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刑终43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金平，曾用名殷老平，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汉族，初中文化，系云南省富源县黄泥河金瓶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3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枝现，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苏状，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犯合同诈骗罪，2010年7月6日被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6月27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11月17日期满。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海龙飞，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犯非法经营罪，2009年4月17日被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元，2010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朱家伍，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牛宽益，男，1997年7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发德，男，1995年12月23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4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殷金平、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桂103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殷金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2017年1月18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秋霞、黄爱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殷金平及其辩护人胡枝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间，被告人殷金平的富源黄泥河金萍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害人闫某2的隆林富红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经济纠纷。为了追讨自己的款项，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殷金平与被告人苏状、海龙飞签订委托书，委托苏、海二人作为代理人办理公司收欠款等业务。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殷金平、苏状、海龙飞及罗金学等人入住隆林各族自治县万民大酒店，次日，被告人殷金平带被告人苏状、海龙飞及罗金学到天生桥镇指认闫某2焦化厂的位置，并告知闫的基本信息后返回云南。当晚，被告人苏状、海龙飞和罗金学入住天生桥镇隆中兴宾馆。11月1日9时许，被告人苏状、海龙飞和罗金学等待被告人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到该镇后分别驾驶一辆蓝灰色面包车及一辆银白色轿车到闫某2的焦化厂岔路附近守候。不久，闫某2驾驶一辆雪佛兰乐驰轿车从焦化厂驶出，被告人苏状、海龙飞等人驾车跟踪闫某2的车至天生桥镇街上。在闫某2停车等待其妻购物之际，被告人海龙飞、牛宽益、黄发德及罗金学等人伺机将闫某2从其驾车上拽下并强行押上蓝色面包车，闫某2的手在反抗过程中被面包车的保险带接头划致轻微伤，且衣服被扯烂、鞋子脱落。之后被告人苏状、海龙飞等人驾驶蓝色面包车及银白色轿车经贵州省兴义市往云南省方向行驶。当日13时许，被告人苏状、海龙飞驾车到云南省富源县雨汪乡的一餐馆吃饭，被告人殷金平得到信息后驾车赶到，并交待被告人苏状等人将闫某2带到云南省师宗县大明茶庄。当日16时许，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及罗金学等人将闫某2带到师宗县大明茶庄。被告人殷金平到后看到闫某2受伤和衣服被扯烂、鞋子脱落，便安排人员买来衣服、鞋子让闫更换并带闫去包扎伤口后，在大明茶庄内与闫某2就双方债务问题进行交谈，并签订了一份《富源县黄泥河金瓶煤业有限公司与隆林县富红焦化有限公司结算单》的还款协议。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殷金平带闫某2及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朱家伍、朱宽益、黄发德和罗金学等人到师宗县奥都酒店入住602、605号房，由被告人苏状、海龙飞等人控制闫某2。11月2日，被告人苏状、海龙飞等人再次将闫某2带到师宗县大明茶庄与被告人殷金平见面，闫某2联系朋友蒋某汇了105000元人民币给被告人殷金平，其中5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殷金平交给闫某2以支付吃饭住宿的费用。当天20时许，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及罗金学等人再次将闫某2带到师宗县丹凤大酒店入住并继续控制闫某2。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11月3日凌晨2时许在丹凤大酒店413、415号房间内将被告人苏状、海龙飞、黄发德、牛宽益、朱家伍抓获，并解救闫某2。当日10时许，由被告人苏状联系被告人殷金平到大明茶庄，被告人殷金平到茶庄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合作协议书、委托书、《富源县黄泥河金瓶煤业有限公司与隆林县富红焦化有限公司结算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宾馆住宿登记簿复印件、住宿登记信息，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09）富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2010）富刑初字第37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假释证明书，抓获经过说明，证人张某1、闫某1、张某2、蒋某、王某1、周某、杨某、张某3、卢某、王某2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闫某2的陈述笔录，同案人罗金学的供述笔录，被告人殷金平、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的供述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监控视频光盘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殷金平与被害人闫某2因债务纠纷，指使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等人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被害人带到云南省师宗县进行结算，非法剥夺了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殷金平、苏状、海龙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苏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假释期满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苏状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殷金平，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二、被告人海龙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三、被告人殷金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四、被告人朱家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五、被告人牛宽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六、被告人黄发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
上诉人殷金平上诉提出：其委托苏状、海龙飞为其追讨合法债务，已交代他们要用合法手段去找闫某2要钱，其没有指使苏状等人去非法拘禁闫某2。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殷金平委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是殷金平指使苏状等人去非法拘禁被害人；2、苏状、海龙飞是临时起意组织他人实施犯罪，同时不排除案外人“陈健”有共谋犯罪的怀疑；3、殷金平在得知闫某2被非法拘留后，还建议闫某2报警，并带闫某2到当地派出所说明情况，提供条件让闫某2返回广西，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殷金平、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建议本院驳回殷金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证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示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殷金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殷金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殷金平因与被害人闫某2发生经济纠纷，委托原审被告人苏状、海龙飞代为追债，与苏状、海龙飞签订了代理追债手续。随后，殷金平带苏状、海龙飞、罗金学到隆林县天生桥镇指认了闫某2的工厂位置，并告知闫某2的基本信息，然后其返回云南。殷金平带苏状等人到隆林县指认闫某2所在位置，是否授意和指使苏状、海龙飞以非法手段拘禁闫某2，证据上仅有苏状供述“是殷金平叫其把闫老板带回师宗县算清楚帐目”；而同案人海龙飞、罗金学均证实：殷金平带其两人和苏状到隆林县指认欠债人住址时，未听到殷金平提出要将欠债人强行带回云南；殷金平供称：其带苏状、海龙飞到隆林县指认闫某2的工厂所在位置时，明确交代该两人要合法追债；公安机关提取的殷金平与苏状、海龙飞签订的委托书中，写明要求乙方要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追债。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不足以认定系殷金平事前授意苏状、海龙飞采用暴力手段追讨债务。尔后，在殷金平离开隆林县后，苏状、海龙飞打电话纠集原审被告人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来到隆林县天生桥镇，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闫某2带往云南省。途中，苏状打电话告知殷金平其正在将闫某2带回云南，殷金平赶到某餐馆看到闫某2被苏状等人非法拘禁后，仍交待苏状等人将闫某2带到大明茶庄。后其虽有为闫某2置换衣服、鞋子，带闫某2到医院包扎伤口，带闫某2到当地派出所说明情况的情节，但在闫某2与其结算帐目后，又叫苏状带闫某2到酒店多人同宿一间客房，逼迫闫某2筹款偿还其债务，默许苏状等人继续限制闫某2的人身自由，直至隆林县办案民警赶到将闫某2解救。殷金平在此阶段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犯罪。因此，对于上诉人殷金平及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是殷金平事先指使苏状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意见，给予采纳，但提出殷金平后阶段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准确，认定原审被告人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正确，量刑适当。但殷金平是在苏状、海龙飞、朱家伍、牛宽益、黄发德已经实施犯罪将被害人非法拘禁带回云南，其在明知被害人是被强行带到云南的情况下，默许苏状等人继续限制被害人的自由，逼迫被害人还钱，其在此阶段才参与到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主犯苏状、海龙飞要轻。鉴于该案系因索取债务而引发，被害人拖欠上诉人殷金平的货款长期未还，上诉人殷金平多次追讨未果，情急之下采用暴力逼索的方式，事出有因，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殷金平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03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一、被告人苏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二、被告人海龙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四、被告人朱家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五、被告人牛宽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六、被告人黄发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
二、撤销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03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殷金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金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梁志红
审判员 麦珊连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