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7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民族北街58号。法定代表人：张艳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璐璐，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县季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首山镇站前小区115-1栋5号。法定代表人：夏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余，辽宁石忠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辽宁华昇印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兴工北街37号。法定代表人：温艳姝，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沈阳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阳县季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鑫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辽宁华昇印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盛方公司已交齐购房款5000万元。盛方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购房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证明华昇公司确已收到购房款5000万元，上述财务凭证开具时间均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2.盛方公司于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盛方公司与华昇公司按照双方《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0年12月24日进行了案涉房产的实际交接，盛方公司至今仍在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富邦大厦进行整体装修和招商。3.案涉房产非因盛方公司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因华昇公司一直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不配合盛方公司开具购房发票，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一直未进行下去。4.盛方公司自实际接收案涉房产所在的富邦大厦以来，总投资额已近两亿元，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严重侵害了盛方公司的财产权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案涉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虽然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盛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季鑫公司提交意见认为，盛方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一）关于盛方公司是否已经足额向华昇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万元的问题2010年12月24日盛方公司与华昇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转让款为5000万元，盛方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该5000万元购房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盛方公司主张的2010年12月30日通过辽宁华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华昇公司的购房款1000万元，由于2010年12月30日的收款收据上标明的付款人为沈阳兴邦商贸有限公司，而在2010年12月30日盛方公司尚未更名为沈阳兴邦商贸有限公司，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收款收据系倒签时间出具的，因此该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对于盛方公司主张华昇公司为履行2011年5月25日辽宁华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孟广宝、温笑可与姜勇良、张德鹏、华昇公司六方签订的《协议书》，用2800万元购房款抵顶姜永良、张德鹏的股权转让款，但该《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价格与各当事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数额2000万元不一致，上述股权亦未登记在华昇公司名下，且用购房款抵顶股权的支付方式与《房屋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剩余价款4000万元由盛方公司代为偿还贷款的支付方式相矛盾。再次，对于盛方公司主张的2011年6月1日支付给华昇公司的购房款600万元是辽宁华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代盛方公司向华昇公司支付的，并按华昇公司意见汇入辽宁海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账号，但没有相应委托手续予以佐证，且盛方公司关于该600万元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的陈述在一、二审中互相矛盾。同时，虽然盛方公司称至2011年6月1日其已向华昇公司足额支付了5000万元购房款，但卖方华昇公司并未为其开具交易发票，违反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盛方公司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足额向华昇公司支付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购房款5000万元，二审法院对盛方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盛方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华昇公司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将房屋及所有权证、契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盛方公司，并协助盛方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的相关手续，但案涉房产直至被一审法院查封亦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盛方公司在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时均自认华昇公司在《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即将案涉房产及产权证、契税证明、钥匙等移交给盛方公司。盛方公司作为购房人，本身又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从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到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对案涉房产予以查封，在长达三年半的时间里未对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向华昇公司要求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以及华昇公司不予协助和配合的事实。盛方公司举示的为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产进行课税评估的证据，与办理案涉房产过户并无直接关联，且该课税评估作业于2011年5月30日即告结束。因此，盛方公司认为其已足额依约支付了5000万元购房款，且由于华昇公司的原因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仅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且也明显的不符合常理。二审判决认定盛方公司一直怠于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导致案涉房产直到被一审法院查封前仍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一定过错，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盛方公司应当就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盛方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即案涉房产属于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盛方公司对此确实存在过错，二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综上，盛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国献审判员  高 珂审判员  张志弘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乾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