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339号
原告：孙凤敏。
委托代理人：赵兰，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殿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兆剑，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殿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仇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凤敏诉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以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票据付款请求权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贺晓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高悦主审、代理审判员曾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兰、被告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仇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书面申请追加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追加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庄俐、孙玉明（主审）共同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和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兰、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兆剑、被告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凤敏诉称：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贸公司）从2012年6月份开始，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当时约定按月息4.5%支付利息。截止至2014年8月30日时，鑫贸公司向原告借款3220万元。当时鑫贸公司的关联公司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公司）对此借款为原告出具了一张票号为XXXXXXXXXXXXXX、票面金额为3800万元的转帐支票一张，用于偿付原告借款本息，约定待金贸公司银行贷款发放时即可存入银行，以此一次性偿付所欠原告的全部债务。该支票质押在原告处，金贸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债务人和票据质押人的双重身份。金贸公司提供的支票一直帐面无钱不能偿付，鑫贸公司也是以无钱为由至今无法还款。在这种情形下，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缩小经济损失，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欠款，并按年率24%支付相应利息，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3220万元，并按年息24%利率支付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时止的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
被告鑫贸公司辩称：孙凤敏于2014年10月对金贸公司提起案由为“票据支付请求权”之诉，法院已于2015年2月26日开庭审理，此时本案的举证期限已经届满、法定辩论程序已终结，案件性质（即案由）及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孙凤敏已丧失了变更诉讼请求和追加当事人的权利，法院不得再依据孙凤敏的申请变更案由、追加当事人，应当依法驳回孙凤敏变更的诉求、驳回其追加答辩人为被告的申请。另外，如果本案系由法院决定变更案由，则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的规定。从级别管辖来看本案标的额不足3000万元，不应归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从地域管辖来看，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但双方却并未在合同中明确合同签订地点，也就是本案存在地域管辖问题，法院并未查明就受理，可能存在程序违法。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与被告计算数额均存在差异。金贸公司替鑫贸公司还款给孙凤敏553万元，鑫贸公司通过王浩和金贸公司向孙凤敏指定的他人账户还款共计15119325元。综上，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贸公司辩称：孙凤敏于2014年10月对答辩人提起案由为“票据支付请求权”之诉，法院已于2015年2月26日开庭审理，此时本案的举证期限已经届满、法定辩论程序已终结，案件的性质（即案由）及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孙凤敏已经丧失了变更诉讼请求和追加当事人的权利，法院不得再依据孙凤敏的申请变更案由、追加当事人，应当依法驳回孙凤敏变更的诉求并继续依“票据支付请求权”纠纷审理。另外，如果本案系由法院决定变更案由，则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的规定。从级别管辖来看本案标的额不足3000万元，不应归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从地域管辖来看，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但双方却并未在合同中明确合同签订地点，也就是本案存在地域管辖问题，法院并未查明就受理，可能存在程序违法。对原告诉求有异议，鑫贸公司与孙凤敏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高于法定标准，金贸公司开具的支票系无效支票，不用于支付鑫贸公司欠孙凤敏的款项。金贸公司替鑫贸公司还款给孙凤敏553万元，鑫贸公司通过王浩和金贸公司向孙凤敏指定的他人账户还款共计15119325元。综上，答辩人认为，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孙凤敏借款人民币2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合同约定借款划入高颖、王浩账户。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2年7月11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侯刚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200万元；2012年9月10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曲乃波名下的建行账户转给高颖建行账户70万元。
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孙凤敏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合同约定借款划入高颖、王浩账户。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3年10月25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曲乃波名下的建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2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给高颖招商银行账户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以承兑汇票转给金贸公司245万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给高颖招商银行账户5万元；2014年2月10日原告以承兑汇票转给金贸公司20万元；2014年2月10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130万元；2014年3月6日原告以承兑汇票转给金贸公司95万元；2014年3月6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5万元；2014年3月12日，原告以承兑汇票转给金贸公司90万元；2014年3月12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10万元；2014年1月25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尤德印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50万元。
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孙凤敏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合同约定借款划入白长青账户。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4年6月25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鲍升东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白长青招商银行账户500万元。
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孙凤敏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合同约定借款划入白长青账户。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4年7月4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鲍升东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白长青招商银行账户500万元。
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孙凤敏借款人民币55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划入王浩账户。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方式为：2014年8月12日原告孙凤敏委托尤沫通过尤德印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三笔款项：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250万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尤德印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给王浩招商银行账户40万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委托尤沫通过孟繁滨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鑫贸公司工商银行账户260万元。
根据上述五份《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交付事实，被告鑫贸公司向原告借款共计2870万元。上述五份《借款担保合同》在还款方式中均约定：“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月息4.5%的利息）逾期则用金贸公司的担保支票直接扣划。”鑫贸公司在上述五份合同上均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殿荣名章。
原告孙凤敏向本院提交一张票号为10402130／02568193、金额为3800万元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在出票人处盖有“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颖”名章，支票上未记载出票日期。2015年7月21日，孙凤敏以其作为股东的沈阳汇翔橡胶物资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向中国银行沈阳和平支行提示付款，同日，银行以“空头”为由退票。
2014年6月16日金贸公司通过东亚银行账户向孙凤敏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4月至8月金贸公司通过王浩招商银行账户分六次向孙凤敏转款共计453万元，金贸公司主张上述转账给孙凤敏的553万元是替鑫贸公司还款。
根据被告金贸公司提交工商机关存档的《沈阳金贸医药集团章程》记载，被告金贸公司是“沈阳金贸医药集团”这一企业法人联合体中的母公司，被告鑫贸公司为被告金贸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被告金贸公司与鑫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黄殿荣。
被告金贸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支票上的数额是否由被告公司打印机生成，以及支票上的被告公司印章、“王颖”名章是否真实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关进行司法鉴定。被告金贸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并在2015年3月31日书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
以上事实，有《借款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侯刚、曲乃波、鲍升东、尤沫、尤德印、孟繁滨的证人证言、询问笔录、转账支票、中国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沈阳金贸医药集团章程》、工商登记档案、鉴定申请书、撤销鉴定申请书、当事人陈述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鑫贸公司交付借款共计2870万元，被告鑫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鑫贸公司向其借款本金为3220万元，因其中350万元不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故本院不予审理。被告鑫贸公司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为287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4.5%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利息应从原告主张的2014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被告金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本案原告与鑫贸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鑫贸公司逾期还款则用金贸公司的担保支票直接扣划。现原告持有出票人为金贸公司的票面金额为3800万元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原告与金贸公司的子公司鑫贸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以书面的形式表明了鑫贸公司以支票出质作为债务的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告依据该合同取得涉案票据。关于被告金贸公司曾提出该支票上的印章及金额系伪造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既未提供证据推翻票据真实性，又在申请鉴定后放弃鉴定，故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作为质权人有权向作为出票人的金贸公司主张权利，金贸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在票面金额内向原告支付。
关于被告鑫贸公司、金贸公司主张金贸公司已替鑫贸公司还款553万元的问题，因该553万元系被告金贸公司和王浩于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分7次转账给原告，原告在2016年3月1日庭审时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偿还的利息，在2016年3月4日庭审时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原告以出借承兑汇票的形式借给王浩另外一笔款项的还款），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因原告与被告鑫贸公司、金贸公司均未约定该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对利息的约定，该553万元应认定为被告鑫贸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利息范围内偿还的利息，因本院判决被告给付的利息计算期限是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上述被告鑫贸公司截止到2014年8月6日已经支付的利息553万元，本院不予干预。
关于被告鑫贸公司、金贸公司提出已通过王浩和金贸公司向原告指定的他人账户还款共计15119325元的抗辩主张，因原告否认指定他人收取还款，故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鑫贸公司和金贸公司提出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追加当事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抗辩主张，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系本院依据该规定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追加当事人，符合法定程序，故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凤敏借款本金2870万元；
二、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凤敏借款本金28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在票号为10402130／02568193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的票面金额3800万元内支付；
（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和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履行上述第一、二或第三项给付事项后，则相应减少对方的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孙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950元，退回原告孙凤敏34800元，剩余200150元由被告沈阳鑫贸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沈阳金贸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庄 俐
审判员 孙玉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 月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