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羊流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高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柳荫村大矿*组。
负责人唐成丽，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代富。
上诉人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以下简称重庆富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碚法民初字第04384号民事判决。力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郑鹏、代理审判员彭海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西军，被上诉人重庆富盛厂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叶代富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富盛厂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2月20日，重庆富盛厂与力通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重庆富盛厂向力通公司订购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两台，共计货款2580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地；签订合同之日起4日内付100000元，货到需方地后再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45000元，360日无质量问题再付清余款13000元；供方负责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重庆富盛厂委托重庆富强市政设施制造厂于2014年2月25日通过银行向力通公司汇款100000元。2014年4月9日，力通公司将起重机运至重庆北碚后，由于送货车辆无法到达需方所在地，力通公司要求重庆富盛厂支付二次转运费，重庆富盛厂认为该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未同意，力通公司就此拒绝交货，并将货物直接拉回。由于力通公司拒绝交货，导致重庆富盛厂无法向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公司）交货而构成违约，向业兴公司赔偿了50000元。重庆富盛厂多次前往力通公司协商解决纠纷，用去差旅费1888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解除重庆富盛厂与力通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力通公司返还重庆富盛厂预付的货款100000元，赔偿重庆富盛厂因此遭受的损失5188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力通公司承担。
被告力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标题虽为购销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约定，起重机是根据重庆富盛厂要求的规格、吨位、起升高度为其量身制作的，故本案实为加工承揽合同；二、2014年4月10日，力通公司将起重机运送至重庆富盛厂所在地，力通公司多次与重庆富盛厂协商，重庆富盛厂拒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导致力通公司人员、车辆、货物滞留三天，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力通公司不得不将起重机拉回，对力通公司造成了来回运费、工人食宿费等损失。另外，由于起重机是按照重庆富盛厂的要求制作，只能适用于重庆富盛厂的场地，现该起重机无法处理，也给力通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0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重庆富盛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力通公司（供方）与重庆富盛厂（需方）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提供两台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型号分别为MH16-25、MH16-10，每台起重机价格为129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0天交付使用，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供方自负；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起4日内付款100000元，货到需方工地再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合格再付45000元，360日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余款13000元。2014年2月25日，重庆富强市政设施制造厂代重庆富盛厂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力通公司汇款100000元。2014年3月27日，重庆市北碚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力通公司下达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载明施工单位是力通公司，建设单位是重庆富盛厂，建设单位地址是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大矿七组，设备型号分别为MH16-25、MH16-10的起重机两台。
2014年3月10日，重庆富盛厂（供方）与业兴公司（需方）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提供不同规格的钢筋混凝土排水管，交货方式为供方负责运到需方工地，需方付货款定金50000元（现金），供方在2014年4月10日开始供货，如供方未按时给需方供货，需方的一切损失由供方负责，并双倍返还定金。因力通公司未按时将起重机交付给重庆富盛厂，导致重庆富盛厂不能按时生产排水管提供给业兴公司，重庆富盛厂于2014年5月7日通过银行向业兴公司汇款100000元双倍定金。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产品供销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电汇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载卷为据，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富盛厂与力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该合同的性质问题，力通公司辩称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即双方一致认可对该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另外，承揽合同的目的是获得一定的工作成果，但本案中合同的目的是转移起重机的所有权，对起重机的制作、安装属于合同的从属义务，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力通公司还辩称其将起重机送至重庆富盛厂所在地后，重庆富盛厂拒不付款导致货物滞留，虽然力通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了该意见，但其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根据重庆富盛厂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重庆富盛厂起诉主张的力通公司未如约将货物送至需方所在地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力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重庆富盛厂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力通公司应当归还重庆富盛厂预付的货款100000元。因力通公司未如约提供起重机，导致重庆富盛厂不能正常生产、装运排水管提供给业兴公司，重庆富盛厂承担的50000元定金损失属于因力通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力通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重庆富盛厂起诉要求的差旅费1888元，虽然重庆富盛厂提交了前往山东的飞机票、汽车票等证据，但不能充分证明其前往山东的目的是与力通公司协商合同事宜，且该笔费用不是因力通公司违约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重庆富盛厂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与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货款100000元。三、由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损失50000元。四、驳回重庆富盛市政设施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8元，由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力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错误，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不仅仅是转移起重机的所有权，起重机的安装与制作是完全分离的，安装并非合同的从属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2014年4月1日前将起重机交付使用。但重庆富盛厂与业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是2014年4月10日，在短短9天时间之内，重庆富盛厂不可能为业兴公司生产出排水管；假设重庆富盛厂未能及时供货给业兴公司，那么造成未及时供货的原因也并非上诉人所引起，也非唯一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时将起重机交付导致重庆富盛厂不能按时生产排水管提供给业兴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重庆富盛厂与业兴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供销合同，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重庆富盛厂系自愿向兴业公司支付双倍定金，显然是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系因重庆富盛厂拒不配合接受货物，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98500元应从100000元预付款中扣除。四、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为重庆富盛厂加工制作的起重机无法处理，只能作为废品处理，又给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200000元，应由重庆富盛厂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重庆富盛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富盛厂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本身就是买卖合同，交货地点在需方工地，上诉人负责安装。二、关于被上诉人退赔业兴公司定金的问题。重庆富盛厂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未能及时提供货物给业兴公司，就应按照合同或法律规定赔偿，否则引起诉讼，反而会扩大损失。三、本案的一切损失都是力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力通公司赔偿。
本院二审查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力通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将起重机运输到重庆北碚区，但未将起重机运输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即重庆富盛厂的工地进行交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重庆富盛厂与力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该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即双方一致认可对该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也是转移起重机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力通公司辩称该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力通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重庆富盛厂与力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或费用负担为供方自负；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之日起4日内付100000元，货到需方工地再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45000元，余款13000元于360日无质量问题再付清。在实际履行合同中，重庆富盛厂于2014年2月25日向力通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履行了第一笔货款的付款义务。而上诉人力通公司虽将起重机运输到重庆北碚区，但未将该机器运输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进行交付。故力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地点交付起重机，已经先行违约。对于上诉人力通公司提出系因重庆富盛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才将起重机运回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合同约定是“货到需方工地再付100000元”，而上诉人力通公司并未将起重机运输到合同约定的地点，重庆富盛厂并不负有支付第二笔货款100000元的义务。故力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重庆富盛厂的损失问题。因力通公司未按约提供起重机，导致重庆富盛厂不能按约履行其与业兴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重庆富盛厂因此向业兴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导致损失50000元，属于因力通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力通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重庆富盛厂的损失的主张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力通公司提出重庆富盛厂未能及时供货给业兴公司，可能存在多种原因，以及其认为重庆富盛厂可能与业兴公司相互串通的上诉理由，系其主观判断，上诉人力通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力通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瑛
审 判 员 郑 鹏
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