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黄刑再初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黄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申请再审人）：杨某某，女，1972年5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案于2010年7月22日被黄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维才，系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曹某某，女，1982年11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
黄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4日以（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某某的刑罚至2011年9月24日已经执行完毕。民事赔偿，也于2011年3月24日制作了（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生效且已执行完毕。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7月3日提出刑事申诉，要求撤销（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判决。经本院审查后，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黄刑监字第2号再审决定书依法启动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应国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维才、被害人曹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7月10日16时30分许，被害人曹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在黄平县新州镇粮食局菜场内，因被害人曹某某之夫王某某用竹杆夺自家摊位雨篷上的水溅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干货上，因而发生争吵，争吵中，曹某某听到被告人杨某某骂其偷人，便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内质问，并拉被告人杨某某，被告人杨某某用在手中削蔬菜的工具刀将曹某某的右手上肢刺伤，经黄平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曹某某的损伤为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鉴于被害方有过错在先，且在案发后积极交付被害人1000元的医疗费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建议酌情从轻处罚。
原审查明：2010年7月10日16时30分左右，在黄平县新州镇粮食局菜场内，被害人曹某某的丈夫王某某用竹杆夺自家摊位雨篷上的水溅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干货上，被告人杨某某与被害人曹某某因此发生争吵，争吵中，曹某某听到被告人杨某某骂其偷人，便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内质问，并拉被告人杨某某。当时，被告人杨某某正在用工具刀剥菜，二人在拉扯过程中，杨某某将曹某某手臂划伤。经黄平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曹某某的损伤为轻伤。当时，被告人的丈夫报警。被害人被送去医院救治，住院17天，在家休息30天，住院过程中花费医药费3500元。期间被告人为被害人交了1000元医药费。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被告人杨某某自愿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和被砍烂的衣服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00元，已全部兑现。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所实施的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过失伤害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连续将被害人手臂杀伤五刀，此客观存在的伤害行为完全能够说明当时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经本院主持调解已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杨某某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对被告人的行为可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对被告人杨某某的社会危害性进行考察，被告人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被告人可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申请再审理由：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7月3日提出刑事申诉，要求撤销（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判决。主要申诉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存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吵架首先是王某某和杨某某而不是曹某某和杨某某，被害人曹某某是在其丈夫王某某与申诉人发生吵架才以帮手的地位参加到争吵的行列中来，并且还跑到申诉人家摊位内拉打申诉人，而当时申诉人正蹲在地上一手拿着用锯片自制的小刀片低头剥蒜，被害人曹某某在拉打申诉人时申诉人本能地用双手抱头保护，手中的小锯片情急中未能丢弃，这样才导致被害人曹某某的右手臂被划伤，申诉人绝对没有主观故意地用小锯片划伤被害人。因而被害人曹某某的伤应当系误伤，并非申诉人故意，所以，原审认定申诉人属于故意行为与实事不符，与逻辑不符，申诉人误伤被害人曹某某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故意伤害而遭到刑法处罚。2、事实上被害人手臂只被误伤四处伤，医院证明曹某某是右前臀见4个创口，而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杨某某将曹某某杀伤五刀。第二、原审时指控机关没有将申诉人“作案”使用的“凶器”小锯片刀具当庭出示进行质证。故原审判决存在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由于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导致该判决属于错判。为此，提出申诉对本案依法进行重新审理。
申请再审人杨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和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各1份，（2009）黄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1份；（2）、申诉人及代理人身份证。
在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号证据，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及辩解、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主要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于2010年7月10日致伤曹某某的刀具特征。（2）号证据，黄平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杨某某故意伤害案作案工具的说明》；用以证明该案作案工具存放赃物房间，现已遗失的情况。（3）号证据，黄公法鉴（活）字（2010）069号法医学鉴定书；用以证明被害人曹某某右手臂创口四处，所受损伤为轻伤的事实。（4）号证据，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某用刀子伤到曹某某的事实。（5）号证据，被害人曹某某陈述；主要证实被告人杨某某于2010年7月10日16时左右，用刀伤其的事实经过。（6）号证据，证人冉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案发的时间、起因及杨某某在抓扯过程中用手中的刀子划伤曹某某的事实。（7）号证据，证人官某某证言；主要证实在案发后其看见曹某某的手流血的事实。（8）号证据，证人吴某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的起因及双方抓扯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用刀致伤曹某某的事实。
上述证据，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害人曹某某陈述其与被告人杨某某发生纠纷的原因及被杨某某用刀致伤右手臂的事实，宣读了证人吴某某、冉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持刀抓扯并致伤曹某某经过的证词，宣读了鉴定意见；出示了作案凶器工具刀照片及伤情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供述，所供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
在再审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在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某某对自己的伤害行为在纠纷过程中并不明知，没有主观故意，其伤害受害人曹某某的行为，应属过失行为，不应受刑事处罚。
经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7月10日16时30分左右，在黄平县新州镇粮食局菜场内，被害人曹某某的丈夫王某某用竹杆“夺”（方言，指“顶”之意）自家摊位雨篷上的水溅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干货上，被告人杨某某与王某某为此发生争吵，后曹某某听到被告人杨某某骂其偷人，便到被告人杨某某的摊位内拉被告人杨某某而发生抓扯。二人在抓扯过程中，杨某某便用刀片将曹某某右手臂划伤四处。经黄平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曹某某的损伤为轻伤。案发后，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救治，住院花费医药费3500元。期间被告人为被害人交了1000元医药费。民事部分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被告人杨某某自愿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和被砍烂的衣服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00元，已全部兑现。
另查明：原判存在法律文书文字瑕疵错误，将“轻伤”错为“轻松”。作案工具实物刀具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等重要证据未在法庭上质证，违反了证据裁判原则的要求。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错误。主要表现在：（1）、被害人曹某某右前臂伤口是四处，有公安机关《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伤情照片、被害人陈述在卷佐证，而判决书说理部分却是“被告人连续将被害人手臂杀伤五刀”，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杨某某将曹某某手臂划伤，曹某某本人供述也是划伤，而非刺伤或杀伤，这符合客观实际的，但判决书说理部分是“杀伤”。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与曹某某因纠纷而发生抓扯，杨某某用持有小刀片的手进行抓扯，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他人人身损伤结果的基础上仍放任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且造成被害人达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属于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害人伤情照片及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右手臂创口是四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亦称：我想到会伤到她的，当时没有来及考虑这个后果。说明被告人是明知其行为会发生伤害后果，而放任结果的产生。故其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该案事出有因，当事人双方为王某某用竹杆夺自家摊位雨篷上的水溅到杨某某的摊位干货上发生纠纷后，不能正确对待，在本案起因上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原审被告人系在相互抓扯过程中将被害人致成轻伤，主观恶性不深，情节不属特别恶劣，且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能积极支付被害人一定的医疗费用，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对其从轻处罚，宣告缓刑。故原审作出（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但本案原判法律文书文字存在瑕疵错误（系笔误），认定事实有瑕疵错误，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应予纠正。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1）黄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中刑事处罚（即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平
审 判 员 周 玮
人民陪审员 马崇英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