽快改造供电设备，达到双路供电；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次租金之日起7日内，将租赁房屋移交给承租人，双方签署租赁房屋移交清单；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5日至2010年10月14日；鉴于乙方要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甲方向乙方提供五个月免交租金期，免租期自甲乙双方签字验收，甲方正式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起计算；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首期三个月租金(55万元)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交付甲方，此后租期内，首次三个月租金至迟在前三个租期结束前第十五天缴付；租期内所发生的水、电、燃气、供暖、卫生费、垃圾处理费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如逾期支付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其应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一个月未支付，甲方以催款书的形式通知乙方，在乙方接到催款通知书七日内仍未支付，甲方有权采取停止提供水、电等措施，促使乙方履行付款义务，直至乙方缴清款项的违约金为止；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05年4月27日和5月10日，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交纳了三个月的租金55万元和18.3万元保证金。中仪公司于2005年5月将租赁房屋交给锦绣年华公司使用。2005年8月，锦绣年华公司委托北京三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办公场所进行装修，施工期间受临时用电的影响，工程于2006年3月基本结束。之后，锦绣年华公司未向中仪公司支付租金。锦绣年华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截至日期是2006年1月15日。中仪公司支付了2005年10月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水、电、燃气、供暖、通讯、有线电视收视费、卫生费、垃圾处理费等费用共计162408.22元。2008年3月11日，锦绣年华公司作出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修正了公司章程，公司的注册资金由2000万元修正为1115万元，司练国的出资额为780.5万元，张锦的出资额为334.5万元。同年3月27日，锦绣年华公司在《青年周末》刊登了减资公告，请相关债权人在见报日起45日内向公司要求清偿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请求，逾期公司将依法减资。同年5月22日，锦绣年华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了《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公司合计债务总额为360万元，债务已落实担保或已和债权人达成偿还协议。司练国和张锦在文件下方签字，确认“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同年5月27日，北京正衡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锦绣年华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司练国减少应出资619.5万元，张锦减少应出资265.5万元。中仪公司对锦绣年华公司的注册资金变更情况不知情。2009年4月29日，中仪公司给锦绣年华公司发出公函，通知锦绣年华公司合同于2009年5月9日提前终止。锦绣年华公司未作出明确回应，亦未腾退租赁房屋。之后，中仪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锦绣年华公司腾退租赁房屋，并支付租金728.71万元、违约金484.13万元和各种费用。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裁决书》，裁决锦绣年华公司支付截至2009年5月9日止的租金6558410元、支付由中仪公司垫付的各种费用97444.93元、支付仲裁费58092.51元。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关于租赁房屋的消防工程问题，应当是双方有关由锦绣年华公司对租赁房屋实施装修工程的合意所引发的新的消防工程验收，不属于房屋交付时消防工程不符合条件。北京仲裁委员会考虑到租赁房屋存在双回路供电系统问题，将锦绣年华公司应支付的租金酌减10％。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中仪公司主张的水费、电费、污水处理费，无法证明完全系锦绣年华公司使用所产生的费用，裁决锦绣年华公司承担60％的费用，即97444.93元。北京仲裁委员会驳回了中仪公司要求锦绣年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2010年4月22日，中仪公司就(2010)京仲裁字第0179号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了467800元债权后，查明锦绣年华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10年9月下达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2013年10月15日，因锦绣年华公司未按规定参加年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吊销了其营业执照。诉讼中，中仪公司称其主张的债权计算方法是：房租5171506.85元=2200000÷365×858(自2006年1月16日至2008年5月22日，共计858天)；其他费用97444.93元(2005年10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共计444天)。中仪公司称其在2012年了解到锦绣年华公司曾经减资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系中仪公司作为债权人向作出减资决定的公司股东主张债务赔偿责任的纠纷，而公司减资纠纷侧重的是债权人以减资的公司为被告要求承担清偿责任或提供担保，故本案案由确立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是，锦绣年华公司的股东司练国和张锦在2008年3月作出减资决定时，中仪公司是否是锦绣年华公司的债权人，并且享有合法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该规定，公司可以减少注册资本，但因公司资本的减少将直接削弱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所以公司减资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在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该公司已与中仪公司于2005年5月设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锦绣年华公司认为中仪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未通过消防验收、电梯无法使用、有安全隐患等各种问题，但出租房屋的瑕疵不足以抵消锦绣年华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故锦绣年华公司在减资前应当预见到中仪公司是其潜在的、将来的债权人。而且中仪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得到仲裁裁决确认，故中仪公司是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的合法债权人。锦绣年华公司所作的减资决定实质上是豁免了股东司练国、张锦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对公司债权人而言，则相应减少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故应对其减资程序做更为严格的限定。锦绣年华公司应当预见到双方之间发生债权债务的可能性，中仪公司应为其减资事宜的当然通知对象。现本案中，张锦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曾就减资事宜向中仪公司进行通知，应属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张锦和司练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目前锦绣年华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中仪公司的债权直接获得清偿的机会已基本丧失，故司练国和张锦应对减资前产生的债务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仪公司主张其债权费用包括租金5171506.85元和其他费用97444.93元，由于北京仲裁委员会对锦绣年华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进行了调整，故减资前的租金亦相应作出酌减，调整后的租金费用为4654356.17元。锦绣年华公司截至减资时的债务数额为4751801.1元。司练国和张锦应在其分别减少的出资范围内对4751801.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中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锦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司练国经该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司练国、张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减少的出资的六百一九万五千元、二百六十五万五千元范围内对锦绣年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四百七十五万一千八百零一元一角向中仪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中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锦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锦绣年华公司与中仪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证明双方就《裁决书》项下剩余债务金额及偿还期限达成了和解；证据2，锦绣年华公司与中仪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就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房租的等偿还事宜达成一致；证据3，《抵债申请书》、《明细表》及中仪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开具的两张金额为5000元和2170元的专用发票，证明锦绣年华公司以家具等资产折抵5000元抵销中仪公司5000元债务，锦绣年华公司2011年5月19日向中仪公司偿还2170元；证据4，中仪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30日开具的金额均为5万元的专用发票，证明锦绣年华公司偿还中仪公司10万元；证据5，《租赁房屋移交协议》及《丰台区科技楼（航丰路7号院）接收清单》（以下简称《接收清单》），证明锦绣公司与中仪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对租赁房屋内的设备设施、物品及装修等进行交接，锦绣公司将主要财产移交给中仪公司，双方确认对上述物品是否进行折价、如何折价以及折价多少等另行协商。中仪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编号为00257618号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和编号为18745898号专用发票，证明锦绣公司2012年3月28日支付的5万元是支付《协议书》项下的房租；证据2，编号为00257610号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证明锦绣年华公司2011年12月30日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的《裁决书》项下的款项。针对张锦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仪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张锦提交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锦绣年华公司清偿的仅是一小部分债务，并未清偿完毕《裁决书》的内容，且锦绣年华公司实际拖欠中仪公司8282712.44元，超过了一审判决确定的锦绣年华公司债务的金额，上述金额也未包括锦绣年华公司欠付的迟延履行利息。针对中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张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笔款项是锦绣年华公司偿还的《裁决书》确定的债务；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该笔款项清偿的是《裁决书》项下的房租。针对张锦和中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中仪公司和张锦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张锦和中仪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事实及处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6月1日，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签订《租赁房屋移交协议》，其内容主要为，双方于2010年6月1日办理租赁房屋移交手续，同时签署移交清单，移交清单内容包括锦绣年华公司租赁房屋内的锦绣年华公司的设备设施、物品、装修等；完成上述工作，双方签字确认房屋移交日期，锦绣年华公司将租赁房屋交还中仪公司，双方确认锦绣年华公司将租赁房屋交还中仪公司的日期为2010年6月1日；双方确认，对租赁房屋内锦绣年华公司设备设施、物品、部分装修设备是否进行折价、如何折价以及折价多少等将另行协商。双方于2010年6月2日签署《接收清单》。2010年11月29日，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出具《抵债申请书》，其内容为：“我公司搬离规公司丰台科研楼后，遗留在该处的办公家具资产（见明细表）愿意以共计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折抵给贵公司，申请抵销我公司对贵公司的人民币5000元债务。”双方于同日签署《明细表》。2011年5月19日，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中仪公司、锦绣年华公司曾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双方因房租等问题发生争议，中仪公司提起仲裁，根据2010年3月26日《裁决书》，裁决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支付：（1）自2006年1月16日至2009年5月9日的房租共计6558410元；（2）中仪公司垫付的水费、电费和污水处理费97444.93元；（3）中仪公司垫付的仲裁费58092.51元，前述3项合计6713947.44元，在扣除锦绣年华公司曾向中仪公司支付房屋保证金18.3万元、法院冻结锦绣年华公司款项46.78万元和锦绣年华公司部分以物抵债金额7170元后，锦绣年华公司尚欠中仪公司6055977.44元，因锦绣年华公司未履行《裁决书》，中仪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11年5月19日达成本协议：一、双方确认，在《裁决书》项下锦绣年华公司尚欠中仪公司债务金额为6055977.44元；二、锦绣年华公司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期向中仪公司支付上述欠款：1、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25万元；3、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4、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10万元；5、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135万元；6、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40万元；7、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355977.44元。如锦绣年华公司未按以上任何一期约定如期全部足额支付应付款项，则锦绣年华公司应向中仪公司支付全部为还款金额及其银行当期存款利息,中仪公司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同日，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锦绣年华公司在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仍在使用中仪公司租给锦绣年华公司的房屋，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考虑到锦绣年华公司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期间的实际偿还能力，现双方就锦绣年华公司应付中仪公司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房租（人民币2326735元）等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锦绣年华公司承诺，自《执行和解协议》锦绣年华公司履行完毕之日起，由双方根据2010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房屋移交协议》具体协商由锦绣年华公司应付中仪公司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房租（人民币2326735元）等偿还计划。二、如锦绣年华公司在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期间愿意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房租，则可与中仪公司随时协商偿款计划；如锦绣年华公司未按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的任何一期约定如期全部足额支付应付款项，则中仪公司有权提前向锦绣年华公司主张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房租及利息的权利。同日，中仪公司向锦绣年华开具金额为5000元和2170元的专用发票，上述发票中“项目”一栏显示为“房租”。2011年12月30日，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为5万元，同日，中仪公司向锦绣年华公司开具专用发票，金额为5万元，发票中“项目”一栏显示为“房租”。2012年3月28日，锦绣公司向中仪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为5万元，用途为“房租”，2012年3月30日，中仪公司向锦绣年华公司开具专用发票，金额为5万元，发票中“项目”一栏显示为“房租”。张锦二审诉讼期间称，锦绣年华公司已向中仪公司清偿了《裁决书》确定的全部款项，包括《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的房屋保证金18.3万元、法院冻结锦绣年华公司款项46.78万元和锦绣年华公司部分以物抵债金额7170元，以及锦绣年华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28日分别向中仪公司支付的5万元合计10万元的租金，同时，锦绣年华公司根据《租赁房屋移交协议》及所附交接清单，已经将锦绣年华公司的设备设施、物品、部分装修设备交给了中仪公司，上述物品价值足以清偿全部欠付租金，故锦绣年华公司不欠中仪公司款项。中仪公司认可上述18.3万元保证金、法院冻结锦绣年华公司款项46.78万元、锦绣年华公司部分以物抵债金额7170元以及锦绣年华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支付的5万元系清偿《裁决书》项下的债务，但否认锦绣年华公司2012年3月28日支付的5万元系清偿《裁决书》项下的债务，亦否认锦绣年华公司向其交付的物品的价值足以清偿《裁决书》项下剩余债务。中仪公司与张锦均认可，《执行和解协议》中涉及的以物抵债的金额7170元，对应的是张锦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3中金额为5000元和金额为2170元的发票，其中5000元的发票是针对《抵债申请》中抵销的5000元，2170元系以物抵债的款项，但无法区分是针对哪些物品进行的以物抵债。针对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是否就《接收清单》中的物品的价值达成一致的问题，张锦称，锦绣年华公司与中仪公司并未就此进行协商，亦未就价值多少达成一致。中仪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锦绣年华公司2012年3月28日向中仪公司支付的5万元，张锦称，该5万元系锦绣年华公司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第一笔付款义务，即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的10万元的，中仪公司则认为，锦绣年华公司支付该5万元已经超过了上述协议中第一笔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故该5万元应属履行《协议书》项下锦绣年华公司应支付的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针对如果《房屋租赁协议》正常履行，对于中仪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数额是否有异议这一问题，张锦表示“认可这个数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抵债申请书》、《明细表》、2011年5月19日的专用发票（两张）、2011年12月30日的专用发票、2012年3月30日的专用发票、《租赁房屋移交协议》及《接收清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两张）以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时，中仪公司是否为其债权人，即张锦是否应就锦绣年华公司减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其二，张锦应就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关于张锦主张，《裁决书》作出前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锦绣年华公司减资时，中仪公司并非锦绣年华公司的债权人，且中仪公司交付的租赁房屋不符合约定的条件，免租期未开始起算，中仪公司未依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正式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前，不是锦绣年华公司的债权人，锦绣年华公司已经依法履行减资义务，故张锦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锦绣年华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为按期足额缴纳租金，且该合同签订于锦绣年华公司减资之前，故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合同关系，中仪公司向锦绣年华公司主张债权具有事实基础；其次，张锦虽主张，中仪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的标准，锦绣年华公司与中仪公司存在争议，故锦绣年华公司不应向中仪公司支付租金，但其并无证据证明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就锦绣年华公司无需支付协议约定的租金一事形成合意，亦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锦绣年华公司无需支付上述租金，故张锦或锦绣年华公司自行认为不应向中仪公司支付租金不足以否定中仪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同时，《裁决书》已就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争议作出裁决，确认中仪公司对锦绣年华公司享有债权，在《裁决书》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的情况下，《裁决书》中的相关认定仍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仪公司在锦绣年华公司减资前即为其合法债权人，以及锦绣年华公司应向中仪公司通知其减资事宜并无不当。根据张锦的陈述，锦绣年华公司在办理减资事宜时，并未将中仪公司作为已知债权人对其进行通知，减资行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情形，且锦绣年华公司的减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一审法院结合锦绣年华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判令司练国和张锦应对减资前产生的债务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锦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锦应承担锦绣年华公司债务的数额一节。张锦主张，锦绣年华公司在《裁决书》作出后向中仪公司清偿了多笔款项，且通过以物抵债已经足额清偿了债务，故不对中仪公司负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记载，扣除锦绣年华公司已向中仪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8.3万元、法院冻结的款项46.78万元，以及锦绣年华公司以物抵债的7170元外，锦绣年华公司尚欠中仪公司6055977.44元，即上述三笔款项应认定为锦绣年华公司的还款，同时，张锦主张锦绣年华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中仪公司支付的5万元，系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锦绣年华公司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的约定，中仪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笔款项亦应认定为锦绣年华公司履行清偿《裁决书》项下债务。关于锦绣年华公司2012年3月28日向中仪公司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协议书》约定，锦绣年华公司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后，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再行协商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房租等的支付事宜，如锦绣年华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任何一期付款义务，中仪公司有权提前向锦绣年华公司主张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经查，锦绣年华公司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仅于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28日共向中仪公司支付房租10万元，据此应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故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协商支付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租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同时，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锦绣年华公司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向中仪公司支付10万元，而锦绣年华公司仅在上述期限前支付5万元，属未足额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中仪公司有权要求锦绣年华公司支付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但中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锦绣年华公司支付上述租金，据此不足以认定锦绣年华公司该付款行为系支付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采信张锦的主张，即锦绣年华公司2012年3月28日支付的5万元系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债务，构成对《裁决书》项下锦绣年华公司应承担债务的清偿。关于张锦称，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移交的物品的价值足以清偿中仪公司的债权，故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首先，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2010年6月1日签署《租赁房屋移交协议》时，双方未就协议所附清单中的物品是否折价、如何折价以及折价数额达成一致，且双方后续亦未就此进行协商，据此不足以认定双方就相关物品的价值以及以上述物品抵偿中仪公司债权形成合意；其次，张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仪公司同意锦绣年华公司以《租赁房屋移交协议》所附交接清单中的物品足额抵偿《裁决书》项下的债务。综上，张锦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以上认定，本院认为，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确认的锦绣年华公司支付的18.3万元保证金、中仪公司获得执行款46.78万元、锦绣年华公司以物抵债的7170元，以及锦绣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3月28日分别向中仪公司支付的两笔5万元共10万元，系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清偿债务的款项，上述金额合计757970元。关于上述款项是否应从张锦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的锦绣年华公司的债务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本案中，中仪公司系要求张锦就锦绣年华公司自2006年1月16日至2008年5月22日期间的租金5171506.85元，及2005年10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其他费用97444.93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锦亦认可在《房屋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租金数额确应如此，一审法院在考虑到《裁决书》认定锦绣年华公司应支付的租金酌减10％的情况下，将上述租金数额调整为4654356.17元，并认定锦绣年华公司截至减资时的债务数额为4751801.1元并无不当，但鉴于张锦二审诉讼期间提交证据，证明锦绣年华公司已向中仪公司清偿757970元，且中仪公司要求张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亦属到期在先的债权，在中仪公司与锦绣年华公司未就上述款项清偿债务顺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清偿先到期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本案中，中仪公司系要求张锦、司练国就锦绣年华公司应支付的相应租金和中仪公司垫付的水费、电费和污水处理费等其他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未涉及仲裁费、利息等其他款项，故锦绣年华公司清偿的上述757970元应在前述4751801.1元中予以扣减，即张锦、司练国应在各自减少出资范围内，对锦绣年华公司应承担债务3993831.1元向中仪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张锦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仪公司认为锦绣年华公司已经清偿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扣减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锦上诉称，锦绣年华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中仪公司以锦绣年华公司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要求锦绣公司减资时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的诉讼，锦绣年华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同时，中仪公司系依据《裁决书》确定的锦绣年华公司的债务数额要求张锦、司练国承担相应责任，张锦亦在本案中就锦绣年华公司债务数额发表了相应意见、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综合以上情况，张锦主张锦绣年华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张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锦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认定锦绣年华公司向中仪公司清偿757970元，属二审诉讼期间新出现证据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157号民事判决；二、司练国、张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减少的出资的6195000元、2655000元范围内对北京锦绣年华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债务3993831.1元向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4元，由张锦负担37666元（已交纳）；由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负担71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俊清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连漪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