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22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万荣县汉薛镇西某村，法定代表人陈某。
诉讼代表人黄某，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运城市盐湖区，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人陈某，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2014年3月任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4年11月13日被万荣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6年5月12日被万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治玉，男，山西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红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黄某，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汪治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万荣县人民政府征收了汉薛镇西某村193亩土地。自2013年10月起，以被告人陈某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某某公司决定利用前述部分土地建设住宅楼，并出资收购附近村民耕种的21.28亩土地亦用于建房。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某代表某某公司将住宅楼建设工程予以发包，至2014年10月共在46.7亩土地上建设单元楼9幢，其中占用农用地38.1亩。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损坏；被告人陈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黄某辩解，建住宅楼所占用的原绿源果库的8亩地应从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额内剔除。
被告人陈某辩解，其收购的21.28亩地中，有绿源果库原占地8亩不是耕地，还有部分地是荒沟或者机耕路，不具有耕种条件；其主动到万荣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公司与被告人陈某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名不能成立，该罪的构成主观上必须是明知是需要保护的耕地而非建设用地却仍然侵占，客观上非法侵占土地并改变土地用途，侵占的数量是基本农田5亩或者其他耕地10亩且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污染，而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并不具备上述构成要件。首先山西某某公司和陈某不具有非法占有和毁坏农用地的主观故意。早在2012年，万荣县政府就与陈某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政府在汉薛镇西某村为陈某提供193亩土地，由陈某建设科技园，随后政府征收了上述土地，陈某支付了600万出让金。但在建设园区过程中，原规划的住宅小区不能满足园区需求，就向政府提出增加土地供给，政府表示逐步解决。随后陈某通过西某村委会和杨李村委会从附近村民手中购买21.28亩土地。从2013年开始，陈某利用上述土地建住宅小区，其主观上认为是在使用政府提供的土地，没有恶意侵占、毁坏耕地的动机。其次某某公司用于建设住宅小区的46.7亩地中的25.42亩，实际在2012年底就由政府提供给某某公司了，其中有8亩地在2013年8月变为了建设用地。第三，某某公司和陈某通过村集体购买而毁坏的农田不超过2、3亩，其购买的21.28亩地中，有8亩地是原绿源果库不具备耕种条件；有购买吴某龙的4亩地，之前因修路取土被挖成大坑，倒满垃圾；另外购买杨李村的6、7亩地上原有一条机耕路，占去一部分耕地。因此被告人实际毁坏的耕地面积只有2、3亩地。第四，某某公司是万荣县政府、运城市政府和山西省的重点项目，某某公司按照政府承诺占用耕地进行科技园区建设，其主观是善意的，客观上没有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结果，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有失公允。退一步讲，如果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话，应认定其自首情节。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和后果，应当对被告人陈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万荣县人民政府征收了汉薛镇西某村193亩土地，并与以被告人陈某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某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万荣县人民政府为某某公司提供193亩土地，由其开发精品农业项目，某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2013年8月至2015年10月经万荣县人民政府报请批复，山西省人民政府先后下达建设用地批复，将上述部分土地审批为建设用地。2013年10月，某某公司决定利用前述部分土地建设住宅楼，同时自行出资收购附近村民耕种的21.28亩土地亦用于建住宅楼。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某代表某某公司将住宅楼建设工程予以发包，至2014年10月共在46.7亩土地上建设单元楼9幢。经万荣县国土资源局勘踏，该住宅楼非法占用未经审批的农用地38.1亩。
还查明，2014年11月13日，陈某到万荣县公安局投案，之后如实供述了某某公司建住宅楼非法占地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
涉嫌犯罪案件移交书，主要证实：2014年11月11日，万荣县国土资源局以某某公司非法占用39.3807亩土地涉嫌犯罪，将有关证据材料移送万荣县公安局。
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4年11月11日，万荣县公安局对某某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侦查，同年11月13日陈某投案至该局，当日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监视居住。
万荣县国土局关于某某公司建住宅小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认定书，主要证实：经该局实地勘踏并对所占土地类型进行认定，该小区所占地块为汉薛镇西某村第121号和122号图斑，121号图斑土地类型为为耕地，122号图斑土地类型为基本农田。该小区非法占用耕地面积为25.2406亩，非法占用基本农田面积为14.14亩。
万荣国土局汉薛某某辣椒基地测绘图表，主要证实：某某公司购买21.2亩土地，其中建设用地4.1亩。占用193亩中的25.5亩，其中建设用地4.0亩。共计占用农用地38.6亩。
万荣县国土局征收集体土地工作流程，征收集体土地的前提条件，在省国土资源厅下达省政府关于建设用地的批复文件后，才能实施集体土地征收工作。
企业信息档案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主要证实：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4日成立，住所地万荣县汉薛镇西某村，成立股东为赵某、谢某某，2013年11月7日，谢某某将股权转让给陈某，法定代表人由陈某担任。
投资协议书、某某辣椒产业园项目建设职责分工及项目建设领导组，主要证实：2012年12月4日万荣县人民政府与某某公司签订协议，万荣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某某公司作为乙方，甲方为乙方提供193.0188亩土地用于精品农业开发项目，甲方组成由县领导牵头的服务班子，协助乙方进行工作。
土地征收协议书、某某公司帐页、万荣财政局账页主要内容：万荣县土地统征收购储备出让中心与西某村委会签订协议，征收西某村部分土地，面积193.0188亩。征地补偿费540.4526元。2012年12月31日该公司凭证项下支出60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使用权。2012年12月5日万荣县财政局收某某公司600万元。
山西省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件，主要内容：2013年8月1日省政府批复同意将相应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土地98亩。2015年8月21日省政府批复同意将相应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土地25亩（其中被移民小区占用8.1806亩）。2015年10月29日省政府批复同意将相应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土地63亩。
果库征地协议书，主要内容：2013年5月20日西某村委会与某某公司签订协议，西某村委会将原绿源国库所占8亩地全部转让给某某公司。
证人王某灶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我担任村长期间，陈某、镇领导与绿源果库经营者谈好，由陈某出资将地上建筑物出资收购，钱交给绿源果库经营者向里某某，土地8亩出资12万元交给村里。协议是我代表村里与陈某签订的，当时陈某没说这块地干什么，现状是已被移民小区占用了。绿源果库的占地属于村集体土地。
证人尹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在我担任杨李村主任期间，某某公司经我手征了我村村民6、7亩耕地，他用这些地准备建设某某小区的出入道路。因某某小区已停工，这部分地现处于闲置状态。
证人吴某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某某公司通过西某村委会干部王某斤征了我3.9亩地，这些地现在某某小区占了三分之一，其余的处于闲置状态。
证人谢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2年陈某开始筹建某某项目时，不想让几个公司都用一个人的名字，就用我的名字登记的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负责人还是陈某，2013年3月份，陈某将法人代表的名字换成他自己的。某某移民小区的地是陈某通过政府征收的，2013年10月开始动工建设，一共建了9栋楼，每栋六层高。占多少面积我不知道。
证人秦某军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5月我到某某公司上班，在项目部工作，主要负责产业园区基建的所有手续报备。之后我见到廉某锋签署的一份投资协议，内容是招商引资，由县政府提供汉薛镇193亩土地，后某某就在这193亩土地上开始基建工程，最初是办公楼和临街展厅，2013年10月份国土局给我们下发了一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说我们违法占地，我将此事给陈某汇报后，经陈某授意将20万元罚款交给国土局，后国土局给我们下发了91.4227亩工业用地使用证。2014年3月我们又收到国土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我将此事给陈某汇报后，陈某没有说怎么办。此事就放下了。截至目前移民小区也没有相关手续。有手续的91亩土地上进行了办公楼、临街展厅建设。
某某移民小区是2013年10月28日动工建设的，总共建设了9栋楼，每栋楼都是六层高。
16、某某移民小区建设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某某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4月20日、4月16日6月1日先后与小梁建筑工程公司、万荣正大建筑工程公司、江苏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1号-10号楼建设合同。
17、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注册了五家公司。各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一定是我，但都是我实际经营。其中山西某某农业科技公司于2012年10月份注册成立，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都是我，开始是以谢某某名义注册，2013年法人代表由谢某某转到我名下。我在2013年11月开发了房地产，地点在西景运稷路，北邻某某农业科技公司，东南都是西某村的农用地。占地面积39亩，其中8亩是我和西某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当时该片地上是绿源果库，花费了200多万元。其余31亩地是我通过李某宗县长和李某凯书记获取这些土地的，和县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每亩5.5万元，县乡两级把地征完后，李某凯给我发了一个财政局账户，我把600万元打到这个账户上，这些土地就归我们支配了。在我31亩土地上一共建设了9栋楼，7栋已经封顶，其余2栋还未封顶。
我现在还有我和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万荣县政府向我提供193亩土地，土地四至明确，其中就包括县政府向我提供的建设移民小区的31亩土地。
我从县政府和西某村委会取得土地是为了发展有机农业。但为了响应政府城镇化建设，再就是和某某园区产业配套，我才开发了房地产。我在建设房地产的时候，没有土地手续。
万荣县国土局于2013年11月21日和2014年3月4日向我打电话通知我停工，我安排公司项目经理秦某军签收的文书。现在一共建设了432套住房，有55套住房已经销售给村民了，其余全部用来抵押贷款。
（2016年8月10日的供述），主要内容：除了我通过西某村委会购买绿源果库8亩土地、杨李村村民尹某军手中购买绿源果库西南侧一处约3亩的荒沟，还从原杨李村的代理村长尹某手购买绿源果库西南侧的6、7亩地，剩余地都是通过县政府征用的土地。当时3亩荒沟什么也不种，倒了很多生活垃圾；绿源果库西侧的6、7亩地种的有庄稼、果树，还有机耕路。这6、7亩地不是一家的，我只和代村长尹某说好，总共付了7万元。这两块地购买时规划的是小区的道路，现在由于工程停工，都处于闲置状态，其上没有任何建筑。
18、营业执照，主要证明：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万荣县汉薛镇西某村，注册资本七千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某。
19、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主要证实：被告人陈某，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即非法占用农用地建设住宅楼，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被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黄某及被告人陈某辩解其自行收购的21.28亩地中，有绿源果库原占地8亩不是耕地，还有部分地是荒沟或者机耕路，本身不具有耕种条件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某某公司所占用的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出让的193亩地中的21亩土地，以及其自行收购的原绿源果库所占地、杨李村民的土地，经国土部门勘踏认定，均系耕地或基本农田，该土地均无土地主管部门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无论该土地有无耕种条件，其土地性质是确定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均无权占用或改变其用途，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陈某未经审批占用上述农用地建设住宅楼，改变了土地用途，使农用地被毁坏，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构成，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陈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辩解其主动到万荣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11月13日到万荣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某某公司住宅楼非法占地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陈某设立的某某公司所投资的项目，得到万荣县政府的支持，县政府在没有省政府建设用地批文的情况下，即与某某公司签订193亩土地出让协议，致使某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进行建设，其主观恶性较小，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非法占用的农用地无法恢复原状，对其不应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山西某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小丽
审 判 员 关红霞
代理审判员 畅宁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岳姣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