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三（知）初字第126号
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陶文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武，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文燕，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稳博，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继萍，上海张继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与被告李稳博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周武、许文燕，被告李稳博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诉称，原告系由案外人上海意动公司举办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被告在原告筹备期间即已开始为原告工作，并在原告成立后担任学校董事兼常务副校长一职，主要负责学校的网络招生以及其他相关财务、行政工作。2011年5月7日，原告委托被告购买了域名为www.yshz.org的网站，网站接入服务提供者为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网公司）。2013年7月31日，原告作为网站的主办单位，向上海市通信管理局进行了ICP备案。涉案网站自设立后，一直作为原告的官网，用于原告的业务推广、对外宣传和网络招生，载于原告的宣传手册和商务名片上。被告作为原告的常务副校长，一直掌握该网站的登陆密码及修改权限，并实际负责网站内容的编辑和更新。2014年7月8日，原告发现被告擅自盗用涉案网站，用于其自身经营的上海XXX艺术教育中心，并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原告发现被告的上述不法行为后，于2014年7月8日与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0月4日，杨浦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杨劳人仲（2014）办字第864号裁决书，认定被告盗用涉案网站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的事实，并裁决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并未就该裁决提起民事诉讼，该裁决结果已经生效。被告离职后拒绝交还涉案网站的登陆密码和修改权限，继续使用网站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2014年7月31日，被告为涉案网站重新办理ICP备案登记，将涉案网站转移至由其实际控制的上海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下。被告盗用原告的网站，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网站的计算机网络域名所有权。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www.yshz.org计算机网络域名和网站；2、www.yshz.org的计算机网络域名权归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原告合理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公证费6，000元。
被告李稳博辩称：原告成立于2011年11月25日，而涉案域名在2011年5月7日就已经注册，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注册涉案域名的费用由意动公司报销，所有权由被告所有。意动公司于2011年5月3日出具过声明，声明中指出，为了筹建学校，被告进行域名注册的费用由意动公司报销，所注册的域名网站等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2日，意动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民政局递交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申请表，拟定机构名称“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2011年5月20日，意动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教育局申请开办“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申请材料显示，开办单位为意动公司，出资金额500，000元。被告李稳博任“校董会”成员，李稳博于2011年7月12日填写的个人简历中记载其2010年至2011年7月12日任意动公司市场总监。2011年11月10日，上海市虹口区民政局与上海市虹口区社会团体管理局做出《准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决定书》，决定准予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成立登记，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
2011年5月7日，万网公司出具《顶级国际域名证书》，载明域名yshz.org已由李稳博注册，并已在国际顶级域名数据库中记录，域名持有者李稳博，注册日期2011年5月7日，域名到期日期2021年5月7日。2011年5月9日，万网公司开具发票，付款单位为意动公司，项目为增值电信服务费，金额为245元。上述域名申请费及180元ICP备案费，合计425元，由意动公司为李稳博报销。李稳博庭审中表示系争域名中的“yshz”系“艺术合作”的首字母简称。
2010年4月21日，意动公司与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签订《百度推广服务合同》。2011年12月28日，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与意动公司、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1年12月28日起将前一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原告，原告联系人为李稳博。2015年4月8日，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根据本院调查令要求，向本院回函：“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在百度推广的开户日期为2010年4月23日，开户网址为www.artboxcentre.com，在2012年10月10日将原网址修改为：www.yshz.org，后又在2014年7月15日将网址修改为：www.artbox.com.cn（为现网站地址），先后修改了两次网站地址。”
2013年7月31日，原告向上海市通信管理局申请ICP备案，网站域名为yshz.org，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XXXXXXXX号-1，2014年7月21日，该备案被注销主体。2014年7月31日，上海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通信管理局申请ICP备案，网站域名为yshz.org，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XXXXXXXX号-2。被告李稳博承认其在原告处工作时，使用www.yshz.org网站为原告进行招生，网站的用户名、密码和修改权限均由被告李稳博持有。
2014年2月8日，原告与上海XX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网站服务合同》，约定上海XX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为www.yshz.org提供网站空间托管。原告经办人和联系人为李稳博。
2014年8月25日，李稳博因与原告之间的劳动报酬等争议，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争议仲裁中，李稳博承认其在原告处任常务副校长，负责招生，系争网站www.yshz.org的用户名、密码及修改权限均由其掌握，李稳博亦承认其在职期间该网站作为原告的招生网站。李稳博在劳动仲裁的庭审中陈述“我用网站招生是授权的。艺术合子不是商标不是品牌，任何人都可以叫艺术合子。”2014年10月24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杨劳人仲（2014）办字第864号裁决书仲裁裁决，裁决书中认为“www.yshz.org网站是被申请人使用并获取收益的一个渠道，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处的高级管理人员，在职期间在被申请人的招生网站中发布与被申请人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类美术进修学校的新闻、招生信息，该行为违反了一名劳动者理应遵守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违背了劳动者的诚实信用义务，被申请人据此以申请人严重违纪为由解除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仲裁裁决书已生效。
2015年4月8日，本院第一次证据交换时，被告李稳博提供了盖有意动公司印章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3日，内容为：“我公司经与李稳博商定，决定在虹口区筹备创建美术培训学校，为确保该美术培训学校（筹备）合伙人李稳博的权益，特作如下说明：学校筹备期间和成立之后由李稳博独立负责市场运营工作，其在招生工作中，所产生的域名注册费用、备案费用、网站程序开发、网站推广等费用由我公司承担，李稳博可凭相关票据到公司财务处进行报销。所注册的域名、网站等所有权归李稳博个人所有。”2015年4月20日，被告李稳博提供盖有意动公司和原告印章的情况说明一份，打印落款“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和日期“2013年7月1日”均在纸张下方页面最左侧，落款右上方为“陶文明”印章和意动公司印章，落款右下方为原告印章，印章和落款不重叠。情况说明内容为：“为帮助开展我学校的网络招生工作，特委托学校股东李稳博作为招生代表之一，在其已有网络和线下招生渠道上协助我校开展市场工作。……1.李稳博自行设计和购买的网站域名、网站程序和网站空间（包括www.yshz.org等域名），所有权系李稳博个人所有。2.李稳博有权在原有网络渠道（包括www.yshz.org等网站）和线下招生渠道上推广其他机构……”。被告李稳博表示，其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未找到该两份情况说明，故未在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原告对两份说明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稳博曾先后在意动公司和原告处任职，负责招生，故能接触到印章，且李稳博离职后意动公司的印章已遗失。原告向我院申请就两份说明上印章真伪、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我院向上海市嘉定区国家税务局调取了2012年4月20日盖有意动公司印章的《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鉴定表》、2013年7月19日盖有意动公司印章的《上海市嘉定区国家税务局发票领购申请单》、2014年4月18日盖有意动公司印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A类）》原件，向上海市虹口区教育局调取了盖有原告印章的教师学历证明材料中学生为“余某”的毕业证书复印件原件，向上海市虹口区民政局调取了2011年9月19日的申请文件原件，上面盖有意动公司印章。经质证后，双方当事人同意将上述材料作为比对样本。2015年12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5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1年5月3日说明和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上意动公司印章与比对样本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由于印文盖印存在移位，无法判断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上原告印章与比对样本上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无法判断2011年5月3日说明和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上意动公司印章与比对样本印文形成时间的先后；4、无法判断2011年5月3日说明和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上意动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间隔两年；5、2011年5月3日情况说明上意动公司印章与落款打印字迹是先有字后有印。
2014年7月20日，陶文明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殷行派出所报案，称意动公司所有的一枚公司公章于2014年6月上旬遗失，故报案进行登记备案。
2015年4月21日，意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在原告筹建过程中曾委托李稳博为原告注册www.yshz.org域名，并作为原告的官方网站。由于域名注册时原告尚未正式成立，不具备购买域名及支付费用的资格，故意动公司代其支付了域名购买费用和备案费用。自2011年11月原告成立后，该域名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应归原告享有，同时表明其从未与李稳博约定www.yshz.org域名归李稳博所有。
2014年9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陶文明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陶文明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点击IE浏览器，在IE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www.yshz.org，点击百度一下，点击所得页面的“上海艺术合子画室|上海合子画室|上海美术培训班|艺术合子画室|…”，进入页面，首页显示“上海XXX艺术教育中心，原艺术合子最强团队加盟，倾力打造业内最强美术班。”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员崔亚霞、公证处工作人员洪飞对上述过程进行监督，并出具（2014）沪静证经字第4370号公证书。
2015年1月9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原告委托代理人王X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点击IE浏览器，在IE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按回车键进入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www.yshz.org，点击百度一下，点击所得页面的“上海艺术合子画室|上海合子画室|上海美术培训班|艺术合子画室|…”，点击“学校新闻”，2014年7月30日的重要通知内容为“热烈欢迎原艺术合子创始人李稳博……加盟上海XXX艺术教育中心。”2013年4月3日的学校新闻中有艺术合子13届出国班王某某同学同时被英国伦敦艺术大学和英国诺丁汉特伦特大学录取的喜讯和上海XXX画室13届出国班王XX同学成功录取英国伦敦艺术大学的喜讯。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员崔亚霞、公证处工作人员洪飞对上述过程进行监督，并出具（2015）沪静证经字第87号公证书。
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6，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学校设立审批登记表、增值电信服务费发票、报销凭据、（2014）沪静证经字第4370号公证书、（2015）沪静证经字第87号公证书、百度推广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技术分公司回函、意动公司情况说明、原告设立时上海市虹口区民政局和教育局的登记资料、律师聘用合同及发票、网站服务合同、ICP备案信息、杨劳人仲（2014）办字第864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被告提供的2011年5月3日说明、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顶级国际域名证书；（2015）技鉴字第1573号鉴定意见书；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域名的权属应当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
首先，涉案域名注册于2011年5月7日，与原告的申请开办时间处于相同时间段，注册域名的相关费用亦由原告的开办单位意动公司予以报销。域名中的字母“yshz”与原告名称中的“艺术合子”拼音首字母相同。虽然被告李稳博对于此的解释是“艺术合作”的拼音首字母，但结合域名注册时间与原告申请开办时间在同一时间段，李稳博亦承认其在职期间系争域名用于原告的对外招生，因此“yshz”应系原告名称中“艺术合子”的拼音首字母组合，系争域名的注册目的在于用于原告成立后的对外招生、宣传使用。故，系争域名的所有权应由原告享有。
其次，对于被告提供的两份说明，经鉴定，说明中意动公司的印章与同期意动公司所盖印章相同，印章的形成时间无法判断。但从两份说明的形式和内容来看，2011年5月3日的说明中未明确提及系争域名，2013年7月1日的情况说明中，有原告和意动公司的印章，而打印的落款只有原告名，且从纸张排版布局来看，落款和日期处于纸张的最左侧，与两枚印章的盖印没有重叠，异于通常的文件落款方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为www.yshz.org网站是原告使用并获取收益的一个渠道，李稳博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在职期间在原告的招生网站中发布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类美术进修学校的新闻、招生信息，违反了劳动者理应遵守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因此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本案中被告提供的2013年7月1日的情况说明中提及“李稳博有权在原有网络渠道（包括www.yshz.org等网站）和线下招生渠道上推广其他机构……”，与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相悖，而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却未提交该份情况说明，在生效的仲裁裁决就相应问题做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后，被告亦未就此提起诉讼，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一次证据交换后才提交。同时由于2014年7月20日陶文明报案意动公司公章遗失，在本案中意动公司出具的说明均是新的公章盖印。综上，本院认为2013年7月1日情况说明中所描述的内容是否为真实存疑。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律师费和公证费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稳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www.yshz.org域名；
二、www.yshz.org的计算机网络域名所有权归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所有；
三、驳回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4，400元，合计人民币16，820元，由原告上海虹口区艺术合子美术进修学校负担人民币16，020元，被告李稳博负担人民币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黄 洋
人民陪审员 朱建萍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敬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