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正云，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芸萍，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丽，温岭市松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华，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缨，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善波，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正云因与被上诉人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原审第三人程善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钟正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虽有让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向供应商直接以货抵债的意思表示，但没有授权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可以低价处理货物，而更没有授权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可以由被上诉人超低价来处理。首先，从生效判决上看，上诉人是曾同意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可以让供应商将货拉走，但从交易习惯看，退给供应商的货物一般都是按原价（进货价）处理的，故上诉人同意将货拉走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按原价（进货价）退货处理。其次，从通话录音看，上诉人是向原审第三人程善波表示过“你望来”，而这个“你望来”是上诉人基于合伙人的身份对原审第三人程善波的一种信任，相信在退货时会按原价直接处理而不会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因而，这种授权实际上仅限于退货抵债处理的授权，并不是授权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可将货物交由被上诉人方处理后再来抵冲债务。最后，即使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程善波有过授权，原审第三人程善波也有权将货物交由被上诉人去处理，但被上诉人无权擅自进行超低价的打折处理。2、被上诉人陈缨等人拉走的货物进货价值达109万元多，她完全有可能是分批处理给多人，而这41万元仅是她收取的其中一笔货款。另外，就算被上诉人陈缨是一次性处理退货，那货款也不一定就是一次性收取。现一审单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退货处理款410000元错误。二、一审关于“410000元货物处理款合理性”的认定错误，其举证责任分配也明显错误。每个人对问题的看法以及对问题的处理态度都是不同的，况且上诉人与第三人分得的货物也不一样，一审怎么能把第三人认可的东西强加到上诉人头上呢？被上诉人须举证证明其做法是合理的，即要么是有上诉人方的授权许可，要么是货物的市场价格就值这么多！就算是换季产品的退货，按市场实际也没有按2折处理的。
李芸萍、陈缨辩称，一、上诉人与程善波原先合伙经营服装，分别从被上诉人李芸萍、陈缨处进货，上诉人与程善波终止合伙关系后，上诉人分到了价值2205594元的货物，该货物由程善波代为保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进行了结算，由上诉人分别出具给李芸萍、陈缨金额为143500元、170000元的欠条，程善波也出具了同样的欠条。2013年4月25日，上诉人通过程善波分别向李芸萍支付了14350元的货款，向陈缨支付了17000元的货款。后经上诉人的许可，被上诉人李芸萍、陈缨从程善波代为保管的仓库里拉走了货物，该货物通过生效判决的认定，总价值为14107017元，其中上诉人的货物为1095329元，上述的价值全部是按照进货价来计算的。拉走货物以后，因是过季的产品，所以最后以410000元卖给了一位玉环人，处理价为百分之二十九，410000元由李芸萍和陈缨各半所有。二、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李芸萍、陈缨拉走货物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授权的。三、因为是过季产品，410000元的价格是合理的，且根据证人证言，也表明了如果按照处理价进行处理的话，最多只能打三折，因此根本不存在不合理之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善波述称，本案货物处理是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是以货抵债的方式进行处理。至于如何处理，是被上诉人陈缨、李芸萍的事情，程善波并没有实际参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同意一审的判决。
赵天华未作答辩。
钟正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返还给原告价值1410717元的货物。如不能返还，由三被告赔偿给原告1410717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返还给原告价值1095329元的货物。如不能返还，由三被告赔偿给原告1095329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潮人拓拓、歌利茨童装店，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系原告与第三人的供应商，其中被告李芸萍、赵天华系合伙经营。2013年4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终止合伙，并对合伙期间的存货进行了分割，原告分得价值2205594元（按进货价计算）的货物，该货物由第三人代为保管。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经过结算，由原告出具给被告李芸萍金额为143500元的欠条，出具给被告陈缨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由第三人出具给被告李芸萍金额为143500元的欠条，出具给被告陈缨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2013年4月25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支付了14350元，向被告陈缨支付了17000元；第三人亦向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支付了14350元，向被告陈缨支付了17000元。后第三人经原告授权许可，允许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部分货物。该批货物中，其中价值1095329元（按进货价计算）的货物系原告所有，其余系第三人所有。后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处理了该批货物，于2013年6月8日收到货款410000元，其中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分得205000元，被告陈缨分得20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的侵权之诉，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表示原、被告及第三人已作出合伙债务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的约定；二、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处理货物所得的410000元是否合理。首先，如何确定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向债权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原告申请的三个证人虽与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作为原告债权人的证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被告李芸萍在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案件中亦作出过出卖货物所得款项在偿还其与陈缨的债务后尚有多余款项在其与陈缨处的陈述。在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出卖货物所得款项尚不足以偿还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的情况下，被告李芸萍仍作出多余款项尚在被告处的意思表示，显然被告李芸萍亦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故该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其次，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货物并折价处理所得款项410000元是否合理。该院认为，被告拉走货物并处理系原告许可的行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拉走的货物系过季衣物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原告申请的证人亦作出该存货应折价处理的意思表示。且处理的货物中有部分系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对该货物折价处理的幅度及所得款项均表示认可。现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折价处理货物所得款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该院确认被告折价处理货物所得款项410000元这一事实，且该行为具有合理性。最后，如何确定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的货物按照进货价计算的价值。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其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不足1410717元，而原告认可第三人的述称，亦认为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为1410717元，系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故予以确认，确定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为1410717元。综上，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出卖货物所得款项205000元中，其中159169.02元系原告所有，加上原告之前已经偿还的14350元，已超出原告对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所负的债务。在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客观上已不能返还货物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李芸萍、赵天华返还给原告30019.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同理，被告陈缨出卖货物所得款项205000元中，亦有159169.02元系原告所有，加上原告之前已偿还的17000元，亦超出原告对被告陈缨所负的债务，故被告陈缨应返还给原告6169.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芸萍、赵天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钟正云300**.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陈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钟正云61**.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钟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8元，由原告钟正云负担14173.72元，被告李芸萍、赵天华负担401.72元，被告陈缨负担82.56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审第三人程善波允许被上诉人陈缨、李芸萍拉走货物的行为，应是经上诉人钟正云授权许可的行为。而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生效判决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被上诉人将涉案的货物拉走后，以4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系一种市场交易行为，转让的价格是否合理完全由交易双方根据当时的市场情况来作出决定，因此，在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结合涉案的货物系过季衣物的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的货物以410000元出售具有合理性的认定并无不妥。据此，一审根据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金额、出售涉案货物的款项等证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32元，由上诉人钟正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