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铁中民初字第9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赣东北大道8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周龙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照良。
委托代理人肖宫翰，四川汉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高发大厦B幢一层156号。
法定代表人唐志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大勇，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成锐，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中铁二局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12年9月18日和2013年10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照良、肖宫翰，中铁二局的委托代理人魏大勇、黄成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表示愿意调解或和解，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牌公司起诉称：2009年，中铁二局将其承揽的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DK36＋350-DK37＋800段施工任务以中铁三局湘桂铁路第二项目部第二作业队名义与王牌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截止2010年6月，原告完成工程量合同价款达4664348元，扣除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外，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2464360元。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劳务费246436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10年6月20日起至合同价款支付完毕日；2.判令被告退还合同保证金5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牌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2.《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3.合同履约保证金《收据》。
中铁二局对王牌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答辩称，我们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也返还了相关费用，王牌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中铁二局反诉称：2009年9月5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铁二局将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项目DK36＋350-DK37＋800段承包给王牌公司施工。中铁二局供应形成工程本体的主要材料，计算劳务费时应扣除已供材料价款。工期为2009年6月20日至2010年9月30日。合同约定“因乙方责任造成质量事故和延误工期，其损失概由乙方承担，一方违约应对另一方赔偿，赔偿金额为本合同标的总额的5%”。2010年春节后，王牌公司拒不执行施工计划安排，处于半停工状态。2010年7月8日，王牌公司单方面撤出施工现场，给中铁二局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诉请：1.判令王牌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支付中铁二局违约金585985元；2.判令王牌公司因单方面解除合同赔偿中铁二局经济损失共计1486723.85元；3.判令王牌公司返还超领的材料款1451132.56元；4.王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为反驳王牌公司的起诉，支持其对王牌公司的反诉，中铁二局举示了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2.《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3.建设工程所在地工程材料价格参考资料（《衡阳工程造价》）；4.中铁二局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5.中铁二局湘桂铁路扩能改造第二项目部关于王牌公司擅自停工的《情况说明》；6.2010年7月28日王牌公司退回27.68吨钢材的相关材料；7.临时用地申请表、补偿表，拟证明王牌公司未按指定地点弃土，致使征地赔偿15万元；8.2010年10月20日，项目部验工计价汇总表，拟证明路基清理及返工费用累计77265元；9.废弃土计算表，拟证明王牌公司退场后未运走的废弃土5302.43立方，后续施工队伍代为清理运输费用45071元；10.整改通知书、返工计算表，拟证明王牌公司路基填料不合格，返工费用为32194元；11.中铁二局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三份，拟证明王牌公司退场后，为赶工期导致成本大幅增加，对比原合同，造成损失924389元；12.炮损情况登记表、收条，拟证明王牌公司不按规范施工造成村民房屋损失，中铁二局代为支付费用124400元；13.工资表，拟证明王牌公司退场后，中铁二局派人看管工地73天，支出36500元；14.罚款通知书。拟证明中铁二局项目部因各种原因对王牌公司罚款35500元；15.借条、民工工资条、付机械设备租赁费，拟证明已经支付王牌公司款项共计2489961元；16.王牌公司领料汇总表、发料单，拟证明王牌公司在中铁二局领取材料价款合计为2671818.85元。
王牌公司对前述1、2、15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16项证据中的2010年7月18日发放60.2吨C35混凝土的发放记录以无己方人员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对其余的予以认可；对第6项证据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以系中铁二局单方制作或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如下证据予以采信：
1.《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2.《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3.合同履约保证金《收据》；4.《衡阳工程造价》；5.借条、民工工资条、付机械设备租赁费，拟证明已经支付王牌公司款项共计2489961元；6.除2010年7月18日发放60.2吨C35混凝土的发放记录外的王牌公司领料汇总表、发料单；7.王牌公司退回27.68吨钢材的相关材料。
对中铁二局提交的前述第4、第5、第7至14项证据，因系其单方面制作王牌公司不予认可或与本案无关联性等原因，本院不予采信。
第一次庭审后，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向中铁二局发出了补充举证通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交涉案工程有关材料单价的相关证据以及业主同其结算的相关资料。第二次庭审中，中铁二局补充举示了如下证据：1.中铁二局湘贵铁路材料厂出具的物资结算单及附件，拟证明钢材、水泥等主材的价格；2.中铁二局采购混凝土、水泥、沙石的相关发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拟证明涉案混凝土的单价；3.中铁二局与王牌公司的《验工计价报表》五期。庭审中，中铁二局表示，该项工程尚未与业主结算不能提供相关结算资料。
经质证，王牌公司对前述第1、2项证据以无己方人员签字或者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记载的混凝土单价与当时的行情基本吻合。对第3项证据中的五期《验工计价报表》只认可2009年度第一期，其他四期无己方人员签字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相关材料单价的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
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09年9月5日，中铁二局湘桂铁路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第二作业队（以下简称项目部二队）与王牌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王牌公司承担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DK36＋350-DK37＋800段的劳务承包，甲方（项目部二队）承担形成工程本体的主要材料，材料价格原则上不调价，但业主对甲方调价甲方则对乙方适当调整，工期为2009年6月20日至2010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后，王牌公司于2009年9月3日向项目部二队交纳了5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前，王牌公司因故退出该项工程施工，双方未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2012年3月7日，中铁二局和王牌公司就已完成涉案工程量达成一致，共同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本案在第二次开庭后，双方根据已完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分别向法庭提交了已完工程应付价款。王牌公司计算的价款为4645433元，中铁二局计算的价款为3865953元。双方计算结果不同的原因在于，对《已完工程量确认单》第一（3）项所载明工程项目的单价有不同认识，王牌公司认为该项目的单价应是70.09元／立方，中铁二局认为应是4.1元／立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分歧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三方面：一是涉案合同在结算时是否应当扣除甲供材料款，二是已完工程价款应该是多少，三是中铁二局主张扣除的材料费用的相关材料数量和价款。
本院对上述焦点及相关问题作如下评析：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应否扣除材料费用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附件所列各工程项目的单价包含了甲供材料费用，结算时应当扣除材料费用。理由有：首先，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对扣除材料费用有明确约定。第11.1条：本工程由甲方提供的材料为：钢筋、水泥、中粗砂、碎石、卵石、片石、石灰、土工格栅、复合土工膜、柴油、粉煤灰等；材料价格原则上不调价，但业主对甲方调价，甲方则对乙方适当调整。第5.6.1条：验工计价扣除业主0.7%综合奖、扣除甲方供应材料及有关费用后，按其85%支付。由该两项合同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合同所附工程子目单价应为综合单价，包含甲供材料费，在验工计价时应予以扣除。第二、涉案合同签订后，王牌公司开始施工并陆续从项目部二队领取工程材料，时间从2009年7月持续到2010年6月，而且除混凝土外的领料单据上都载明了所领材料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这也表明，王牌公司从开始涉案工程的施工到退出施工期间，是明知并认可涉案工程是要扣除甲供材料费用的。
二、关于已完工程价款金额
应本院的要求，双方分别向法庭提交了已完工程应得价款计算结果，差距为77.948万元。此差距的形成系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中路基工程第3项“路基填渗水土”的单价出现分歧。中铁二局认为，“路基填渗水土”这个项目在合同中没有，合同中只有“填砂”这一项目，二者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施工项目，且填渗水土的材料系中铁二局采购后免费提供到施工现场的，所以不应当按照合同中填砂的单价70.09元／立方结算。王牌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路基填渗水土”和“填砂”是一个概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
本院认为，路基填渗水土应当按照70.09元／立方结算，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4645433元。理由如下：1.双方共同签署的《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中，“路基填渗水土”这一项目对应编号为0240-01-01-09-02-01，而《劳务施工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编码为0240-01-01-09-02-01的施工项目单价为70.09元／立方，名称为填砂，这说明双方在签署《已完工程量确认单》时，对“路基填渗水土”这一项目对应单价为70.09元并无异议；2.中铁二局称该施工项目系甲方提供的材料并免费运到工地，合同计价表没有这项目，根据中铁二局与业主合同的相关规定，应按每立方4.1元计价。该观点同样不能成立，一是即或中铁二局与业主有这方面的合同约定，但该约定并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本案合同并无这方面的约定；第二，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在结算时依据合同的约定本就需要扣除甲供材料费用，故中铁二局关于该项施工系甲方提供材料的观点不能成为该施工项目单价从每立方70.09元调整为每立方计价4.1元的理由；第三、中铁二局未能提供该施工项目单价应为4.1元／立方的具体证据。
三、关于已付工程价款
中铁二局已支付款项。中铁二局举示的第15项证据：借条、民工工资条、付机械设备租赁费，拟证明已经支付王牌公司款项共计2489961元，该项证据王牌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四、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王牌公司领取的材料价款
中铁二局举示的证据第16项：王牌公司领料汇总表、发料单，拟证明王牌公司在中铁二局领取材料价款合计为2671818.85元。王牌公司对其中2010年7月18日60.2吨C35混凝土的发放记录以无己方人员签字为由不予以认可，对其余的予以认可。经审查，该发放记录确无王牌公司人员签名，中铁二局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王牌公司收到了该批混凝土，故，该批混凝土价款应当从中铁二局主张的王牌公司领取材料价款中扣出。据中铁二局出具的王牌公司领料汇总表测算，混凝土C35单价为340／立方，与当地同期《衡阳工程造价》记载的混凝土预算价格基本一致，也与中铁二局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记载的其向其他商家购买混凝土的价格基本相同，王牌公司也当庭表示该价格合乎当时行情，本院对该价格予以确认。故，前述60.2吨C35混凝土的价款为20468元。另，中铁二局所举证据第6项表明：2010年7月28日王牌公司退回27.68吨钢筋，价值111993.28元，王牌公司对该项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批钢筋价款亦应从王牌公司领取的材料价款中扣除。王牌公司领取的的材料费用合计为2539357.57元（2671818.85-20468-111993.28）。
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工程中，中铁二局已付王牌公司工程价款为：5029318.57元（2489961＋2539357.57），超付工程价款383885.57元（5029318.57-4645433）。故，王牌公司要求中铁二局支付剩余劳务费24643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主张。
五、关于违约责任
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对涉案合同价款应否扣除甲供材料费用的理解存在根本分歧等原因发生纠纷，致使涉案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故，涉案已完工程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据实结算，因合同没能履行完毕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中铁二局要求王牌公司支付违约金585985元、赔偿经济损失1486723.85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王牌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
涉案合同因双方的原因未能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中铁二局应当将王牌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王牌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超领的工程款383885.57元；
二、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
三、前述款项抵销后，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16114.43元；
四、驳回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本诉案件受理费46565元，由江西王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976元由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钟 欣
审判员 蒋兴平
审判员 孙红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