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2459号
�诉人（原审原告）程玉礼，男，194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女，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新，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山英，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讲武城村人。
原审原告程玉礼、王秀芹与原审被告杨立新、朱山英为保管合同纠纷一案，程玉礼、王秀芹于2012年11月2日向磁县人民法院起诉，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2）磁民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书。程玉礼、王秀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2）磁民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磁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磁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书。程玉礼、王秀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邯市民四终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4）磁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磁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磁民初字第01351号民事判决书。程玉礼、王秀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玉礼、王秀芹一审诉称，二原告与被告朱山英原系公婆与儿媳关系，被告朱山英系二原告四子程树林之妻。程树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二原告与被告朱山英共同提起诉讼，被告杨立新系委托代理人，经法院判决，保险公司理赔11万元，在未经二原告允许下，被告杨立新借口代为保管该款，让保险公司将该款打在了由其保管的户名为被告朱山英的卡上，被告拿到该卡后，没有�理保管该卡的款项，未经二原告允许，支付二被告的不合理费用，并私自挪用，严重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利，要求二被告支付属于二原告的财产在卡期间的孳息，按同期银行贷款最高利息的四倍赔偿二原告1.8万元。
被告杨立新一审辩称，二原告的四子程树林发生交通事故后，二原告与朱山英曾委托其处理交通事故一案，后因二原告与朱山英在分配交通事故赔偿款时发生纠纷，双方同意将该款从保险公司打在朱山英卡上由我保管，但在卡上保管还是提出现金保管没有约定，为防止朱山英挂失该卡，其只好提现金保管，法院作出结论后，由双方领取。朱山英于2012年2月22日领取52104.1元，二原告迟迟不领，直到2012年8月3日在其律师韩敏的见证下，才将其50245.9元领取，并注明不合理要求，可见其保管的11万元赔偿款不存在任何恶意和不当方式，要求驳回二原告�讼请求。
被告朱山英一审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为夫妻关系，被告朱山英原系二原告四子程树林的媳妇。2009年2月12日，二原告的四子即朱山英丈夫程树林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杨立新作为二原告和朱山英的委托代理人在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经枣强县法院调解，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二原告和朱山英及程树林两个子女各种费用合计11万元，并于2009年10月23日将11万元打在了被告朱山英账户上，因二原告与被告朱山英在赔偿款分配上发生纠纷，在未经二原告允许的情况下，被告朱山英将该卡交由被告杨立新代为保管，2009年10月23日，被告杨立新从该卡上分两笔转入其妻赵文英账户9.5万元。2011年7月6日，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磁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除杨立新已支付部分费用款外�杨立新保管的该事故款，程玉礼、王秀芹应分得50245.9元，朱山英及其子女应分得52104.1元，程玉礼、王秀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2年2月22日朱山英将自己的52104.1元从杨立新处取走，二原告在要求杨立新给付50245.9元的同时，还要求杨立新给付该款利息，被告杨立新拒付利息，直到2012年8月3日原告程玉礼才在有关人员的调解下，从杨立新处取走50245.9元。另查明，2008年12月23日、2011年2月9日、2011年4月6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7月6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分别为0.36%、0.40%、0.50%、0.40%、0.35%，银行活期存款为每季度底将利息计入本金。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0）磁民初字第782号卷宗证据、（2012）磁民初字第1198号卷宗证据、（2014）磁民初字第889号卷宗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法�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第三百七十七条规定，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本案，被告杨立新曾作为二原告和被告朱山英的委托代理人在枣强县法院参与处理程树林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案件的诉讼，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调解后，二原告与被告朱山英因分割赔偿款发生纠纷，被告朱山英将11万元赔偿款的银行卡交由被告杨立新保管。被告杨立新应知道该11万元赔偿款还包含了二原告应分得的赔偿款部分，其本应妥善保管该卡，不应随意在该卡上转款、取款，但被告杨立新却在2009年10月23日保险公司打入该卡11万元当日，未经二原告同意，私自转出9.5万元，应视为对二原告的侵权，除支付二原告50245.9元外，还应支付该款利息。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杨立新�付财产在银行卡期间孳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如果杨立新不从该卡上取款，该款在银行就应当有活期存款利息，并按季度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息从2009年10月23日起到被告杨立新给付二原告50245.9元的2012年8月3日止，利息为595.35元，被告杨立新应给付二原告赔偿款在卡期间的利息595.35元。因被告杨立新在保管银行卡期间，并无侵占相关赔偿款的恶意，而且被告杨立新也没有取得额外的经济利益，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杨立新和朱山英按国家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给付其1.8万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然存有赔偿款的银行卡在朱山英名下，但被告朱山英未实际支配赔偿款，也未取得相关利息，故二原告要求朱山英支付赔偿款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程玉礼、王秀芹赔偿款利息595.35元；二、驳回原告程玉礼、王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杨立新负担。
上诉人程玉礼、王秀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是侵权纠纷。更不是保管合同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取得，不是由于受益人针对受害人而为的违法行为；而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所造成的。本案法院已查明杨立新在未经二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朱山英勾结控制该共有财产，将共有财产保管，本身已经存在恶意，有过错，是故意的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抢得�管共有财产，是基于共同的、有过错的违法行为，而不是受害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该案也不是保管合同，因为合同是基于双方的合意。显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达成合意。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合意，将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朱山英共同的财产排斥上诉人的管理，从卡上打入钱款当日，就将该款中9.5万元转到被上诉人杨立新妻子赵文英的卡上，诉讼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对该款项变化一直隐瞒上诉人，至今拒不提供银行卡。退一步讲，即便该款是保管合同，保管人也没有私自动用保管物的权利，也必须向被保管人履行告知义务。在法院审理查明中已经明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善意的行为，而是恶意对上诉人财产权的侵犯。其行为“应视为对二原告（即上诉人）侵权”。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即是侵权，就该对其侵权行为赔偿原告。侵权行为就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该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可是一审判决按照该款在银行所得的活期存款利息支付赔偿595.35元。该595.35元本身就是二上诉人正常所得孳息，应正常返还，而不是赔偿。上诉人的一审诉请除要求孳息外，还要求被上诉人因其过错的违法行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对其侵权行为，除正常返还二上诉人应得孳息外，还应按非法挪用他人钱款进行赔偿。上诉人一审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挪用期间按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赔偿上诉人合情合理。应予支持。该判决没有体现出对被上诉人私自挪用他人钱款的惩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至今为止，案件所争议的核心载体银行卡没有出现，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提供该实物。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朱山英“在未�二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存有共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款11万元的银行卡私自交由被上诉人杨立新代为保管”。该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银行卡交由被告杨立新保管，虽然未经二原告同意，但被告杨立新保管后，二原告未提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被告杨立新保管11万元银行卡的默认”。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该银行卡被被上诉人交给杨立新时，二上诉人并不知情，如何提出异议或诉讼？作出这样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该银行卡由杨立新保管是在被上诉人朱山英以二上诉人为被告，提出诉请“依法判决三原告（朱山英及二女）应分得的因程树林交通事故死亡所获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共计61773元”的诉讼时才得知的。正是由于二被上诉人相互勾结，偷换概念，一边赔偿款打在被上诉人朱山英名下的银行卡上，一边又说该卡由杨�新保管，作出一场拿着共同财产的人起诉两手空空的上诉人的闹剧。该诉讼请求也故意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当时二上诉人要求法院驳回该语法逻辑错误的诉请，但被上诉人杨立新暗中操控，混淆是非，法院作出了有利于朱山英的判决。为此，至今二上诉人至今不服，通过各种渠道进行申诉。如此事实，却被认定为二上诉人“默认”，与事实严重不符。在该诉讼中，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杨立新与朱山英从中扣除的不合理费用，法院无视该支出费用确认中，只有朱山英委托的其兄朱迪鹏的签字，而程河没有得到过二上诉人的授权，虽然程河是二上诉人的儿子，没有授权人的授权，其签字也不能认定为二上诉人的认可。在此次审理中，证人程某出庭作证，但在判决中对此事实只字不提。原判决查明，“二原告在要求杨立新给付50245.9元的同时，还要求杨立新给付该�利息，被告杨立新拒付利息”事实不清。实际上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利息的同时，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支付保管费，导致双方一直调解不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立新未予书面答辩，二审询问口头答辩称：生效文书已认定程玉礼、王秀芹和朱山英应得的款项，他们让杨立新保管，杨立新出于好心对该款进行了义务保管，等生效判决一确定他们应得的份额，他们都将该款从杨立新处领走，杨立新没有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朱山英未予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9）枣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关于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及其�儿程嘉懿、程嘉琪该调解书内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万元；赵鹏、康进梅在交强险外赔偿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5.5万元，其中赵鹏承担70%即38500元，康进梅承担30%即16500元（扣除已付1万元，康进梅应再赔偿6500元），并于2009年8月30日前付清，今后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不再追究赵鹏、康进梅的赔偿责任……。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的共计11万元，于2009年10月23日将该11万元打在了朱山英银行卡账户上。当日程玉礼知道该卡由杨立新持有。
因朱山英与程玉礼、王秀芹在赔偿款分配上未达成一致意见，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将程玉礼、王秀芹诉至法院，磁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2010）磁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因原、被告双方对赔偿款如何分配发生争议，后经协商，原被告同意永安保险公司将11万元赔偿款汇入朱山英的银行卡内，该银行卡由杨立新保存。2009年10月19日，赵鹏已给付朱山英的赔偿款3000元也一同交付杨立新保存。2010年元月9日，原、被告双方经过对账，一致确认在办理程树林交通事故赔偿一案中，原告朱山英和其兄朱迪鹏垫付4650元，被告程玉礼和其子程河垫付6000元，经双方同意，双方各自垫付的款额从杨立新保存的赔偿款11.3万元中予以扣除。杨立新实际保存原、被告的赔偿款为102350元。2010年4月29日，因原、被告就如何分配赔偿金发生争议，为此三原告诉于本院，要求确认其应得份额……”。“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康进梅已支付原、被告赔偿款10000元，该款已用于程树林的丧葬费，原、被告双方均已认可。调解书生效后，原告朱山英除将从赵鹏处取款3000元交付杨立新保存外，又先后从赵鹏处得到赔偿款26000元，该款由原告朱山英保存。赵鹏、康进梅现仍欠原、被告赔偿款共计16000元”……。磁县人民法院（2010）磁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为：“杨立新所保存的因程树林交通事故死亡所得赔偿款102350元，由原告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享有52104.1元，被告程玉礼、王秀芹享有50245.9元”。程玉礼、王秀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程玉礼、王秀芹、朱山英、�嘉懿、程嘉琪共同应得的赔偿数额，由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09）枣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赔偿款项11万元打入朱山英银行卡账户上，该银行卡由杨立新持有保存。因双方对所得份额协商不一致，诉至法院，由磁县人民法院（2010）磁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各自应得份额。后各自将所得款项从杨立新处领走。导致赔偿款项长期放置杨立新处，并不是杨立新拒付此款，而系因程玉礼、王秀芹与朱山英、程嘉懿、程嘉琪不能协商一致所致，亦不能证明杨立新有侵占该赔偿款的恶意或取得了其他额外经济利益，故程玉礼、王秀芹要求杨立新和朱山英按国家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给付其1.8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但鉴于杨立新在2009年10月23日，保险公司打入该卡11万元当日，未经同意私自转出9.5万元。如果杨立新不从该卡上取�，该款在银行就应当有活期存款利息，并按季度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息从2009年10月23日起到杨立新给付程玉礼、王秀芹50245.9元的2012年8月3日止，产生孳息应给付程玉礼、王秀芹。虽然存有赔偿款的银行卡在朱山英名下，但朱山英未实际支配赔偿款，也未取得相关利息，故程玉礼、王秀芹要求朱山英支付赔偿款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玉礼、王秀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敏
审 判 员 聂亚磊
代理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跃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