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县龙洲街道后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后厅村。
法定代表人：林志华，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荣，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游海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荣昌大道***号*****室。
法定代表人：许琼瑛，执行董事。
上诉人龙游县龙洲街道后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厅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龙游海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0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厅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龙洲街道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的推广纯属被上诉人为了招商和啤酒、美食等推广的商业目的，上诉人只是提供场地及帮忙进行协调、安保等。上诉人无任何经济利益和其他经济目的，不是主办方。二、双方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属无效协议。1.该活动的举办和实施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只是个别领导的擅自行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虽签了名字，但实质上不知情，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2.《龙游县龙洲街道招投标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对项目实施必须分级进行招投标，否则无效。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真实性、关联性和合理性均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及清单均系单方行为，未经上诉人核准审计和签字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海纳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啤酒和美食都免费，为了宣传后厅村文化。二、被上诉人公司只是负责进行文化宣传，并非项目工程需要进行招投标。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录音均可证明上诉人村书记、主任对费用都是知情的，且也签字。被上诉人是营利性公司，在电话录音中也提及此事，啤酒和美食已经免费，被上诉人不应负担其他费用。
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后厅村村委会支付费用人民币286888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后厅村村委会为举办“龙洲街道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于2016年7月3日与海纳公司签订《后厅活动协议》一份，甲方为后厅村村委会，乙方为海纳公司，协议约定：后厅村村委会负责场地协调与审批工作，确保活动顺利进行，并负责免费提供场地的水电，供商户使用及活动接待和安保工作；海纳公司负责活动宣传工作、舞台搭建、每天的演出、啤酒与美食招商，负责活动策划及实施；此次活动由后厅村村委会主办，海纳公司承办，活动费用由后厅村村委会负责；活动期间，双方相互配合，确保活动顺利进行等。期间，海纳公司与何某签订《宣传片（微电影）拍摄制作合同》1份，约定：由何某负责拍摄制作《芦苇荡里的后厅梦》的微电影，费用为56000元，在拍摄过程中，后厅村的党支部书记向何某提出有关拍摄的观点与建议，该部微电影制作完成后在活动期间进行了播放。活动中，海纳公司将此活动的户外广告交给吴某承接，由吴某做户外广告，并制作了后厅啤酒文化节清单1份，费用为33168元；在制作该啤酒文化节清单之前，后厅村的党支部书记要求不能高出35000元左右，且在制作该啤酒文化节清单时海纳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后厅村的党支部书记均在场；同时，海纳公司与衢州市永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戴某）签订了《永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舞美设备租赁合同》并附永泽文化龙游后厅活动配置（清单）各1份，合同签订后，衢州市永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了舞台搭建，费用为53030元；海纳公司还将此活动中的主持和演员调配交给陈某承接，费用为演员舞台报酬24500元、交通费3200元、住宿费2880元，餐费5000元、仁礼书院（化妆费用）900元、主持人费用8400元，计44880元；庭审中，证人陈某自认其已从后厅村的党支部书记李某处收取费用10000元。另查，海纳公司为配合后厅村的《温州后裔寻根之旅》的活动宣传，在今日龙游报2016年7月6日、7月8日、7月12日、7月13日、7月14日的报纸上，对该活动进行了相关的报道与媒体宣传，费用为56750元；啤酒费用为5478元。本次活动于2016年7月19日结束，共花去费用共计249306元。除后厅村村委会已付陈某10000元外，尚欠239306元未付。再查，海纳公司已为本次活动垫付了住宿费6488元，餐费5392元、化妆费用900元、啤酒费用5478元，计182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次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后厅村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海纳公司是否为权利主体的问题。1.从双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上看，明确约定海纳公司负责活动策划及实施、宣传工作、舞台搭建与每天的演出、啤酒及美食招商。至于活动费用为多少，活动协议上虽未明确约定，但从双方签订的活动协议上看，已明确载明：此次活动由后厅村村委会主办，海纳公司承办，活动费用由后厅村村委会负责；由此可见，后厅村村委会对本次活动费用不论产生多少均由其承担已默认。故海纳公司为履行协议进行的宣传片微电影拍摄、户外广告的宣传、搭建舞台、活动主持和演员调配、报刊宣传等，属为后厅村村委会的服务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依约应由后厅村村委会承担。2.从海纳公司举证的录音整理材料和光盘也可证明活动期间的啤酒费用应由后厅村村委会承担，从而印证本次活动所有的费用是按协议约定由后厅村村委会承担。3.从双方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上看，后厅村村委会在整个活动中要负责场地协调与审批工作，确保活动顺利进行、免费提供场地的水电，供商户使用、活动接待和安保工作。可见，后厅村村委会对海纳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价格、时间等是事前双方经过协商的，以及海纳公司所服务的地点也是提供后厅村村委会的，结合证人何某、吴某、戴某、陈某4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了本案的相关事实。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的合同主体，海纳公司享有按协议约定而产生的合同债权的权利主体，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直接向后厅村村委会主张权利，该证人同时证实其参加本次活动进行主持和演员调配是受海纳公司之邀，结合双方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内容，应认定证人陈某与海纳公司之间存有口头协议关系。综上，如前述分析（后厅活动协议、录音整理材料、宣传片微电影拍摄制作合同、永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舞美设备租赁合同、永泽文化龙游后厅活动配置清单、活动现场照片、活动现场布置照片、今日龙游报5份、证人何某等人的证言等），则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海纳公司为后厅村村委会举办“龙洲街道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所花相关费用的事实。二、《后厅活动协议》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未经报龙游县龙洲街道招投标是否有效的问题。法院认为，认定本案的《后厅活动协议》是否有效，应审查双方签订的该活动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后厅村村委会援用龙游县龙洲街道办事处龙街办【2011】18号文件即关于印发《龙游县龙洲街道招投标管理办法》的通知，认为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及报请街道招投标，该行为无效，缺乏依据。1.从双方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上看，该协议的形式、内容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后厅村村委会援用的该文件系龙游县龙洲街道内部管理的一种形式，未向社会公开发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对海纳公司无约束力，且亦无证据证明海纳公司知道该份文件的存在；故本案的《后厅活动协议》为合法有效。综上，双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该合同形式、内容合法，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活动协议签订后，海纳公司已对后厅村村委会举办的“龙洲街道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进行布展，由何某负责拍摄制作了《芦苇荡里的后厅梦》的微电影，花去费用为56000元，制作完成后并在活动期间进行了播放；由吴某制作了户外广告的宣传，费用为33168元；由戴某即永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舞台搭建，费用为53030元；由陈某承接活动主持和演员调配，共计费用44880元，同时海纳公司还为本活动在今日龙游报的报刊进行了宣传，花去宣传费用为56750元及啤酒费用5478元，合计249306元；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后厅村村委会亦按合同约定，负责场地协调与审批工作，确保了活动的顺利进行，并免费提供场地的水电供商户使用及活动接待等工作；向陈某支付了10000元，剩余费用尚未支付。现海纳公司要求后厅村村委会支付费用人民币286888元，其合理的部分即249306元（56000元+33168元+53030元+44880元+56570元+5478元），应予支持。关于证人陈某自认已从后厅村的党支部书记李某处领取10000元，结合涉案活动的主办方为龙游县龙洲街道后厅村村民委员会，而非李某个人，故陈某已领取10000元应在其款项的44880元中予以扣除。后厅村村委会主张以举办此活动的真正目的是海纳公司为了招商和推广啤酒及相关业务，利用后厅村村委会的场地挂名为“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后厅村村委会在该活动中只是帮忙进行协调、安保、提供场地等事项，并不对海纳公司的推广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和后果，活动费用是海纳公司自己的商业行为，且未经后厅村村委会认可，后厅村村委会不负责该费用，要求驳回海纳公司的诉讼请求等相关抗辩意见，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后厅村村委会支付海纳公司服务费用249306元，扣除陈某已领取的10000元，实际支付2393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海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4元，减半收取2802元，由海纳公司负担360元，后厅村村委会负担244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后厅活动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未经村民大会表决及未进行招投标，本院认为，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并未提供依据证明涉案协议的签订必须经过村民大会表决及进行招投标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后厅活动协议》的形式、内容合法，已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关于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是否应承担相应费用的问题。因《后厅活动协议》中明确约定“活动费用由甲方（即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负责”，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承担的费用249306元，包括微电影56000元、户外广告33168元、舞台搭建53030元、主持和演员费用44880元、登报费用56570元和啤酒5478元，上述费用均为该次“后厅温州后裔寻根之旅”活动所花费，依据协议约定，应由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承担。第三，关于上述费用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被上诉人海纳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相应的协议、发票、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相应费用的发生及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参与并知情的事实，证据充分，应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后厅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龙游县龙洲街道后厅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黎钟
审 判 员 骆忠新
审 判 员 吴超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揭其勇
书 记 员 杜陈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