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号爱特公寓*****室。
法定代表人：董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奎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泰山钢材大市场。
法定代表人：马景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达飞，山东法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亚娜。
委托代理人：秦达飞，山东法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荣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称和远公司）、马亚娜因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裕、张奎荣，被上诉人和远公司、马亚娜的委托代理人秦达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鼎公司原审诉称：荣鼎公司与山东广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具有长期业务关系，为向荣鼎公司付款，广宇公司将其持有的号码为30500053、20254803、20254804、20254805、20254806、20254807，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共计2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荣鼎公司，荣鼎公司未及时在被背书人一栏签章，后发现上述五张汇票不慎丢失，荣鼎公司遂向北京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立案并依法公告。在公告期间内，有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经对票面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该五张票据系和远公司取得并背书转让。荣鼎公司与和远公司既无业务往来，也未曾将票据向其转让，和远公司不应享有上述票据的权利，因此和远公司得到票据并背书转让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马亚娜系和远公司票据的具体操作人员，其持有五张票据并以和远公司的名义进行背书实现了票据权利，其持有票据没有法律依据，不享有票据权利。而且，通过和远公司银行流水明细单发现马亚娜作为和远公司的股东，不严格区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公司资金经常莫名进入股东个人账户，个人资金也经常进入公司账户，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所以马亚娜应对和远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和远公司已将票据背书转让，为维护荣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和远公司返还荣鼎公司2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汇票到期之日2012年2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截至起诉时利息为45000元）；2、马亚娜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和远公司原审辩称：1、荣鼎公司捏造事实恶意诉讼，涉案的五张银行承兑汇票根本不存在荣鼎公司不慎丢失的事实。2011年12月16日，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某某将五百万元（包括本案的五张汇票，票额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朱雅洁，朱雅洁当天将其中的四百万元汇票转给了和远公司，和远公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荣鼎公司之所以称汇票不慎丢失是因为朱雅洁取得票据后，没有将全额票款支付给荣鼎公司，荣鼎公司才采取不正当的方式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以期追回自己的损失。现朱雅洁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根据朱雅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与荣鼎公司工作人员安某某共计进行七百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买卖，朱雅洁还欠荣鼎公司290万元的票款。2、和远公司从朱雅洁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是善意的、合法取得，应受法律保护。和远公司从朱雅洁处取得票据是因为与朱雅洁之间存在着资金往来关系，和远公司已将所有款项支付给了朱雅洁。请求驳回荣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马亚娜原审辩称：一、马亚娜是和远公司的业务经理，对外从事与公司有关的业务均应当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二、马亚娜确系和远公司股东，但其与公司的资金往来纯属业务关系，因此荣鼎公司诉求马亚娜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广宇公司向荣鼎公司转让承兑汇票五张，票据号分别为30500053-20254803、20254804、20254805、20254806、20254807，出票日期均为2011年8月5日，出票人均为北京中煤顺通国际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均为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行均为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魏公村支行，出票金额均为5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2月5日。荣鼎公司取得的五张汇票被背书人一栏空白，荣鼎公司也未在汇票上的被背书人处记载自己的名称。2012年1月底，荣鼎公司以上述五张汇票丢失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就30500053-20254803、20254804、20254805号三张汇票申报权利，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就30500053-20254806、20254807号两张汇票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30500053-20254803、20254804、20254805号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连续背书人系：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广宇置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后通过委托收款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提示付款。上述三张汇票上的背书时间仅填写了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给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2012年1月5日，其他背书时间均为空白。30500053-20254806、20254807号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连续背书人系：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广宇置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天津天钢联合特钢有限公司，后通过委托收款银行工行宁河支行提示付款。上述两张汇票上的背书时间仅填写了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天津天钢联合特钢有限公司的时间2012年1月9日，其他背书时间均为空白。上述五张汇票票面形式无任何瑕疵，且背书连续，荣鼎公司、和远公司和马亚娜均认可票据已由付款人付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和远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从案外人朱雅洁处取得本案的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当时取得的汇票均为广宇公司在背书人处签章，被背书人处系空白。同日，马亚娜通过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向朱雅洁账户分四次转账付款383万元，用途均记载系货款。和远公司提供了与朱雅洁其他票据交易的付款798万余元证据，荣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对该付款为支付票据款项不予认可。
在原审审理期间，朱雅洁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对朱雅洁2012年6月12日的讯问笔录中，朱雅洁称：2011年12月初，朱雅洁经民生银行玉函路支行的王某介绍认识安某某，从安某某处买了十张金额均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包括本案的五张汇票及天津银行北京分行的五张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额共计500万元，朱雅洁向安某某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票款，还欠安某某295万元的票款未支付；朱雅洁从安某某处购买的汇票有400万元的汇票给了马亚娜，包括本案的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及三张天津银行北京分行的50万元汇票，马亚娜通过齐鲁银行向朱雅洁账户打款384万元（扣了4％手续费）；朱雅洁欠安某某的票款一直没有还，后马亚娜告诉朱雅洁本案的五张汇票挂失了。在公安机关对介绍人王某2012年6月12日询问笔录中，王某称：2011年11月底，安某某说他手里有几张银行承兑汇票需贴现，让帮忙找人，但安某某都嫌利率高，后王某听朋友说朱雅洁要票，基本上是零利率，王某就将该情况及朱雅洁的电话告诉安某某，安某某和朱雅洁联系见了面；后来安某某告诉王某他又卖给朱雅洁十张50万元的汇票，并让王某在转让合同的保证人处签了名；之后王某听安某某说朱雅洁还欠295万元的票款未付，让他帮忙找朱雅洁；2012年春节后，安某某告诉王某朱雅洁一直未支付295万元票款，所以他挂失了五张50万元的汇票，这样朱雅洁还欠安某某45万元票款。
原审法院还查明，和远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景哲，股东为马景哲与马亚娜，马亚娜系和远公司业务经理。安某某系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荣鼎公司与广宇公司之间钢材买卖的增值税发票开票人均为安某某。朱雅洁工作单位系济南芳嘉誉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宇公司无任何关系。
上述事实有物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证明、涉案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催字第03295-03299号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笔录、网上银行转账付款凭证、和远公司工商企业信息、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荣鼎公司起诉被告和远公司称票据不慎丢失，与和远公司没有业务也未转让票据，和远公司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其转让了票据没有法律依据，主张返还250万元及利息。涉案票据记载显示，广宇公司背书转让给和远公司，随后票据进行了连续的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已经将票据权利实现。票据本身已经不由和远公司持有，票据关系已经消灭，已无票据上的现存利益，荣鼎公司已无从主张票据的所有权及票据权利。在法庭调查中，荣鼎公司明确主张和远公司票据行为侵犯其票据权利要求和远公司和马亚娜承担侵权责任，诉讼请求为赔偿荣鼎公司票据的金额及利息损失，故本案实际是荣鼎公司向和远公司和马亚娜主张赔偿票据法上权益的票据侵权诉讼。荣鼎公司未向所谓的拾得人主张返还票据之内容的权利，也未主张和远公司为拾得人，而以侵权为由向和远公司和马亚娜主张权利，荣鼎公司应当就和远公司接受转让时仍享有票据权利以及和远公司及马亚娜存在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
荣鼎公司提供的证据虽证实了广宇公司将本案的五张票据交付给荣鼎公司，但交付的票据仅有广宇公司在背书人栏中签章，被背书人栏空白。此时，荣鼎公司的票据权利以持有票据而予以证明。荣鼎公司称接受广宇公司转让后票据遗失，在其失去对票据的占有后，根据票据的文义性，票据流通中荣鼎公司既不具有形式上的票据权利，也非票据的当事人，其票据权利的行使失去了依据，且有被善意第三人取得之虞。鉴于票据作为流通证券的特点，荣鼎公司持有票据时享有票据权利并不等同其一直享有票据权利。同时，法院调取证据显示，朱雅洁在公安机关供述，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某某将五张汇票卖给了朱雅洁，和远公司和马亚娜提供的证据也证实向朱雅洁支付票据款的证据，即荣鼎公司已经处分了票据。荣鼎公司虽主张遗失票据，但对具体如何遗失并没有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荣鼎公司仅以遗失票据为由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享有票据权利。荣鼎公司应当证明遗失票据的真实性，并证明朱雅洁确实为无权处分人，排除荣鼎公司自己处分票据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失票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除向人民法院说明曾经持有票据及丧失票据的情形外，还应当提供担保。荣鼎公司也负有说明票据遗失的举证责任。
荣鼎公司关于遗失票据的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荣鼎公司在法庭调查中陈述五张票据在2０12年1月2０日左右丢失，详细过程不清楚，丢失之后没有报警。之后又陈述如何丢失时称，在2０12年1月2０日左右，公司会计想对票据进行处理的时候，发现票找不到了，后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公司没有专门管理票据的地方，丢失时的管理人员也没有落实，可能是遗失了，带出去办业务时遗失了。而在其中两张票据背书记载中，在2０12年1月5日和1月9日由票据当事人签章背书转让，与荣鼎公司主张的2012年1月20日左右丢失明显相矛盾。荣鼎公司作为正常经营的公司，对多达250万元的票据遗失责任人及原因至今也无法确定，其在法庭中陈述可能是遗失了，处理票据时找不到了，究竟为遗失或被侵夺、窃取也无法确定，同时也不积极确定遗失原因，查找票据的去向，确定票据被何人拾得，而且其中两张票据在荣鼎公司主张丢失之前已由其他当事人进行背书转让，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本案证据，荣鼎公司主张遗失票据不足为信，也无法否定朱雅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供述。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完全有价证券，对票据的所有权和票据上的权利不可分割，票据权利以享有对票据文书本身的所有权为前提，荣鼎公司并非票据记载的当事人且对票据本身不再占有，朱雅洁向和远公司转让票据时，荣鼎公司主张享有票据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从侵权方面分析。荣鼎公司应当证明和远公司和马亚娜实施了加害于荣鼎公司民事权益的行为。荣鼎公司在回答法庭关于存在何种侵权行为时，其陈述称荣鼎公司遗失票据，和远公司接受票据背书转让和向后转让导致了实际损失。从本案票据的转让过程来看，朱雅洁将其持有的广宇公司空白背书的票据转让给和远公司，并将票据实际交付给和远公司，和远公司完成了在被背书人栏中的签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和远公司接受无外观瑕疵的票据交付，并在背书的签章栏进行了记载，其所取得的票据是合法的。同时，和远公司提供了向朱雅洁支付本案票据款的证据，并提供了其他票据款790余万元的付款证据，其取得票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对此，朱雅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予以了认可。荣鼎公司虽抗辩支付款项记载为货款与票据无关，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票据已经由朱雅洁持有，和远公司为接受转让的后手，根据票据的无因性，荣鼎公司不得以遗失票据的原因对抗和远公司取得票据。和远公司支付了对价，通过接受记载与荣鼎公司无关的票据，不能认定为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其背书转让亦不能构成对原告民事权益的加害行为。
综上，原告荣鼎公司未能证明因票据遗失而由被告和远公司取得，也不能证明被告和远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要求被告和远公司返还25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荣鼎公司要求被告马亚娜承担作为被告和远公司股东及本案汇票具体经办人员的连带责任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60元，由荣鼎公司负担。
上诉人荣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和远公司和马亚娜向上诉人返还25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否认荣鼎公司票据遗失，剥夺荣鼎公司作为涉案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合法持票人应享有的权利是错误的。首先，荣鼎公司与广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物资买卖关系，荣鼎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其次，荣鼎公司在得知票据丢失后，就积极进行报案，并且及时进行了公示催告，虽然因最后持票人将票据权利实现，但并不意味着荣鼎公司权利的丧失，也并不能说明和远公司对此不承担返还票据金额的责任，因发现丢失时间并不等于丢失时间，涉案票据在荣鼎公司涉案票据丢失后至发现丢失前和远公司进行了非法转让，完全符合常理，二者并不矛盾，何况背书也有倒签时间的可能。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善意取得票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荣鼎公司在持有涉案票据的期间，从未将其转让给他人，任何单位或个人取得涉案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均属非法。票据的取得和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支付相应对价，故和远公司取得票据非法，当然不能享有票据权利。三、原审判决认定马亚娜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马亚娜是涉案票据的持有人，其以公司名义将涉案票据背书转让，获取票据利益，严重损害了荣鼎公司的利益。并且占公司90%股份的马亚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马亚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和远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荣鼎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正确，应予维持。我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在票据签章并出示票据，可见，票据权利人不仅要具备持票这一行为，还需在票据上有签章，只有两者具备，才能享有票据权利。本案涉案的五张票据，荣鼎公司不仅没有持票，且该票据的签章没有任何地方有荣鼎公司的记载。因此，原审认定荣鼎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正确，应予维持。二、和远公司取得票据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履行了注意义务，是合法取得，善意取得。我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明知有上述情况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享有票据权利。和远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无从知道该票据是否被他人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的方式取得。和远公司在取得票据时，荣鼎公司也没有将票据的丢失进行公示，所以，和远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对票据已经尽了应当注意的义务，且该票据背书连续，不存在任何瑕疵，同时，和远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已向票据持票人朱雅洁支付了相应的票款，朱雅洁也已认可这一事实。因此，和远公司取得票据合法，其权利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荣鼎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马亚娜答辩称：一、同意和远公司的答辩意见。二、马亚娜在整个票据交易过程都是代表和远公司进行的，是和远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其不应对和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马亚娜的财产和和远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也不应以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应驳回和远公司对马亚娜的诉请。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和远公司是否存在对上诉人荣鼎公司的侵权行为；2、被上诉人马亚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票据是一种无因有价证券，这决定了票据权利也是一种无因性权利。权利人仅凭占有票据即享有票据权利，至于权利人取得票据的原因，票据权利发生的原因，权利人对此原因没有说明的义务，义务人也没有审查的权利。这些原因存在与否、合法与否，对票据权利不发生影响。
《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背书转让通常具有三方面的效力：1、权利转移的效力。因背书而转让的权利是持票人的一切汇票权利。2、担保付款的效力。背书人在无相反记载时承担担保承兑与付款的义务。3、权利证明的效力。这是指持有连续背书汇票的最后被背书人，只要持有票据，就推定他是合法的权利人，而不必证明实际权利转移的过程。这种单凭背书连续即可行使汇票权利的能力也是法律赋予的效力，而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无关。
《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票据，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按此规定，持票人持有背书形式连续的汇票，不仅具有合法持票人的资格，而且享有汇票权利。要求持票人在取得汇票时必须审查背书在形式上是否连续，不要求持票人审查背书的实质原因，也不要求持票人审查背书的真假。背书连续的法律效力在于持票人仅以背书的连续就可证明其汇票权利，因此，在背书连续的情况下，即可免除持票人证明其实质上汇票权利存在的责任。
本案中，涉案30500053-20254803、20254804、20254805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记载，连续背书人为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宇公司、和远公司、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后通过委托收款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提示付款；涉案30500053-20254806、20254807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记载，连续背书人为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广宇公司、和远公司、天津天钢联合特钢有限公司，后通过委托收款银行工行宁河支行提示付款。上述五张汇票票面形式无任何瑕疵，且背书连续。被上诉人和远公司系从朱雅洁处获得的该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并已向朱雅洁支付了相应对价，和远公司取得汇票时即审查了该五张银行承兑汇票上背书连续无瑕疵的情况，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其有理由相信该汇票权利流转的合法性，因此可以认定和远公司以合法手段取得了本案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荣鼎公司现已不持有该汇票，而且该汇票已经连续背书并已由最后持票人实现了票据权利，故上诉人荣鼎公司已非票据权利人，其主张票据权利已无法律依据。《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享有票据权利。”现上诉人荣鼎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远公司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的手段取得的该票据，也未有证据证明和远公司存在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2号《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诉人荣鼎公司虽申请了公示催告，但并未提供涉案五张银行承兑汇票遗失的充分证据。朱雅洁是否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并未有相关证据证实，也未有证据证明和远公司明知朱雅洁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的票据，故被上诉人和远公司从朱雅洁处购买汇票时不存在恶意取得的情形。朱雅洁将空白背书的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和远公司，和远公司在背书签章栏进行了记载，并已支付对价，和远公司取得本案涉案票据虽然非经背书转让取得，但其从朱雅洁处支付对价购买票据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其他合法方式，故和远公司依法取得了票据权利，其再次背书转让并不构成对上诉人荣鼎公司的侵权。因而，上诉人荣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和远公司背书转让涉案五张汇票的行为对其形成侵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和远公司并不存在对上诉人荣鼎公司的侵权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马亚娜作为和远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荣鼎公司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和远公司汇入马亚娜返还250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0元由上诉人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林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