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原兖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甲贵，农民。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原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振国，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沙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甲贵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沙世如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作出（2013）兖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甲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罪
2012年11月28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张甲贵窜至兖州市龙桥路联邦快捷酒店住宿，因其拒不出示身份证未能入住，便迁怒于服务员唐某，抓起烟灰缸砸坏柜台上的电脑显示器等物品，又打电话纠集马傲和仇永力到达案发现场（以上两人均已判刑），三人共同将店内服务员唐某殴打致伤，欲将唐某拉出宾馆继续殴打时唐某逃走，后经法医鉴定，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同案参与人马傲与被害人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马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唐某5万元，被害人表示不再追究马傲的一切法律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唐某陈述证实，2012年11月28日1时许，一个自称李振的男子要入住联邦快捷酒店，唐某要求其出示身份证，该男子拒不出示，迁怒于唐某，抓起一个烟灰缸摔坏，把电脑弄到地上，然后又纠集来两男两女，对唐某拳打脚踢，欲将唐某拉出宾馆继续殴打时唐某逃走。唐某拨打了110。
2、证人朱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3、同案参与人马傲供述证实，2012年11月底的一天晚上11时许，张甲贵、邱力、马傲、廖鑫、莎莎去自由时光KTV唱歌，张甲贵发睏离开，过了十几分钟，张甲贵打电话给马傲说其正在联邦快捷酒店闹乱子，马傲四人到了后，张甲贵和马傲、仇永力三人共同将店内服务员唐某殴打致伤，欲将唐某拉出宾馆继续殴打时唐某逃走。
同案参与人仇永力供述内容与马傲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被告人张甲贵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2年11月28日1时许，被告人张甲贵到兖州市龙桥路联邦快捷酒店住宿，因其拒不出示身份证未能入住，便迁怒于服务员唐某，抓起烟灰缸砸坏柜台上的电脑显示器等物品，又打电话纠集马傲和仇永力（以上两人均已判刑），马傲和仇永力又领来两个女子，到达案发现场后，张甲贵和马傲、仇永力三人共同将店内服务员唐某殴打致伤，欲将唐某拉出宾馆继续殴打时唐某逃走。
5、兖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唐某的损伤属于轻伤。
6、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16日，兖州市公安局民警通过户籍比对时将被告人张甲贵抓获。第二日，在兖州市新中源陶瓷店将犯罪嫌疑人马傲抓获。
7、监控录像证实了被害人唐某被打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唐某辨认，被告人张甲贵系2012年11月28日在兖州联邦快捷宾馆办理入住并打人、毁物的男青年。
9、赔偿谅解协议书证实，同案参与人马傲与被害人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马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唐某5万元，被害人表示不再追究马傲的一切法律责任。
二、交通肇事罪
2013年1月2日19时许，被告人张甲贵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套牌轿车，从兖州市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闯红灯路过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向南到达息马地市场西门华圣名酒店附近时，与从东向西骑自行车过马路的被害人王某发生事故，将王某撞倒后驾车逃逸。经认定，张甲贵在该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责任。19时18分许，被告人沙某驾驶鲁H×××××轿车顺西御桥路由南向北行驶到事故地点将王某碾轧后驾驶轿车驶离现场，于19时29分许电话报警。经认定，沙某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两次事故共同导致王相森死亡。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沙某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沙某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书面表示对被告人沙某予以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害人近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父王某于2013年1月2日出车祸身亡。
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19时许，王某听到有响声，出门一看，看见一老年人躺在路中间，身体抽搐，过了几分钟，由南向北来了一辆女驾驶员驾驶的蓝色轿车，轿车的右侧轧了老人的腰部以下，轿车一停，又开走。王某于2013年1月2日19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晚上7时许，贾某接到医院指派去息马地市场抢救一名伤者，伤者是一名老年男性，当时有心跳、呼吸等生命体征。
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晚上，伤者王某入兖州市人民医院时呼吸心跳已停止。
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20时许，闫某妻子打电话给闫某说其驾驶鲁H×××××蓝色轿车在兖州市世纪路上出了交通事故，闫某和其父找到沙某赶到事故现场，与勘查现场的民警见了面，后又到事故科。
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沙某出了交通事故后，由袁某驾驶鲁H×××××轿车送沙某和她老公公、闫某到事故现场。
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日，韩某与被告人沙某在一起吃过饭，饭后，沙某开着一辆蓝色轿车离开。1月5日，韩某听其丈夫王磊说，沙某在兖州市新世纪路出了交通事故撞了一个人。
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刘某系张甲贵的朋友。2012年12月22日，张甲贵以6000元价格从刘松处买了一辆挂着鲁H×××××车牌的红色桑塔纳轿车，刘某与张甲贵一起去买的。
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2日，刘某将一辆报废套牌鲁H×××××红色轿车卖给张耀洞，该套牌是刘某与刘瑞的鲁H×××××车牌对换的。
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0日左右，刘某将鲁H×××××车牌与刘松的车牌对换，对换后，刘松将鲁H×××××车牌挂在一辆桑塔纳轿车上，2013年1月，刘松将车和车牌都卖了。
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27日，闫坦坦从济宁市长沟镇678二手车交易市场薛怀亮处购买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为鲁H×××××。2012年10月22日，闫坦坦又将该车及车牌卖给刘松，当时已属于报废车辆。
证人毛某证言证实，毛某在新驿敬老院里住。2013年1月2日晚上11时许，一位自称姓张的小青年将一辆红色轿车放到敬老院里，说是出事了，进来躲躲。第二日，将车开走。
2、被告人张甲贵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3年1月2日晚上七八点钟，被告人张甲贵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套牌轿车，从兖州市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闯红灯路过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向南到达息马地市场附近时，与从东向西骑自行车过马路的一老人发生事故，肇事后张甲贵驾车逃逸。张甲贵将车牌卸下后随手扔掉，把车开到新驿镇店子街敬老院后院。肇事车辆系由被告人张甲贵以6000元从他人手中购买，肇事后又将该车卖出。
被告人沙某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3年1月2日晚19时30分许，被告人沙某驾驶鲁H×××××轿车顺新世纪路由南向北行驶到旺角理发店附近时，感觉轿车哏了一下，看到车前地上有许多碎片，比较害怕，过了红绿灯就靠边停下，然后拨打了110。
3、兖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系重型颅脑损伤，肺破裂、双小腿骨折死亡。
4、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2013年3月5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令兖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案重新调查、认定。
5、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3年1月2日19时13分许，被告人张甲贵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套牌轿车，从兖州市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闯红灯路过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向南到达息马地市场西门路段时，与从东向西骑自行车过马路的被害人王某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倒卧在道路中心黄线东侧机动车道内。肇事后，张甲贵未履行抢救伤者，保护现场的义务驾车逃逸。经认定，张甲贵在该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责任。19时18分许，被告人沙某驾驶鲁H×××××轿车顺西御桥路由南向北行驶到事故地点将王某碾压后，驾驶轿车驶离现场后报警。经认定，沙某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甲贵承担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
6、监控录像证实了交通肇事的经过。
7、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3年4月22日，张甲贵指认息马地市场西门（华圣门酒店）为肇事现场，肇事后向东逃逸到中御桥路，向北拐到建设路东拐，沿建设路一直向东逃逸到酒仙桥路向南拐，从酒仙桥路与九州大道路口向东拐，到头后向南拐向东走到兖州市铁路医院西南角停车。后张甲贵步行原路返回至老大街东头老东门土产杂品店，购买手套和扳手后又返回停车地点，开车到新驿镇店子街敬老院内。
8、接受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1月4日，兖州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9、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22日，经证人毛某辨认，张甲贵系在新驿镇敬老院放置车辆的男子。
10、现场遗留物品清单证实，在肇事现场遗留钥匙一串，手机一部。
11、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王某于2013年1月2日死亡。
12、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查询信息证实，张甲贵、沙某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鲁H×××××轿车的所有人系被告人沙某，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
13、机动车查询信息证实，鲁H×××××红色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爱玲，该车强制报废日期为2012年8月3日。鲁H×××××红色奥拓轿车所有人为张永申，该车于2008年1月强制报废。
14、买卖车辆协议书证实，肇事车辆红色桑塔纳轿车系由薛怀亮卖给闫坦坦、闫坦坦卖给刘松、刘松又卖给张甲贵的。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甲贵出生于1989年8月30日，被告人沙某出生于1981年1月11日。
16、呼吸酒精测试单证实，沙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零。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证实了案发现场时的情况。
18、机动车车辆保险单复印件证实，鲁H×××××肇事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
19、兖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例证实，被害人王某于2013年1月2日19时23分被急救车救助离开案发现场，于19时26分送到兖州市人民医院，王某因多发性外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兖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办案说明证实，张甲贵、沙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中，经向交警大队原办案人员咨询，第一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令兖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第二次的认定书因未记载犯罪嫌疑人张甲贵的名字而被第三次的认定书撤销并重新认定。
结合现场监控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内容，造成王某死亡的重要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和肺破裂。
21、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说明证实，经调查认定：1、2013年1月2日19时13分许，张甲贵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套牌红色桑塔纳轿车，从兖州市西御桥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由北向南行驶，到达息马地市场西门路段时，与从东向西骑自行车过马路的王某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倒卧在道路中心黄线东侧机动车道内。肇事后，张甲贵未履行抢救伤者，保护现场的义务驾车逃逸。19时18分许，沙某驾驶鲁H×××××轿车顺西御桥路由南向北行驶到事故地点将王某碾压后，驾驶轿车驶离现场后报警。事故共同导致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据现场目击者证实和反复调阅临近录像，沙某驾驶的鲁H×××××轿车行驶到事故地点时与王某头部未发生碰撞和碾压。
另兖州市人民法院（2011）兖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8月，被告人张甲贵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张甲贵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分别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和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沙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甲贵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甲贵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甲贵、沙某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某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某交通肇事后，虽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不应以自首论。被告人沙某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甲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以被告人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甲贵上诉称：对于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甲贵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沙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张甲贵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沙某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沙某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张甲贵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甲贵曾因犯罪被判刑，后又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兖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26日对其作出拘留决定，在被侦查期间，其又驾驶报废的套牌车闯红灯，将正常行驶的被害人撞倒在车辆通过的密集区域后逃逸，导致被害人被后来的车辆碾轧并最终不治身亡，后其又将肇事车辆藏匿、处理，张甲贵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从重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