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茂基，农民。2013年8月26日徐茂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崇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4年6月9日被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五大队抓获，同日被羁押于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看守所；2014年6月12日被崇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崇仁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高田，黄州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茂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1日以崇检刑诉（2014）10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忠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茂基及其辩护人徐高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3月20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周某丁无故将在崇仁县六家桥乡一店铺门口修理摩托车的徐金来车上的钥匙拔下拿在手上，为此两人发生口角。经旁人劝说，周某丁将钥匙给还徐金来，徐金来骑车离去。与此同时，徐文龙听说徐氏家族人因车的事与崇仁县六家桥乡大塘周姓人发生冲突，遂纠集被告人徐茂基、徐云华携带铳去六家桥乡大塘街上，伺机报复周某丁。途中三人与徐金来相遇。同日下午5时许，徐茂基等四人来到六家桥乡原财税所门口，徐金来与周某丁争吵数句，徐金来拔铳朝周某丁胸部开了一铳，造成周某丁死亡。徐茂基、徐云华、徐文龙等则拔铳威胁在场的其他人，后四人逃离现场。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同案犯徐金来、徐文龙、徐云华的供述，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等人的证言，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尸检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徐茂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茂基参与持铳报复被害人周某丁，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被告人徐茂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法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茂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茂基具有自首情节、系间接故意杀人、系被徐云华纠集参与犯罪等。
经审理查明，1996年3月20日16时许，被害人周某丁无故将在崇仁县六家桥乡一店铺门口修理摩托车的徐金来（已判决）车上钥匙拔下拿在手中，为此两人发生口角。后经旁人劝说，周某丁将摩托车钥匙给还了徐金来，徐金来骑车离去。与此同时，徐文龙（已判刑）听说徐氏家族人因车的事与六家桥大塘周姓人发生了冲突，遂邀集徐云华（已判刑）携带了铳去帮忙，徐云华又纠集了被告人徐茂基一同前往帮忙。三人途中与徐金来相遇。同日17时许，被告人徐茂基和徐金来、徐文龙、徐云华来到六家桥乡原财税所门口，徐金来与周某丁争吵了数句，徐金来拔铳朝周某丁胸部开了一铳，造成周某丁被自制火器散弹击中左胸部心、肺破裂，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徐文龙等人则拔铳威胁在场的其他人，后四人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周某甲（又名周宏福）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20日下午，他在崇仁县六家桥乡大塘街上玩时，看见周某丁在黄某开的饭店对面的马路上争什么，他走到离周某丁10米远的地方喊了句“志勇”，周某丁反过头来看了他一下。这时，徐金来转身持铳朝周某丁开了一铳。之后，徐金来往大塘农贸市场后面跑，和徐金来在一起的徐文龙、徐云华等三人都把铳拔出来对着他和其他在场的人，然后，徐文龙、徐云华等三人也朝大塘农贸市场后面跑了。
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20日17时许，他在崇仁县六家桥乡大塘街上“幼呢”南杂店和周某丁一起从南杂店出来，在马路旁边看见四个七分车上村的人拦到周某丁哇“我跟你有什么过节”等，周某甲过来了，就哇“不要吵，吵什么棺材”。那四个人转身就走人，还没走两步远，凶手就转身朝周某丁开了一铳，周某丁就倒在地下。另外三个车上村的人全部拿铳对着他和其他在场的人。然后，他们沿马路往车上村方向跑了。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在黄同兴店里买瓜子时，听见六家桥乡财政所门口马路上有铳响声，他回头看见周某丁往前栽了两步就扑倒在地。他还看见六七十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人往农贸市场方向跑，其中一个人就是当天17时许，在大塘补胎店门口骑走摩托车的人。
4、证人周某丙经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5时30分许，徐金来及其兄“刘芒仂”推了一辆摩托车到他店里修。16时许，摩托车修好了，这时周某丁从农贸市场方向走过来，与他一起来的有周好华，周某丁把摩托车钥匙拔下来拿在手上，徐金来问“什么意思”，同时右手插在左胸衣服里，周某丁说没什么意思，拿钥匙看一下，在场的杨某从周某丁手上拿过钥匙给了徐金来，然后徐金来就骑摩托车载“刘芒仂”走了。周某丁被铳打死时他不在场，他是在铳响凶手逃走后才到现场的。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周某丁在周某丙经修车店门口，因拔一摩托车上的钥匙，与一个修摩托车的人（徐金来）发生了争吵。后在众人的劝说下，周某丁将钥匙还给了这个修摩托车的人。
6、同案犯徐金来的供述证实：1996年3月20日下午，他在周某丙经的摩托车修理店里修理摩托车，周某丁无故拔下他摩托车上的钥匙，两人发生口角，被旁人劝止，周某丁给还了他钥匙。事后，他遇见徐文龙（又名徐路红），徐文龙对他说，临川的“老划”（指同姓徐的人）开车到王铁村严陂来吃酒，被周某丁开车撞了挡风玻璃，周某丁不仅不赔钱反而打人。之后，徐文龙带他到六家桥木材交易市场，让他在马路边等，徐文龙就走了。过了四五分钟，徐文龙带了徐云华、徐茂基来了。他与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到周某丙红电焊店找周某丁，没找到就蹲在店门口等。十几分钟后，徐茂基看见周某丁等人从“宝仔”店门口朝他等人走来。当周某丁等人走到离他只有一米多远时，他站起来问周某丁为何要拔他摩托车钥匙，周某丁就讲上上下下的摩托车钥匙都要拔何况你的，他又讲听说你今天上午撞了徐家人的车还打了人家，周某丁讲打了又怎样。这时，周某丁就用手插进自己胸口衣服内，他知道周某丁要拿家伙，他反头一看，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也用手插进胸口衣服内准备拿铳，他朝前走了两大步，从腰上拔出铳反转头来朝周某丁开了一铳，然后就跑。他跑到中学围墙边等了不到一分钟，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也跑过来了，徐云华说他伤到了人，徐文龙就讲快跑，然后他等四人就逃离了崇仁县。他和徐文龙先后逃到临川高坪镇一村庄和丰城市白土镇隐溪村，直到被抓获。徐云华和徐茂基则躲到了徐茂基的舅舅家。
7、同案犯徐文龙的供述证实：1996年3月20日上午，他和徐云华、徐天华、徐进芝在他家打牌时，听他人说临川高坪镇徐氏家族人因车的事与六家桥大塘姓周的人发生了冲突，车子被弄烂了周姓人不赔钱还要打人，大家遂决定去帮“老划”。吃过午饭后，他家来了好多徐姓人，有人讲要带家伙去，徐云华就从家里拿了一把短铳，并把徐茂基叫来了。他和徐云华、徐茂基等人就去六家桥街上，但临川高坪镇的“老划”已经开车走了，他们见到徐金来后，因徐金来刚刚跟周某丁发生矛盾，徐金来就讲跟周某丁“弄”，大家都答应了。他和徐金来、徐云华、徐茂基就去街上找周某丁，但没有找到，他们四人就在那里等。他们没有哇两句事，就见周某丁和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从“宝仔”南杂店出来朝他们走来，徐金来与周某丁争吵了数句，他还看见周某丁用手指着徐金来哇“不服吗”，周某丁和徐金来没有哇几句，他就听到了铳响，后他们四人都逃离了现场。跑到大塘中学那里时，他看见徐云华手里拿了一把铳。
8、同案犯徐云华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和徐文龙、徐天华等人在一起打牌，当时徐茂基也在打牌现场。他听见屋外有人讲临川高坪“老划”的车在大塘被人撞烂了，徐文龙听见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徐文龙就进来说临川高坪镇“老划”的车被人弄烂了，不赔还要打人，并说是大塘姓周的人做的事，徐文龙叫他们去大塘，于是他们就去了。徐文龙走在前面，他和徐茂基走在后面。走上抚州至崇仁的公路时，他看见走在前面的徐文龙和徐金来在一起，两人一起朝崇仁方向走，后面十来步远是周某丁和“喜仔”等人，当时没有发生打架。当他听到一声铳响时，就看见周某丁倦下身子，周某丁身后的人在大叫，他看见这种情况就走了。
9、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八线六家桥乡路段28KM＋20M处，中心现场位于该处柏油马路与路基相连处，及被害人周某丁被铳击中部位的状况等情况。
10、尸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丁左上胸第二肋至第四肋分别有8个呈菱形排列圆形或椭圆形散弹创口，弹创口黑色烟晕及皮肤烧灼痕明显，8个散弹创口均在第二肋至第四肋6×6cm范围内，较为集中。结论：周某丁系被自制火器散弹击中左胸部致心、肺破裂，心、肺功能衰竭死亡。
11、江西省抚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抚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刑一终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崇仁县人民法院（2013）崇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徐金来、徐文龙、徐云华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定罪判刑的情况。
12、辨认笔录证实：经周某甲（又名周宏福）辨认，1号徐云华（细蠢）是案发时另外三个持铳的人之一；经徐云华辨认，9号徐茂基是1996年3月20日六家桥街上徐金来拿铳打死周某丁时跟他在一起的人。
1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9日，徐茂基被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五大队民警抓获，同日被羁押于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看守所。
14、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徐茂基出生于1969年7月7日，案发时已成年。
15、被告人徐茂基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下午，他听徐云华讲张陂徐家的“老划”的车停在大塘老电影院屋边上被姓周的人弄坏了，徐云华叫他去大塘找姓周的人赔车子，讲不好就要打架。在大塘街上，他看见徐金来、徐文龙在和姓周的人争吵，于是，他和徐云华就走到徐金来、徐文龙一起。徐金来持铳打死周某丁时，他在现场。但他没有带铳去现场，也没有拿铳威胁他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他构成故意杀人罪，表示认罪。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均予以核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茂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经查，徐金来携铳欲报复周某丁，与持铳准备替徐姓人出头的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三人相遇。徐金来枪杀周某丁后，徐文龙等人亦拔铳威胁了他人，为徐金来逃跑创造了条件。虽然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与徐金来作案动机并不相同，但对持铳造成他人伤亡的故意是一致的，即徐文龙、徐云华、徐茂基对被害人伤亡持放任态度。因此，徐茂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茂基系被徐云华纠集参与本案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茂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徐茂基系被抓获后被动归案，因此不符合成立自首的条件，而辩护人提交的崇仁县公安局押金专用收据，仅能起到证明徐茂基曾向崇仁县公安局缴纳了涉嫌违法的押金的作用，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茂基具有自首情节，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茂基无视国家法律，被他人纠集参与持铳报复被害人周某丁，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
被告人徐茂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徐茂基系在徐云华的纠集下参与，且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徐茂基能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茂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颖群
审判员 陈水华
审判员 华天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