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翔刑初字第49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X，女，1963年4月30日出生，香港居民。2013年1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被逮捕，同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XX，男，1943年9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2211943********，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渠***号。2013年1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东波，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厦门市翔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厦翔检刑诉（2013）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X、王XX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翔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XX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于2014年3月17日提请恢复审理。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心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X、王XX及辩护人赵东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2年1月，被告人于X为修建老人文化村，通过中介向被告人王XX承租其所承包的位于厦门市翔安区霄垄村第2大班第5、10小班的集体林地。同年3月，被告人于X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对该租用的地块进行开发建设。被告人王XX在明知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工人平整林地及清理地上附着物，并由被告人于X负责支付工钱。后被告人于X组织在该林地上建设小木屋、舍利塔等建筑物，造成林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经依法鉴定，被占用林地面积合计14.83亩，林种为水土保持林，原有植被被严重破坏。
2013年1月14日、1月22日，被告人于X、王XX分别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林权登记申请表，协议书，证明，说明书，户籍证明，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于X、王XX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14.83亩，改变被占林地用途，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于X、王X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于X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XX辩解兴建老人文化村纯属社会公益行为，且兴建系被告人于X个人行为，其帮助于X平整林地纯粹出于帮忙。被告人王XX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XX不与被告人于X构成共同犯罪，且被告人于X所平整的林地仍能种植树木，不属于林业种植条件严重破坏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被告人于X为修建供老人念佛养老的“老人文化村”，向被告人王XX承租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第2大班第5、10小班的该村集体所有的林地。该林地原由被告人王XX向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民委员会（现已改为霄垄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经营，承包期限届满后因霄垄社区未能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有偿赎回，现仍由被告人王XX享有林地使用权和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
2012年3月，被告人于X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对该租用的林地进行开发建设。被告人王XX在明知被告人于X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帮助被告人于X雇请工人清理地上附着物及平整林地，雇工费用则由被告人于X负责支付。之后，被告人于X在该林地上建设小木屋、舍利塔等建筑物。被告人于X、王XX的行为致林地的原有植被因被清理、平整而不复存在，林地呈黄土裸露状况，其中违法建造的建筑物致林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经依法鉴定，被占用林地面积合计14.83亩，林种为水土保持林，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案发后，被告人于X、王XX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和1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均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XX的证言。证实其法号释XX，于1999年在上海圆明讲堂出家，四处修行，来厦前原在大连九龙寺静修，父母健在，没有兄弟姐妹。2011年3月份，于X通过漳州市角美镇法雨寺与其认识。2011年6月份，于X回东北参加婚礼期间到九龙寺看其，见其修行X境艰苦遂提出要带其到厦门沿海一带的寺庙，被其拒绝。2011年底，于X再次打电话给其并表示找到一个地方欲做老人文化村，可让老人修养身心，并让其找个时间过去看看。2012年6月，于X带其到现在兴建老人文化村的地方查看，后其于2012年9月23日正式入驻老人文化村。其于2012年6月到现场时，现场的概貌还未建造木板房，有一小片空地，还有一个废弃的鸭棚，基本没什么树木。9月23日则见现场已建两个木板房和一个亭子，现用作厨房的木板房则尚未建，也尚未动工建造舍利塔等，但准备建停车场、佛雕、搭建木板房的三块地已经挖掘平整完毕，那块准备做停车场的林地的护墙也已建好，用于种菜的两块地和建舍利塔的地则还未动工。舍利塔大约是2012年11月底开始施工。其未参与老人文化村的现场管理，工人是王XX雇请的，其不知于X和王XX如何商谈施工标准。其入驻初期从东北带来7万多元，此外从上海过来一些居士有捐款7万多元，这些款项用在建舍利塔塔身。兴建老人文化村的其他工程所需的资金都是X出资，于X不在现场时会把部分资金放在其处，工程需要开支则由王XX给对方开好支付清单并签名，再由工人或者施工方凭王XX开具的支付清单找其，由其代于X付钱给对方，有时则是王XX直接让工人找其拿钱并向其出具收条。其未和王XX签过任何协议，也没有用任何形式授权于X代其与王XX签订任何协议，其不知道于X为何以其名义与王XX签订租地协议，在案的租地协议签订的时间（2012年1月份）其仍在大连的九龙寺，于X在签协议的前后均未与其商量过，其根本不知签协议一事。其到老人文化村后，于X亦未跟其提过和王XX签订用地协议的事情。其于2012年6月份到这后，有听一些居士提过用来开发老人文化村的林地有签租地协议。其未曾问过于X有关签订用地协议的事，其是出家人，只管带信徒念佛。其没有参与舍利塔施工建设的现场管理，其对基础施工建设不懂，在塔身组装时有去现场看，但未参与管理。其来老人文化村是受于X及诸位居士邀请，带信徒念经和做佛事活动，出家人四方参学，不一定会在老人文化村长期静修。
证人陈XX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的年初，王XX先后三次雇请他的挖掘机到后运水库旁挖林地。第一次是2012年的3、4月份，第二次是2012年5月份，均是几天时间，第三次是在2012年9、10月份，干了一天。其有亲自去现场的是前两次，最后一次因干活时间短，其未去现场。第一次是在有一个养鸭棚的位置挖，开挖时的现场没有什么树，先把鸭棚和住人的房子清理掉，再把地块整平，地块面积多大不懂得估算。第二次是在水库大坝进山道路的转弯处，原来有一条挖掘过的路，但未全挖好，其在该处挖土垫平开挖鸭棚的那块林地，第三次挖的具体位置不清，驾驶挖掘机的司机是本村人，但去参军了。王XX有对其说过挖地是用来建寺庙的。工钱一个小时230元，已经结清，工钱由王XX开单后找一个约50岁的女人拿的。
证人洪XX的证言。证实其系马巷镇根岭村村民，以受雇开挖掘机为生。王XX有雇请其和许XX去推后运水库的林地。2012年8月中旬，王XX打电话给其，表示要雇请其到后运水库旁边推地，看有否挖掘机一起叫来。其就叫了许XX从农历八月十五开始挖地，许XX做到九月初一就完工走了，而其又继续做了五天才走。挖掘期间，都是王XX在现场交代和指挥的，总共让其挖了五个地方。一个是后运水库东北面入口一处已经被人挖掘部分的小丘，王XX让其配合许XX用挖掘机把土运到后运水库北面的广场填平。一个也是在后运水库北面的广场，让其把高处的土运到低处填平。一个是后运水库西面的小湖，让其和许XX一起把小湖挖深一点，并把挖出来的土堆积到小湖的南、北两面。一个是后运水库西北面建有小木屋的平地，让其从小湖挖土出来填平地块。一个是后运水库的西南面，让其从小湖挖土出来去填平该处，方便建佛塔。其工资已经结算，是由王XX开单，其拿单找住在小木屋里的一个和尚领钱，总共45000元左右，许XX的工资22000元也是王XX开单，其再拿单找和尚领钱后转交给许XX的。
证人许XX的证言。证实其是内厝镇许厝村后房的村民，以受雇开挖掘机做点小工程为生。王XX有通过其朋友洪XX雇请其去后运水库挖土。王XX住在后运水库旁边。2012年8月中旬，洪XX打电话告知有人以每小时210元的价格要雇请其，其同意后与洪XX从农历八月十五开始到后运水库旁挖地，一直到农历九月初一。在挖掘期间，都是王XX到现场交代和指挥，总共让其挖了四个地方。一个是后运水库东北面入口一处已经被人挖掘部分的小丘，王XX让其继续深挖至与入口小路地面齐平，并把原有的斜坡再挖的陡直一点。一个是后运水库西面的小湖，让将小湖挖深一点，并把挖出来的土堆积到小湖的南、北两面，北面本来就有一块小平地，王XX说该处要用于种菜让其把土堆上去，南面原来有一个小沟渠，让其挖深、挖宽一点。一个是后运水库的西南面，让其挖了一个深2米的塔基，呈正方形，边长约6米，说将来要建佛塔。工资已经结算，是老板通过洪XX拿给其，共计22000余元。其挖掘之前，现场已经挖了三块地。一块是后运水库东北面入口通道的小丘，其来之前已经被人先挖掘大部分。一块是后运水库的北面，来之前已经被推平，听说高处要建寺庙，低处要做广场。一块是后运水库的西北面，当时地已经推平，上面已经建了两间小木屋和一个亭子，还有一个小木屋还在打地基。
证人袁XX的证言。证实其经营厦门欣大庄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X有请其在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旁边建了三间小木房和一个亭子。2012年3月份，于X通过网上找到其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地勘查和商议，其和于X签订合同，至9月份完工，总造价60万，于X还剩10万的质量保证金尚未支付。其第一次到后运水库时，现场还未平整，建小木房和亭子的地方有一个棚子，其有帮于X介绍做护墙的工人，是江西人。其很少到现场，知道于X偶尔会到现场监督。此外，有一个老人家，工人都叫他老王，也经常到现场管理。
证人张XX的证言。证实其是东美村村民。后运水库旁建设老人文化村所在林地上的树是住在水库大坝旁边的一个叫“老王”的雇请其砍伐的。2012年上半年，老王雇请其和XX和XX到后运水库旁砍伐杂树，并约定每天工资80元。其等人自带柴刀共砍伐了一天半，工资好像是老王支付的。砍伐现场都是石头，没有多少树木，且树木都很小。砍伐的树没有利用价值，被他们丢弃在路边，有的放火烧掉，没有人拿去卖。
证人蔡XX的证言。证实后运水库旁兴建老人文化村所在林地上的树是住在后运水库大坝旁一个叫王XX的老人雇请其砍伐的。2012年上半年，王XX以每天80元的工资雇请其和XX、XX到后运水库砍伐杂树，由其等人自带柴刀砍伐，共砍了一天半，三个人从王XX处各拿一百多元。现场没有多少树木，都是些小杂灌和石头，而且树都很小。这些树扔在现场，有的还用火烧掉，并没有人拿去卖。
证人宋XX的证言。证实其是翔安区内厝镇内塘边村民，其证言内容与证人蔡XX的证言一致。
2．被告人于X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8年没做服装生意后的时间主要是在一些寺庙做护持，如厦门的云顶岩寺，角美的法雨寺，护持没有任何经济报酬，是义工，其平时在寺庙吃斋念佛打杂，还会捐些资金给寺庙，都是其个人的信仰。其近几年的经历逐渐走进佛门看到很多老人家年老后因健康原因未能去寺庙吃斋念佛，更无法在佛的身边走过人生的最后时间，所以希望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建一个专供老人长期养老念佛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场所。该种场所不是盈利性质，跟佛有缘的人只要肯来都会提供场所。其于2010年开始找地建老人文化村，2011年年中通过中介找到王XX，准备把老人文化村建在后运水库的四周一带。王XX表示向霄垄村集体承包后运水库的林地有效期25年，2011年期满，山上的林木都属于他的，霄垄村委会在承包期满到后因没钱未赎回，承诺林地让王XX长期使用。王XX有表示要租其30亩，但未准确测量，是王XX用脚步简单测量。王XX当时说承包期到期，所以把合同用地时间写在2006年12月31日开始，表明承包时已经租给其。租地一年租金20000元，签合同时一次性支付5年的租金100000元。其未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是因为王XX表示林地是他承包的，他有使用权，尽管承包期满，但村并未赎回且同意他继续使用。其于2012年年初开始建老人文化村。建之前是村民在水库养鸭，建木板房的那片林地是村民的鸭棚，基本没有树。建舍利塔的林地上有一点零星的小杂灌和茅草。现在推平的林地是有树的，但都是一些相思树和马尾松，有五六十公分高。一块推了五块地，进山的第一块林地用于建广场和停车场。第二块林地准备建三尊佛雕。第三块林地建了四栋木板房，一栋是厨房兼餐厅，一栋是念佛堂，一栋是宿舍，一栋是休闲亭。第四块林地用于种菜。第五块林地推平后已建了舍利塔及广场。进山处有一块地像是新开路的林地不是其推的，是原来村民在那取土留下的，他们在施工时也会在该处取点土，但并不是要新开一条路。小水库旁有一块地是王XX原来用于做苗圃的，王XX也给其，其准备用于种菜。这些林地加起来大约有十几亩地。其从厦门岛内雇请一家专业公司建小木屋工程，挖土机和推土机等都是王XX帮其叫的，因为这些工程要当地人来做比较适合，具体施工标准由其预先交代王XX再由王XX交代工人施工。水库护墙工程是承建小木屋工程的袁总帮其联系翔安本地的一个泥水工建的。其共投资了近200万元，用地申请没有相关手续，建老人文化村也没有经过政府立项审批，都是其个人行为。老人文化村从2012年3月开始建，当时王XX出车祸但幸存下来即认为是菩萨显灵，出院后开始帮忙建设。四栋小木屋直到8月才完工，舍利塔到目前还未完工。建老人文化村的出资人只有其，自己投入60万左右，其他都是社会上的捐助，社会捐助的钱由和尚吴XX负责，法名释XX，辽宁鞍山市人，是其经香港佛会会长觉光大师介绍，于6月份从大连的九龙寺请来管理老人文化村的。吴XX主要是指导信徒念佛修行，平时有人捐款捐物会签收，并按照捐赠者的意愿去支出用于建舍利塔或是建佛雕，未参与老人文化村的建设施工和管理，只是起一个带老人念佛修行的角色。建设中如涉及与佛相关的事情会征求吴XX的意见。老人文化村的建设施工和管理主要由王XX负责，工人的工钱和买东西的钱由王XX开条找吴XX拿钱，四栋小木屋和水库护墙工程是其联系，林地的所有挖掘平整工程则由王XX联系。其在签订合同之前，有在电话中对吴XX说租用土地的事情，因老人文化村建好后要请吴XX过来，打电话的目的主要是征求吴XX的意愿，如果吴愿意来，就把地租下来，如果吴不愿意来，就不租用这块地。吴XX从小出家修行，其请吴XX过来带大家修行是无偿的。其建设之前即邀请吴XX，但吴XX未答应，其跟王XX签订合同时写代吴XX签订合同，当时想法仅是想表示诚意，以后老人文化村就交给吴XX按佛教管理，其自己不参与。签订合同之后，其告知吴XX已经租地了，但没告知是以他的名义签订的。
被告人王XX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84年承包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旁的林地，承包期限25年，到2010年4月13日到期，合同约定林地所有权是村集体，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其，因合同约定到期有偿赎回，但霄垄村委会至今未赎回，故仍由其经营管理，原承包合同已遗失，其与霄垄村委会没有续签合同，相关林权证也没有变更。其当时承包的林地是座秃山，没有什么林木，水土流失严重。其承包林地后，政府有提供一些苗木，但未经济扶持，资金都是其个人投入，因治理水土流失成效明显，被授予厦门市劳动模范和全省水土保持先进个人，并作为典型在电视台上进行宣传。2011年间，香港人于X找其，提出想要在其承包的林地范围内建一个老人文化村，供老人念佛养老，其当时未同意也未拒绝。2012年1月，其发生交通事故并住院治疗一个多月，于X到医院看望并再次提起建老人文化村的事。其认为该次交通事故大难不死是奇迹，遂发善心答应于X的要求。经商谈后，二人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签订之前，其有告诉于X合同承包期限已经到期，于X为防止动物园征地故提出将合同租赁起止提前至2006年，其当时也怕动物园征地会有麻烦，就要求合同期限设在征地时终止。于X租用林地租金一年是24000元，5年付1次，签订合同时付了120000元，中介拿走20000元，其拿走100000元，被其用于个人治病、日常生活开支及还债。2012年3、4月，于X开始雇工建老人文化村，但因为于X是香港人，故有些工人是其帮忙雇请的，如开挖掘机和装载机的工人。原来林地上的林木处理是推林地前先清表，租地合同有约定清理地上附着物由其负责，于X负责支付费用。因此其只是帮助于X请工人清理地表，共叫了三个妇女用柴刀砍，因原林地上的林木很少，也不大，砍下来的林木没什么用途，附近的村民有来捡走，没有捡走的就地焚烧，并没有卖林木，林木太小根本不会有人买。其知道按林业法规要办理林木采伐和占用林地的手续，因于X未提，其当时也未想到办手续。其将林地提供给于X建老人文化村从法律角度看因未办理用地手续是不合法的，但其认为于X是作公益事业，不办理用地手续是合理的。老人文化村共开发七块地，第一块是于X挖的，主要用于放置佛雕像。第二块是原来的养鸭场平整的，用于做广场和停车场。第三块也是原来的养鸭场平整的，用于建木板房供师父和工人们食宿。第四块是新挖的，用于种植蔬菜，第五块地是利用周边的土垒起来平整的，用于做舍利塔，第六块地是新挖的，用于把挖出的土填做舍利塔的那块地。第七块地是政府三、四年前要做防火便道挖的，但于X做水库护墙时有在那取土。现场施工是于X自己管理的，其只是当初向菩萨发愿，所以才帮于X叫一下工人或者照看一下工地，但具体的施工标准都是于X自己定的。其帮于X请工人和看管工地，于X并没有向其支付钱款。于X建老人文化村并未向林业部门办理任何手续。第三块提供给于X安放佛雕的林地不在合同范围内，是其无偿提供给于X使用的。租地的整个过程是于X与其对接，租地合同注明的承租方吴XX，于X当时说租地要做道场，要给该名为吴XX的和尚管理，但该和尚从未跟其谈过。一直到道场建好以后，吴XX才过来，其才知道有该人。老人文化村是于X一个人出资，租金也是于X给其。其知道用地要办手续，但其认为只是把地租给于X，其不需要管办手续的事。
3．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林地被占用的现场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林业基本图的2大班5、10小班。被占用林地林种为水土保持林。被占用林地面积10465M2，折15.7亩。被占用林地原有植被破坏程度为严重破坏。
关于商情补充鉴定意见的函及补充鉴定意见。证实厦门市森林公安局于2013年3月22日发函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表示因经进一步侦查发现7号地块部分面积毁坏不属于本案被告人所为，为查清事实，要求对本案7号地块的面积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中心于3月23日前往核实丈量，把不属于本案被告人所为的部分面积剔除，7号地块被毁面积是216平方米，折0.32亩。经剔除后，本案被占用林地总面积为14.83亩。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的东、西、北侧，被挖掘的林地一共有7块，原有植被已被严重破坏，其中的一块林地被挖掘平整后建有木板房，另一块林地被挖掘平整后建有一座舍利塔，其余5块林地被挖掘平整后无建筑物。现场照片可见被挖掘平整的林地的原有植被已不存在，呈黄土裸露状，其中标识为3号的地块上建有木板房，标识为5号的地块建有一座舍利塔。被平整的林地与未被平整的林地的植被覆盖存在明显的区别界限。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于X辨认建设老人文化村挖掘林地的现场位于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旁的东、西、北侧，共有7地块，均被挖掘推平，原有植被已不存在，呈黄土裸露状，其中3号地块建有三栋木板房和一栋木亭子，5号地块建有一座舍利塔。被告人王XX辨认位于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旁的东、西、北侧，第一块是于X新挖的，主要用于置放佛雕像，第二块是原来的养鸭场平整的，用于做广场和停车场；第三块也是原来的养鸭场平整的，用于建木板房供师父和工人们食宿；第四块是新挖的，用于种植蔬菜；第五块是利用周边的土垒起来平整的，用于做舍利塔；第六块地是新挖的，用于把挖出的土填做舍利塔的那块地；第七块是政府三四年前做防火便道挖的，于X做水库护墙有在那取土。证人陈XX辨认其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间，受王XX雇请挖掘平整林地的位置在后运水库的东侧邻水的工地平地上，一共挖掘平整了三块林地。证人袁XX辨认其帮于X建木房子的具体位置在后运水库的东侧邻水的工地平地上，一共建了三栋木板房和一个亭子。证人张XX、蔡XX、宋XX辨认受王XX雇请砍伐林木的现场在后运水库东北侧的林地上。证人许XX辨认其受王XX雇请挖掘林地一共四块的现场。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挖掘机挖掘7号地块取土的实际面积和鉴定意见书种对7号地块的鉴定面积不符，由证人许XX对其当时挖掘7号地块的四至范围进行辨认的情况。证人洪XX辨认其受王XX雇佣挖掘平整林地一共六块的现场。
6．协议书。证实王XX与于X签订用地协议，协议签订落款时间是2012年1月9日，甲方是王XX，乙方是吴XX（于X代签），甲方将后运水库水域之X抱陆地所属土地提供给乙方使用，每年租金24000元，每5年1付，协议签订之日需支付120000元，乙方在使用期间所需配套设施建设，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地上物由甲方负责清理，清理的人工费用由乙方负责。
7．林权登记申请表。证实本案共附有三份厦门市翔安区林权登记申请表。第一份林权登记申请表证实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小麒麟山的林地面积147亩，第2大班第5、6小班，林种防护林，主要树种马尾松，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人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委会。第二份林权登记申请表，面积、林班、林种等同第一份登记内容一致，登记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人是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王XX。终止日期是2010年3月15日。主要权利依据是1985年王XX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签订协议。
第三份林权登记申请表。证实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的林地面积59亩，第2大班第4小班，林种防护林，主要树种木麻黄，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获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是新店镇霄垄村村委会。
8．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位于后运水库旁的第2大班第5、10小班林地确于1985年承包给村民王XX个人经营管理，林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归王XX个人所有，承包期限25年，2010年4月到期。由于村委会经济困难，承包期满后村委会无法对王XX进行经济补偿赎回该承包林地，故该片林地至今仍由王XX经营管理，因村委会多次换届，承包合同遗失。
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未审批办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位于翔安区新店镇霄垄社区第2大班第5、10小班林地（具体地点位于翔安区新店镇霄垄社区后运水库旁）的征占用林地手续。
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07年翔安区森林资源建档材料中新店镇霄垄村第2大班第10小班和2005年3月13日林权申请登记表中新店镇霄垄村第2大班第4小班为同一地块，林种、面积、范围一致。即2005年3月13日林权申请登记表中的新店镇霄垄村第2大班第4小班现已变更为第2大班第10小班。
9．说明书。厦门绿盟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证实2007年森林资源二类调查时，误把新店镇霄垄村的第2大班第4小班写成第2大班第10小班。
10．户籍证明、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实被告人于X、王XX的自然情况。
11．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XX经查询无违法犯罪经历。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于X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3年1月6日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翔安森林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该案于1月9日立案后，被告人于X经通知于1月14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王XX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于2013年1月6日在家等候配合调查，公安机关于1月22日至被告人王XX住家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13．被告人王XX提供的其当时承包麒麟山的山貌照片。证实承包当时麒麟山水土流失严重。
14．被告人于X提供的照片。证实被告人于X于2013年1月14日向公安机关提供2张其于2012年6月份拍摄的现场照片，现场为第1、3号地块挖掘前的原状，该照片显示挖掘前的林地林木较为稀少，但林地的原有植被（杂灌、草丛等）绝大部分覆盖，未覆盖部分系路径。被告人于X于2013年4月1日拍摄的2张在后运水库被占用林地部分种树恢复植被的照片。
15．公安机关对于X部分恢复植被的说明。证实被告人于X于2013年3月份对涉案地块的1号、5号地块种植林木，面积共计约7亩。其余地块未恢复植被，且木板房、舍利塔仍然保留并未清除。
报警记录和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于X的亲属在本案原一审阶段组织机械到现场欲拆除舍利塔、小木屋等建筑物，遭到众多当地老年善男信女阻止而未能清理的情况。
1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6日接到报警反映翔安区新店镇霄垄村后运水库旁东西两侧的水土保持林被不明人员挖掘并建有木板房，面积约为12亩左右。
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9日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XX提出其将个人具有使用权的林地转租给被告人于X，没有参与被告人于X建设老人文化村的设计、施工、投资、利益分配等过程，与被告人于X未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王XX的供述与辩解、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霄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厦门市翔安区林权申请登记表能相互印证被告人王XX承包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林地虽然承包期间已经届至，但因霄垄社区未能依约有偿赎回，故其现仍享有原承包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事实；在案的被告人王XX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于X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吴XX、陈XX、洪XX、许XX、张XX、蔡XX、宋XX的证言及协议书能相互印证被告人王XX明知被告人于X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帮助被告人于X雇请工人平整林地及清理地上附着物，并由被告人于X负责支付工钱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于X向被告人王XX租赁林地后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对涉案林地进行开发欲建设老人文化村，至案发时已将涉案林地的附着物清除并已将林地平整，部分林地上已建有小木屋、舍利塔等物，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被占用林地为防护林，林种为水土保持林，面积共计14.83亩，其行为已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XX主观上明知被告人于X租赁林地从事非林业生产建设且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客观上仍帮助被告人于X清理涉案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和平整林地，造成涉案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虽未参与老人文化村的投资、设计和利益分配，但参与了林地平整，其行为与被告人于X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于X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独自投资开发建设老人文化村，由被告人王XX负责清理地上附着物和平整林地并由其支付工钱，且已进行建造小木屋、舍利塔等非林业生产建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王XX明知被告人于X租赁林地从事非林业生产建设且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客观上仍帮助被告人于X清理涉案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和平整林地，其行为直接造成涉案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故不予认定其为从犯，但具体衡量被告人于X、王XX的地位作用，仍可认定被告人王XX的作用相对被告人于X较小，在量刑时可予以区别对待。
关于被告人王XX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X为建设老人文化村所建造的舍利塔、小木屋的建筑物的占地面积并未达到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追诉标准，其余被平整的林地仍能直接种树，并不属于造成林地的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故被告人王XX亦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于X在涉案地块上违法建设小木屋、舍利塔等建筑物的占地面积虽未达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追诉标准，但认定农用地大量毁坏并非以违章建筑物的占地面积或者地面硬化的面积作为唯一的衡量判断标准，根据法律规定，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的，亦属于造成林地毁坏的情形。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于X租赁林地从事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不复存在，林地呈黄土裸露状，已属于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且涉案林地为防护林，面积共计14.83亩，符合法律规定的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的情形，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认定被告人王XX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王XX对其主观明知被告人于X未取得审批，客观上仍帮助清理地上附着物和平整林地的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建设老人文化村是被告人于X的个人行为，应只追究被告人于X的责任，其帮助雇工系善行，行为不与被告人于X构成共同犯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XX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所作无罪辩解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XX系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至庭审时对犯罪行为均能如实交代，庭审虽未能表示自愿认罪，但其在最后陈述阶段表示法院如依法裁判，其愿认罪服判，其辩解意见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未根本否认罪行，依法仍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X向被告人王XX租赁林地，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林地用途从事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面积共计14.83亩，数量较大。被告人王XX明知被告人于X未取得审批，仍积极帮助被告人于X雇请工人清理林地的地上附着物及平整林地，致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于X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从事非林业生产建设，被告人王XX积极帮助被告人于X雇请工人清理地上附着物及平整林地，二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占用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的后果均起直接作用，不予区分主从犯，但综合全案仍可认定被告人王XX的地位作用相对被告人于X较小，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对待。被告人于X、王XX案发后均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XX系老年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虽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盲目兴建“老人文化村”致违法犯罪，但主观上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目的，人身危险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X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XX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良生
代理审判员 叶予静
人民陪审员 刘新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王晓晖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