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三终字第006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
负责人：马新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作邦，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福花，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若熙，女，200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立恒，男，201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儿童。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赵福花，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系被上诉人杨若熙、杨立恒之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廷，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素英，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卫强，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学峰，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砀山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钢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莽，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段学峰、宿州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砀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砀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的（2013）砀民一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一审共同起诉称：2013年5月25日18时8分，杨大伟驾驶皖L×××××号轿车沿砀山县G310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319km＋240m处时，与相对方向段学峰驾驶的皖L×××××号车相撞后起火，造成两车损坏、杨大伟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认定，杨大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段学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皖L×××××号车在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系通达运输砀山分公司所有。赵福花等五人一审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260715.9元。
段学峰一审答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及事故认定无异议，愿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段学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通达运输砀山分公司一审答辩称：赵福花等五人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一审答辩称：同意在合理范围内依法赔偿，赵福花等五人诉讼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明显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车辆损失评估结论显失公平，费用明显过高；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5日18时8分，杨大伟驾驶皖L×××××号轿车沿砀山县G310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319km＋240m处时，因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段学峰驾驶的皖L×××××号车相撞后起火，造成两车损坏、杨大伟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认定：杨大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段学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皖L×××××号比亚迪F3轿车的损失经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结论为：皖L×××××号车损失价值为49566元，赵福花等5人支付价格评估费2300元。皖L×××××号车的实际车主为杨大伟。皖L×××××号车的登记车主为通达运输砀山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段学峰，该车在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杨大伟与赵福花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杨立恒、一女杨若熙，杨文廷、侯素英系杨大伟的父母亲，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均是杨大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系农业户口。杨若熙、杨立恒是杨大伟的被扶养人，至满18周岁分别有11年、16年。安徽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24.21元∕年、安徽省2012年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5556元∕年、2012年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601元／年。
赵福花等五人的损失如下：丧葬费22300.50元（44601元／年÷12个月×6个月），赵福花等五人诉请20320元，段学峰支付20000元，应支持320元；死亡赔偿金420484.20元（21024.2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5006元（5556元／年×11年＋5556元／年×5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大伟因事故导致意外死亡，造成了严重后果，其家庭成员精神遭受的痛苦理应得到赔偿，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40000元；车损49566元、价格评估费2300元，合计58767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及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段学峰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使他人人身遭受损害、财产受到损失，故交警部门认定杨大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段学峰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杨大伟系皖L×××××号车所有人且该车在事故中损毁，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均是杨大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对该车损失主张权利。现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主张段学峰及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予以支持。鉴于皖L×××××号车在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的损失数额587676.20元，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112000元（丧葬费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69680元＋车损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142012.86元［（死亡赔偿金35080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006元＋车损47566元）×30%］，由段学峰承担鉴定费690元（2300元×30%）。赵福花等五人主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杨文廷、侯素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杨文廷、侯素英均未满60周岁，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各项损失254012.86元；二、段学峰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损失690元；三、驳回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减半收取802元，由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负担50元，段学峰负担752元。
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赵福花等五人一审提供的工资单上没有杨大伟的签名，该证据不应采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房屋租赁合同上“杨大伟”的签名与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不是一人所写，杨大伟在外地务工却驾驶自己的车辆在砀山县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故杨大伟的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过高，应按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依据不足，财产损失数额认定过高。综上，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赵福花等五人辩称：1、一审法院在杨大伟工作单位调取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杨大伟的户籍性质系农业，但其连续在外务工已超过一年，杨大伟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财产损失鉴定结论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判决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杨大伟的财产损失数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段学峰、通达运输砀山分公司对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因杨大伟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3、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一）关于杨大伟因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
虽然受害人赵福花等五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合同书中杨大伟的签字不一致，但两份合同中载明杨大伟的身份信息一致，工资表并非工资发放表，杨大伟未签名不影响其作为杨大伟在铜陵康南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且有铜陵康南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佐证，结合一审调取的杨大伟承租房屋的产权证及房主身份证，可以认定杨大伟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铜陵工作、生活满一年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杨大伟因死亡后果造成的损失正确。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虽然杨大伟在涉案事故中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鉴于其承担主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减轻段学峰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有失允当，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变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三）关于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涉案公估报告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虽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报告存在依据明显不足、程序违法等情形，故该公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皖L×××××号车损失的依据。
赵福花等五人因杨大伟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20元、死亡赔偿金42048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0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49566元、价格评估费2300元，合计562676.20元，由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134512.86元，由段学峰赔偿鉴定费690元。
综上，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3）砀民一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3）砀民一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各项损失254012.86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各项损失246512.8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1204元，由被上诉人赵福花、杨若熙、杨立恒、杨文廷、侯素英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黄冠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郜周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