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珍娥，女，193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学，浙江文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娜，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苗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赛飞，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2009年10月28日出生，苗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法定代理人：蔡某2，系蔡某1父亲。
上诉人蔡珍娥因与被上诉人白林娜、蔡某2、蔡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珍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编号为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拆迁赔偿款全部归蔡珍娥一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蔡珍娥个人所有的2号房认定为白林娜与蔡某2的婚后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案件未分割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案件为分家析产纠纷，所谓分家析产就是要分割蔡珍娥与白林娜、蔡某2、蔡某1的家庭共有财产。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对此作出认定和分割。相反判决书排除了蔡珍娥的房屋所有权，本案成了分割夫妻财产。二、2号房系蔡珍娥个人所有。该房屋系蔡珍娥于××××年出资建造，与蔡某2和白林娜无关，并非蔡某2和白林娜的财产。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农房模拟拆迁安置协议书》上被拆迁人也明确是蔡某2（蔡珍娥）户。故蔡珍娥是被拆迁方，其所有的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也应由其个人享有。一审判决将拆迁赔偿款判给白丽娜和蔡某2，显然损害了蔡珍娥的合法权益。
白林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维持一�判决。蔡珍娥关于原审未依法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属于理解错误。提起分家析产纠纷诉讼的前提是家庭共同生活条件的消灭。本案中白林娜和蔡某2于2016年12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由此白林娜丧失与蔡珍娥、蔡某2、蔡某1共同生活的基础。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以及白林娜的诉讼请求，对白林娜应分得的份额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而蔡珍娥并没有脱离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其财产还在剩下的家庭共同财产中，至于2号房则是蔡某2与白林娜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蔡某2在庭审中多次承认该房屋系白林娜与蔡某2婚后建造，而蔡珍娥也在上诉状中表示该房屋系××××年建造，即在白林娜与蔡某2结婚以后建造。蔡珍娥出生于1931年，××××年建房时已经81周岁，早已没有经济来源。根据蔡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分家协议，从1990年开始，蔡珍娥的日常开支及看�支出就已经由蔡某2负担。蔡珍娥没有积蓄，故其没有能力在81岁高龄时出资十几万元建房。一审期间蔡珍娥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作应诉答辩和举证质证，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蔡某2、蔡某1辩称，2号房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建造2号房时，蔡某1刚出生，蔡某2并无能力建房，蔡珍娥表示由其出面借钱，蔡某2负责施工，拆迁赔偿款下发后由蔡珍娥负责还款。
白林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即拆迁安置补偿款、过渡费等费用535873元及利息12191.11元，共计548064.11元；其中白林娜应分得181165.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蔡某2、蔡珍娥、蔡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林娜与蔡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蔡某1。2015年6月17日蔡某2、蔡某1、蔡珍娥、白林娜四人作为同一户被拆迁。拆迁补偿费655244元，搬家费800元，12个月过渡费22080元，签约奖4000元，腾空奖45595元，限期签协奖3600元，拆房补助款5404元，合计736723元。其中房屋、附属设施、装饰灯补偿金额为601276元，零星树木和杂项总补偿金额为53968元。拆迁房屋共有三幢，编号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26.48平方米，阁楼30.4平方米，房屋现值159190元，编号2号的方面建筑面积228.8平方米，房屋现值129043元，1号、2号房屋装修价值合计105912元，附属物22776元。编号3号房屋建筑面积151.84平方米，阁楼37.96平方米，房屋现值119612元，装修价值59632元，附属物价值5111元。2015年10月14日，经拆迁办审核，暂扣房款200850元后，以交通银行存单方式支付蔡某2535873元，该存单到期利息为12191.11元。编号1号房屋为1990年建造，编号2号房屋为××××年建造，编号3号房屋为2009年2月建造。2016年12月13日，白林娜与蔡某2经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子蔡某1随蔡某2共同生活。现白林娜要求分割已下发的535873元拆迁补偿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白林娜与蔡某2解除婚姻关系后，丧失与蔡某2、蔡某1、蔡珍娥的共有基础，故白林娜可以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中其个人享有部分。本案中白林娜要求分割的共有财产为已经下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白林娜可分的部分应按照拆迁补偿款的性质进行分割。其中，房屋、附属设施、装饰，零星树木和杂项的补偿金额是以房屋、附属设施、装饰，零星树木和杂项的现值折价补偿，该部分补偿款的分割，应按照原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行分割。编号1、3号房屋建造时间在白林娜与蔡某2婚前，白林娜不享有该两幢房屋的产权，故白林娜也不享有该两幢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号2号的房屋是蔡某2与白林娜婚后共同建造，故白林娜享有该幢房屋拆迁补偿金额的50%份额。因评估时未对1号，2号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价进行区分，且房屋已损毁无法重新评估，故该院酌定1号、2号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价值相当。经计算，2号房屋拆迁补偿金额为：129043元+（105912元+22776元）÷2=193382元，白林娜享有份额为193382÷2=96691元。零星树木及杂项无法确定产权归属，故认定为家庭共有，白林娜享有1/4的份额即53968元÷4=13492元。其余拆迁费用均是按人数发放，故白林娜亦享有1/4的份额即（800元+22080元+4000元+45595元+3600元+5404元）÷4=20369.75元。白林娜在总拆迁补偿费用中享有的拆迁补偿费为96691元+13492元+20369.75元=130552.75元。根据拆迁政策白林娜可得的50㎡拆迁安置房置�价格为618元/㎡，预扣130%的安置房购房费为50㎡×618元/㎡×130%=40170元。故白林娜在已经下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占有130552.75元-40170元=90382.75元，该款项利息为90382.75元÷535873元×12191.11元=2056.21元。综上，白林娜对于已经支付给蔡某2的535873元拆迁补偿款享有本金90382.75元，利息2056.21元，该家庭共同财产现归于蔡某2一人名下，故支付义务也应由蔡某2一人承担。关于蔡某2提出的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蔡某2提出支付租房费用的问题，白林娜在2015年9月已与蔡某2产生矛盾，2015年11月向法院起诉离婚，未与蔡某2共同居住在蔡某2租赁的房屋中，故该部分房屋租金不应由白林娜分担。关于蔡某2提出的白林娜存在养老保险应该进行分割的意见，养老保险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某2应给付白林娜拆迁补偿款本金90382.75元，利息2056.21元，合计92438.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白林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诉讼费1560元，由白林娜负担780元，蔡某2负担780元。
二审中，蔡珍娥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由湖州市康山街道陆家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5日出具，载明“兹有本村蔡家下仁28号房屋一幢，其产权属于本村村民蔡珍娥所有。这幢房屋于××××年建造，搭靠在1990年建造的房子边上”。蔡珍娥以该证据证明2号房屋由其建造，产权应归其所有。白林娜经质证认为，出具证明的村委会仅是村民自治组织，无权证明房屋的所有权，且该证明在事后已经被证明不属实。蔡某2、蔡某1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白林娜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该证据由湖州市康山街道陆家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1日出具，载明“蔡某2于2017年6月5日要求村委会开具证明，后村委会查证，上述证明的内容并不属实。村委会无法对上述房屋的建造时间以及房屋产权人作出证明，现予以重新说明”。白林娜以该证据证明村委会不能证明2号房的所有权，蔡某2提供的证明内容并不属实。蔡珍娥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村委�连续作出两份自相矛盾的说明是不合理的，第二份证明可能是受到干扰后作出的不公正的说明，因此第一份证明情况属实，第二份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蔡某2、蔡某1经质证认为，同意蔡珍娥的质证意见。
蔡某2、蔡某1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陆家兜村蔡家下藤10队拆迁农户蔡某2，应拆迁房屋及其他补偿款支票于2017年4月14日领取”，证明一审判决前其尚未领取到三套房屋的拆迁赔偿款，也因此其在一审时尚未偿还借款。白林娜经质证认为，虽然一审判决前蔡某2尚未领取支票，但拆迁款已经存在蔡某2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该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蔡珍娥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州市康山街道陆家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5日和2018年2月1日先后出具了两份证明，其内容相互矛盾，且村委会也不具有开具房产证明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效力均不予认定。蔡某2提供的情况说明，其落款为“康山陆家兜寺前拆迁办”，而加盖的公章为“湖州市康山街道陆家兜村村民委员会”，二者并不一致，且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拆迁款已经于2015年10月存入蔡某2名下，至于蔡某2何时领取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蔡珍娥自1990年起与蔡某2共同居住生活，由蔡某2负责赡养。蔡某2与白林娜结婚后，未与蔡珍娥进行分家，仍作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号房的拆迁赔偿款应当如何分割。蔡珍娥诉称，2号房实际由其出资建造，系其个人所有，并非蔡某2、白林娜的夫妻共同财产。白林娜则辩称，该房屋系其与蔡某2在婚后建造，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情况，蔡某2和白林娜结婚后，与蔡珍娥长期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对所有财产未进行过分家，也未约定部分财产归个人所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考虑到该房屋建造于××××年，当时蔡某1年仅3岁，而蔡珍娥81岁，相对而言两人在建房过程中所能投入的财产或劳力均较小，而蔡某2、白林娜对该房屋的建成作出贡献较大。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蔡珍娥、蔡某1对2号房各自享有15%的份额，蔡某2、白林娜各自享有35%的份额。一审认定2号房属于蔡某2、白林娜的婚后财产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蔡珍娥主张该房屋由其一人出资建造、归其个人所有，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蔡珍娥诉称一审未完全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排除蔡珍娥的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白林娜诉请分割共有财产的前提是其与蔡某2离婚、丧失共有基础，而蔡珍娥至今与蔡某2共同生活，共有基础并未丧失，且蔡珍娥一审也未主张要求分割共有财产，故对蔡珍娥的该节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白林娜因对2号房屋享有35%的份额，故其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金额为193382元×35%=67683.7元。至于白林娜享有的零星树木、杂项的赔偿款,本院亦参照35%的份额调整为53968元×35%=18888.8元。其余拆迁费用与一审认�一致。白林娜在总拆迁补偿费用中享有的拆迁补偿费为67683.7元+18888.8元+20369.75元=106942.25元。预扣130%的安置房购房费后，白林娜在已经下发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占有106942.25元-40170元=66772.25元，该款项利息为66772.25元÷535873元×12191.11元=1519.07元。综上，白林娜对于已经支付给蔡某2的535873元拆迁补偿款享有本金66772.25元，利息1519.07元。一审认定的数额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蔡珍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五条、九十九条、一百条、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白林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226号第一项“蔡某2应给付白林娜拆迁补偿款本金90382.75元，利息2056.21元，合计92438.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蔡某2应给付白林娜拆迁补偿款本金66772.25元，利息1519.07元，合计68291.3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诉讼费1560元，由白林娜负担980元，蔡某2、蔡珍娥、蔡某1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蔡珍娥负担40元，被上诉人白林娜负担20元，被上诉人蔡某2、蔡某1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