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3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1年8月14日生，云南省禄丰县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泽，男，1963年4月28日生，江苏省江阴市人，汉族，大专文化，云南德胜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8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正乾，云南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54年10月27日生，云南省禄丰县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张某1父亲。
禄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吕泽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6）云2331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吕泽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吕泽到禄丰县金山镇兴裕街陈某家出租房303室未找到情人张某1，被告人吕泽打电话张某1不接，23时20分许，张某1回到出租房，被告人吕泽因张某1不接电话与张某1发生吵骂，被告人吕泽打张某1两耳光，张某1踢被告人吕泽未中，张某1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被被告人吕泽抢在手中对着张某1，张某1和被告人吕泽抢刀，在双方抢刀的过程中，刀刺中张某1左胸部乳房上缘一刀，刺穿牛仔服后直通胸腔伤及肺部。案发后，被告人吕泽先后拨打“120”“110”，被害人张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他人用锐器致伤胸部后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吕泽及其亲属支付抢救费858.48元。赔付给被害人亲属人民币6145.52元，预交人民币3万元，合计36145.52元。在附带民事的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几次协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明材料予以证实：
一、物证
水果刀一把，证实作案工具是一把黑色胶把水果刀。
二、书证
1、接警单记录表、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吕泽用手机号1398785****报110称：我在禄丰县金山镇大华街何卫华牙科诊所旁的三楼出租房与朋友张某1发生争吵时，我不小心用水果刀捅在张某1左胸上，张某1现在被我送到禄丰县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抢救，医生说有生命危险，请出警；并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告人吕泽报案。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吕泽具有自首情节。
3、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民警对被告人吕泽身体进行检查时，发现被告人吕泽的右手大鱼际皮肤青紫；右手无名指腹侧远端第一指节青紫肿胀。
4、病历资料，证实张某1于2015年11月27日住禄丰县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次日00时04分死亡，死亡原因为1、失血性休克；2、左胸部刀伤。
5、通话清单，证实张某1生前与被告人吕泽通话的情况。
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泽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收条二份，证实张某3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被告人吕泽妹妹黄慧娟转交的暂付张某1死亡后事处理费用5000元；于2015年12月4日收预交抢救款余额1145.52元（吕泽交医院2000元，扣除抢救费858.48元，退还1145.52元）。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禄丰县金山镇兴裕街陈某家三楼张某1租用的303房间及房内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三、证人证言
第一组：被告人吕泽的驾驶员易某证言，证实吕泽和张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平时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的，2015年11月27日晚上，张某1不接吕泽的电话，22时20分许送吕泽去到大华街，到23时21分许，接到吕泽电话到张某1的出租房，见医生正在对张某1左肩胛骨下方左胸止血。听吕泽说与张某1吵架时不小心伤着一下。
第二组：死者的亲友
1、张某3（系死者张某1的兄弟）证言，证实张某1和吕泽是男女朋友关系，好着10年左右，2015年12月2日晚上到县医院时得知张某1已死亡。
2、白某（系死者张某1的表弟）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7日晚上11点多钟，被告人吕泽打电话给白某说张某1出了点事在禄丰县医院急救室，叫白某联系一下张某1的家属。
第三组：相聚烧烤老板娘和员工证言
1、沐某（相聚烧烤店的老板娘）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7日晚上24时许，住在烧烤店三楼的一个男子（不知名，只知道他和张某1住在三楼）跑下来说：他用刀捅着他的女朋友，叫我们的小工上去帮他看一下，后来救护车、警车就来了。其忙着没有听见楼上打闹声。
2、李某2（沐某烧烤店上班）证言，证实吕泽和张某1住在一起2年了，2015年11月27日晚上22时许，吕泽上楼找张某1，张某1回来30分钟左右，吕泽下楼来说他杀着张某1一刀，叫帮忙扶张某1下来。后来在抢救的过程中，张某1手都不会搂了。
第四组：房东证实
陈某（房东）证人证言，证实其家金山镇兴裕街的303房间租给张某1，另外还租给沐某开烧烤店。
四、被告人吕泽的供述
被告人吕泽第一次供述：2001年我在外应酬中认识在歌厅上班的张某1，之后我们发展为婚外情人关系，张某1明确和我说她不要名份，也不需要我和媳妇离婚，只要和我保持情人关系。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和其他的男人来往频繁，我就不允许她在歌厅上班，后来她就到金水路白思博酒吧上班，她经常夜不归宿、经常酗酒，我打电话也不接我的电话，为这些事情，我们经常吵架，在吵架的时候我也动手打过她。
被告人吕泽第二次供述：2015年11月27日22时30分，我在昆明做客（喝了二两酒，但没有醉）回来到禄丰大华街张某1租住的房间找她，但她不在，我就在房间里一直打电话给她，但她都不接电话，到了23时20分，张某1背着包包回到租房处，当时她酒气熏天的（看上去有点醉），眼睛很红，我就问她陪哪些人，她说我态度不好不告诉我，我当时非常生气开始骂她，打她两嘴巴，她用脚踢我，并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把水果刀（黑色塑料刀把，长20多厘米），我怕她用刀伤着我，也怕她自伤，她才刚拿起刀，我就把她按倒在沙发上，双手按着她拿刀的右手，把她手中的刀抢到我手中，之后她又来抢刀，我们双方相互用力向自己方向抢刀时，我手中的刀就刺了张某1左胸部一下，她就靠在沙发上用脚踢我，她的手也就放下了，她一边吐血，一边骂我。我就拿着洗脸毛巾帮她擦嘴角上的血，我说张某1你不要吓我，随后我就冲下楼叫烧烤店的老板娘上楼帮我扶张某1，但老板娘不敢上来。我就打120叫救护车，接着打电话给我的驾驶员易某说：我和张某1打架出事了，叫他马上过来。我刚打完电话后，救护车就来了，医生到房间开始抢救张某1，医生包扎好她的伤口后，我就坐着救护车送张某1到县医院进行抢救。之后我就打了110报警说：我和张某1打架，张某1被刀伤着了，请你们警察来看下。接着我又分别打电话给我妹子黄慧娟和张某1的表弟白某说：我和张某1打架时刀伤着张某1了，我们在县医院。之后我想到外面取钱，到医院门口时门关着，我就返回急诊室，随后警察来到县医院将我控制。张某1和我保持情人关系有十多年了，我平时一般周末去找张某1，昨晚去的原因是发生事情的起因是送料理机给她。我们没有什么矛盾，都比较好的，张某1的经济来源是打工、开烧烤和我给她的钱。
被告人吕泽第三次供述：张某1回来后，我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和哪些人唱歌，她说我态度不好，不告诉我，我很生气就骂她，张某1也骂我，我俩就站起来吵，我就打她两嘴巴。证实被告人吕泽因情人张某1不接电话，见面后被告人吕泽盘问其陪哪些人，被告人吕泽就骂、打张某1，双方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张某1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被被告人吕泽抢掉，张某1又上去抢被告人吕泽手中的刀，双方在抢刀的过程中，刀刺伤了张某1左胸部一下，被告人吕泽见张某1口鼻流血后打120并将张某1送医院抢救，然后报110。
五、鉴定文书
1、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禄）公（刑）鉴（尸）（2016）26号检验意见，证实张某1之死不是毒药、安眠药、毒品、酒精所致。
2、禄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张某1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附尸检照片）（禄）公（刑）鉴（尸）（2016）88号，证实张某1系他人用锐器致伤胸部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3、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楚）公（刑）鉴(物)字（2016）4号鉴定意见：现场上的毛巾、剪刀、枕头、沙发巾、水果刀、地面血泊和吕泽衬衣上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来源于死者张某1，证实现场留下的痕迹物证与被告人吕泽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六、视听资料光碟五碟，证实讯问被告人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七、附带民事附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李某1、张某2的身份证、户口证明及禄丰县和平镇和平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原告人李某1出生于1962年8月14日、张某2出生于1954年10月27日、身份情况及二人属夫妻关系，共生育二个子女张某1、张某3。
原判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与案件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及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泽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吕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犯罪行为不属故意伤害行为，而应按过失致人死亡来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来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亲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积极为被告人交付了部分赔偿款，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在三至五年，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诉讼，其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确定为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被抚养人张某2的生活费57342元，合计人民币84526元，予以支持，被告人吕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李某1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吕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由被告人吕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2经济损失丧葬费27184元、被抚养人张某2的生活费57342元，合计人民币84526元。扣除已赔付的人民币36145.52元后，尚欠人民币48380.48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交法院转交受害人家属李某1、张某2。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涉案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上诉提出：其作为一个农民，应当年满50周岁就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0360元。
原审被告人吕泽上诉提出：其与被害人婚外情关系相处了十年多。当晚是双方发生争吵，被害人拿起水果刀，被害人之前曾有多次自杀或自残的事实，为了阻止被害人自伤或伤害着而去抢夺水果刀，在抢夺的过程中水果刀伤着被害人，其用毛巾止血，又跑到楼下向卖烧烤的老板求援，再返回楼上拨打120，救护车来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后又报警，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行为依法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二审改判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泽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吵并互殴，二人在抢夺水果刀过程中，张某1被吕泽手中的水果刀刺中左胸部一刀后失血性休克死亡，已构成故事伤害罪（致人死亡）。其在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吕泽在作案后拨打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其近亲属在案发后积极为支付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吕泽提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改判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上诉理由，因吕泽不能提供其因过失致被害人死亡的证据，不能成立。吕泽还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但李某1以年满50岁为由要求吕泽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0360元的上诉理由，无法律根据，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怒雄
审判员 夏绍兴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马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