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白塔三街。法定代表人：王明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林，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红粉路。法定代表人：尹明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付款承诺书》，应当认定双方就第二台设备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2、在分期付款的《设备租赁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其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年利率24%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3、双方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现在还有部分货款没到给付期，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法院没有重新给上诉人答辩期。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第二台设备双方是以《货物接收交接单》的形式签订的书面分期买卖合同，合同中清楚地注明了付款期限。上诉人应当按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违约金。原告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欠款4,400,00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据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1条违约条款约定：“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须按合同标的总额日2‰向出卖人支付设备租赁费”。被告购买原告旋挖钻机2台，合同标的总额人民币8,800,000元，被告第一台旋挖钻机货款4,400,000元已付，第二台旋挖钻机4,400,000元货款未支付,被告应当按第二台旋挖钻机4,400,000元标的总额日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考虑到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合同标的总额日2‰可能过高，原告主动下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欠款总额4,400,000元的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自2014年12月20日起开始计算至被告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原告本诉讼主张远低于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违约条款约定合同标的总额的日2‰，也远低于因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造成原告实际经济损失4,900,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XR280D型旋挖钻机1台，约定：设备价款4,40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被告支付首付款后3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付40%即首付款1,760,000元，货到交货地交货之日起满30日付30%即1，320，000元，余款30%即1,32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满180天付1,100,000元，质保期满1年后3日内付清余款220,000元，违约条款是被告未按期付款，须按合同标的总额日2‰向原告支付设备租赁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8月30日向被告指定地点马来西亚新山市交付了第一台XR28**型液压旋挖钻机设备，在接货合同中约定付款期限为首付20%(电汇)、设备到港后再付30%，余款50%货到一个月内付清，并由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牛闯在接货合同和货物接收单签字确认。而后，被告又向原告追加购买一台同型号设备，原告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告指定地点交付第二台设备，货物接收交接单约定付款期限为首付20%(电汇)、设备到港后再付30%，余款50%货到一个月内付清，并由被告公司接收人孙文瑞签字确认。期间，被告给付原告第一台设备货款4,400,000元，尚欠第二台设备货款4,400,000元，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按时给付清，由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对被告拖欠原告第二台设备货款4,40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拖欠原告设备款4,400,000元是否已全部达到付款条件，是否应当立即付清全部欠款，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所产生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原告认为延续第一台设备的合同约定，被告追加购买第二台设备货款4,400,000元未按约定的期限给付，按合同约定，从被告于2014年11月20日接收设备顺延一个月付清全部设备款，即2014年12月20日起算，按欠款总额4,400,000元的年利率24%向原告赔偿损失，计算至被告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并提举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接货合同》、《货物接收单》、《货物交接收交接单》（第二台设备）等，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应由被告举证，而被告未能提举相关证据。经审查，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举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双方经济往来的全部内容。而被告在庭审中承认欠款事实，对被告提出的不同意承担违约金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等，因没有明确约定，并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拖欠货款未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应对此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是以被告于2014年11月20日在货物接收交接单签字确认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即2014年12月20日起算，按欠款总额4,400,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400,000元，并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等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拖欠原告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400,000元；二、被告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20日起算，按欠款总额4,400,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与MCCPILINGSDNBHD（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马来西亚分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LNXS2016XR011《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将被上诉人运至马来西亚的第二台型号为徐工牌XR280D旋挖钻机设备使用性质转为设备租赁，价款为4,400,000元。价款支付方式为分四期给付，2017年1月1日付款1,100,000元，2017年6月30日付款1,100,000元，2017年12月1日付款1,100,000元，2018年6月30日付款1,10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乙方按合同约定按期付清全部价款，标的物所有权自动转移归乙方。该合同上盖有被上诉人及MCCPILINGSDNBHD公司公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明礼及MCCPILINGSDNBHD公司代表人牛闯签字。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确认上述《设备租赁合同》系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第二个设备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017年4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设备付款承诺书》，内容为：1、双方签订的LNXS2016XR011《设备租赁合同》实为设备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因上诉人未能如期给付第一期货款，故上诉人承诺于2017年5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首期设备款1,100,000元，其余款项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如上诉人未兑现承诺如期付款，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标的额一次付款，因上诉人未按期付款导致锁机，锁机期间不影响付款。该承诺书由上诉人的员工牛闯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不否认其在《设备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和盖章，而且上诉人也自认该《设备租赁合同》系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的第二个设备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此应当确认该《设备租赁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就第二台设备是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第二台设备的款项、利息及数额。关于双方之间就第二台设备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设备使用性质为租赁，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4,400,000元，与第一台设备的售价相同，且合同中载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按期付清全部价款，设备物所有权自动转移归上诉人，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根据《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分四期给付价款的付款方式，而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付款承诺书》中也明确确认《设备租赁合同》实为设备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就第二台设备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第二台设备的价款4,400,000元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交付给了案涉第二台设备，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分别在2017年1月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付款各1,100,000元。而且上诉人在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第一期货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付款承诺书》中明确承诺“2017年5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首期设备款1,100,000元，其余款项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如上诉人未兑现承诺如期付款，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标的额一次付款”，因此，在上诉人未能在2017年5月15日前支付首期设备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付清全部设备款。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在上诉人已未按约支付二期共计2,200,000元设备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设备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付款承诺书》中载明《设备租赁合同》条款约定不明或未做约定的，按双方第一台设备合同条款即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执行。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须按合同标的额日2‰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租赁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要求按照本金4,400,000元的年利率24%给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借贷合同关系，故就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而不能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同意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但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相关法律规定,该违约金标准仍过高，本院综合衡量上诉人收到第二台设备的时间等全案情况，同时考虑我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同时适度体现惩罚性的立法本意，因此案涉违约金的计算，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本金4,400,000元为基数，自被上诉人享有的货款加速到期给付之日，即2017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4,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上诉人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辽宁徐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关宇宁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