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6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某某，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延川县，住延川县。2015年1月至5月任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宝塔区院刑诉(2016)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至5月，被告人白某某系延安市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及预防接种人员（防疫专干），其主要负责本单位预防接种门诊全盘工作，具体负责一类疫苗的领取、二类疫苗的采购，预防接种门诊日常管理、疫苗的冷链管理及温度检测。其在依据延市卫发（2011）236号和延卫发（2011）90号文件实施预防接种工作过程中，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疫苗储存和运输规范》、《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及《延川县卫生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二类疫苗管理工作的通知》、《延川县第二类疫苗预防接种管理办法》，擅自从无任何资质的康某某（另案处理）个人处购买水痘、HIB（沃森）山东“问题疫苗”470支共计25350元，利用工作期间在其管辖区内给适龄儿童非法接种私自购买的上述二类疫苗共卖得41000元，个人非法获取利润15650元，占为己有。其行为严重扰乱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人民群众健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某系延安市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预防接种门诊科科长及预防接种人员（防疫专干），经授权在本人所管辖区给适龄儿童接种疫苗，其滥用职权，擅自从无任何资质的康某某（另案处理）个人处购买山东“问题疫苗”470支共25350元，利用工作期间在其辖区内给适龄儿童非法接种私自购买的上述二类疫苗共卖得41000元，个人非法获取利润15650元，占为己有，其行为违反了相关疫苗采购、接种等制度规定，严重扰乱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人民群众健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白某某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某某在延安市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工作，2015年1月至5月，被告人白某某担任延安市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及预防接种人员（防疫专干），其主要负责本单位预防接种门诊全盘工作，具体负责一类疫苗的领取、二类疫苗的采购，预防接种门诊日常管理、疫苗的冷链管理及温度检测。其在依据延市卫发（2011）236号和延卫发（2011）90号文件实施预防接种工作过程中，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疫苗储存和运输规范》、《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及《延川县卫生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二类疫苗管理工作的通知》、《延川县第二类疫苗预防接种管理办法》，在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分三次擅自从无任何资质的康某某（另案处理）个人处购买水痘、HIB（沃森）山东“问题疫苗”470支，共计25350元，后被告人白某某利用工作期间在其管辖区内将私自购买的上述二类疫苗全部给适龄儿童非法接种，共卖得41000元，其个人非法获取利润15650元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白某某将其非法所得15650元全部上缴。
被告人白某某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证实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对康某某、韩某某在延安市宝塔区、安塞、富县、延川销售山东问题疫苗过程中涉及的监管人员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线索，通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2、线索登记表，证实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对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白某某私自在延安康某某处购买二类疫苗470支，并给辖区适龄儿童接种的线索登记处理。
3、立案决定书，证实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7月22日对白某某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立案侦查。
4、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说明一份，证实白某某出生于1963年3月，1987年参加工作，2011年经院委会研究任白某某为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
5、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关于院科二级目标管理责任书，证实2015年2月防疫科白某某与卫生院签订目标责任书，防疫科目标任务是完成区域内0-6岁儿童预防接种任务；收集传染病报告卡，负责传染病登记上报、资料保存工作；协助公共卫生科完成卫生协管年度人物任务；地方病防治年度任务；参与卫生应急疫情的上报、发现、流调、处置等工作。
6、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关于对白某某的处理意见，证实2016年4月15日，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对白某某就私自在康某某个人处购买470支疫苗并全部接种的事情作出处理，免去白某某预防接种科科长职务，停职接受相关部门调查，收回涉案疫苗收入款15650元。
7、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疾病控制人员职责、防疫专职人员职责、免疫规划管理制度，证实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就疾病控制人员职责、防疫专职人员职责、免疫规划管理制度制定了相关的制度文件。
8、延川县卫生局关于2014年预防接种单位和人员资质认可的结果通知，证实经培训考核，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等16家医疗卫生单位获得了开展预防接种资质，白某某、张某某等49人获得预防接种员资格。
9、延川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4年、2015年计划免疫知识培训报到册，证实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的白某某参加相关培训。
10、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证实国家对疫苗流通和接种制定管理条例，其中规定疫苗生产企业或者疫苗批发企业应当按照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或者指定的其他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供应第一类疫苗，不得向其他单位和个人供应，疫苗接种机构不得向无资质的企业和个人处购买疫苗。
11、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证实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疫苗的储存和运输制订规范管理制度，其中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接收或者购进疫苗时，应当索取和检查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提供的相关证明文件及资料，核实疫苗运输的设备、时间、温度记录等。对疫苗的储存要有专用的储存设备，并进行温度检测。
12、延安市卫生局延市卫发[2011]236号文件，证实延安市卫生局就关于加强和改进全市免疫规划工作制定的实施意见文件。
13、延川县卫生局延卫发[2011]90号文件，证实延川县卫生局关于加强和改进全县计划免疫工作制定的实施意见文件。
14、延川县卫生局延卫发[2012]16号文件，证实延川县就关于进一步规范二类疫苗管理工作的通知，其中要求凡具有接种资质的单位，应根据工作需要，按月制定二类疫苗的购买使用计划，在每月的5日前向卫生局和疾控中心上报使用计划。不得未报计划擅自开展二类疫苗的接种。严把进货渠道，严禁从不具备销售资质的企业或个人处购进任何疫苗，对相关手续应保存登记，同时对二类疫苗纳入药库管理，单列做账，规范疫苗的进、存、用详细记录。
15、延川县第二类疫苗预防接种管理办法，证实延川县就第二类疫苗接种管理制定了相关的管理办法，其中规定各接种单位必须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购进二类疫苗，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购进第二类疫苗；疾控中心和接种单位购进第二类疫苗时，应当建立真是、完整的购进、供应记录，并保存至超过疫苗有效期2年备查；接种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定期上报第二类疫苗接种的有关数据和情况，第二类疫苗收取的费用，应严格遵循物价局指定的标准。
16、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白某某私自购买山东“问题疫苗”470支，在某某镇中心卫生院预防接种门诊给其辖区内适龄儿童非法接种，其获利15650元与张某某平分，现二人将非法所得上交到卫生院。
17、ＸＸＸ总理的重要批示，证实ＸＸＸ总理就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作出批示指出：疫苗安全事件依法社会高度关注，暴露出监管方面存在诸多漏洞。食药监总局、卫生计生委、公安部要切实加强协同配合，彻查“问题疫苗”流向和使用情况，及时回应社会关切，依法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对相关失职渎职行为严肃问责，绝不姑息。同时，抓紧完善监管制度，落实疫苗生产、流通、接种等各环节监管责任，堵塞漏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
1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2015年7月之前在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上班，系卫生院预防接种科防疫专干。他们科室有四人，白某某负责预防接种科全盘工作，他的工作职责是预检、处理异常接种反应，疫情及突发卫生事件，登记报表、看卡证是否一致，开票，收费等。他们科室一类疫苗是从县疾控中心领取，二类疫苗是在县疾控中心统一采购。2015年3月初至5月底，白某某给他们预防接种门诊买回来三次疫苗一共是470支，水痘170支每只75元，HIB300支每支42元，每次白某某买回来后放在冰箱内说让给儿童接种，第一次和第二次没有付疫苗款，第三次白某某和他要了24000元说是给卖疫苗的康某某付疫苗款，他就把卖疫苗的钱给白某某拿了24000元。按照规定，是不允许他们从个人处购买二类疫苗，白某某买的疫苗也没有任何票据、随货单据和合格证书。白某某从康某某处购买疫苗一共是470支，25350元，他们给儿童接种水痘每支100元、HIB每支80元，470支共卖得41000元，给康某某付过疫苗款后，盈利他和白某某分了，每人分了7825元。他分的钱都平时开支了，2015年6月份疫苗出事以后，他将分的钱都上缴卫生院财务室了。白某某在康某某处购买的疫苗他们在平时都给辖区内的适龄儿童接种了。白某某从个人处私自购买的疫苗他们都没有出入库登记，也没有严格按照疫苗冷链运输的条件运输。
19、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他开始在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工作，在防疫科上班，他们科室有四个人，白某某是他们科长，负责科室全盘工作和疫苗接种，他负责留观登记。他们科室的工作职责是儿童预防接种、疫苗冷链管理、免疫接种服务、接种率检测。按照规定，他们的二类疫苗的采购和药品一样，由医院统一采购，纳入药房统一管理，费用由医院统一支出，收费由医院统一收费。2015年年初开始他们科室的二类疫苗是由科室先预算，然后又白某某给延川县疾控中心打电话送疫苗，配送到他们科室后进行冷链管理。他们的二类疫苗开票收费是由张某某负责，具体如何他不清楚。按照规定不允许他们个人在外面买疫苗，他也不知道白某某在外面私自购买疫苗。白某某购私自购买的疫苗大部分都给辖区适龄儿童接种了，具体这些疫苗接种收取的费用去向他也不知道。
2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她2013年开始在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工作，一直在预防接种门诊上班。她上班后科室有科长白某某和张某某，科长白某某负责科室全盘工作和疫苗接种，张某某负责安排疫苗预检、收费，她负责一类疫苗的登记。他们科室工作职责主要是给儿童预防接种、疫苗冷链管理、免疫接种服务、接种率检测。按照规定，二类疫苗的采购应该和药品一样，由医院统一采购，纳入药房统一管理，费用由医院统一支出，收费由医院统一收费。她不知道白某某除了在疾控中心购买疫苗外，还在个人处购买过疫苗，她们是不允许在个人处购买疫苗。白某某私自在个人处购买疫苗违反了疫苗管理制度及相关的规定。白某某私自购买的疫苗应该都给辖区适龄儿童接种了。
21、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实他2015年4月1日任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院长，2016年5月被免职。他作为院长，对医院的全盘工作负总责，预防接种这一块他是第一责任人，预防接种门诊负责人白某某是直接责任人。他们预防接种门诊有三人，白某某是科长，负责接种科全盘工作，白某某负责电脑输入、留观登记；张某某负责安排疫苗预检、开票、收费、一、二类疫苗的出入库登记、报表。白某某和张某某有预防接种资格。他们预防接种科门诊的工作职责是给辖区内的适龄儿童实施预防接种的安全注射，建立全疫苗的领发登记、做好疫苗管理极冷链设备的使用等。他开始不知道白某某私自购买“山东问题疫苗”，是在卫生局到他们医院调查后他才知道白某某私自在个人处购买了二类疫苗，他们卫生院平时的疫苗采购都是由白某某负责采购的。按照规定，他们的二类疫苗应该在县疾控中心购买，根据相关的疫苗管理制度及相关文件，不允许个人私自在个人处购买疫苗。
22、证人康某某（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他2015年1月份他开始在山东庞衍臣处购买疫苗，他将买回来的疫苗大部分都给宝塔区柳林卫生院的马涛、安塞中医院接种门诊的刘某、富县牛武镇卫生院的李某某、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的白某某、慈善医院的黑某某。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的白某某2014年年底前经常在宝塔区疾控中心购买疫苗，他给白某某打电话说他在延安吉源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价格更便宜，让如果需要可以给他打电话联系，价格比疾控中心的便宜。2015年年初至4月他给白某某卖了三次疫苗，水痘170支，每支72元合计12240元；HIB300支，每支42元合计12600元，共计卖了470支疫苗，合计24840元。白某某已经用现金将疫苗款全部付清。他给白某某卖的疫苗都是捎在班车上给白某某的，他买的疫苗也没有相关的供货单、票据、合格证明等文件，所以也没有给白某某等买疫苗的人提供相关文件。按照规定他不能从庞衍臣处购买疫苗，也不能给白某某等人销售疫苗。
23、证人韩某某（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她丈夫康某某从山东庞衍臣处购买疫苗都是她负责给打款的
24、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证实他2000年9月至今在延川县某某镇卫生院预防接种科工作，2011年卫生院宣布任命为预防接种科科长。2015年开始，他们科室有三个人，他是科长负责科里全盘工作，白某某负责电脑输入、留观登记、建卡、建证；张某某负责安排疫苗预检、开票、收费，一、二类疫苗的出入库登记、报表。他和张某某有预防接种资格。他的工作职责是负责预防接种科全盘工作，主要负责一类疫苗的领取，二类疫苗的采购，预防接种门诊日常管理，疫苗的冷链管理及温度检测。他们的一类疫苗是报计划在县疾控中心领取。2015年年初他们的二类疫苗是要统一在县疾控中心采购。他2015年3月至5月在延安康某某个人处购买过三次二类疫苗共470支。水痘170支，每支75元，HIB300支，每支42元，他三次一共给康某某付了25350元。他买康某某的疫苗都是康某某通过班车给他捎到某某镇他去取得。他买康某某的疫苗没有任何票据和相关手续，按照规定，他们不允许在个人处私自购买疫苗。他在康某某购买的疫苗全部都给辖区内的适龄儿童接种了，水痘每支卖100元，HIB每支卖80元，共计卖的41000元。这41000元付过疫苗款25350元，盈利的15650元他和张某某分分了，每人分了7825元，他将分的钱在平时生活中开支了。2016年6月份，他将分的7825元全部上交到卫生院了。他在康某某处购买的疫苗没有记账，也没有出入库登记，只是在接种时接种人在接种本上以单位名义登记。他在工作中没有严格按照《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及延安市、延川县卫生局关于疫苗管理相关工作的通知等文件制度执行。因在康某某处购买疫苗比在疾控中心的便宜，所以他就在康某某处购买了一些。因为平时的疫苗领取、采购都是他一个人负责，所以别人不知道他在康某某个人处购买疫苗，他知道这不符合疫苗相关管理制度。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白某某出生于1966年3月9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身为延川县某某镇中心卫生院预防接种科科长及预防接种人员时，利用其负责一类疫苗的领取、二类疫苗的采购工作便利，滥用职权，擅自从无任何资质的康某某（另案处理）个人处购买山东“问题疫苗”470支，并利用其工作期间全部给辖区适龄儿童非法接种，获取非法利润15650元，其行为违反相关疫苗采购、接种等制度规定，扰乱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人民群众健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在案发前主动将其非法获利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故根据被告人白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2〕18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1565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时，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凌越
代理审判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