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郉建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维克，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伯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菁，辽宁圣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占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众志诚公司）与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深港鹏城公司）、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鑫凯迪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沈铁西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众志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朴永胜主审、审判员张今强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港鹏城公司在原审诉称，2013年8月13日我公司在辽宁众志诚公司购买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一辆，用于出租客运，总价款为76800元，同时交纳了购置税、车辆保险。同日，我公司办理了机动车登记，将该车租给崔振明运营，崔振明每月向我公司交纳承包费8400元。2013年8月9日我公司按政府有关规定，与鑫凯迪公司签订《天然气汽车安装合同》，对出租车进行燃气改装，我公司交纳改装费5500元。2014年1月11日出租车运营至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龙之梦大酒店附近时，突然发生自燃，出租车完全损毁。此事件经大东区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查，此起火灾可排出外来干涉火源和内部遗留火种，无法排出桑塔纳牌出租车（辽AEY9**）内部故障”。我公司认为，我公司所有的桑塔纳牌出租车（辽AEY9**）发生自燃，在无法排出内部故障的情况下，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因与存在的内部故障都具有关联性，理应依法对车辆自燃给我公司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请求判令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连带赔偿我公司车辆损失人民币70000元；判令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连带赔偿我公司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30730元；由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众志诚公司在原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深港鹏城公司的损失。在销售合同中已经有产品合格证，证明该车辆是合格的，车辆使用书中要求用户了解使用说明书的内容，其中第三页明确规定提供质量担保服务，不能进行擅自改装，否则会着火，也规定对车辆进行保养。由于非我公司保养、加装未经我公司许可的零件是不予赔偿。还有一个案件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判令我公司是免责的。起火原因认定中也没有明确规定该车辆是因为该车辆着火的，并没有认定车辆起火的原因，我们的车辆没有问题，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鑫凯迪公司在原审辩称，深港鹏城公司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深港鹏城公司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认定即该起火灾可排除外来及内部火源，不排出因内部故障，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该车辆起火与深港鹏城公司主张的损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均未表明，本案深港鹏城公司应付全部举证责任。本案系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依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产品缺陷责任致人损害的案件中，侵权行为应包括三个要件，产品存在缺陷、消费者人身财产损失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受害人要证明自己使用缺陷产品，而不仅仅证明自己使用了产品，由此可见，受害人能否证明自己使用的产品是缺陷产品，才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本案中深港鹏城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的产品具有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缺陷，也没有证据表明深港鹏城公司此次损害与我公司的产品具有因果关系，所以本案不属于产品缺陷责任，不适用无过错侵权原则，更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问题，应由深港鹏城公司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是审批通过并经过公开评审的出租车油改气定点改装单位，所有项目均符合我国汽车标准的要求，所有使用的气瓶及相关产品均具有厂家的合格检验标志，在改装时我公司向车辆使用人交付了合格证和操作维护手册，并以特殊字体多次告知了车辆使用人保养检查的里程数和周期时间，我公司已为我市改装了超千辆出租车，从未出现过类似车辆自燃的问题。本案深港鹏城公司及其车辆使用人在车辆使用维护中存在过错，应对本案结果承担相应责任。深港鹏城公司及其车辆使用人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使用天然气汽车应每5千到6千公里，到我公司更换燃气过滤器，首次保养5千公里，每月应到我公司进行复检和复查，未按约定保养及维护的车辆，出现任何后果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从我公司电脑的记录中可以查询深港鹏城公司及其车辆使用人第一次到我公司保养检查系2013年11月13日，当时车辆行使已达30700公里，我公司技术人员已告知深港鹏城公司车辆使用人下次到店保养应在35700公里，但是深港鹏城公司及其车辆使用人此后也未按规定到店进行保养。关于深港鹏城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和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希望深港鹏城公司能给补充证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深港鹏城公司对我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深港鹏城公司与众志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深港鹏城公司在众志诚公司购买三辆上海大众桑塔纳牌汽车，总价款为228000元（单价为768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2年8月8日，质保期为一年或者10万元公里，先到为准。2013年8月9日，案外人崔振明与鑫凯迪公司签订天然气汽车安装合同，约定将其中一辆发动机号为273473，车架号为LSVT91332CN068982的桑塔纳牌轿车改装，压力容器产地为苏州中材，安装设备名称为NVOD（C10）。合同第五条约定，各种胶管保质期为三个月，硬件质保期为一年。第八条约定，每5000-6000公里到鑫凯迪公司更换燃气过滤器，首次保养5000公里，中间中断保养视为自动弃保，深港鹏城公司支付改装费5500元。2013年8月13日，深港鹏城公司将案涉车辆登记，车牌号为辽AEY9**。2013年8月23日，深港鹏城公司与案外人崔振明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深港鹏城公司将该车发包给崔振明，承包经营期限为6年。深港鹏城公司享有承包经营车辆、车载设备所有权及经营权，崔振明享有承包期内的自主经营权。2014年1月11日，该车运营至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龙之梦大酒店附近时，突然发生自燃，车辆严重烧损。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出现场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辽AEY9**桑塔纳出租车火灾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内部遗留火种，无法排除桑塔纳出租车内部故障。”另查明，深港鹏城公司缴纳了案涉车辆购置税7100元，车辆保险含车船使用税在内共计4000元。深港鹏城公司主张交强险和车船使用税损失共计1330元。审理过程中，深港鹏城公司申请对火灾成因及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车辆起火原因，鉴定单位因不能准确判断起火原因而不予受理。车辆损失价值经委托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鉴定为66691元，深港鹏城公司垫付鉴定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深港鹏城公司、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的陈述，有深港鹏城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改装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收款收据（改装）、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发票、保险费发票、火灾事故认定书，有众志诚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购销合同及使用维护说明、车辆维护记录、有鑫凯迪公司提供的节新能源领办（2012）3号文件、辽蓝天办法（2013）4号文件、天然气汽车安装合同、改装车辆登记表、CNG汽车安装及维护手册、车辆安装合格证、收款单、车用压缩天然气钢质内胆环向缠绕气瓶合格证、气瓶合格证、气瓶检验证书、气瓶批量检验证书，经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深港鹏城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自燃，消防大队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车辆自燃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和内部遗留火种，无法排除车辆内部故障”，依照该认定书可认定该车的燃烧是内部故障引起，可能包括电路、油路、气路、机械故障等原因，在无法鉴定起火的具体原因的情况下，车辆的经销商、车辆的改装单位、以及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均不能证明车辆自燃系由车辆的自身质量缺陷导致，或者因改装燃气以及因改装燃气使车辆自身的油路、电路等荷载发生变化导致，或者是驾驶人维护、保养以及操作使用车辆不当导致，从而使车辆发生自燃。故对于因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本案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深港鹏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按车辆使用维护说明书以及天然气汽车安装合同的约定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为由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各承担40%的责任，由深港鹏城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关于深港鹏城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价值，经鉴定为66691元，深港鹏城公司垫付鉴定费2000元，由深港鹏城公司、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深港鹏城公司主张的购置税7100元、改装费5500元、保险费1300元、停运损失16800元，购置税在鉴定车辆损失价值的过程中按照标的重置成本计算法已经考虑，故不予支持；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深港鹏城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改装费系车辆的添附，属于直接损失，参照车辆损失价值鉴定的计算公式，按照综合成新率0.8计算，支持4400元，由深港鹏城公司、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按比例承担；交强险及车船使用税损失，车辆上牌日至自燃时共行驶5个月，剩余期限为7个月，支持758元（1300元／12个月＊7个月），由众志诚公司、鑫凯迪公司按比例承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6676.4元（66691元＊40%）；二、被告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改装费1760元（4400元＊40%）；三、被告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强制保险及车船使用税损失303.2元（758元＊40%）；四、被告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市鑫凯迪汽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各赔偿原告沈阳深港鹏城汽车发展有限公司鉴定费800元（2000元＊40%）；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元，原告深港鹏城公司承担463元，由被告众志诚公司、被告鑫凯迪公司各承担926元（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的部分，由被告直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众志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不能准确判断起火原因，深港鹏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使用的车辆为缺陷产品，我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将车辆交付，因此判决我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深港鹏城公司或其车辆使用者违反车辆使用说明书的规定，擅自改装，并未对车辆进行合规保养，是车辆损毁的原因，应自行承担责任；三、与此同类型案件，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深港鹏城公司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深港鹏城公司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鑫凯迪公司辩称，不同意赔偿深港鹏城公司的损失，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一、众志诚公司将车辆已经交付深港鹏城公司，交付后车辆损毁灭失风险由车辆所有者和使用者承担。在不能证明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众志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众志诚公司在销售合同中已经有产品合格证，证明该车辆是合格的。车辆使用说明书中明确规定提供质量担保服务，不能进行擅自改装，否则会着火，也规定对车辆进行保养。由于非众志诚公司保养、加装未经众志诚公司许可，故众志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一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
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退还上诉人辽宁众志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朴永胜
审判员 张今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