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先满，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忠县，现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杰友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大佳何镇大何西路**号。
代表人：徐衍修，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鸣，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雪莲，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先满因与上诉人宁波杰友升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友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先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先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戴先满于2011年10月起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系认定事实错误。1.戴先满未担任过杰友升公司高管职务，也不是杰友升公司董事。戴先满自2009年开始担任杰友升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同年底担任国际贸易部销售总监，系部门管理人员。戴先满所得的工资、业务奖金均是担任国际贸易部销售总监的劳动报酬，而不是因为所谓的董事兼副总经理职务所获取的不正当收入，同时经济补偿金也是依据该工资计算而来。2.一审法院认定戴先满为杰友升公司高管的依据是2011年10月的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但该变更登记档案上戴先满的签名系杰友升公司实际控制人欺骗戴先满的结果。3.工商变更登记并没有给戴先满带来职权的变化或者收入的影响；二、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杰友升公司拖欠戴先满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具体组成有必要再次明确：1.拖欠工资86870.84元中包括2010年4月到8月的补发工资12482.41元和2013年9月、12月及2014年1月、2月、3月、4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的月工资74388.43元。2.经济补偿金94584.40元系杰友升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所形成的工资债权。综上，杰友升公司拖欠戴先满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786174.22元均属于戴先满的正常收入，应全部作为职工破产债权优先受偿。
杰友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戴先满享有职工破产债权51361.13元，普通债权734818.0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主要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戴先满担任“销售总监”确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二、一审判决将销售奖励按职工破产债权予以清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戴先满因担任“销售总监”所追加获取的2009年至2014年的销售奖励性质为“绩效奖金”，属于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应依法作为普通债权清偿；三、2009年至2014年销售奖励实际形成于公司破产之际，其债权凭证存在明显瑕疵，其真实有效性需重新核定，将其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更缺乏正当性。
杰友升公司针对戴先满的上诉辩称，戴先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戴先满担任杰友升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营销总监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确定的工资金额及经济赔偿金也是没有问题的，但一审判决对工资86870.84元的具体组成有一些小错误，其中12482.41元是补发工资，并不是月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拖欠15个月工资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戴先满针对杰友升公司的上诉辩称，戴先满是2011年11月中旬左右受杰友升公司实际控制人屠伟勤的哄骗担任董事和副总经理职务的。戴先满在被解聘之前担任杰友升公司国际贸易部营销总监，戴先满主张的工资、业务奖金及经济补偿金不是因为工商登记中的董事兼副总经理职务所获得。一审判决认定戴先满的非法董事兼副总经理身份合法有效而作出戴先满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为非正常收入，判决其中121351.78元为普通债权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戴先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戴先满对杰友升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8617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戴先满进入杰友升公司工作，先后从事市场工程部业务后勤、审计室副组长、总经理秘书、取暖器项目销售主管、国际贸易部经理等工作，2009年起担任国际贸易部销售总监工作，2011年10月起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并兼任销售总监。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甬宁破（预）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宁海县健力橡塑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杰友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甬宁破字第5-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杰友升公司破产管理人。戴先满与杰友升公司之间的工资经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调解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宁劳仲案（2014）第710号仲裁调解书，杰友升公司应支付戴先满工资86870.8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仲裁委调解于2015年1月9日作出宁劳仲案（2014）第787号仲裁调解书，杰友升公司应支付戴先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84.4元；2009年至2013年度销售奖励经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友升公司应支付戴先满销售奖励604718.99元。经杰友升公司破产管理人核算，杰友升公司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185.58元。杰友升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3月1日作出戴先满的债权确认书，确认戴先满职工债权金额为51361.13元，普通债权金额为734813.08元。戴先满对此提出异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杰友升公司对应当支付戴先满工资86870.8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84.40元、2009年至2013年销售奖励604718.99元没有异议，合计为786174.23元，现戴先满主张786174.22元，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一为戴先满是否为杰友升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戴先满在2011年10月8日的《聘任书》上签字，其是杰友升公司的董事并出任公司副总经理，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材料登记戴先满为杰友升公司董事及副总经理，破产管理人确认戴先满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妥。戴先满称其空有董事、副总经理之名而无董事、副总经理之权的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为戴先满的职工破产债权如何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按照该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所欠的工资虽然可以作为第一顺序清偿，但其数额只能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戴先满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及销售总监，戴先满的销售奖励604718.99元系其担任销售总监的收入，销售总监不是法律所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故戴先满的销售奖励604718.99元并非戴先满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收入，应当纳入职工破产债权的范围。杰友升公司应支付戴先满工资86870.8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84.40元，经杰友升公司管理人核算，上述金额高于杰友升公司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现杰友升公司管理人要求按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戴先满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予以调整核算，于法有据。杰友升公司主张其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185.58元，戴先满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戴先满主张杰友升公司拖欠其15个月工资，并对工资86870.84元的构成作出合理说明，杰友升公司主张其仅拖欠戴先满11个月工资，却未能对工资86870.84元的构成作出合理说明，故应采纳戴先满的陈述，杰友升公司拖欠15个月工资。综上，戴先满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为664822.44元[其中工资32783.70元（2185.58元/月×15个月），经济补偿金27319.75元（2185.58元/月×12.5个月），销售奖励604718.99元]，普通债权为121351.78元（786174.22元-664822.4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戴先满对杰友升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为664822.44元，普通债权121351.78元；二、驳回戴先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杰友升公司负担。
二审中，杰友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戴先满提交：1.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1791号、229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销售总监并不是公司高管；2.案外人宁波杰友升照明有限公司网站上查询的相关资料1组，拟证明宁波杰友升照明有限公司与杰友升公司是两家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戴先满任职于杰友升公司，杰友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宁波杰友升照明有限公司网站上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经质证，杰友升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戴先满欲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法院已经确认杰友升系列4家公司，形式上各自独立，实际上4家单位共同经营、一套班子，经济、财务人员也是混同的。戴先满称其系杰友升公司的营销总监，但戴先满同时在负责宁波杰友升照明有限公司的商标转让事宜，可以说明4家公司是共同经营的，故戴先满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戴先满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认定，戴先满主张的86870.84元工资中有12482.41元是2009年4月至8月期间的补发工资，其余74388.43元为2013年9月、12月及2014年1月、2月、3月、4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的工资，共计11个月。
本院认为，戴先满对其在2011年10月8日杰友升公司的《聘任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聘任书》聘任戴先满为杰友升公司副总经理，在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材料登记中戴先满为杰友升公司董事及副总经理。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戴先满自2011年10月8日起为杰友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戴先满认为其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是受杰友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欺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杰友升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戴先满作为杰友升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其在杰友升公司破产财产中可作为职工破产债权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应按照杰友升公司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因戴先满主张的86870.84元工资中有12482.41元是2009年4月至8月期间的补发工资，而该期间戴先满并非杰友升公司的董事兼副总经理，故该12482.41元属职工破产债权。其余74388.43元系戴先满11个月的工资，故可作为职工破产债权的金额应按杰友升公司职工平均工资2185.58元进行计算，金额为24041.38元（2185.58元×11个月）。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94584.4元中可作为职工破产债权的金额认定为27319.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戴先满因担任销售总监所获得的销售奖励604718.99元，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该笔销售奖励与戴先满担任杰友升公司董事、副总经理职务无关，而销售总监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故杰友升公司适用公司法关于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绩效奖金属于破产法规定的“非正常收入”，应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的规定来对抗戴先满并非因担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而获得的该笔销售奖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戴先满主张的该笔销售奖励为职工破产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杰友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戴先满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戴先满对上诉人宁波杰友升电气有限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为668562.53元，普通破产债权为117611.69元；
三、驳回上诉人戴先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宁波杰友升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戴先满、宁波杰友升电气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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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