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虹民初字第0003号
原告杨辉，1958年12月19日。
委托代理人李桂龙。
被告江苏通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体育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纪凤军、齐林建，江苏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沙桐（泰兴）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经济开发区滨江镇蒋榨村火箭组（洋思中学老校区）。
法定代表人袁文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虞兵、孙红梅，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辉与被告江苏通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余公司）、沙桐（泰兴）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龙，被告通余公司委托代理人纪凤军，被告沙桐公司委托代理人虞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俞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辉诉称，2011年元月6日，两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由被告沙桐公司将洋思港靠船码头工程交给被告通余公司施工。2011年3月28日，被告通余公司将其中的码头疏浚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但被告通余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2013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通余公司结账，被告通余公司结欠原告工程款776672元，后被告通余公司支付40万元，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376672元。请求判令：1、被告通余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6672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沙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通余公司辩称，1、本工程系俞某某借用通余公司的资质施工的，通余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施工，该工程的一切事项均由实际施工人俞某某负责，所以因该工程引起的一切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个人承担。2、通余公司与原告并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无任何的业务往来，其提供的所谓的协议，其实是其与实际施工人俞某某之间的合同，虽然加盖有通余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是由于项目部并不具有任何的主体资质，也不具有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资格，所以项目部的印章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的任何行为。3、原告诉状中所说的施工中支付的部分款项，这些款项并不是通余公司支付的，特别需要提出的是本案合同中所提到的原告缴纳了50万元的保证金，但通余公司并未收取原告的任何款项，对于该50万元是否支付、到底怎么支付，应该由原告作出说明。综上，如果原告确实存在施工工程，其应该向合同相对人俞某某主张权利，其起诉通余公司主体有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通余公司的起诉。
被告沙桐公司辩称，1、本案相关工程由被告沙桐公司发包给被告通余公司，双方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施工合同，所以沙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告起诉被告沙桐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通余公司至今未到沙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依据合同约定结算下来，沙桐公司已不欠通余公司工程款，沙桐公司也将不会向通余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理由是：（1）合同约定工期为5个月（2010年12月25日至2011年5月30日），但通余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3年9月才完成竣工验收，实际工期为两年半。根据合同约定，通余公司延期完工，每日应按合同总额的3‰赔偿，计算下来，沙桐公司已不欠通余公司的工程款。（2）通余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沙桐公司在保修期内已多次通知通余公司，但通余公司至今未予解决，因此通余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的质保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通余公司向俞某某颁发聘书，聘请俞某某为该公司苏中分公司副经理。2010年12月24日，通余公司与沙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沙桐公司将该公司洋思港靠船墩码头工程发包给通余公司施工，工期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1年5月30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0480000元，合同生效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进度款根据工程进度按月支付，进度款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通余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沙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工程尾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付清。2011年8月18日，通余公司与沙桐公司签订《沙桐（泰兴）化学有限公司洋思港靠船墩码头工程（合同号：ST-01-057）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在原施工合同约定的码头东西两侧分别增加20米的连接段和40米的连接段工程。增加部分的施工费为3360000元。其中2352000元为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竣工经沙桐公司验收合格后，通余公司开具全额工程税务发票，沙桐公司支付504000元，余款504000元作为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一次付清。2011年7月30日，通余公司与沙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沙桐公司将该公司化学苯加氢项目1号、2号、3号桥梁及门卫工程发包给通余公司施工，工期自2011年7月30日至2011年10月15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830000元，合同生效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进度款根据工程进度按月支付，进度款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通余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沙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工程尾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无质量异议，一次付清。上述三份施工合同，通余公司均加盖了印章，俞某某分别作为通余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三份合同上签字。
2011年3月28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俞某某以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杨辉签订《内包协议》一份，约定将通余公司承建的洋思港靠船墩码头工程中的港池开挖土方运输工程分包给杨辉施工，按每方土7元计算（含电费1元/度）；施工总天数60天，原告杨辉保证在2011年5月30日前完成施工任务，并付50万元作为工期保证金；关于工程款支付：按月付进度款60%，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付到80%，余款待工程全部结束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1年3月27日，俞某某向原告杨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杨辉的保证金50万元（系银行承兑汇票），收条亦加盖了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印章。《内包协议》签订后，原告杨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杨辉与俞某某于2013年2月2日进行结账，形成《洋思港工程土方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未付原告杨辉的工程款总额为776672元（含应退还的保证金50万元）。
2014年1月，因被告通余公司在承建工程施工完毕后未能结清与实际施工人员的工程款，引起群体性纠纷。在工程所在地园区政府部门的介入协调下，俞某某于2014年1月22日以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的名义向沙桐公司出具《委托函》一份，载明：“目前桥梁及门卫已经投入使用，码头交工验收于2013年10月完成。两工程贵司尚欠余款约313.98045万元，我司仍欠大量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春节将至，已多次出现民工至贵司闹事现象。为缓解矛盾，经滨江镇领导、开发区派出所协调，我司同意将合同剩余款项已（以）此委托函的形式由贵司予以支付”。该《委托函》同时载明：“贵司已结清合同范围内剩余款项，江苏通余的其余欠款由江苏通余自己负责，与沙桐化学无关。”该《委托函》载明了包括本案原告杨辉在内的诸施工人的付款额度和付款账号，并有诸施工人签名进行确认。后沙桐公司依该《委托函》向诸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余款，其中向本案原告杨辉支付40万元。
另查明，被告通余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在《扬子晚报》刊登公告，声明：关于沙桐公司的工程以通余公司、通余公司苏中分公司、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等一切有通余公司字样的所有欠款，均系俞某某等人的个人行为，请所有欠款单位（个人）与当事人直接联系，与公司无涉。
再查明，在他案中，通余公司与沙桐公司确认，通余公司承建的沙桐公司的案涉工程于2013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总价为1522万元，沙桐公司已付款总额为1456.4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工程施工合同》、《沙桐（泰兴）化学有限公司洋思港靠船墩码头工程（合同号：ST-01-057）补充协议》、《洋思港工程土方结算》、收条、通余公司《委托函》、通余公司《聘书》、本院（2014）泰曲民初字第00688号顾留华与杨辉、通余公司、沙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沙桐公司将该公司洋思港靠船墩码头工程以及化学苯加氢项目1号、2号、3号桥梁及门卫等工程发包给通余公司施工，双方所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俞某某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诸施工人进行施工，其效力是否及于通余公司。本院认为，俞某某之分包行为应为职务代理行为。理由为，通余公司曾聘请俞某某为其苏中分公司副经理，在该公司承接沙桐公司的案涉建设工程中，俞某某亦以其授权代表身份在诸份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并且实际了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分包、工程验收、款项结算等具体事务，其将案涉合同分包给原告施工时，也是以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的名义，此做法亦符合目前建筑业之基本习惯。所以，俞某某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应属代表通余公司的行为，对外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所在的承包企业即通余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俞某某事实上不存在合法授权，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在俞某某取得上述权利表征的情况下，该表象已足以让原告杨辉有理由相信俞某某是有代理权的通余公司代理人。虽然通余公司曾经登报声明关于沙桐公司的工程以通余公司、通余公司苏中分公司、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等一切有通余公司字样的所有欠款，均系俞某某等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涉，但是，通余公司授权俞某某代表其与沙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其并无证据证明已通知沙桐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其已解除了俞某某的职务及代理权等必要、有效的措施使俞某某不能代表或者代理通余公司进行相关的经营行为，事实上，通余公司苏中分公司及沙桐项目部的印章仍在多次使用，特别是，泰兴市滨江镇相关部门在协调该工程所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时，也是俞某某使用了通余公司沙桐项目部的名义出具了委托函，在此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俞某某是有代理权的通余公司的代理人而且其基于善意、无过错行为与被告俞某某发生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所以，基于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俞某某的行为当然对通余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再者，即便通余公司所述俞某某系借用该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属实，由于俞某某对外系以施工企业即通余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无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还是从施工企业权利与义务的统一、保证建设工程质量、维护发包人等合法权益或是制裁建设工程领域违法挂靠经营的角度考虑，作为施工企业的通余公司仍应对挂靠的实际承包人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负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通余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原告杨辉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行为应为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杨辉，仍有权依据双方结算凭证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据原告杨辉与俞某某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双方结算形成的结算清单，可以确认截止2013年2月2日，被告未付原告杨辉的工程款总额为776672元（其中包含应退还的保证金），扣除此后由沙桐公司支付的40万元，对余款376672元，被告通余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内包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付款进度，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欠付原告工程款项，原告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现原告仅就未支付的376672元，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工程竣工之日起的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沙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因在2014年1月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协调时，通余公司向沙桐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已明确载明：除该《委托函》载明的工程款项，其余欠款由通余公司负责，与沙桐公司无关。原告杨辉作为《委托函》载明的施工人之一，实际参与了双方协调和《委托函》的形成，其本人亦在《委托函》上签字确认，并接受《委托函》载明的工程款，该行为应视为其明知并认可了该《委托函》载明的上述责任分担约定。故在沙桐公司已按《委托函》支付给原告杨辉40万元工程款后，原告杨辉再行要求沙桐公司对《委托函》之外的其他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通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辉工程款376672元及利息（以本金37667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被告江苏通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江苏通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凭本院交款通知单通过当地银行交纳案件上诉费7330元（收款单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账号：2088；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吕 兵
代理审判员 赵 玮
人民陪审员 姚恒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鞠 绮
书 记 员 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