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社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东环大道290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薇薇，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慈溪经济开发区（杭州湾新区）兴慈六路西侧、滨海三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甘明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二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夫友，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台州市社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社投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社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智敏、被上诉人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社投公司曾就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钢结构）工程进行招标，原告天鸿公司递交过两份投标函，投标金额分别为787303元、1030448元。2011年10月18日，原告天鸿公司（××）、被告社投公司（××）及第三人曙光公司（作为总包方）签订一份《合同书》。该《合同书》分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等部分，其中协议书部分约定了工程内容为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钢结构工程，纳入总承包管理，工期为总日历天数30天，合同价款为1030448元等内容；专用条款部分，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结算价的计算方式为投标价，增加部分按实际签证结算”；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25日，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竣工验收后结算经财政审核后付结算款97%，留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过后一次性付清”；第32.1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6个月内核实所有款项。并送财政审核，发包人可先支付承包人无异议部分结算款。存在争议的部分，……”。原告天鸿公司、被告社投公司及第三人曙光公司均认可《合同书》中所指的承包人即为原告天鸿公司，工程款应由被告社投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天鸿公司。2011年11月30日左右，原告天鸿公司（××）、被告社投公司（××）签订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为2年，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保修金返还承包人等内容。2013年7月17日，工程竣工，原告天鸿公司、被告社投公司、第三人曙光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单位就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工程屋面钢结构子分部进行验收，发现存在设计图纸变更单并非原件、施工单位营业执照未年检、焊缝不合格处理说明不够详细等问题。2013年8月18日，被告社投公司与监理单位出具整改报告，称2013年7月17日验收时发现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毕。此后，经原告天鸿公司、第三人曙光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确认，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钢结构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具体时间不详。被告社投公司曾于2014年向台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变更审核小组发函，称该公司近年承建的多个项目，先后共有14项工程变更及工程造价调整需报请审核小组审批，其中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工程钢梁吊装因设计疏漏需更换汽车吊机，经调查及与施工单位多次协商，需增加工程造价139599元等。2015年12月，原告天鸿公司向被告社投公司邮寄了由原告天鸿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书、台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会议纪要、被告社投公司文件、投标函等材料，其中结算书列明了原合同价、增加费用、已收款、应付款等内容，未附明细。被告社投公司向原告天鸿公司发送了“补充结算资料的通知”，认为原告天鸿公司寄送的资料不完整，要求原告天鸿公司补充提供各种文件资料、数据资料、图纸资料等原件。被告社投公司认可台州市博物馆和规划展示馆整体工程于2015年6月19日经验收合格。目前，本案钢结构工程项目尚未送财政审核，被告社投公司已向原告天鸿公司支付工程款657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天鸿公司、被告社投公司及第三人曙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原告天鸿公司与被告社投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各方对由被告社投公司向原告天鸿公司直接付款的付款义务承担方式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该院就该争议分析如下。从《合同书》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前，每月25日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在竣工验收后，经财政审核后付至结算款的97%，余下3%在2年保修期满后14日内支付。因本案工程尚未报财政审核，而报审时需提交竣工图及附明细的结算书等审核资料，现原告天鸿公司提供给被告社投公司的结算书未附明细，原告天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告社投公司提交竣工图，故原告天鸿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未经财政审核的原因系由被告社投公司造成，97%结算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另外，本案工程虽于2013年7月17日竣工，但当时仍存在需整改事项，原告天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钢结构子分部工程经整改后的具体验收合格时间，2年保修期只能从被告社投公司认可的整体工程验收合格时间2015年6月19日起算，故剩余3%款项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尽管如此，因本案工程已于2013年7月17日竣工，被告社投公司在当月的25日即2013年7月25日应支付75%的进度款。虽然原告天鸿公司未举证证明更换汽车吊机所增加的造价数额在当时已经明确，但考虑到工程进度款的性质以及当时工程已全部完工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进度款的基数按合同造价1030448元和增加工程造价139599元的总和1170047元确定。综上，扣除已付款657000元，被告社投公司还需支付原告天鸿公司工程款220535.25元。因被告社投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自应付款之日向原告天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天鸿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了利息方面的诉讼请求，不损害被告社投公司及第三人曙光公司的利益，予以准许。经审查，原告天鸿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付标准合理。综上，原告天鸿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社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20535.25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6元（原告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已预付9516元），由原告天鸿公司承担5154元，被告台州市社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202元。
宣判后，社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75％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作了专门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5日、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量的审核程序和进度款的支付条件、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通用条款第25条约定工程量确认的程序为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合同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条件为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本通用条款第23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第31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期间，双方均遵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上报已完工程量的报告，上诉人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己完工程量，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按75％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实际上，被上诉人在2011年10月22日开工后仅向上诉人上报三次已完工程量的报告，上诉人在审核后分别于2012年1月、9月和2013年5月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进度款合计657000元。被上诉人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问题上不存在任何违约之处，只要承包人按规定上报已完成工程量，上诉人均会按合同约定进行审核，然后按75％的比例进行支付，不存在拒付、迟付或少付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施工期间已完工程量的上报和审核、进度款的支付均不存争议。发包人对承包人所有上报的已完成工程量报告审核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如果没有已完成工程量报告，进度款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上诉人就不承担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实际上，被上诉人起诉的诉求中也是针对结算款提出诉讼主张，而未就工程进度款提出诉讼主张，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20535.25元进度款错误。上诉人没有违反任何约定，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3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提出自2013年8月19日起的利息主张，是基于其提出工程已于2013年8月18日验收合格、且已上报结算资料的错误认识，一审判决对该主张予以支持错误。工程价款结算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并由承包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经发包方报财政审核确认后付至审定价款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届满2年时支付给承包人。而本案并非工程进度款之争，且上诉人在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上不存在任何违约，未拖欠工程进度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天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曙光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交工程量的报告，故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前，上诉人每月25日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已于2013年7月17日竣工但未验收合格的事实清楚，工程竣工意味着被上诉人已完成全部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基本明确，故上诉人应在2013年7月25日前支付总工程量75%的进度款。考虑到合同造价为1030448元以及增加的工程造价为139599元，两者相加共计1170047元，上诉人应支付该笔款项的75%即877535.2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65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尚应支付220535.25元并无不妥。至于该笔款项利息的支付，由于上诉人与监理单位于2013年8月18日出具整改报告，称验收时发现的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毕，上诉人主张从2013年8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也较为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关于进度款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台州市社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