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540号
原告北京凌邦合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宇。
委托代理人陈容，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复控华龙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韦然。
委托代理人何立为。
委托代理人杨方昇，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凌邦合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邦公司）诉被告上海复控华龙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懿独任审判，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邢宇、委托代理人陈容、被告委托代理人何立为、杨方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凌邦公司诉称，2009年以来，原告大量向被告购买型号为FHL-0602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并予以销售。然而，因被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设备经常损坏，故原告在进货的同时，也不断向被告退换新货，现尚有价值人民币44，310元的货物已经退还给被告和销售返利32，200元未支付。
同时也由于质量问题，原告不断被设备购买方投诉和要求维修、换货。现向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FHL-0602无线电发射设备的太原市亚通宝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公司），发现被告生产本案设备存在以下质量问题，已拒绝支付欠原告的剩余571，190元货款，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30万元：
1、未取得《无线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根据信息产业部《关于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管理的通告》第三条“未经无线电管理局型号核准和未标明其型号核准代码的无线电发射设备，不得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生产（以外销为目的的除外）、销售、使用和刊登广告”的规定，属于法律规定不得销售的产品；
2、设备功率超过10mw，不符合被告产品使用说明以及国家法规规定。
经原告核实，被告产品确实存在上述质量问题，造成了原告上述损失。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退货款44，310元，返利32，200元；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71，190元。
针对自己主张，原告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退货快递单、退换货的信函、出库单共十份，证明原告返还了被告658个有问题的模块，现在被告尚欠633个，被告没有提出过异议；
2、买卖合同、对账单、索赔通知，在索赔通知里太原公司指出的理由是被告的无线发射设备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被告没有无线电设备的无线发射证，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得销售的产品，索赔指向明确为被告的设备，并非原告的其他部件，现在太原公司欠原告货款50余万元，原告应赔偿太原公司30万元；
3、无线电管理网查询记录，原告根据被告的名称到网上查询，没有相关的许可信息，根据国务院和信息部的相关的管理条例规定，必须取得相关的资格，现在被告没有取得相关资格；
4、产品使用说明书，证明被告没有标识被告取得核准证，设备功率超过了说明书和国家法律规定，现在说明书中表明了功率是50毫瓦，该产品说明书是从被告网站打印的；
5、无线电发射设备委托测试检验报告，是太原公司进行的委托，证明被告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的频率不是433，是468，433是国家免费的通道，468国家需要收费，双方约定的是433的频率；
6、双方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和相关的技术约定；
7、双方谈话录音，证明双方确认返利存在，原告退还有质量问题的设备。
被告复控公司辩称，被告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系FHL-0602的无线电模块并非无线电发射系统，该模块仅是发射系统的一个零部件，并不需要取得《无线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同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05年发布的《微功率（短距离）无线电设备的技术要求》中划分的频段范围限制的最大发射功率是针对具体无线电发射设备的，而不是针对诸如本案的模块等元器件或零部件。被告的模块如果单独通电，功率不到1毫瓦。针对退货款，被告不予认可，被告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返修货物系原告使用不当造成，被告确认收到的返修货物286个，已经返回原告164个，剩下122个。返利部分被告不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关于1，000个返利120个的返利约定。
针对自己主张，被告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快递单、检测报告，证明被告返还了164个模块；
2、与无线电管理委员会的录音，证明针对限制性无线电发射模块至今没有完整的测试方法，不需要核准才能销售；
3、《微功率（短距离）无线电技术要求》、《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管理办法》，证明技术要求上无线电管委会对不同设备的发射功率有区别对待，发射功率后面注明的是erp是指有效辐射效率，原告的模块是无线电发射模块不是发射设备；
4、客户满意度调查表，证明原告对被告产品质量是满意的。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认为，对待证事实无异议，被告产品没有取得核准证，但被告产品不属于无线电设备，不需要核准证。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送检，不能确认送检货物是被告提供的，从图片上看有连接线连接了其他机器，可能影响检测数据。原告对被告证据1返修模块快递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返修模块是滚动的，该数据仅能反映一次返回的数据，不能反映整体数字，对产品检测分析报告，认为是单方出具，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管理办法是2013年9月颁布，不适用本案买卖合同。被告的产品属于民用无线控制装置，属于短距离无线电设备中的一种。对证据4不予认可。
针对双方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对双方证据认定如下：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材料原告证据4、6、7，被告证据1中的快递单、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材料1，因原告未能提供送达签收，且在证据7中可以反映相应返修数据，本院对证据1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2的待证事实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原告证据5，首先，附件照片中装置上安装有电线，并在JP1接口接有电线，其次，该证据本身不能反映涉案争议焦点：被告产品是否属于无线电发射设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中的检测报告系被告自行出具，未获原告认可，故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告证据2，基于本院已至上海市无线电管理局咨询，可以本院获得的答复为准。被告证据4系打印件，原告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起至2013年1月，原告向被告购买FHL0602模组以及配材，订购合同约定，模组每块单价为7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以封样片为准。被告《FHL0602系列433MHZ无线通信模块使用说明书》载明，FHL0602系列433MHZ无线通信模块系本公司开发，采用微功率无线通讯技术，最大发射功率50mw。在第三页技术指标项目第三栏发射功率栏中载明50mw，备注栏中载明：最高，可定制更小功率。
2013年7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邢宇与被告工作人员张英、何立为就返修模块、返利以及货款支付问题通话。通话中，何立为表示返修模块122只，下周交付原告。原告表示，5，000只模块应返利600只，尚拖欠100只。张英表示，一直是5，000只返500只，现原告要求返600只，其将同领导申请，如原告货款到位的话，问题不大。何立为表示，100只200只是小问题，加上返修122只，新订200-300只，凑齐500只一块送至原告。
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839号判决，2011年9月16日至2013年1月24日，原、被告共签订11份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凌邦公司向复控公司购买“433模组”，并判决凌邦公司支付复控公司拖欠货款14万及相应违约金。判决后，凌邦公司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1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了《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管理办法（试行）》的公告，载明：为适应无线电技术新的应用特点和趋势，完善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管理，参照国际通行做法，制定了本办法。办法第一条使用范围规定，本规定适用于可嵌入到非无线电发射设备（如信息技术设备、家用电器设备等）及其外围、辅助设备中的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生模块。第二条定义规定，所谓“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是指“具备无线电发射功能，但是不能独立工作，须嵌入其他设备中才能正常发射所需要无线电发射模块”。所谓“完整的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是指满足如下条件的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1、该模块应具有数据缓冲／调制单元；2、该模块射频单元应有完整的屏蔽；3、该模块应使用一体化天线；4、该模块应有明确的供电要求；5、该模块符合国家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要求。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下午就本案相关问题至上海市无线电管理局进行咨询。第一，关于涉案模块是否属于《关于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管理的通告》中的“无线发射设备”。无线电管理局监督监察处工作人员答复为：不属于，涉案模块属于中间设备。因此，不适用上述通告，通告中的强制核准仅针对无线电设备整机。第二，关于涉案模块是否有强制性标准或核准要求。答复为：没有。2013年《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管理办法（试行）》，关于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属于自愿核准，模块核准后，无线电整机设备还必须再次进行核准，但费用可以降低。第三，关于涉案模块功率是否要低于10mw。答复为：根据《微功率（短距离）无线电设备的技术要求》，无线电设备功率确实要小于10mw，但涉案模块不属于无线电设备，而是一个中间设备，在将模块接入其他设备后，可以改变模块的功率，故并无功率小于10mw的强制性要求。此外该局监督监察处工作人员还认为，原告作为模块的购货方，如果对模块的功率有所要求，应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或选择小功率的模块。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关于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管理的通告》中的“无线电发射设备”。
原、被告合同对涉案产品名称的陈述为FHL0602模组或433模组，涉案产品的《使用说明书》的陈述为FHL0602系列433MHZ无线通信模块，根据使用说明及合同，亦可反映，其需要安装其他附件，接入其他元器件，才能运行，不能独立操作使用。无论从名称上或特性上均符合《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管理办法（试行）》中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的描述。
通常情况下，如《关于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管理的通告》将上述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纳入管理范围，则不必再行制定《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型号核准管理办法（试行）》。从办法的公示中，亦可反映，办法是对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管理的完善，因此，《关于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管理的通告》中“无线电发射设备”不包含“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
关于该点，上海市无线电管理局亦对本院作出了明确答复。
综上，本案FHL0602系列433MHZ无线通信模块属于非独立操作使用的无线电发射模块，不属于无线电发射设备。因此，不需要取得《无线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亦不适用《微功率（短距离）无线电设备的技术要求》。因此，原告以被告产品未取得《无线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其功率超过《微功率（短距离）无线电设备的技术要求》的规定为由主张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
首先，该经济损失目前并未发生，原告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太原公司向其提出索赔符合法律或合同约定。其次，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成立。再次，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所谓损失与被告提供产品之间的关联性。从原告提证据看，案外人太原公司发来的反映质量问题及索赔的5份函件中，也仅有一份是反映无线模块没有无线电发射型号核准证的，其余反映的均是原告生产的排队机存在的质量问题的。因此，原告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损失成立，以及该损失系由被告产品造成。
综合上述一、二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71，190元，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退货款。
关于退货数量，2013年7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员工何立为、张英的电话通话记录中，何立为两次提到返修模块的数目122只，原告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购买5，000只应返利600只，所以，被告拖欠100只。如原告认为返修模块数量超过122只，应当会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在被告处返修的模块数量为122只。
被告主张该些模块系原告使用不当造成损坏，被告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应退回相应的货款。
四、关于返利。
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返利。其次，根据双方2013年7月5日的通话记录，可以反映：一、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模块仅100个，因为原告认为5，000个返利600个，而被告员工认为返利为500个，即除上述存在争议的100个以外，被告已经不欠原告其他模块了；二、返利需在原告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获得。对原告主张返利600个，被告员工表示需向领导请示，如原告付清货款则应当没有问题。付清货款才能获得返利，亦符合通常认知。在双方无证据证明对返利支付条件有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主张付清货款才能获得返利，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并未付清货款。基于以上，原告要求返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复控华龙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凌邦合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54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凌邦合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
案件受理费13，277元，由被告上海复控华龙微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元，原告北京凌邦合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懿
人民陪审员 田有娣
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