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南里2号院市长之家宾馆528室。
法定代表人：孙国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炎，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西冠晨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长途汽车公司保修厂）2号楼2026房间。
法定代表人：陈安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力，北京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酒泉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高新技术工业园（南区）。
法定代表人：谷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炎，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西冠晨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冠晨公司）、原审第三人酒泉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泉天然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判决驳回中西冠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是泽楷公司和中西冠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泽楷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属无效协议：1.该股权转让行为，转让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属于典型的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3.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010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确认书》中泽楷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判令“第三人酒泉天然气公司将登记在泽楷公司名下的出资二百九十万元变更至中西冠晨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泽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属判非所诉。三、一审判决判令泽楷公司给付中西冠晨公司违约金贰佰万元，泽楷公司认为判令给付违约金无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在对上述投资数额是否真实都未核实的情况下，仅凭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确认书》就确认投资数额为6893907元，显然有误，不符合常理。即使要判泽楷公司违约，也要首先审查30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情况，中西冠晨公司所谓的“投资明细”与项目显然不属于投资范围，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所列项目的真实性。在无证据证实所列项目实际已经支付的情况下，判决泽楷公司违约金，显然欠妥。泽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将无效协议认定为有效协议，在投资数额真实性，关联性都未核实的情况下，判决泽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泽楷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公证处理。
中西冠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泽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酒泉天然气公司述称：同意泽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中西冠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泽楷公司履行协议义务，将其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29%股权转让给中西冠晨公司，并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酒泉天然气公司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泽楷公司支付中西冠晨公司违约金36121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酒泉天然气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9日，成立时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为郭涛出资210万元、杨建伯出资60万元、喻宝庆出资30万元。2006年3月23日，酒泉天然气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郭涛出资700万元、杨建伯出资200万元、喻宝庆出资100万元。2006年12月8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泽楷公司出资800万元、杨建伯出资200万元。2008年5月30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杨建伯出资200万元、北京民丰祥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出资510万元、杨宗兰出资290万元。2008年7月15日，酒泉天然气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民丰祥和公司出资1530万元、杨建伯出资600万元、杨宗兰出资870万元。2008年8月1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民丰祥和公司出资1530万元、杨建伯出资600万元、中西冠晨公司出资870万元。2012年8月7日，酒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撤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酒泉天然气公司依据（2011）酒肃法巡初字第313号裁判文书提出的“撤销出资成员（股权、成员）变更，投资人（股权）变更”变更登记的申请。2012年8月9日，酒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撤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酒泉天然气公司依据（2011）酒肃法巡初字第109号裁判文书提出的撤销“注册资本（金）变更，出资成员（股权、成员）变更，投资人（股权）变更，母公司和其子公司注册资本（金）总和变更，实收资本变更”变更登记的申请。2012年8月9日，酒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撤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酒泉天然气公司依据（2011）酒肃法巡初字第313号裁判文书提出的撤销“出资出资额变更仅适用于合伙企业及个人徐子企业，董事备案，监事备案，母公司名称变更，出资方式变更，出资比例变更，经理备案”变更登记的申请。2012年8月16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杨建伯出资200万元、民丰祥和公司出资510万元、杨宗兰出资290万元，再由此变更为杨建伯出资200万元、泽楷公司出资800万元。2015年11月9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情况变更为泽楷公司出资800万元、赵志民出资200万元。
2009年4月13日，泽楷公司（甲方）与中西冠晨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08年7月从杨宗兰处转让酒泉天然气公司29%的股份，但杨宗兰是以私刻公章、伪造相关文件等欺诈手段将泽楷公司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80%的股份私自转让至其名下后转出牟利，此事已立案调查。为解决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确认乙方前期付出共计3893907元（按乙方提供的凭证），甲方同意此款项作为投资款计入乙方的前期投入；二、甲乙双方共同通过司法手段收回杨宗兰私自转让的泽楷公司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80%的股份，前期费用全部由乙方垫付，事毕后，此费用计入乙方投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投资款；三、甲方委派吕培炎全权办理酒泉天然气公司杨宗兰事件的相关事宜，包括股份归还后进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事宜，甲方出具正式的法人委托书；四、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80%股份的40%转让给乙方，5%转让给吕培炎个人名下，并在适当的时机在工商局办理股份转让手续；五、进入酒泉天然气公司后的日常经营由乙方全面负责，后期投资款300万元以内的由乙方承担，超过300万元的，由全体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六、酒泉天然气公司股东之一杨建伯存在问题股份收回后，甲乙双方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分配此股份；七、民丰祥和公司前期投入酒泉天然气公司的510万元、以泽楷公司80%股份做抵押从陈之望个人处借的1100万元借款因全部由杨宗兰个人经手，待杨宗兰事件法律程序执行完毕后再行处置；八、此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违约方按乙方前期投入3893907元的二倍赔付；九、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
2010年11月6日，泽楷公司（甲方）与中西冠晨公司（乙方）签订《股权确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4月9日签订了关于解决酒泉天然气公司前期投资、股份分配等一系列问题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书》），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甲方确认乙方现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29%的股权合法有效，此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到酒泉市工商局确认乙方合法拥有酒泉公司29%的股权；由于乙方在2008年7月18日从杨宗兰处受让股权时，属于善意受让方，为此已经实际支付了3893907元，且乙方在杨宗兰案件及时有力地保护了甲方的合法权益，使甲方避免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为了对乙方予以补偿，本次股权转让的金额仍为870万元（包括乙方已经支付的3893907元）；《原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义务，乙方现已投入261.8万元（见明细），按约定的300万元尚差38.2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38.2万元款项补齐，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到酒泉市工商局办理29%股份确认手续完毕后，将投资款870万元差额部分1806093元补齐，打入甲方指定帐户；按《原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甲方同意先确保乙方合法持有酒泉公司29%的股权，在酒泉市工商局办理相应手续，11%股权仍由甲方持有，不再转让给乙方；为了本协议的履行，甲方应当及时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文件或手续，并履行工商登记的相应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签署乙方确认股权所用的酒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授权手续等所有相关文件；到酒泉市工商局办理股权确认所需的工商登记手续，并按照工商局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为办理股权保留工商登记所必须的其他文件或者所应履行的其他义务；如本次股权转让需要履行法律规定的其他相关手续的，甲方应当及时依法予以处理；如有违约，违约方按乙方差额1806093元的二倍支付违约金。
2010年12月14日，泽楷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泽楷公司在此再次确认中西冠晨公司投资酒泉天然气公司截止到2010年12月14日共计付出投资款6893907元，泽楷公司承诺此确认书签订生效后10日内到酒泉市工商局将中西冠晨公司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29%股权确认合法有效持有，且将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
2010年2月8日，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酒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6年12月19日，泽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志经被告人杨宗兰介绍与酒泉天然气公司股东郭涛签订协议，收购郭涛和喻宝庆在酒泉天然气公司所持有的80%的股权。2006年12月19日、2007年2月11日、2007年7月24日先后签订三份合同，转让价格从1380万元到1128万元，最后确定为560万元。2007年7月24日，泽楷公司付给郭涛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泽楷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为天然气公司付材料定金款10万元，当年4月23日、4月29日、10月10日分别为天然气公司付投资款30万、30万、20万。2007年2月11日，天然气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股东郭涛（占天然气公司70%的股权）、喻宝庆（占天然气公司10%的股权）变更为泽楷公司（占天然气公司80%的股权，股本金额800万元）。泽楷公司于2007年2月9日委派杨宗兰任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15日，天然气公司给泽楷公司汇款150万元。2007年8月份，被告人杨宗兰在北京伪造“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同年8月6日，利用印有“泽楷集团”字样、孙国志签名的泽楷公司空白文件，伪造“杨宗兰有权代表泽楷公司签署协议、合同和相关文件，包括用泽楷公司持有的股权进行质押贷款、借款和转让”的授权书一份，并加盖伪造的“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同年8月9日，利用印有“泽楷集团文件”空白文件，扫描“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伪造“原泽楷公司在天然气公司所持有的80%的股权由杨宗兰持有”的文件一份。2007年8月10日采取扫描有“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孙国志”签字的泽楷公司空白件的方法，伪造泽楷公司“原泽楷公司在天然气公司所持有的80%的股权由杨宗兰持有”通知一份。2008年5月30日，杨宗兰以泽楷公司名义，利用伪造的泽楷公司印章和文件，在“天然气公司同意泽楷公司退出股东会，同意吸收民丰祥和公司、杨宗兰为股东”的天然气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泽楷公司将其290万股权（占泽楷公司股权的36.25%，占天然气公司总股权的29%）转让给杨宗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伪造的泽楷公司印章，将泽楷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全部非法转让，并且自己非法转得29%的股权。2008年6月20日，杨宗兰以泽楷公司名义和民丰祥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泽楷公司63.75%的股权（占天然气公司总股权的51%）以510万元转让给民丰祥和公司，并加盖了伪造的泽楷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民丰祥和公司给天然气公司先后支付了523万元股权转让金。2008年6月5日，天然气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股东泽楷公司（占天然气公司80%的股权）变更为民丰祥和公司（占天然气公司51%的股权，股本金额510万元）和杨宗兰（占天然气公司29%的股权，股本金额290万元）。被告人杨宗兰以申请贷款需增大注册资本为由，于2008年6月30日与华夏之本签订协议，约定以30万元服务费为代价，由该中心为天然气公司增资2000万元。同年7月15日该中心分别给杨建伯银行卡上转入400万元，给民丰祥和公司账上转入1020万元，给杨宗兰的银行卡上转入580万元，之后又分别将各自卡上、账上的钱转入天然气公司账户上后，在酒泉弘正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后，次日该中心又将2000万元转出天然气公司。2008年7月16日，天然气公司凭虚假的出资凭证、到酒泉市工商局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杨宗兰名下的股本金额也从290万元增至870万元。2008年7月18日，被告人杨宗兰隐瞒其在天然气公司未拥有股权的事实真相，与中西冠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已变更到自己名下的天然气公司的29%的股权以8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西冠晨公司，并约定610万元打到天然气公司账户上，260万元打到杨宗兰个人账户上。中西冠晨公司于当年7月29日向杨宗兰个人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8月7日经民丰祥和公司、杨建伯同意后，按杨宗兰的要求给郭涛付款200万元，作为其购买杨宗兰的股权款。2008年8月1日，天然气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杨宗兰的29%股权变更为中西冠晨公司29%的股权（股本金额870万元）。杨宗兰先后于当年7月30日至2009年4月27日11次从中西冠晨公司所付的100万元中支取715000元，余款及利息286573.87元被侦查机关于2009年7月24日依法冻结。2008年8月底，因郭涛妻子生病住院，杨宗兰到西安给郭涛25万元现金。9月上旬，杨宗兰又给郭涛40万元现金。对该65万元现金的性质，双方当时未明确约定。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宗兰伪造泽楷公司的印章和文件，并利用该伪造的印章和文件，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擅自将泽楷公司在天然气公司29%的股权非法转让到其名下，后又虚增注册资本，将其名下29%股权的金额从290万元增至870万元，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中西冠晨公司签订转让该虚假增资后的29%股权合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中西冠晨公司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宗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违法所得35万元，责令退赔给被害人中西冠晨公司（除已被冻结的286573.87元外，被告人杨宗兰退赔63426.13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赔）。该判决书送达后，杨宗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0）甘刑二终字第39号裁定，维持原判。
泽楷公司曾起诉杨宗兰确认所有权变更无效纠纷一案【案号：（2011）酒肃法巡初字第313号】，法院判决：杨宗兰将泽楷公司80%的股权非法转让给民丰祥和公司和中西冠晨公司的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杨宗兰在酒泉市工商登记机关所进行的股权变更行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
一审诉讼中，泽楷公司提交一份2013年11月10日的中西冠晨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综合考虑这次股权投资中存在的各种情况，尤其是所投资的股权一直未能按约定过户，预期收益无法得到保障等问题，同意本公司退出对酒泉天然气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股东个人凡涉及此项投资的，相关款项也一律退出；2.同意附件《关于请求返还股权购买及相关款项的函》的内容。该决议附件《关于请求返还股权购买款及相关款项的函》的内容为：尊敬的吕培炎先生：遵照2013年10月25日我公司代表与您在烟台洽谈时您表达的意见，我公司迅速召开了股东会议，经认真研究商讨，股东一致同意退出对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权投资。我公司自2008年始在酒泉天然气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前后投入共计6893907元，2011年5月份，我公司股东陈安现又支付约185万元以个人身份收购酒泉天然气公司部分股权，总计投入约874.4万元。综合考虑这次股权投资中存在的各种情况，尤其是所投资的股权一直未能按约定过户，预期收益无法得到保障等问题，我公司及股东陈安现决定退出对酒泉天然气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承蒙阁下理解并尽快协助办理上述股权购买款及相关利息返还事宜。中西冠晨公司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表示对该决议上的签名和印章真伪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诉讼中，泽楷公司对2010年11月6日的泽楷公司与中西冠晨公司的《股权确认协议》和2010年12月14日泽楷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上泽楷公司的盖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但泽楷公司未按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通知交纳鉴定费，故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未予鉴定。
一审诉讼中，中西冠晨公司提交一份署名杨建伯的声明，内容为：“我对于中西冠晨公司和泽楷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签署的协议书以及2010年11月6日签署的股权确认书的内容知悉。作为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东之一，我对于泽楷公司向知悉冠晨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29％股权表示同意，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泽楷公司、酒泉天然气公司对该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声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宗兰以违法犯罪的手段，将泽楷公司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80%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又将其中29%的股权转让给中西冠晨公司，之后，中西冠晨公司对酒泉天然气公司进行了资金投入。中西冠晨公司与泽楷公司签订《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确实是为解决杨宗兰违法变更、转让所产生的问题，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该两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在中西冠晨公司与泽楷公司签订《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时，杨建伯是酒泉天然气公司的合法股东，在杨建伯并未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并不能因中西冠晨公司与泽楷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的协议未经杨建伯同意、酒泉天然气公司未作出同意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而认定转让股权的协议无效。该《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是泽楷公司和中西冠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
中西冠晨公司曾向吕培炎发函，要求退还对酒泉天然气公司的股权投资，但中西冠晨公司与泽楷公司以及酒泉天然气公司之间并未对是否退还、如何退还中西冠晨公司的股权投资进行约定，泽楷公司或酒泉天然气公司也并未实际退还中西冠晨公司股权投资，泽楷公司和酒泉天然气公司在本案中的意见也表明其不同意中西冠晨公司的要求。故中西冠晨公司要求按照《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履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2010年12月14日泽楷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已符合泽楷公司将酒泉天然气公司29%股权变更给中西冠晨公司的条件，泽楷公司也承诺办理变更手续。故中西冠晨公司要求酒泉天然气公司、泽楷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股权确认协议》的约定，泽楷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酒泉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将登记在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出资二百九十万元变更至中西冠晨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配合办理；二、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西冠晨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二百万元；三、驳回中西冠晨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宗兰以违法犯罪的手段，将泽楷公司持有的酒泉天然气公司80%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又将其中29%的股权转让给中西冠晨公司，之后，中西冠晨公司对酒泉天然气公司进行了资金投入。此后，为解决杨宗兰违法变更、转让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中西冠晨公司与泽楷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了《协议书》、于2010年11月6日签订了《股权确认协议》，泽楷公司又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了《确认书》。
泽楷公司上诉主张《股权确认协议》及《确认书》系伪造，并在二审中就《股权确认协议》及《确认书》上泽楷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泽楷公司已在一审中提出过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对其申请予以准许，但泽楷公司未按鉴定机构的通知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机构未予鉴定；其次，《股权确认协议》及《确认书》上除盖有泽楷公司的公章外，还有泽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志的签字或印章，而泽楷公司并未就孙国志的签字或印章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鉴定，在《股权确认协议》及《确认书》上孙国志的签字或印章为真实的情况下，亦难以认定《股权确认协议》及《确认书》系中西冠晨公司伪造。综上，本院对泽楷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泽楷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协议，但其并未就上述协议存在何种非法目的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泽楷公司另主张股权转让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该理由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泽楷公司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是泽楷公司和中西冠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股权确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2010年12月14日泽楷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已符合泽楷公司将酒泉天然气公司29%股权变更给中西冠晨公司的条件，泽楷公司也承诺办理变更手续，故中西冠晨公司要求酒泉天然气公司、泽楷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泽楷公司未按《股权确认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泽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泽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尚晓茜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