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玉，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恕奎。
法定代理人：刘光蕊。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春，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彩娥，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晖，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恕奎、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万元和定残后的护理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事实错误且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检，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上诉人就此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提交的验车报告没有相关部门的公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以车辆未加盖审验合格章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认定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责任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宜适用错误；二、本次事故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三、被上诉人是日照市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四、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大部分未实际发生，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陈恕奎辩称，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海博出租公司的车辆经过车辆检验部门检验合格，虽因其他原因未加盖审验合格章，但在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检验，该车辆各项指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此后又通过了补充检验，因此，未加盖审验合格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上诉人以投保签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记载内容，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也不适用；一审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认定合理，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已在黄岛区居住一年以上，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一级伤残，属于全部护理依赖，为避免多次起诉，给当事人造成诉累，被上诉人主张10年的护理费，且肇事车辆为单位所有，原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护理费为5年合理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无效。双方合同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约定，免除了上诉人责任，加重了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中“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条款因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而无效，现行法律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验的机动车，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以罚款后，放行机动车，并责令限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涉案车辆已经按期申请检验，在检验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情形；行驶证未及时年检，可补检，行驶证未按期年检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因未向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而无效；事故车辆未取得年检证明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不符合保险法的近因原则，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陈恕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4日11时30分许，陈恕奎驾驶鲁L×××××号摩托车与海博出租公司的驾驶员薛丰连驾驶海博出租公司所有的鲁U×××××号小型轿车相撞，致陈恕奎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陈恕奎负事故主要责任，薛丰连负事故次要责任。鲁U×××××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求判令被告赔偿陈恕奎各项损失共计55868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4日11时30分许，陈恕奎驾驶鲁L×××××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庐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薛丰连驾驶鲁U×××××号轿车沿珠江路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事故致两车损坏、陈恕奎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定陈恕奎驾驶机动车通过无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薛丰连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鲁U×××××号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薛丰连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A2。鲁U×××××号轿车事故发生时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2月，发生事故后进行了补审，有效期至2015年8月。薛丰连拥有鲁U×××××号轿车服务资格证。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海博出租公司支付给原告18000元（包含驾驶员8000元在内）。陈恕奎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裂伤伴出血，创伤性脑内血肿，脑干损伤，于2015年5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告知转运途中有血栓、再次脑出血等风险。原告于2015年5月6日转往五莲县于里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16天，于2015年8月30日出院。原告以上住院148天，支出医疗费116862.88元。2015年9月2日，原告的伤经原审法院委托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陈恕奎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五莲县于里镇王家庄子村，于2013年2月12日在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北山薛村处暂住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并提供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证实原告租住其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北山薛村的房屋。2015年5月11日，五莲县于里镇王家庄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08年起离村长期在黄岛居住打工，以工作收入为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陈恕奎之父陈忠德于1940年10月13日出生，之母兰学荣于1944年8月22日出生。陈忠德、兰学荣共生育子女三人。在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确认，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的数额为14920.20元。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鲁U×××××号轿车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审，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之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和投保签单各一份。经原审法院核查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和投保签单，其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投保签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海博出租公司的公章。海博出租公司认为鲁U×××××号轿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经过检验，因该车辆存在违章争议，交警部门未加盖审验公章，该车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审验合格，且交警部门未加盖审验章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或增加危险程度，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义务及排除保险责任，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海博出租公司提供鲁U×××××号轿车车辆审验单一份，该审验单记载鲁U×××××号轿车于2015年1月12日经青岛顺泽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检验合格。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八条（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申请登记的机动车必须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后应当及时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逾期六十日不申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应当重新接受安全技术检验）之规定，鲁U×××××号轿车事故发生时经检验已经超过60日，应当重新接受检验。经原审法院核查交警部门卷宗中的鲁U×××××号轿车技术检测报告，该报告记载：车辆肇事后，该车前保险杠、中网碎，左前照灯碎，左前外衬瓦变形，水箱变形，其他未见异常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二、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陈恕奎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75623.88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其余赔偿448687元，要求三被告赔偿558687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2、误工费主张天数过长，标准过高，应按照山东省农村纯收入计算；3、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照1人计算；4、伤残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做鉴定时未治疗终结且鉴定等级过高，庭后核实是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5、对原告提供的租房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6、对原告提供的辛安办事处出具居住证明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所租房子的房产证，对原告在开发区居住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被抚养人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由于没有载明系其子女的身份证号等具体信息，对其亲属关系不予认可；8、复印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9、交通费发票，由于原告只在黄岛和日照治疗，大部分发票为其他地区不能作为交通费证据；10、村委会出具的监护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其实际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11、由于原告对后续护理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护理年限未进行鉴定，我司依法不予认可；12、我方车辆为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鉴定费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陈恕奎驾车与海博出租公司的驾驶员薛丰连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薛丰连负事故次要责任，经调查核实，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鲁U×××××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因薛丰连系海博出租公司的职工，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海博出租公司应当按照薛丰连应负担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综合原告和薛丰连的违章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以7（原告）：3（薛丰连）为宜。海博出租公司就鲁U×××××号轿车与保险公司签订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鲁U×××××号轿车曾于2015年1月12日经车辆检验部门检验合格，虽然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六十日，但该车在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检测符合安全技术要件，且车辆管理部门未加盖审验合格章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依据该条款进行免责，就本案而言，明显免除了其责任、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因此，该条款对本案来说是不宜适用的，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全额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单据，原告的医疗费应确认为116862.88元。2、原告实际住院14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2960元（20元/天×148天）。3、原告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及证人证言以及外出打工证明证实原告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区居住一年以上，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之前一日，为150天，应确认为15737.26元（38294元/年÷365天×150天）。4、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160元不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原告之父于原告定残时已经年满75周岁，应当扶养5年，原告之母于原告定残时已经年满71周岁，应当扶养5年，原告父母由子女三人分担扶养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确认为877954.67元（38294元/年×20年+24016元/年×5年÷3人+24016元/年×9年÷3人）。6、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属于全部护理依赖，需要两人长期陪护，原审法院酌定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92000元（80元/天×365天×2人×5年）。若五年期满后，原告可以另案主张权利。7、根据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原告的鉴定费应确认为3000元。8、原告主张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原告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交通费1661元符合实际支出情况，予以支持。10、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以及侵权车辆归单位所有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9822.88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余款109822.88元，经原被告确认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的数额为14920.20元，该非医保用药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剩余非医保用药4920.20元应由海博出租公司赔偿1476.06元（4920.20元×30%）。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1470.80元（109822.88元×30%-1476.06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40512.93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余款1130512.93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险内先行赔付，剩余赔偿项目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39153.88元（1130512.93元×30%）。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70624.68元，海博出租公司应赔偿原告1476.06元，诉前已付18000元，原告应返还给海博出租公司16523.94元，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54100.74元，并给付海博出租公司16523.94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恕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恕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4100.7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16523.94元。上述一至三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恕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支持被上诉人陈恕奎精神抚慰金3万元是否妥当、涉案受害人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应否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第一、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对责任免除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标准问题作出了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第十三条对第十一条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作了细化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签订的投保签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据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对于包括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合同效力的判断规则，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当事人意志不自由、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出租客运的商事主体，其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包括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均充分理解和明知，因此，上述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因未向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而无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辩称行驶证未及时年检可补检、行驶证未按期年检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的主张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我国保险法、其他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没有禁止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主张免责条款因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肇事车辆于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充分证据显示已经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明确认定薛丰连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原审法院径直以免责条款需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免责条款不宜适用为由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原审支持被上诉人陈恕奎精神抚慰金3万元是否妥当的认定。
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时，侵权人应当向被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对加害人的惩罚功能。具体到本案，依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陈恕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恕奎作为事故主要责任人诉请次要责任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进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涉案受害人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应否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认定。
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原则上按照受害人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同时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综合确认应适用的赔偿标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城镇至起诉之日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提交了居住证明、租住房屋证明或其他能够证明在城镇居住的等相关证据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上诉人陈恕奎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并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据此认定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恕奎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一级伤残，原审裁量支持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妥当，5年期满后，受害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依据上述分析认定，被上诉人陈恕奎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19822.88元，经确认其中非医保用药数额为14920.20元，该非医保用药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万元，剩余109822.88元应由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赔偿32946.86元（109822.88元×30%）。被上诉人陈恕奎的误工费、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以及鉴定费共计1210512.93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余款1100512.93元，应由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赔偿330153.88元（1100512.93元×30%）。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恕奎12万元，扣除已付1万元，尚应赔偿11万元。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陈恕奎363100.74元，扣除已付18000元，被上诉人海博出租公司还应赔偿345100.74元。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68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恕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万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恕奎各项损失345100.7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恕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9元，共计16696元，由被上诉人陈恕奎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6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2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婷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