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470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离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彦东。原系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监一股副股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离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彦东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晋1102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李彦东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公诉机关以原判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华、杨小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6日8时许，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工人王顺培在1号供土箱生产过程中，不慎将左手臂卷入运转中的运土皮带和托辊之间，致其窒息当场死亡。事后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赔偿王顺培43.8万元死亡赔偿金。2015年6月7日13时许，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工人古世全在2号供土箱生产过程中，不慎被卷入运转中的运土皮带和托辊之间，致其窒息当场死亡。事后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古世全60余万元死亡赔偿金。
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离政办发（2010）116号关于印发《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离安监发（2015）39号《关于下发直管企业安全监管责任“三落实”的通知》文件等，对非煤矿山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直接监管。
被告人李彦东身为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监一股的工作人员及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直接监管责任人，负责对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生产安全进行监管，应严格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但2015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彦东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在巡查过程中，均未发现该公司组织生产销售，致使发生两人死亡的安全责任生产事故。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彦东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为证：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彦东的基本信息。
2、离石区人民政府离政办发（2010）116号关于《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安监局的机构设置及职责分工情况。
3、离石区安监局（2015）68号、1号、39号、54号、37号、180号等文件，证实安监局对企业安全监管各项工作重点明确分工，责任到人的情况及人员任免分工情况。
4、离石区安监局（2015）184号文件，证实李彦东作为安监一股副股长及“三落实”人员，因对企业监管不严，导致发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受到记过，免去职务的处分。
5、离石区安监局离发监行审发（2015）1号文件、离安监（2015）1号文件、离安监发21号文件、离安监发89号文件，证实安监局明文对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安全开工经营做了明文规定。
6、离石区安监局会议纪要、执法台账，证实安监局对东凯建材有限公司进行了巡查。
7、离石区安监局情况说明，证实安监系统未要求制定“三落实”人员考核方案和制度。
8、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执法大队的证明，证实执法大队根据安监局委托，分为三队，分别有各自的安全监督管理范围。
9、（离）安监管强措字（2014）第1011号、C012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证实因东凯建材有限公司未办理安全设施设计，给予查封的处罚。
10、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政府关于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事故原因分析报告，证实东凯建材有限公司事故发生的原因。
11、赔偿协议书，证实事故发生后，东凯建材有限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证言，证实“三落实”监管职责的具体分工及职责范围。
2、证人李某乙红（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证言,证实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瞒报安全事故的发生情况及事故原因。巡查中没有发现东凯公司在接到安监局责令整改、查封、罚款后继续经营的情况。对于停产、停建是由执法一中队负责巡查。2015年年初安监局下发《安全监管执法工作计划》中明确规定对没有验收、停产停建的非煤矿企业执法检查2次。2015年10月1日他带安监局一股检查过一次，检查中没有发现东凯公司的问题。李彦东和其他人都没有汇报过东凯公司一直生产的事实。他认为对东凯公司的监管到位，进行了责令整改、查封、罚款、断电的措施。对东凯公司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负有领导责任。
3、证人李某乙（安监一股股长）的证言，证实李彦东作为东凯公司的蹲点监管责任人，应当对公司的安全动态全面掌握。他没有向李彦东了解过东凯公司查封后的情况。东凯公司的事故是2015年事故调查组向他调查时才知道的，组织部分因该事故给过他处分。
4、证人白某（安监一股干事）的证言，证实他监管离石昌盛建材有限公司、离石兴玉石料厂、离石聚能石料厂，他作为“三落实”人员工作职责与李彦东相同。
5、证人李某丙（安监局综合协调科科长）证言，证实综合协调科的工作职能及“三落实”的具体内容。
6、证人刘某甲、张某、付某（均为东凯建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生产及安全事故发生情况。
7、证人李某丁（安监局执法一中队副队长）的证言，证实他们中队人员随同李某乙红对东凯公司下发了处罚2万元的决定。按照安监局的规定，每年对离石区非煤企业进行一次例行检查，与安监股给予执法文书的复查工作没关系。没有在例行检查中发现问题。
8、证人杨某、康某（离石区安葬公司、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尸体处理过程。
9、证人刘某乙（东凯建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停过电，被贴过封条及与死者亲属协调尸体处理情况的过程。
10、证人王某（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生产承包人）的证言，证实在事故发生后他跟死者的家属进行了赔偿协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彦东供述，证实他是专门负责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直接监管责任人。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属于停建办证阶段，该公司的非法经营生产不属于他监管的范围。他作为“三落实”监管人员负有督促该企业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职责。2015年3月，他单独见了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安全负责人付某，要求修改安全例会制度，增加普通工人岗位责任的制度，增设9块安全警示标志牌，对制砖机传动轴部位安装防护网。第二次是2015年4月16日参与了该企业的竣工建设验收。该企业除生产外的安全都由他监管。停产停建企业的安全监管和巡查及安全责任是由执法一中队负责，有会议纪要和文件佐证。认为他作为安监局安全监管“三落实”人员的职责做到了。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事故现场勘验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彦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死亡两人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予以认可。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合理的赔偿，且两次事故的发生与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违规生产、二被害人的不当操作有很大的关系，具有多因一果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彦东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抗诉机关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2014年10月离石区安监局对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查封该公司车间电机皮带，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擅自起封。2015年2月离石区安监局对该公司相关批复中明确：在申领《安全生产许可证》之前，严禁借建设为名组织生产。该公司擅自违规生产，导致连续造成两名工人死亡事故。原审被告人李彦东作为离石区安监局安监一股对该公司安全监管三落实人员及监管责任人，严重不负责，该履行而不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监管缺位失职，对东凯建材有限公司的违法生产，没能及时监管、制止、处罚，使本应停产的东凯建材有限公司持续违法生产半年之久，导致两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适用刑法第三十七条不当，即原审被告人李彦东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直接导致了对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李彦东身为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监一股的副股长及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三落实”的直接监管责任人，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发生两人死亡的安全生产事故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彦东身为离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监一股的副股长及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三落实”的监管责任人，在对该公司巡查过程中，未发现该公司借建设之名组织生产销售，存在严重的过失，导致死亡两人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其行为确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本案中，虽原审被告人李彦东监管不力，但究其主要原因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吕梁市东凯建材有限公司在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无视电力部门、离石区安监局、红眼川乡政府的断电、封存设备和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之前不得生产的指令，擅自撕毁封条、私接电源，违规组织机器设备调试等生产系统试运行，并将生产环节承包给无资质人员，且与二被害人的不当操作有关，属一果多因。案发后，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合理的赔偿，无社会不稳定因素。原判量刑并不存在畸轻现象，故对抗诉机关关于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杨尉苑
审判员 米守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