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华，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英，女，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敬，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书军，男，200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杜新华(系杜书军之父)，年籍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冰艳，女，200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杜新华(系杜冰艳之父)，年籍同前。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萍，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柜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漆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翔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周新林，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春，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被上诉人上海柜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柜族公司”)、上海翔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吉，被上诉人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林少萍，被上诉人柜族公司、翔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免除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示范保险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无相关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类型就是营业货运，缺乏上述两证照，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
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在本次开庭之前未向两被上诉人出示过其所称的保险条款；肇事车辆有合法的道路运输证，驾驶员也具有符合准驾车型的B2驾驶证，至于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部门为了营运车辆的管理颁布的行政规定，并非法律法规上的强制性规定，该资格证的有无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毫无关系，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所依据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共同答辩称：同意柜族公司和翔锐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024元、残疾赔偿金1,153,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0,59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13,5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3,500元、衣物损失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安诚保险公司于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4日12时许，案外人刘某某驾驶登记于翔锐公司名下的沪DBXX**重型普通货车于本市宝山区淞军路军工路附近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卞雪丽及乘坐电动自行车的杜冰艳发生碰撞，致卞雪丽倒地后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某、卞雪丽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杜冰艳不负事故责任。杜新华系卞雪丽配偶，张运英系卞雪丽生母，李仁敬系卞雪丽继父，杜书军、杜冰艳系卞雪丽之婚生子女。经查，肇事机动车的实际车主为柜族公司，挂靠于翔锐公司名下，该车事发前于安诚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条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卞雪丽1978年7月出生，其与配偶杜新华共生育两名子女即杜书军、杜冰艳，张运英系卞雪丽生母，其共有两名子女，李仁敬系张运英再婚配偶，双方1993年登记结婚，李仁敬与张运英婚前亦有两子，双方再婚时各自子女均未成年，双方此前均系丧偶。
审理中，柜族公司、翔锐公司表示事发后共预付赔偿款50,000元，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对此予以确认，同意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应由安诚保险公司先于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并先由安诚保险公司于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鉴于肇事机动车系柜族公司所有并挂靠于翔锐公司名下，故应由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损失范围，确认如下：关于丧葬费，确认为39,024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证据材料可以反映卞雪丽生前长期缴纳本市城镇保险，且根据其工资卡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其生活轨迹集中于本市城镇地区，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此项费用确认为1,153,8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对杜书军、杜冰艳之计算年限，安诚保险公司、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并无异议，根据城镇标准确定为119,571元。关于张运英及李仁敬，两人均系农村居民，事发时已年满63岁，应纳入被扶养人范围，李仁敬虽系卞雪丽之继父，但在张运英、李仁敬再婚时，双方的子女均未成年，且此前配偶均死亡，可以反映双方的子女在双方再婚后都是与他们共同生活的，应当认定为形成了抚养关系，根据张运英、李仁敬之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17年计算，但包括卞雪丽在内，双方子女或继子女的数量均为四名，故在计算实际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时应按四分之一计算，各自按135,513.80元计算，并未超出上述范围，予以确认，综上对于此项费用之总额确定为390,598.6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确定为30,000元；关于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应涵盖于丧葬费之范畴，不应重复计算；关于衣物损失，杜新华等主张5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律师代理费，确认为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23,962.60元，其中应由安诚保险公司于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共计110,500元，剩余费用中除律师代理费外，其余丧葬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衣物损失共计1,503,462.60元应由安诚保险公司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0%赔偿责任即902,077.56元，剩余律师代理费10,000元应由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共同赔付，鉴于其已预付50,000元，故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应返还其40,000元。据此，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丧葬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共计1,012,577.56元；二、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杜新华、张运英、李仁敬、杜书军、杜冰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柜族公司、翔锐公司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证明依据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没有运输证、驾驶人没有营运货车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此，柜族公司、翔锐公司质证认为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并未收到该份保险条款，之前也不知晓上诉人所称的条款内容。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向法庭提交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一份，安城保险公司认可该证，但坚持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欠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城保险公司依据其所引用的保险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与肇事车辆的投保人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已经向后者就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然而，安诚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示过其所引用的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的内容作出过明确说明。更何况，在本案审理中，柜族公司、翔锐公司就系争保险条款认为，从条款文意而言，该条并未明确提及驾驶员必须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这种解释明显不同于上诉人对该条款的解释。当格式条款的理解存在两种不同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院采纳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从而认为，系争条款并未明确提及驾驶员应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综上，上诉人上诉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2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俊
审判员 周喆
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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