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321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朝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明军，男，1960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朝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朝阳县波罗赤镇某某村原支部书记，住朝阳县波罗赤镇。因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朝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5月22日被朝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朝阳县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3日被朝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艳侠，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朝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朝县检公诉刑诉[2017]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明军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明军及其辩护人郭艳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1日，朝阳县波罗赤镇某某村委会代表村民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荒山租赁协议，将该村苇子沟组的部分荒山共计15亩，租赁给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租期11年，800元／亩／年。2014年3月24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荒山承包费15.2万元（其中租地款13.2万元，地上物补偿款2万元）支付给被告人钱明军，被告人钱明军组织村班子成员村主任焦某某、治保主任杨某某、报帐员刘某某实地测量每户村民占地面积，后让焦某某、杨某某、刘某某将租地款发放给被租地村民，共计14户，发放租地款9.569万余元，剩余租地款5.631万元被钱明军侵占。
2014年7月15日，朝阳县波罗赤镇某某村委会代表村民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荒坡承包协议，将该村部分荒坡共计120.23亩承包给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为1.5万元／亩。2014年7月26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荒坡承包费185.345万元（其中承包费180.345万元，地上物补偿款5万元）支付给被告人钱明军。被告人钱明军组织焦某某、杨某某、刘某某实地测量每户村民占地面积，后让该三人按30年每亩1万元的标准将承包地款发放给被占地村民，共计11户，发放承包地款76.448万元。其中2014年10月28日，焦营子村翻建村部花费3.2万元，2015年村里招待知青花费2.1万元，余款103.597万元被钱明军侵占。
被告人钱明军侵占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租赁、承包焦营子村荒山、荒坡的租地款、承包地款共计109.228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钱明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被告人钱明军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钱明军辩称：我一分钱都没有侵占，都如实发给老百姓了，我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辩护人郭艳侠的辩护意见：1、钱明军代表村委会与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该行为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是土地承包人，而非村委会。2、被告人钱明军没有实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产占为已有的行为。3、被告人钱明军没有侵占犯罪的主观故意。4、本案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综上，不能认定被告人钱明军犯职务侵占罪，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委会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荒山租赁协议，将该村苇子沟组的部分荒山共计15亩，租赁给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租期11年，每年每亩租赁费800元，含地上物补偿款在内租赁费15.2万元。2014年3月24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此款支付给被告人钱明军。被告人钱明军组织村班子成员村主任焦某某、治保主任杨某某、报帐员刘某某对此片荒山中每户村民占地面积进行实地测量和统计后，让焦某某、杨某某、刘某某将租赁款9.5692万元发放给被占地村民，余款56308元被钱明军据为已有。
2014年7月15日，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委会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荒坡承包协议，将该村部分荒坡共计120.23亩承包给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承包期限30年，每亩承包费为1.5万元，包括地上物在内共计承包费185.345万元。2014年7月26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荒坡承包费185.345万元支付给被告人钱明军。被告人钱明军组织焦某某、杨某某、刘某某实地测量每户村民占地面积，根据实际测量的亩数按每亩1万元的标准将承包地款发放给被占地村民，共计发放承包地款76.448万元。
2014年10月28日，焦营子村翻建村部，被告人钱明军支付3.2万元；2015年村里招待知青，钱明军支付2.1万元，余款103.597万元被钱明军占有。
综上，被告人钱明军侵占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租赁、承包焦营子村荒山、荒坡的租赁、承包款共计109.2278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告人钱明军身份信息一份，证实钱明军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自然人。
3、荒山租赁协议书、荒坡承包协议书、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朝阳县焦营子村委会经村民同意，将村荒山15亩，荒坡120.23亩租赁、承包给朝阳县钦合石村有限公司。并约定荒山租赁期为11年，租赁费800/亩/年,租赁费为13.2万元，地上附属物补偿费2万元，共计15.2万元；荒坡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为500/亩/年，承包费为180.345万元的事实。
4、收据两份、收条一张，证实2014年3月24日，钱明军收到荒山租赁费15.2万元；2014年7月26日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委会收到荒坡承包费180.345万元，收款人钱明军签字；2014年7月26日朝阳县波罗赤镇某某村委会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万元，收款人钱明军签字。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证实钱明军帐户于2014年7月26日开卡并存入现金120万元，7月28日支出现金53万元，7月29日转存钱明军另外一张银行卡30万元，8月3日转存邰某某（占地人）16万元，8月5日取现金14万元。
6、支款凭据，证实2014年10月28日焦营子村委会支付回填基础沙石方平整地基人工、车工款3.2万元；2015年8月10日焦营子村委会支付七五届知青下乡招待费、土特产品2.1万元；合计支出5.3万元。
7、朝阳县波罗赤镇农经站的证明，证实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村委会将承包费180.345万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万元，及荒山租赁费15.2万元，均未存入镇农经站帐户的事实。
8、钱明军职务证明文件，证实自2000年到2016年2月一直任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党支部书记。
9、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7月13日钱明军因贪污罪被朝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
10、证人丛某某证言，证实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通过钱明军租赁、承包苇子沟组的荒山和荒坡，租赁费是15.2万元，承包费是185.345万元，钱全部给付钱明军的事实。
11、证人任某某证言，证实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通过钱明军承包了苇子沟村民的荒坡，公司和焦营子村干部到现场进行测量面积，约120亩，期限30年，每年每亩承包费为500元,总计为180万元，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向钱明钱支付180余万元的事实。
1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朝阳钦合石材有限公司通过钱明军承包了苇子沟荒坡120亩，期限30年，每年每亩承包费为500元,总计为180万元，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向钱明钱支付180余万元的事实。
13、证人刘某某证言：荒山租赁签合同了，这些都是村书记钱明军与对方签的，具体合同细节我不清楚，具体占地面积我记不清了，每年每亩补偿标准是800，期限是11年。我参与发放占地补偿款了，发放前钱明军、焦某某、杨某某和我将每户应得款装入信封内，焦某某、杨某某我们三人发放的，得到钱的老百姓在信封上签字，证明他们收到钱了。钱全部发放完后，钱明军将签字的信封还有当时我们计算钱的草稿都收到他手里去了，一共发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老百姓得到的钱和我们手里的钱是正好的。
同时还证实，荒坡占地70余亩，实际发放占地补偿款60余万元，王某丁家占地款是钱明军自己发放的事实。
14、证人焦某某、杨某某就荒山租赁费发放的证言，与刘某某证言内容相一致。二人同时还证实，荒坡实际测量70多亩，刘某某、焦某某、杨某某三人按每亩1万元发放补偿款，王某丁家的补偿款是钱明军发放的事实。
15、证人钱某某证言，证实钱某某家被占荒山得补偿款1.672万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6.7万元的事实。
16、证人韩某甲证言，证实钱某某是其妻子，两次占地一共得补偿款8万余元的事实。
17、证人韩某乙证言，证实钱某某是其儿媳，两次占地一共得补偿款8.3万余元的事实。
18、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田某某家被占荒山、荒坡共得补偿款2万余元的事实。
19、证人韩某丙证言，证实韩某丙家被占荒山得补偿款7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8.7万元的事实。
20、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韩某丙是其丈夫，其家被占荒山得补偿款7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8.7万元的事实。
2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家被占荒山得补偿款4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9万元的事实。
22、证人焦某甲证言，证实王某乙是其丈夫，其家被占荒山得补偿款4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9万元的事实。
23、证人王某丙、邰某某证言，证实王某丁家被占荒坡得补偿款16万元的事实。
24、证人韩某丁证言，证实韩某丁、韩某戊被占荒山共得补偿款2万元，被占荒坡共得补偿款6.2万元的事实。
25、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王某丁家被占荒坡得补偿款4.3万元的事实。
26、证人韩某己证言，证实韩某己被占荒山得补偿款8712元，韩某庚、韩某己被占荒坡得补偿款6.448万元的事实。
27、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王某戊被占荒山得补偿款6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13.5万元的事实。
28、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王某己被占荒山得补偿款5000元的事实。
29、证人王某庚证言，证实王某庚被占荒山得补偿款1.05万元的事实。
30、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李某甲被占荒山得补偿款3000元，被占荒坡得补偿款1.3万元的事实。
31、证人王某辛证言，证实王某辛被占荒坡得补偿款2.3万元的事实。
3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李某乙被占荒山得补偿款2000元的事实。
33、证人韩某辛证言，证实韩某辛被占荒山得补偿款4048元的事实。
34、证人韩某任证言，证实韩某任被占荒山得补偿款4312元的事实。
35、证人贾某甲言，证实钱明军支付给贾磊工程款3.2万元的事实。
36、被告人钱明军供述，证实钱明军代表焦营子村委会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荒山租赁协议书》和《荒坡承包协议书》，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二次共支付给钱明军200.545万元占地补偿款，钱明军组织村干部刘某某、焦某某、杨某某发放，王某丁家得补偿款16万元，另2014年焦营子村翻建村部支出3.2万元，2015年村里招待知青支出2.1万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开庭质证，客观真实，足资认定。
根据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以及以上证据，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定如下：
一、辩护人关于补偿款属土地承包人所有，而非村委会所有的辩护意见，经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与焦营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而非与农户单独签订的合同，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款直接给付村书记，即被告人钱明军，且农村土地属集体所有，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与焦营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给付租赁费和承包费属焦营子村委会所有。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钱明军无侵占本单位财产行为的辩解，经查，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租赁费和承包费直接给付钱明军，由钱明军实际控制，其他村委会成员向被占地村民发放的补偿款从钱明军账户中支取，村民实际获得补偿数额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给付的补偿款数额不符，钱明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差额部分款项的去向，应认定差额部分被钱明军侵占。故钱明军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钱明军无侵占财物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钱明军在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商谈占地补偿事宜时，均系其一人代表村委会在场，虽然村主任焦某某在荒坡承包协议上签字，但其并不知具体内容。2、两次的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村委会其他成员及村民均不知情，亦未实际控制。3、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时，钱明军宣布每亩地补偿1万元，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实际给付的每亩地补偿1.5万元不符，且补偿面积与村民实际占有土地面积不符。4、钱明军于案发后找到钱某某、田某某、刘某某、焦某某、杨某某，指使五人做多报占地面积、多报获得补偿款数额以及补偿款全部发放的证言。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钱明军侵占补偿款的主观目的明显。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辩护人关于本案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的问题。经查，1、本案证人钱某某、田某某的证言虽有反复，但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钱明军指使二人做伪证及实际得款8.372万元、2.44万元的证言部分真实。2、证人刘某某、焦某某、杨某某虽然于2015年做出了关于补偿款全部发放的证言，但三人于2017年重新做出证言，并辩解称2015年证言是受钱明军指使，该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可以采信。3、其他部分证人虽然对获得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存在“大约”“左右”的证言，但不影响本案具体数额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明军身为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委会书记，与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荒山租赁协议和荒坡承包协议，并要求朝阳县钦合石材有限公司将占地款给付自己，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村委会的部分占地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钱明军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对前罪的缓刑部分应予撤销，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钱明军及辩护人关于钱明军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朝县刑初字第00196号刑事判决书的缓刑部分。被告人钱明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钱明军返还朝阳县波罗赤镇焦营子村委会10922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刚
人民陪审员 刘影人民陪审员李丽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汪 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