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兵，男，197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一凡，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毛弟，男，194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理，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兵、刘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毛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兵、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充分，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处理遗留的装修损失问题。
被上诉人王毛弟辩称，系争房屋没有规划许可证，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装修损失问题可以另行解决。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2017年3月，王毛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毛弟与罗兵、刘勇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罗兵、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搬离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层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返还王毛弟；2、罗兵、刘勇支付王毛弟租金人民币312,000元（以下币种相同）、电费23,779元、水费7,221.50元、垃圾清洁费3,600元；3、罗兵、刘勇支付王毛弟滞纳金（以346,600.5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一审中，王毛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王毛弟与罗兵、刘勇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罗兵、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搬离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返还王毛弟；2、罗兵、刘勇支付王毛弟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12,000元；3、罗兵、刘勇支付王毛弟违约金（以312,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王毛弟（甲方）与罗兵、刘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约定：……2、第一年租费为936,000元；第二年租费为936,000元；第三年租费为936,000元；第四年起每年递增5%；第四年租费为982,800元；第五年租费为1,031,940元；如乙方前五年没有盈利，则甲方在第六年开始不递增租金（按照第五年的租金金额收取当年房租），反之则根据之前约定递增比例继续递增；3、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先支付六个月租金468,000元，押金为78,000元，共计支付546,000元，之后每六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先付后用）；4、免租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并手写“到2015年5月1日收房租”字样。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系争房屋转租给第三方。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王毛弟按约将系争房屋交付罗兵、刘勇使用，罗兵、刘勇承租系争房屋后，将系争房屋分隔成100多间公寓对外出租。
2016年11月10日，罗兵配偶姚某向王毛弟转账支付312,000元。
2003年11月12日，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甲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及厂房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公路南侧，东至蔡家浜，西至申南五路，南至缝纫机研究所部分厂房。土地11,333平方米（折合17亩），厂房2,20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在受让地块范围内建造事业性服务用房及办公用房。……；二、乙方以土地每平方米300元，厂房每平方米795元的使用转让金，获得上述土地及厂房的长期（50年）使用权，共计514.9万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
全顺公司于2008年12月3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核准注销登记。王毛弟与罗兵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毛弟曾于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6）沪0117民初16383号案件诉讼，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罗兵返还王毛弟借款4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其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沪0117执6711号]，根据2016年11月15日的执行笔录显示，双方曾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王毛弟表示要求一次性还款，罗兵称其于2016年11月10日刚支付了租金312,000元，资金短缺，要求就借款分期还款，但王毛弟不予同意。后该案执行中，罗兵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3月8日分两次各向一审法院支付执行款50,000元，并承诺每季度偿还50,000元直至还清，鉴于罗兵确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已承诺分期还款并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庭审中，王毛弟未能就系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供房地产权证，亦未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仅提供了由原松江县土地管理局于1990年12月30日颁布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原上海市松江县新桥乡春申村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依法向罗兵、刘勇释明，因系争房屋未取得房地产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罗兵、刘勇与王毛弟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罗兵、刘勇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毛弟出租给罗兵、刘勇的系争房屋，未经合法手续批准建造，故王毛弟与罗兵、刘勇之间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租赁合同无效后，合同约定的租金实际就是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罗兵提供的证据显示，罗兵配偶姚某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支付给王毛弟的312,000元，应属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故王毛弟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毛弟与罗兵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生效判决执行。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毛弟与罗兵、刘勇之间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王毛弟要求罗兵、刘勇返还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罗兵、刘勇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且应当继续履行，对合同无效后果的主张未在本案中提出，一审法院无法就其他无效后果进行处理。如罗兵、刘勇认为因《租赁合同》无效造成其损失的，罗兵、刘勇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王毛弟与罗兵、刘勇于2014年5月22日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3层）房屋（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罗兵、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离并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3层）房屋（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返还给王毛弟；三、驳回王毛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15元，减半收取3,754.50元，由王毛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双方可以就装修补偿问题另行解决，而且在另案评估之前，其即使收回房屋，也不会破坏原有的装修现场。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建造没有相应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故系争租赁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房屋。上诉人主张系争租赁合同有效，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规划许可手续，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房屋装修的损失分担问题，鉴于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仍然不提出评估申请，故该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5元，由上诉人罗兵、刘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强
代理审判员 何建
审 判 员 李兴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