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纪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朋志超。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2）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纪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自然及於梦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纪涛及其辩护人朋志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徐纪涛在浙江省杭州市老汽车东站售票大厅门口，因打牌与被害人张某（自报）发生争执，并持一铁棍捅、击被害人张某腹部、手臂等处，致其小肠破裂，于2012年8月2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肠管破裂，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吴某甲、王某、巫某等人的证言，医疗救治登记表及病历、辨认笔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徐纪涛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徐纪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纪涛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打牌输钱先骂人所致；被害人死于并发症，并非被告人徐纪涛直接造成，存在医院未积极进行治疗或被害人未配合治疗等介入因素，对被害人最终死亡产生极大影响；被告人徐纪涛系其儿子带领侦查人员抓获的，应构成自首；被告人徐纪涛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徐纪涛在浙江省杭州市老汽车东站售票大厅门口，因打牌与自称姓名为“张某”的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持一钢管捅、击被害人“张某”腹部、手臂等处，致其小肠破裂，被害人“张某”经二次送至医院救治，后于2012年8月22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肠管破裂，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案发后，在被告人徐纪涛儿子带领下，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22日抓获被告人徐纪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自称姓名为张某，62岁，安徽省休宁县人，三十多年没回过老家，现在杭州以捡破烂为生，暂住在杭州市老汽车东站售票处门口。2012年8月13日下午16时许，其和其他三个捡破烂的男的一起在汽车东站售票处门口的走廊上打牌，因为打牌的事和其中一个安徽人吵了起来，后来对方就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朝其的腹部捅了一下，又朝其的左手臂上打了几下，其当时就坐在地上走不动，现在腰不能动，左手臂也被打肿了。
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之前和一个叫“老酒鬼”的安徽老头一起住在汽车东站售票处门口，他的名字不知道，只听说是安徽休宁人，从老家出来多年，肯定没办过身份证。2012年8月13日，“老酒鬼”在边上打牌，其因转角挡住没有看见具体情形，只见一个收废品的人从售票处走廊里出来到边上他的三轮车上拿了一根大约一米多的铁棍又冲进走廊，过了会“老酒鬼”左手流着血过来说收废品的人用棍子捅了他肚子一下，当时就说左手流血和肚子疼，到晚上8点多，他说肚子疼得受不了，其就打110报警，警察将老酒鬼带走送去医院。8月14日上午老酒鬼一个人回来，说医院说他没事叫他回来，在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说肚子疼，8月15日上午其才得知他又被送去医院。经王某辨认，指出被告人徐纪涛很像是当天拿铁棍冲进边上走廊的收破烂的人，但不能确定。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东升小商品市场设在汽车东站售票房门口停车场的管理员，2012年8月13日下午16时左右，汽车东站售票大厅门口有几个流浪人员在打牌，之后就看到其中一人拿了一根铁棍对着另一个男的，后散开，被打的老头左手手肘上有个印子，有点血迹。那个拿铁棍的人是骑三轮车收废品的，经常来这边打牌，铁棍是根1.1米左右的自来水管。8月15日其来上班后问了下那个老头，他说肚子痛什么都吃不下，过了会儿他说不行了向其求助，其就打电话报警，之后急救车将老头带走。经李某辨认，指出被告人徐纪涛就是当天拿自来水管的人。
4、证人吴某甲、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13日下午4点多，其二人和酒鬼、收废品的安徽佬在汽车东站售票房门口打牌，酒鬼因为输钱和安徽佬吵起来，边吵边互相推来推去，之后安徽佬直接到他停在边上的三轮车上去抽了根水管，然后用水管捅酒鬼，捅在酒鬼腹部，后被拉开，酒鬼就到他睡的地上坐着，而安徽佬骑三轮车走了，后酒鬼说肚子痛。经吴某甲、巫某辨认，指出被告人徐纪涛即当天拿钢管捅伤酒鬼的收废品的安徽佬。
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老酒鬼一起住在汽车东站候车大厅门口的走廊上，一天下午其看到老酒鬼抱着肚子从售票大厅走过来说肚子痛，报警后当天晚上被警察带走，第二天早上老酒鬼一个人走回来，之后一直说肚子痛，到了第三天早上老酒鬼让边上保安帮他报警，之后120急救车将他接走。听说是因为打架引起的，这段时间里老酒鬼一直在汽车东站这边，没有别人去碰过他。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急救中心的医生，2012年8月15日上午，其接120中心指令到汽车东站去救治一个病人，该病人说两天前被人用棍子打肚子上，现在肚子很痛，之前曾被送到过医院，但因没钱没有治疗，其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心跳有点快，腹部有压痛，然后将他送到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
7、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2年8月13日晚上10点40分许，有一老头被120急救车送至医院，62岁，有较长的胡子，其当时记录的姓名是“张金根”，他说肚子痛、胸口痛，好像说当天被人打伤，其当时给他做了胸腹部B超、CT和盆部CT，按压肚子轻微痛，没有反跳痛，检查结果出来发现没有明显异常，但不排除一些迟发病症的发生，其告知病人结果，并让他再坐会观察一下，凌晨时就没找到该病人。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外科主治医师，也是“张某”的主治医生，2012年8月15日上午”张某”被送到医院，说两、三天前被人打伤的，肚子一直痛。后对他实施腹部穿刺，并开刀进行小肠修复术手术，手术中发现空肠和回肠交界处有一个大概2厘米左右的裂口，裂口周围有脓性分泌物半粘连，腹腔内都是粪水，做完手术后送入ICU监护室。“张某”小肠破裂肯定是因为外力引起的，至少是24小时前破裂的，小肠不会自发破裂，这种伤口也可能是迟发性的。最后的死亡原因是小肠破裂后引起感染性休克、败血病。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22日晚上九、十点钟左右，侦查人员找到其说要找其父亲徐纪涛，其前几天已经从父亲处得知他打人的事情，但还是配合公安机关，带领侦查人员到其父亲位于皋塘彩虹桥附近的居住地找到了其父亲徐纪涛。
10、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其夫妇经营一家废品收购店，被告人徐纪涛曾来店里卖过几次废品，每次来都是骑一辆三轮车来的。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胸部见皮下出血，左季肋部、右侧腰背部见表皮剥脱，左肘部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前臂前侧见散在皮下出血。腹部见手术缝合切口和引流切口。解剖发现，在距十二指肠末端约3米处肠管见缝合创口，打开缝线，破口大小为1.7cmX0.5cm，全层破裂；肠管及肠系膜部分分粘连伴出血，腹腔积液量约100mL。结合医院资料示探查腹腔见腹腔大量浑浊液体及食物残渣，周围水肿，裂口近端、远端小肠充血水肿，术后血压低，感染严重，肌酐进行性升高，血培养为阳性球菌等情况，分析认为死者系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肠管破裂，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2、医疗救治登记表及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于2012年8月13日晚21时许被送至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暂未发现明显异常。8月15日再次送至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小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并为其进行了手术。8月22日13时许因小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等原因死亡。
13、协查函、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害人自称叫张某（谐音），男，62岁，安徽省休宁县人，已30多年未回过老家。案发后，公安机关于8月27日向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公安局发出了协查函，要求对方协助查清该张某的真实身份，同时又电话联系，但由于线索太少到目前对方仍无法查明该张某的真实身份。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纪涛的基本身份情况。
15、案发经过，证实2012年8月22日，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找到被告人徐纪涛之子徐某，在徐某带领下抓获被告人徐纪涛。
16、被告人徐纪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所供与上述查明事实一致，供认自己因打牌和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铁棍捅伤被害人的事实，并辨认出案发及出售作案工具钢管的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并非被告人徐纪涛直接造成的，在被害人第一次就医时存在医院救治不积极或被害人不配合治疗等介入因素，对被害人最终死亡产生极大影响。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徐纪涛持细长状的钢管捅了被害人腹部，被害人被捅后即出现肚子痛的症状，后因其小肠破裂至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究其原因系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时间、部位均与被告人徐纪涛的伤害行为相吻合，且有证人王某、丁某等证实期间并无其他人伤害被害人。故被告人徐纪涛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最终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被捅伤当日即因肚子疼痛而被送至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医院当时在进行胸腹部B超、CT等检查后并未发现异常，被害人得知结果后离开医院，可见不存在医院未积极救治或被害人不配合治疗的情况，医院和被害人对此并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纪涛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以钢管捅、击被害人腹部、手臂，致被害人肠管破裂，并发弥漫性腹膜炎、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骂人在先，对该事实确有多名证人证实，但因打牌问题发生争吵亦属正常，而被告人徐纪涛却持钢管捅、击60多岁的被害人，最终酿成本案，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不能以事出有因为由对被告人徐纪涛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徐纪涛系其儿子带领侦查人员抓获的，应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徐纪涛系被动归案，不存在自动投案情节，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但被告人徐纪涛在亲友带领公安人员前来抓捕时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被告人徐纪涛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纪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8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