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613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冯玉臣，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桂兰，女。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何淑清，女，1960年2月3日出生。
二申请再审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郝轶峰，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伟利，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成亮，北京平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春利，男，1963年1月3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冯玉臣、何淑清因与被申请人牛伟利、牛春利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871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38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冯玉臣之委托代理人冯桂兰及冯玉臣与何淑清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郝轶峰；被申请人牛春利、牛伟利及牛伟利之委托代理人王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牛伟利起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称：冯玉臣、何淑清于2004年5月将其位于北京市××区××镇××村××胡同10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0号宅院）以8500元卖给牛春利。2011年3月10日，牛春利又将10号宅院以20万元卖给我。至此，我享有10号宅院的所有权。现我对10号宅院进行管理、使用、修缮时，冯玉臣、何淑清却无理阻拦。故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牛春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牛春利与冯玉臣、何淑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牛春利辩称：牛伟利所述属实，同意牛伟利的诉讼请求。
冯玉臣、何淑清述称：我们将10号宅院以8500元卖给了案外人牛程丽，而不是牛春利，因牛程丽系北京市居民户口，我们与牛程丽之间的买卖合同，因不符合法律和地方房屋买卖政策而无效。我们曾诉至法院，法院的工作人员也进行了调查，村干部也做了相应的陈述证明。因此，我们与牛春利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将10号宅院卖给牛春利。牛伟利的诉讼请求不属实，请求依法驳回牛伟利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行为的实施不应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玉臣、何淑清与牛春利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房屋问题及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和牛春利与牛伟利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否有效问题。从本案讲，通过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冯玉臣、何淑清虽主张诉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牛程丽，但其未提供双方签署的书面买卖协议。牛春利称自己购买了冯玉臣、何淑清的10号宅院，后卖给了牛伟利，其虽未提供自己与冯玉臣之间的买卖协议，但牛程丽证实是牛春利购买诉争房屋，且牛伟利提供了由牛春利给付平谷县人民政府盖章的户主冯玉臣宅基地使用证（临时），故认定是牛春利购买了冯玉臣、何淑清10号宅院。因冯玉臣、何淑清对自己的辩解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辩解不予采信。从双方的买卖来讲，牛春利属东店村农民，有权使用该宅基，其与冯玉臣、何淑清之间的房屋买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履行多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另，关于牛春利将10号宅院卖给牛伟利一节，牛伟利与牛春利认可，且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又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牛伟利现实际占有诉争房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价格合理，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牛伟利与牛春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亦属有效。综上，对牛伟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一、冯玉臣、何淑清与牛春利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牛伟利与牛春利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判决后，冯玉臣、何淑清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案件事实没有查清，牛程丽是买房人的事实没有查清，我们诉争的卷宗材料和另案卷宗材料关系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在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牛伟利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牛程丽是本案的当事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牛伟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牛伟利、牛春利均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牛春利、牛伟利及案外人牛程丽系兄弟关系。冯玉臣与何淑清系夫妻关系。牛伟利、牛春利、冯玉臣、何淑清均系北京市××区××镇××村村民。10号宅院原为冯玉臣、何淑清所有，院内原建有北正房5间，西厢房3间。1993年，原平谷县人民政府为冯玉臣颁发了该宅院的《宅基地使用证（临时）》。2004年5月，冯玉臣、何淑清以8500元的价格将10号宅院出售。对此，冯玉臣、何淑清认为实际买房人为牛程丽，牛伟利、牛春利认为实际买房人为牛春利。后10号宅院由牛春利实际占有使用，冯玉臣的宅基地使用证亦由牛春利持有。2010年1月，冯玉臣、何淑清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二人与牛程丽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2010年6月，冯玉臣、何淑清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该起诉。2011年3月10日，牛伟利与牛春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牛伟利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牛春利于2004年购得的10号宅院。协议签订后，10号宅院由牛伟利实际占有使用，冯玉臣的宅基地使用证亦由牛伟利持有。后牛伟利在对10号宅院进行管理、修缮时，与冯玉臣、何淑清发生矛盾。北京市××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0月18日出具京平马民调字（2011）1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牛家买房协议丢失，冯家对买房予以否认，未达成协议，调解不成，请与法院调解，告知双方通过正当途径解决。
一审审理中，牛伟利提交（2010）平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卷宗内调查笔录5份、防疫费票据、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9239号民事判决书、牛伟利与牛春利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冯玉臣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买房合法性。牛春利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冯玉臣、何淑清对（2010）平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卷宗内调查笔录5份、冯玉臣宅基地使用证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自己将10号宅院卖给了牛程丽，而非牛春利，但未提供其与牛程丽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对防疫费票据、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923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均称与本案无关；对牛伟利与牛春利的《房屋买卖协议》不予认可。冯玉臣、何淑清另提交其子冯大超与牛程丽的录音证据，用以证明牛程丽是实际买房人，牛伟利、牛春利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法院向牛程丽进行调查，牛程丽称：是牛春利向冯玉臣、何淑清买房，而不是其买房，因牛春利向其借钱，故其当时在场给了牛春利钱。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玉臣、何淑清虽主张10号宅院的实际买受人为牛程丽，但未能提供双方签署的书面买卖协议，牛伟利、牛春利对冯玉臣、何淑清提交的录音证据亦不予认可。现牛伟利、牛春利均主张10号宅院的实际买受人为牛春利，虽亦未提交书面买卖协议，但10号宅院由牛春利、牛伟利先后实际占有使用，冯玉臣的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亦由牛春利、牛伟利先后持有，故本院认定10号宅院的实际买受人应为牛春利。牛春利、牛伟利均为北京市平谷区×××村民，有权使用该村宅基地，故牛春利与冯玉臣、何淑清及牛伟利与牛春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冯玉臣、何淑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87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已交纳），由牛伟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冯玉臣、何淑清负担（已交纳）。
本院再审过程中，冯玉臣、何淑清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牛春利为实际购房人，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购房人为牛程丽。第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牛伟利与牛春利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伪造；原审法院对牛程丽所作调查，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牛程丽是实际购房人，不能作为证人。故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牛伟利辩称，我方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牛春利是买受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同意原审判决。牛春利辩称，我是2004年房屋买卖时的实际买受人，后又将房屋卖与牛伟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本案二审判决后，牛伟利将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冯玉臣、何淑清主张，牛伟利翻建房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违法翻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协议、宅基地使用证、京平马民调字（2011）1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调查笔录、录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玉臣、何淑清主张将房屋出卖给牛程丽，牛春利、牛伟利不予认可，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冯玉臣、何淑清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冯玉臣、何淑清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冯玉臣、何淑清主张牛春利与牛伟利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伪造，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冯玉臣、何淑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牛伟利为马坊镇东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使用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其最后购得、使用涉案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冯玉臣、何淑清的再审主张，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87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代理审判员 吕 超
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