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彦峰，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黑龙江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庆东，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庆安县。再审申请人韩彦峰因与被申请人任庆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庆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庆法商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任庆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黑12民终628号民事判决。韩彦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黑12民申1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韩彦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被申请人任庆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彦峰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仅以申请人出具的收条和胡某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说理不足，证据不充分。申请人出具的收条非借条，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钱财的事实，不能证明借贷关系。胡某证词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不足以产生借贷关系成立的法律后果。申请人对出具收条的原因作出了充分合理说明，而且被申请人认可收到申请人对葛亮的债权凭证，却对此不能作合理解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并不在于申请人在判决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是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有瑕疵，不够确实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理应以被申请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任庆东辩称，韩彦峰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说理不足，证据不充分，这是韩彦峰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强词狡辩。在原审庭审中，韩彦峰已自认收条是其所写，并收到了任庆东的180000元现金。收条中有中间人胡某签字，该收条足以证明韩彦峰向任庆东借款时，是通过中间人胡某借的款。任庆东提供的胡某一审、二审证明均可以证明韩彦峰借款的事实。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韩彦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任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韩彦峰立即偿还180000元借款，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被告韩彦峰为原告出具了一份180000元的收条，中间人为胡某。原告以该款是被告的借款为由，要求被告立即偿还。被告以此款是原告代葛亮偿还的借款为由拒绝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被告出具的180000元收条及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原被告借贷关系的存在。原告以收条上的180000元是被告的借款为由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任庆东负担。任庆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韩彦峰偿还任庆东180000元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彦峰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9月2日，毛丽明、蒋丽晶向韩彦峰借款200000元，胡某系担保人；2014年10月15日经韩彦峰同意，毛丽明、蒋丽晶将该债务本息250000元转让给葛亮，仍由胡某担保。葛亮给韩彦峰出具的借据、毛丽明给韩彦峰出具商服收据均由任庆东持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任庆东与韩彦峰是否存在1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韩彦峰通过向任庆东出具收条的形式与任庆东达成借款合意，任庆东亦实际给付了韩彦峰180000元借款，上述行为系韩彦峰、任庆东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韩彦峰与任庆东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韩彦峰主张收到任庆东的180000元款项系任庆东代葛亮偿还葛亮拖欠韩彦峰的欠款，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韩彦峰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本院作出判决前，韩彦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任庆东提交的180000元收条及胡某证人证言足以证实韩彦峰与任庆东间存在180000元的借贷关系。韩彦峰应偿还任庆东180000元欠款，原审判决认定韩彦峰与任庆东不存在案涉180000元借贷关系，并驳回任庆东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15）庆法商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二、韩彦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任庆东借款18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被上诉人韩彦峰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9月2日，案外人毛丽明、蒋丽晶向韩彦峰借款200000元，胡某系担保人；2014年10月15日经韩彦峰同意，毛丽明、蒋丽晶将该债务本息250000元转移给案外人葛亮，仍由胡某担保。葛亮给韩彦峰出具了250000的借据，后葛亮又给韩彦峰出具了一张12000元的欠条，蒋丽晶转给韩彦峰购房收据一张。现葛亮给韩彦峰出具的借据、蒋丽晶转给韩彦峰购房收据均由任庆东持有，12000元欠条已被任庆东撕毁。2014年12月15日韩彦峰为任庆东出具一张18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载明：韩彦峰收到任庆东壹拾捌万元人民币。收款人：韩彦峰，中间人：胡某。韩彦峰承认收到任庆东180000元并出具收条，但其辩解称，2013年9月2日，韩彦峰出借给毛丽明、蒋丽晶夫妇人民币200000元，由胡某担保。后于2014年10月15日，经韩彦峰同意，将该债务转移给开发商葛亮，转移债务本息合计为250000万元，仍由胡某担保。因葛亮迟迟未还款，截止到2014年12月11日，葛亮又出具一张拖欠后期利息12000元的欠条。在葛亮未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胡某向韩彦峰提出，由任庆东和胡某筹钱偿还韩彦峰200000元，代为清偿葛亮的债务。即以此200000元抵顶葛亮拖欠的262000元，韩彦峰将葛亮出具的借据、欠条各一张交给任庆东和胡某，由任庆东和胡某向葛亮主张权利，韩彦峰表示同意，这样任庆东、胡某在韩彦峰居住的小区院内分两次给韩彦峰现金60000元、120000万元，尚欠的20000万元由胡某在2014年12月21日出具欠条一张，韩彦峰将葛亮出具的借据、欠条交给任庆东、胡某。关于既然是借款为什么出具收条，既然是借款为什么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葛亮为韩彦峰出具的借据及蒋丽晶转给韩彦峰的购房收据为何由任庆东持有问题。再审庭审中，任庆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做如下解释：借款出具收条的问题因其不在现场无法解释；葛亮为韩彦峰出具的借据及蒋丽晶转给韩彦峰的购房收据由任庆东持有是质押行为，这是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当时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所以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到期后韩彦峰没有偿还，在任庆东索要时韩彦峰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没有写明日期。对上述解释，任庆东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任庆东主张韩彦峰向其借款180000元并要求韩彦峰偿还，任庆东应承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的举证责任。“收条”是指收到别人送到的钱物写给对方的一种凭据，收条可以用来证实履行了交付钱物的义务。本案中任庆东提供的证据是一张收款人为韩彦峰、中间人为胡某的收条，该“收条”只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在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亦不能证明任庆东与韩彦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任庆东仍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双方都应当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任庆东作为成年人借款给他人，借款人不出具借条而出具收条，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和常识，且韩彦峰对其出具收条的行为已做出合理解释。任庆东只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其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韩彦峰，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12民终6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5）庆法商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任庆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艳文审 判 员 陈玉娟审 判 员 董晓东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照娜书 记 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