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LinBing（中文：林某，女，1969年2月6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美，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东路705号之一210室。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LinBing（中文：林某，以下称“林某”）、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物业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赔偿林某人民币67924.608（较一审判决增加24753.064元，即增加后续治疗费7000元和误工费23941.33元共计30941.33元，按照80%的责任比例计算。另外，以下未说明币种之处，均指人民币）、澳元3996.776元。事实和理由：（一）在林某后续取内固定的费用有明确医嘱建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林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医疗机构即厦门市海沧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其中2016年5月13日的《疾病证明书》中明确记载“待骨折愈合，功能恢复后，预估拆除内植物费用约柒仟元”，因此，林某后续取内固定的治疗费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医嘱也已经明确该费用的具体金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进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应判决支持林某的该项费用。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林某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主张后续治疗费并未达到息诉止争的目的，还给林某造成不必要的讼累，也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林某为外籍人士，长期定居在澳大利亚，回国一趟就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财力，况且林某现为两个年幼的孩子的母亲，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回国重新提起后续治疗费的诉讼，况且本案有明确的医嘱，林某的后续治疗费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一审法院却要求林某另行提起诉讼主张，不仅导致林某要继续花费时间、精力、金钱等代价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也给司法资源造成不必要的浪费。（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林某的误工费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是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林某在一审中提供了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其中出院记录中记载林某住院14天，出院后医嘱建议林某需要休养四个月，因此林某的误工时间为134天。其次，根据上述规定的第三款，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某在国外从事的工作不固定，且因为是在国外，其收入状况难以举证。但根据法律规定，在林某无法举证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是可以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而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到林某工作和生活环境的特殊性，在林某无法举证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不支持林某的误工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次事故导致林某回国后长期不能上班，也没有收入来源，林某还要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即便是在国外，其家庭的经济负担也是很重的，因事故导致林某无法工作而造成的误工费的损失对林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一审法院未支持林某的误工费，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且对林某也不公平。
海晟物业公司辩称，（一）取内固定的费用应该另行主张，仅有医嘱无相关鉴定不应得到支持，现有的司法实践已经可以对取内固定费用进行鉴定。林某可以做司法鉴定而不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中，林某的误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确实需要支付误工费，我方要求做司法鉴定。海晟物业公司经询问司法鉴定机构得知，伤者的误工期为30天，医嘱不能作为误工期的依据，应当以鉴定为准。另外，林某不做鉴定，是因为她知道鉴定的误工期会少于134天。赔偿标准应当以3500元为标准，不是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标准，因为超过3500元要缴纳税款，林某未曾缴纳过税款。
海晟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海晟物业公司在本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海晟物业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对小区进行打扫、清洁卫生是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海晟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打扫完卫生几十分钟后，林某才经过该处并摔倒，且在林某之前已有两人安然走过。故林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妊娠期，林某应认识到行走要更加注意安全，应对自己疏忽导致摔倒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林某提供其摔倒时所穿拖鞋，但林某至今未向法院提供，海晟物业公司认为林某有意隐藏对其不利的证据，林某所穿拖鞋对于林某摔倒存在巨大利害关系，林某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海晟物业公司在本案并不存在过错行为，林某摔倒系其自身疏忽导致，且因林某所穿拖鞋可能存在问题导致摔倒，前面两人正常走路都不会摔倒，而只有林某摔倒，就可以证明系林某自身原因。退一步说即使海晟物业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即使海晟物业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林某丈夫的交通费及林某本人离开厦门以外的交通费与本案无关，不应由海晟物业公司承担。林某丈夫JohnBryaCharlesEgan从澳大利亚至厦门，厦门至北京，北京至澳大利亚的交通费与本案林某摔倒不存在任何关系，即使如林某所述是为了其女儿看病，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是由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受害人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林某丈夫的交通费系为其女儿看病所花费与本案无关。林某离开厦门以外的交通费，属于恶意扩大损失，因为林某的伤情在厦门海沧医院即可医疗，厦门海沧医院并未出具转院证明说明在国内无法医疗，需转院医疗，因此林某离开厦门以外的交通费不应支持。
林某辩称，（一）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基本事实后，对双方的过错进行分配和认定，是合法且恰当的。一审已经认定海晟物业公司保洁员在进行地板打扫时，没有将地板水渍处理干净，导致地板湿滑，这是导致林某摔倒受伤的重要因素，甚至在林某摔倒后，海晟的工作人员还有到现场查看，事后有保洁员到现场将地板拖干。对于林某自身的过错，一审也认定其负20%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于责任的划分是综合考量的。（二）关于林某丈夫的交通费，因事故导致林某左前臂骨折，医嘱明确建议如果乘飞机、火车、搬运重物，需人协助。林某在摔倒前原本要到北京为其大女儿治病，因事故的发生，导致其出行不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某的实际情况，对林某必要的陪护人员交通费予以支持是合理的。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海晟物业公司赔偿林某经济损失共计125429.3元（其中医疗费3880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续疗费7000元、营养费7762元、护理费7400元、交通费35519元、误工费23941.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8月3日9时30分左右，林某和其家人携带行李欲前往机场赴北京为其大女儿YvetteBettry（林育微，出生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出生日期为2014年2月3日）治病。当林某从厦门海沧维多利亚小区6号楼地下停车场电梯出口处走出电梯室时，因地面湿滑摔倒。本庭当庭拆开由海晟物业公司监控录制并由林某保存的事故发生时的光盘视频，视频显示：在厦门海沧维多利亚小区6号楼地下停车场电梯出口的公共区域，8时38分，海晟物业公司保洁员将拖把浸入桶中，未进行拧干处理，直接清洁地面；8时44分，保洁员重复前面行为；9时17分，林某随其家人从电梯出来摔倒，林某摔倒；9时26分-9时33，海晟物业公司拍照、查看现场；9时34分，保洁员返回事发地点用干拖把擦干地板。
林某摔倒后，到海沧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左前臂孟氏骨折伴桡神经损伤；2、妊娠期。急诊行左前臂孟氏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石膏固定术。林某住院14天，于2015年8月17日出院，治疗结果显示为好转，出院时情况为：手术切口无明显疼痛，左手指背伸活动差，无腹部不适。左前臂旋后位石膏托固定稳定，左手指背伸活动存在，较健侧差，掌指关节背伸无力，左拇指背伸活动差，虎口区感觉无明显麻木感。左手指末梢血供良好。出院医嘱：1、左上肢石膏继续固定1周，拆除石膏后行左肘关节功能锻炼，拆石膏后可行物理康复治疗，避免左前臂剧烈活动及频繁旋转活动，如乘飞机或坐火车等出行搬运重物时需人协助；2、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因神经损伤致左手指活动受限，需人护理日常生活；3、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需拍片复查，如神经恢复不理想必要时可能需手术，如有意愿取内固定物，建议2年后并且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林某在海沧医院共花费医疗费34432.43元。林某就诊期间，海晟物业公司派刘梅杏24小时陪护林某。2016年5月13日，海沧医院出具一份《疾病证明书》：出院后需休养肆个月，生活护理壹人，贰个月，增加营养，待骨折愈合、功能恢复后，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七千元。
林某本预定于事发当日从厦门乘坐飞机至北京，因本案事故退票，损失机票费用649元（机票1348元-退款699元）。2015年8月16日，林某的丈夫JohnBryanCharlesEgan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乘坐飞机至厦门与林某一起携其大女儿YvetteBettry至北京治病，该机票费用为1356.49澳元；2015年8月17日，林某偕同其丈夫JohnBryanCharlesEgan、女儿YvetteBettry从厦门乘坐飞机至北京，每张机票金额皆为1080元。YvetteBettry于2015年8月18日在北京国医中联医院就诊。病历记载：……不会独走，牵走双尖足……。2015年8月23日，JohnBryanCharlesEgan和林某携YvetteBettry从北京乘飞机至新加坡，两张机票费用均为12393元（婴儿未预定座位）；2015年9月2日，三人从新加坡乘坐飞机至悉尼，JohnBryanCharlesEgan的飞机票为2774.48澳元、林某的飞机票为478.44澳元。
林某回澳大利亚后，于2015年9月11日到GeoffreySmith医生处就诊，推荐林某到北岸手部治疗私人有限公司进行腕夹板固定。林某在GeoffreySmith医生处就诊花费150澳元。2015年9月15日，林某在北岸手部治疗私人有限公司进行综合会诊、矫正/夹板手部花费275澳元；2015年9月18日，北岸手部治疗私人有限公司进行对林某进行诊疗，林某花费120澳元；2015年10月8日，林某在北岸手部治疗私人有限公司练习油灰-
高阻抗，支出110澳元。在2015年10月23日，林某到Geoffreysmith医生处复诊，因夹板限制手腕活动导致疼痛，没有使用。并建议其继续做被动的伸展运动直至完全恢复,花费100澳元。2015年11月5日，林某在北岸手部治疗私人有限公司练习油灰-
高阻抗，支出110澳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某为澳大利亚国籍公民，本案为涉外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因各方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定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海晟物业公司是厦门海沧维多利亚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其先行为导致其在小区的公共区域内，负有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的保障义务。从海晟物业公司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海晟物业公司的保洁员存在过失行为，体现在：1、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其迳行将未拧干的拖把清洁地面，导致该地面成为危险来源。从监控录像看，在林某摔倒后的17分钟，保洁员再次回到事发现场，仍用干拖把将地面拖干，可知彼时地面仍处于湿滑状态。2、保洁员在从事该项可能导致危险后果的行为后，未设置提示标志。保洁员的过失行为与林某摔倒受伤有因果关系，海晟物业公司对林某构成了侵权。
本案的诉讼焦点为：海晟物业公司是否承担全部损害责任。海晟物业公司主张林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作为孕妇应比常人更应谨慎，但事发当时其所穿着的是拖鞋。林某称其在返回澳大利亚后已将事发时所穿着的鞋子丢弃。一审法院认为，海晟物业公司应对林某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该过错主要体现在其穿着的鞋子是否妥当。但该物证鞋子已被林某丢弃，导致海晟物业公司举证不能。林某应对海晟物业公司举证不能承担一定的责任。此外，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在妊娠期，其更应在走路时负有比一般人更加注意地面情况的义务。然而，其与其同行的二人正常走出电梯后，林某却摔倒在相同的地面上，一审法院认定其本人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酌定林某对于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
对于林某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林某主张医疗费用为38807.43元，其中国内医药费34432.43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海沧医院出院医嘱建议林某继续行物理康复治疗，林某回到其居住地澳大利亚进行物理康复治疗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因此，其在澳大利亚花费的865澳元应认定为损失。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100元计算14天，合计1400元。
三、后续治疗费。因后续治疗的行为尚未发生，林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按实际发生金额主张。
四、营养费。医生建议加强营养，且考虑林某在妊娠期发生意外，确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
五、护理费。林某在住院期间，海晟物业公司请专人护理，因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林某不再主张。医嘱建议林某生活护理壹人二个月。但因林某受伤为左手，护理程度不需要100%依赖。林某主张每日100元计算60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每日70元的标准，按照30%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60天为1260元。
六、交通费。1、林某的交通费。在事发当日，林某本应搭乘飞机前往北京，但因事故发生，导致产生退票损失649元。该损失属于额外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林某从北京返回澳大利亚，是其计划内的安排，即使不发生本案事故，该笔飞机票费用亦会产生。因此，林某从北京返回澳大利亚的飞机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林某丈夫JohnBryanCharlesEgan的交通费。根据海沧医院的出院医嘱，林某在乘坐飞机等出行搬运重物时需人协助。其乘坐飞机的目的是携带1岁半的女儿到北京治病，而YvetteBettry不会独走。JohnBryanCharlesEgan作为外籍人士，其与医生的沟通存在语言方面的障碍，其单独带YvetteBettry就医不能达到诊疗目的。林某最为了解YvetteBettry情况，其同行实属必要。能提供出行帮助的最好人选，应是林某的丈夫JohnBryanCharlesEgan。因此，JohnBryanCharlesEgan从澳大利亚至厦门再至北京，并从北京返回澳大利亚的飞机费用，属于必要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总额为4130.97澳元+13473人民币。3、林某在住院期间发生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七、误工费。由于林某未提供误工证明，无法证实误工费实际发生，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某在摔倒时处于妊娠期，摔倒对林某产生一定的精神压力，一审法院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予以部分支持，酌定为1000元。
综上所述，海晟物业公司应对林某因本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总损失为52714.43元+4995.97澳元，海晟物业公司承担42171.544元+3996.776澳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海晟物业公司应予以全部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某43171.544元、3996.776澳元；二、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某无异议，海晟物业公司除不认可2015年8月3日林某和其家人携带行李前往北京系为其大女儿治病以及2015年8月16日林某的丈夫从澳大利亚乘坐飞机至厦门是为了与林某一起携其大女儿至北京治病外，海晟物业公司亦无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海晟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林某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2.林某和海晟物业公司提出上诉的林某部分损失项目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海晟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清理地面时遗留水渍是导致林某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而林某行走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海晟物业公司对林某的本案损失承担80%的责任，裁量适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林某丈夫的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林某丈夫所支付的机票款不是受害人林某就医或转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法定的交通费赔偿项目，而且该支出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的法定项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林某后续治疗费问题。2016年5月13日的《疾病证明书》内容载明，待骨折愈合、功能恢复后，林某拆除内固定物的费用为7000元，因此，该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林某的误工费问题。林某具有劳动能力，但因骨折受伤需要住院治疗，出院后需要时间继续康复恢复身体功能，客观上造成其无法从事劳动，林某即使在家照顾孩子做家务，其从事的劳动亦具有经济价值，故对于林某的误工费主张，本院酌情按照3500元每月予以支持；林某住院治疗14天，出院应休息四个月，误工期为134天，因此林某的误工费应为15633（3500元/月×4个月+3500÷30×1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林某依法可确认的合理物质损失为：61874.43元+865澳元。按照责任比例，海晟物业公司应承担49499.54元+692澳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海晟物业公司合计应支付赔偿款：50499.54元+692澳元。
综上所述，林某、海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林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某0499.54元+692澳元。
三、驳回林某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林某担415元，由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林林某负担130元，由厦门烟草海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南 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代理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阮 冬 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
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