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2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吉，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海文，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居民。
委托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以佳，男，居民。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被上�人张飞、黄以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淮徐民初字第0205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海文、被上诉人张飞的委托代理人阮伟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以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24日21时10分，原告张飞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郯淮线（236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郯淮线（236省道）163公里650米时，与同方向停放在道路右侧的被告黄以佳驾驶的车牌号为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飞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淮安市淮阴区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张飞负事故的主要责�，被告黄以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黄以佳驾驶的车牌为皖12／417**号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项永祥，系被告黄以佳父亲黄士好从项永祥处购买，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花去医疗费8253.7元。经鉴定，原告张飞交通事故致右侧颌面部软组织伤、遗留面部线条状疤痕10cm以上（20cm以下）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4-16周、营养期限6-8周、护理期限6-8周。后期医疗费用约需2400元，义齿更换期限10-15年。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经原审释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法院给予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的辩称意见不予�纳。
原审另查明：2013年8月22日，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起诉锡林浩特市智璞农机服务部业主哈斯其木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哈斯其木格用其智璞农机公司名义投保的1835辆农用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认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5月1日期间，与以哈斯其木格开办的智璞农机服务部名义申请签订的1835份集体保险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肇事车辆皖12／417**变型拖拉机在该份判�的1835辆车中的一辆。原告张飞认为判决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是为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一经签订不可以解除，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既判决合同无效，又判决予以撤销合同，相互矛盾，因为予以撤销的合同应是有效的合同，而无效的合同是自始无效。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结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
一、医疗费8253.7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23天×20元／天）；
三、营养费884.4元（9607元／365天×60%×8周×7天）；
四、误工费7782元（25361元／365天×16周×7天），原告主张误工费每天15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参照2012年度农业在岗行业标准予以计算；
五、护理费3360元（60元×8周×7天）；
六、残疾赔偿金27196元（13598×20年×0.1伤残系数）；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根据原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
八、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以及其他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九、鉴定费2280元，原告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
十、义齿修复费10560元（2400元＊（75岁-20岁）／12.5年），义齿更换期限10-15年，取折中12.5年；
十一、车辆损失，原告主张车辆损失为2700元，提供了购买时的收据，该车购买时即为2700元，未提供车辆受损后的照片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车辆损失的情况，考虑损失客观存在，故酌情认定车辆损失为8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5576.1元。
原审原告张飞诉称：2013年9月24日21时10分，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淮阴区境内236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63KM＋650M时，与同方向停放在道路右侧的被告黄以佳驾驶的车牌号为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的损伤经淮阴医院医生诊断为右侧下颌骨骨折、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左上1、2冠折，住院治疗23天。2013年10月10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进行责任认定，被告黄以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014年4月25日，原告的损伤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张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9093.07元（庭审中变更），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黄以佳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不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偿责任。被告黄以佳驾驶的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是黄士好，该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是由王申亮代表的锡林浩特市智璞农机服务部以集体业务向被告公司投保，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已明确表明“本业务属于锡林浩特市智璞农机服务部集体业务”，而该笔业务中所涉的1835辆农用车辆，已由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法院审理认为由于被告提供虚假信息，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的1835份保险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由此给被保险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另行向锡林浩特市智璞农机服务部的负责人哈斯齐木格主张权利。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5月1日期间，与被告哈斯其木格开办的智璞农机服务部名义申请签订的1835份集体保险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该份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属于上述判决中的集体业务，有（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判决书予以佐证。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认为，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皖12／417**号变型拖拉机实际所有者黄士好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损失后向锡林浩特市智璞农机服务部主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故本案的赔偿问题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关。依法解除的1835辆变型拖拉机中，有部分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起诉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后法院已经判决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如（2014）盱桂民初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2014）宜商初字第0107号民事判决书。有部分案件，受害人已经自行撤诉。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飞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遭受财产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方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险期限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年12月23日确认生效的（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抗辩，辩称本案肇事车辆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已经被该份判决认定无效并予以撤销，故被告�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解除前，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根据该条例的规定以及精神，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解除前应当按照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举轻以明重，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被认定无效或者予以撤销前也应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只有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后才能上道路行驶。本案中的皖12／417**的变型拖拉机在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后上道路行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车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被认定无效并予以撤销之前，造成本案原告张飞受伤，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同限额内依法对原告张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部分的损失，由被告黄以佳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原告张飞的各项损失为65576.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52638元，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部分的损失12938.1元，因被告黄以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原告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由被告黄以佳赔偿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部分的损失的40%即5175元。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2014）盱桂民初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4）宜商初字第010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锡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已经被其他法院所采纳，因两份判决所涉及的案情与本案不同，故该两份判决结果对本案无参照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义齿修复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52638元；二、被告黄以佳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义齿修复费、鉴定费等合计5175元；三、驳回原告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8.3元，减半收取914.2元，原告负担548.5元，被告黄以佳负担365.7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一审判决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黄以佳驾驶的皖12／417**号变型拖拉机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合同，已被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一审认为合同解除前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本起事故给被上诉人张飞造成的损失应由张飞及车辆实际所有者黄士好及事故责任一方黄以佳按照交警责任认定的比例承担责任后再向锡林浩特智璞农机服务部主张赔偿。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飞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黄以佳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本案所涉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是被上诉人黄以佳父亲黄士好，被保险车辆是黄士好所有的本案事故车辆变型拖拉机，在特别约定一栏注明本业务属于锡林浩特智璞农机服务部集体业务。在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撤销保险合同判决书所附1835车辆拖拉机明细中，被保险人及车辆分别是1835不同的个人及其所有各种品牌、型号的拖拉机或其它类型的机动车，而非锡林浩特智璞农机服务部或其业主哈斯其木格。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以佳驾驶的皖12／417**号变型拖拉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虽然该保险合同已被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上诉人仍应在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被上诉人张飞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涉案交强险合同明确的保险人是上诉�，被保险人是涉案机动车实际车主黄士好，被保险车辆是涉案事故车辆，仅在特别约定一栏注明是锡林浩特智璞农机服务部集体业务，但该特别约定处并无被保险人黄士好签名确认。上述事实证实上诉人在承保包括黄士好车辆在内的1835辆机动车时明知所保车辆不属于智璞农机服务部，而分属于1835名不同的车主，根据车主身份证号码，上诉人也应明知机动车来自各地，其只是以集体业务为名降低收取保费的标准而吸引投保人向其公司投保。因此，上诉人对其所保对象、保险责任及后果是明知的，故上诉人对保险合同被确认无效有过错。不能因合同无效而免除其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仅以智璞农机服务部业主哈斯其木格为被告，黄士好对诉讼乃至合同被确认无效全然不知，其未参加诉讼不仅被剥夺诉讼权利，亦丧失重新投保交强险的选择权。且涉案事故发生在上诉人起诉之后，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前，作为投保人的黄士好并无过错，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一栏没有黄士好签名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明知自己的保险合同属于智璞农机服务部集体业务，交强险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应由其负担。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存在过错，其所签订的交强险合同虽被确认无效，但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给投保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该损失应为投保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智璞农机服务部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华
审判员 阮明
审判员 王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