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崆刑初字第242号
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凯，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镇原县公安局后勤工人。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一案于2013年7月25日被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
2008年8月20日因办理假户口被中共镇原县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辩护人李弘炳，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小孟，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镇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一案于2013年7月25日被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
2008年8月20日因办理假户口被中共镇原县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辩护人韩文彦，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凯、刘小孟涉嫌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4日以崆检刑诉字（2013）20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霞、代理检察员周希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凯及其辩护人李弘炳，被告人刘小孟及其辩护人韩文彦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8、9月，河南省焦作市人赵某（已判刑）分别找到时任镇原县公安局南川派出所内勤的被告人秦凯、中原派出所内勤刘小孟，提出让二被告人为河南籍学生办理户口，并承诺给予好处费，二被告人应允。同年8月至11月，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利用其担任派出所内勤的便利，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严重违反有关户籍管理规定，在无户口准迁证、迁移证等相关资料和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违规操作，先后三次在派出所户籍人口管理系统的微机上，采取“补入遗漏人口”、“其他市（县）外迁入”、“教师调动”、“投靠亲属”、“农转非”及其他形式落户的方式，分别为赵某提供的赵甲、马某卉等28名河南籍学生在南川派出所、中原派出所入户并办理户口。其中，被告人秦凯办理16人，被告人刘小孟办理12人。期间，被告人秦凯非法收受赵某给其好处费47500元，被告人刘小孟非法收受赵某给其好处费30000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受理案件登记表、证人证言笔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户口本及身份证、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凯、刘小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中，故意逾越职权，不正确履行职责，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声誉；且二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秦凯当庭辩解意见：1、因南川派出所条件差，有些办户手续因保管不善而丢失，由此认定属违规办理户籍而对其做出处分，他认为自已是按正常程序办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他未收受他人好处费，亦不构成受贿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秦凯违规办理户口数应认定为四例，对其四例违规办户行为已作党纪严重警告处分，且不存在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危害后果，同时对滥用职权罪的指控已过追诉时效。故被告人秦凯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受贿事实中，仅有证人赵某证言，再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且秦凯自始至终不予认可，指控证据不充分、确实，被告人秦凯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刘小孟当庭辩解意见：1、滥用职权行为存在，但属违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他无受贿事实，亦不构成受贿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刘小孟滥用职权的事实存在，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因刘小孟滥用职权行为已作处理，不应重复处理，且指控滥用职权罪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以滥用取权罪追究刘小孟刑事责任。2、指控刘小孟犯受贿罪不能成立：赵某的证言作为指控受贿事实的唯一证据，且其证言有矛盾之处，属孤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仅凭此证言认定刘小孟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8、9月，河南省焦作市人赵某（已判刑）分别找到时任镇原县公安局南川派出所内勤秦凯、中原派出所内勤刘小孟，请托二被告人为河南籍学生办理户口。同年8月至11月，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利用其负责办理户籍的职务便利，在无户口准迁证、迁移证等相关资料和手续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先后三次在各自派出所户籍人口管理系统的微机上，采取“补入遗漏人口”、“其他市（县）外迁入”、“教师调动”、“投靠亲属”及其他形式落户的方式，分别为赵某提供的赵甲、马某卉等28名河南籍学生在南川派出所、中原派出所入户并办理户口。其中，被告人秦凯办理16人，被告人刘小孟办理12人。期间，被告人秦凯非法收受赵某现金47500元，被告人刘小孟非法收受赵某现金30000元。
2008年1月至2月，镇原县公安局工作核查中发现南川、中原派出所存在违规办理户籍问题，被告人秦凯、刘小孟遂将上述28名河南籍学生从辖区内迁出并删除。2008年6月5日，因群众举报，庆阳“高考移民”事件发生，取得准考证的16名河南籍考生被取消当年高考资格，成绩计为零。同年6月20日、6月23日镇原县公安局纪检部门分别对被告人刘小孟、秦凯违规办户问题进行调查。2008年6月30日，庆阳市公安局对赵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2日、7月10日，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向镇原县公安局自述承认为赵某办理户籍数分别为16例、12例。2008年7月31日、8月1日，镇原县纪委对被告人秦凯、刘小孟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并于8月20日分别作出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2009年2月21日，庆阳市公安局将赵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移交镇原县公安局办理。该局落款为“2009年5日”的侦查报告中明确秦凯、刘小孟系其他涉案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属滥用职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线索交办函、职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及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证明，镇原县公安局南川派出所证明、中原派出所证明，镇原县劳动人事局文件、人事劳动保障局文件及证明，镇原县公安局委员会文件，机关工作人员两年一次晋档审批表，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甘肃省公安厅政治部通知证明秦凯、刘小孟身份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秦凯于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在南川派出所办理户籍业务及具体职责。刘小孟于2003年2月至2010年1月在中原派出所办理户籍业务及具体职责。
3、公安部关于印发《办理户口、居民身份证工作规范》的通知、甘肃省公安厅关于印发《户证工作规范化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批转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意见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户籍工作实用手册、庆阳市公安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户籍管理工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规范补入遣漏户口办理的通知、镇原县公安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户籍管理制度工作的意见、户政管理实务证明办理户籍需要严格执行的规定。
4、2007年12月15日镇原县招生委员会公函，结合田某瑄证言证明严禁公安机关临时办理迁转手续、有效防范和打击“高考移民”。且镇原县招生委员会公函已由镇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给辖区内各派出所通知。
5、2008年6月5日甘肃省庆阳市招生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请求协助调查外省籍考生的报告”证明收到举报有河南考生前赴甘肃省参加高考，请求市公安局予以协助，尽快组织调查。
6、庆阳市治安警察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庆阳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市教育局招生办主任张武诚于2008年6月5日向庆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称河南省温县有多名考生来甘肃省庆阳市参加高考，庆阳市公安局于2008年6月30日决定对赵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立案侦查。
7、抓获经过、庆阳市公安局拘留证、庆阳市公安局便函证明赵某于2009年1月17日被中宁县公安局抓获，200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2月21日赵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移交镇原县公安局办理。
8、中共镇原县纪委文件及范某仁、黄某坤证言反映出：秦凯、刘小孟分别告知范某仁、黄某坤其在没有任何手续情况下给他人私自办理户籍的情况，且于2008年8月20日因秦凯为河南籍考生4人（崔某峰、张某、赵某洋、何某），刘小孟为河南籍考生5人（马某卉、郑某、郑某凯、任某、崔某勋）办理假户口而被镇原县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9、镇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及所附14人基本信息证明：冯某轩、赵甲、崔甲、崔某峰、党某东、段某鑫、何某、吉某杰、康某、牛某波、王某然、段某飞、张某、赵某洋14人于2007年8月至11月以“补入遗漏人口”、“投靠亲属”“教师调动”等原因由其他市县外迁入甘肃镇原县南川派出所辖区落户，由何地迁入本地不清，2008年2月均已迁往北京市，现在本地无常住人口信息。
10、镇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马某卉、郑某、崔某滨、侯某程、李某宪5人于2007年9月至11月由于补入遗漏人口在甘肃镇原县中原派出所辖区落户，由何地迁入本地不清，2008年1月均已迁往外地，现在本地无常住人口信息。侯某于2007年11月14日由于补入遗漏迁入中原派出所，无迁出信息。张某东，无迁入迁出信息。郑某凯、任某、崔某勋、李昱辰、张甲、杨甲6人经系统查无此人。
11、从田某瑄处取来证据：身份证9张：王某然、何某各1个（地址均为南川乡）。李某宪、杨甲、崔某滨、侯某、郑某、马某卉、郑某凯各1个（地址均为中原乡）；户口本20份：王甲、牛某波、崔某峰、马某凯、张某源、赵甲、王宗冉、冯某轩、段某鑫、吉某杰、党某东、康某各1本（均为南川乡）。马某卉、李联社、张锋、崔某滨、任某、杨某、侯某、郑有堂各1本（均为中原乡）。
12、镇原县公安局南川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所附16人户籍资料信息证明：南川派出所于2007年以“市、县外迁入”等方式，先后为冯某轩、吉某杰、党某东、赵甲、崔某峰、张某（张某源）、王某然、段某飞、崔甲、段某鑫、牛某波、康某、马某凯、赵某洋、何某共15人（当时经办人秦凯）在该所辖区办理了户口，以上15人既无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也无当时“市、县外迁入”入户的相关资料。2008年，以上15人户口被从辖区迁出，经查档，均无该15人当时办理迁出、注销户口的准迁证、迁移证、死亡证明等相关资料。另外，经登录全国人口信息网，按照冯某轩等15人2007年在该所落户后获得本人身份证号码查询，均无以上15人任何个人人口信息记录。其中王甲1人信息查询结合收取的户口本亦能证明王甲亦系由秦凯办理的其他市县迁入户口人员。
13、镇原县公安局中原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所附12人户籍资料信息证明：原中原派出所户籍内勤刘小孟于2007年以“补入遗漏”等方式，先后为马某卉、郑某、崔某滨、郑某凯、任某、崔某勋、侯某程、侯某、张某东、李某宪、张甲、杨甲12人在该所辖区办理了户口，以上12人无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也无当时“补入遗漏”入户的相关资料。2008年1月，以上12人户口被从辖区迁出，经查档，均无该12人当时迁出户口的准迁证、迁移证资料。另外，经登录全国人口信息网，按照马某卉等12人2007年在该所落户后所获得的本人身份证号码查询，均无以上12人任何人口信息记录。
14、赵某笔记本内记载内容证明：办理户口人员名单及其父母基本情况：有赵甲、吉某杰，牛某波，张某源，党某东、马某卉、李某宪，冯某轩、马某凯、崔某峰、崔某勋、何某、赵某洋、王甲、郑某凯、康某、崔甲、杨甲、侯某程、段某鑫、王乙（王某然），张某东，崔某滨、任某、侯某、段某飞、张甲、郑某。同时证明笔记本中“南川1.2、中原0.5”，就是指办理部分户口在南川派出所、中原派出所花支钱数。
1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冯某轩、吉某杰、党某东、赵甲、崔某峰、张某，王某菁、王乙（王某然）、段某飞、崔甲、段某纬（段至某）、牛某波、康某、马某凯、马某卉、郑某、崔某滨、郑某凯、任某、崔某勋、侯某程、侯某、李某宪、杨某军（杨甲）、张甲、何某、赵某洋均系河南籍考生。
16、2008年甘肃省普通高校招生考生报名登记表、庆阳市按身份证号查询报名信息表、缺考名单、成绩信息证明部分河南籍考生报名参加高考，后取消资格成绩计分零情况。
1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原县支行取款凭条证明赵某在2007年8月14、15日，10月24日、25日，12月11日、27日，2008年1月7日取款20余万元。
18、落款为“2009年5日”镇原县公安局向庆阳市公安局汇报赵某等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侦查报告中反映：秦凯、刘小孟系涉案人员，秦凯于2007年9月-11月间，为赵某帮忙给16人办理了落户手续，出具了户籍证明。刘小孟于2007年9月-11月间，为赵某帮忙给12人办理了办理了落户手续。认为秦凯、刘小孟明知户籍管理制度，在没有任何调查和审批的情况下，违规补录户口，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
19、庆阳市公安局证明：2009年5月4日，镇原县公安局副局长王某邦带来治安、法制部门民警，向市公安局汇报高考移民案件侦破工作。
20、李某峰证言及复印笔记记录证明，2009年5月4日，镇原县公安局向庆阳市公安局汇报过发生在镇原县高考移民案涉及的赵某扰乱社会秩序一案，当时汇报案子的是贺甲。
21、郑某旺证言：赵某办理他女儿郑某坤在甘肃参加高考，共收了他三万元钱，赵某给他女儿办理假户籍证明和假身份证。
22、证人李某甲、杨某、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乙的证言及所附户口簿分别证明：李某甲家没有到南川派出所为一个叫赵甲的人办过户口，且家中的户口簿内无赵甲之人；杨某家没有到中原派出所为一个叫杨甲的人办过户口，且家中户口簿内无杨甲之人；张某甲家无河南亲戚，且户口簿中无张某东、张甲之人；张某乙家无河南亲戚，且户口簿中无郑某、郑某凯之人；李某基的堂兄弟李某新，家中无河南亲戚，且人口登记册中无李某宪之人。
23、证人郭某武证言：赵某介绍了持有镇原县户口证明的人员来育梁中学报名。2008年6月，他接到镇原县招生办通知，要求清理高考移民，重新审查高考资格，因赵某报名参加高考的这些学生自报名后他未见过面，而赵某也联系不上，他就给市纪委调查人员上报了名单，后来经过调查，这些学生都是河南籍的考生。
24、证人蒋某证言，他要求秦凯、刘小孟、王某刚三人想尽一切办法将办出去的假户籍立即收回，具体由田某瑄负责督办落实，他记得，王某刚等三人办出去的45份假户籍资料收回了一部分，是从哪收来的、是否收全他记不清楚了。
25、证人王某邦证言：2008年高考前夕，庆阳市招办接到甘肃省招办通报，说有群众举报庆阳市有“高考移民”的情况存在，之后，庆阳市成立由纪检、监察、教育、公安等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对庆阳市“高考移民”的情况进行调查。在对“高考移民”案件侦查过程中，确定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是河南籍叫赵某的人，当时是以扰乱社会秩序罪对赵某立案查处的（此案因事实未查清至今未向检察机关移送起诉），该案牵扯出三个派出所的户籍民警：分别是王某刚、刘小孟、秦凯。经调查，这三人违规办理户口的事实是存在的，为此他们向镇原县公安局做过检讨，镇原县纪委、镇原县公安局纪委也对三人作过处理。同时，他们认为王某刚、刘小孟、秦凯违规办理户口之后，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没有收取好处费，并且该案被纪委调查后已给予了纪律处分，所以未向检察机关移交立案侦查。
26、证人贺甲证言：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的涉案人员除赵某之外，还有镇原县公安局民警秦凯、王某刚、刘小孟。这三人为赵某提供的河南籍学生办理了户籍和身份证。其中，秦凯办理户口17人、刘小孟办理户口13人，共计办理了30人的户口，其中有9人参加了当年的高考。这三人都没有承认给赵某办理户口收钱的事。对此事局纪委向县纪委汇报了材料，县纪委对他们做出纪律处分。同时证明，在“2009年5日”他们给巿公安局写的这份报告上明确认定刘小孟、秦凯涉嫌滥用职权，而未将涉及公安民警的案件移交给检察机关的问题与其无关。
27、证人慕某正证言：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中仅把涉案人员赵某取保候审了，其它涉案人员是如何处理他不清楚。但赵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到现在为止还放着，没有侦结。
28、证人贺某梅证言：她在镇原县跑出租车，赵某因有事多次租用她的车，她先后拉着赵某走过南川、中原等派出所，赵先后给了她1500元，还给她借了5000元，总计她拿了赵某6500元。秦凯在南川派出所工作，她也是南川人，他俩很早就认识，她还找过秦凯帮忙办户口。刘小孟是后来坐她车认识的。
29、证人刘某乙证言：他与贺某梅有亲戚关系。他在镇原县经常见贺某梅开车拉着赵某呢。在检察院没有接触贺某梅之前，贺某梅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说她当年参与了镇原县高考移民的事情，她拉着河南人赵某找过秦凯，也去过中原。第二次在检察院调查询问过贺某梅之后，贺某梅用座机又给他打电话说，她拿过赵某的五六千元，这笔钱一部分抵顶出租车费，一部分她还给赵某了。当他问起她是否认识秦凯，她讲经常在秦凯处办理户口，她和秦凯认识，她和赵某还去过秦凯的办公室，在中原派出所，她只是在外面等赵某。同时证明，刘小孟与他联系过，向他打问“一个开出租车的高个子女的是不是他妻妹，现在在啥地方呢”，他就在贺某梅打电话问他“检察院找她调查谈话该怎么办”的当天，给刘小孟打过一个电话，告知他贺某梅在金昌呢。
30、证人田某瑄证言：关于秦凯、刘小孟、王某刚违规办理户口的事情，镇原县公安局纪委调查过，他手中保管有秦凯、刘小孟、王某刚违规办理的18个假身份证和31个假户口本及一些书面材料，已由崆峒区检察院提取。同时证明，当年在向李某清了解有关情况时，发现李某清的谈话不真实，但因李某清坚持认为所讲真实，他们就按照李某清所讲记了笔录。
31、证人李某清证言：在镇原县纪委、镇原县公安局调查时证明：是他让秦凯帮忙给几个人办户口的，给秦凯给过钱，但秦未要，后户口本是他要回返还给秦凯的；在侦查阶段证言：他和秦凯是初中同学，秦凯打电话说其在南川派出所工作期间办理的几个户口出了问题，让他帮忙在镇原县公安局纪委调查时就说办理的户口是由他介绍的，是石油上招工用呢，秦凯和他说好之后，过了一两天，镇原县公安局的两名办案民警找他谈话，他就说了假话，其实他未托秦凯办过户口，也不认识河南人赵某。之后，秦凯给他说其给河南人办户口时说是招工呢结果是高考移民。
32、证人赵某证言：2007年7月至2008年初，他找秦凯办理了15人左右户口，找刘小孟办理了10人以上户口。当时他给秦凯、刘小孟讲清，办理户口是为了河南籍学生参加高考的事情。并仅给秦凯、刘小孟提供了河南籍考生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2008年庆阳“高考移民”事发后，秦凯、刘小孟向他索要经手办理的河南籍考生的相关户籍资料，并说只要把相关资料交回他们就没事。为了保住秦凯、刘小孟，他就把办理的户口本交给了秦凯、刘小孟，户籍证明都没交回，身份证交没交他记不清了。同时证明，因他是河南人不是镇原县本地人，只有送钱才能把事办成。他通过出租车司机贺某认识秦凯、刘小孟，第一次他找秦凯办理户籍时给贺某500元介绍费，给了秦凯2500元，他和秦凯认识后，就不需要贺某牵线，接下来每办理一个人送给秦凯3000元，他为办户口共送给秦凯4万多元；第一次见刘小孟时，他给贺某500元介绍费，刘小孟办了两个人的户口薄，给了刘5000元，在他的笔记本上记载着“1.5、1.2、0.5”数字，其中0.5就是指给刘小孟送的5000元。后来，他找刘小孟办户口每次给他2500元。他送的钱都是现金，是他向家长收取的办户费用，多数是在镇原县银行取的，但也有随身从河南带来的现金。另证明，他给贺某的介绍费至少在1500元至2000元左右，还给贺某借过5000元钱，这5000元他未向贺要过。
33、辨认笔录证实赵某分别通过对十张不同男性照片的辨认指出2号（指秦凯）、9号（指刘小孟）就是为他办理虚假户口，收取好处费的男子。
34、秦凯供述：①、2008年2月28日向镇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所作检讨书：自述其为朋友帮忙，先后办理了十三例户口，接受几次吃请及收受烟酒。②、在镇原县公安局纪委部门2008年6月23日及镇原县纪委2008年7月31日调查时陈述：是李某清委托他办户口的，是为了让亲戚的孩子在石油上打工，他按补入遗漏人员输入，办了四个人户口，还有四个户籍证明，一人身份证，因李无法提供所办人员的报户资料，他就在电脑上将这四人信息删除。后要回户口本，未要回户籍证明，身份证给县局交了。前述李某清为此给了他四条黑兰州烟，吃了四顿饭，一共有800元左右，后述李某清给了他5000元，后来他又把这5000元还给了李某清。③、在镇原县公安局调查时2008年7月10自述材料及2009年2月陈述：他是通过李某清认识河南人赵某的，2007年9月，赵某以石油上招工为由让他帮忙办户口，他就在9月至11月间，为16个人办理了农业户口。但他未收取好处费。④、在侦查阶段2013年7月至9月供述及9月7日自述材料：2007年年底镇原县公安局检查工作，发现他在南川派出所担任户籍内勤时，对户籍档案管理比较混乱。即办理户口业务时一些手续档案不全。随后，县纪委、县公安局进行调查，认定他违规办理户口，县纪委给予他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公安局给予他行政记过处分。他未收取过他人的好处费。同时，他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将违规办理的十几个户口本和一个临时身份证全部收回并上缴给县局治安队教导员田某瑄，并对违规的户籍信息在南川派出所微机上亦进行了删除，未造成什么社会危害。另供述，他不认识赵某，亦不认识贺某，他让李某清做过假证，李某清跟他违规办理户口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⑤、在庭审中供述：他未违规办理户籍，仅是因为存在材料保管不善丢失现象，赵某、贺某梅他都不认识，未给贺某梅办过户籍，未收取过他人好处费，他找李某清作伪证是为了证明他办理户口与高考移民无关。
35、刘小孟供述：①2008年3月2日所作检讨书：自述其为他人帮忙办理了十二例户口，收受黑兰州香烟五条。②、在镇原县公安局纪委部门2008年6月20及镇原县纪委2008年8月1日调查时陈述：一个河南口音的中年男子找到他，说有亲戚想在石油上打工，让他帮忙落户。后这个男子多次打电话求他办理此事。他就在没有户口准迁证、户口迁移手续的情况下办理了5人的户籍手续，因这个河南人未将落户应补的手续补来，他就从电脑里将5人信息删除，并向那人收回户口本已上交，户籍证明那人以丢失为由没有收回。那个河南人前后给他两条黑兰州，吃了一顿饭。③、在镇原县公安局2008年7月2日自述材料及2009年2月陈述：赵某以石油上招工为由让他帮忙办理户籍，因手续不全他未答应，赵某就经常给他打电话，说等招上工了好好感谢他。他推脱不过，就前后以“补入遗漏”方式为12人办理了入户手续，之后赵某还是没有交全手续。他只收了赵某两条黑兰州香烟，被请的吃了一顿饭。④、在侦查阶段2013年9月供述及9月7日自述材料：当年他在中原派出所办理了马某卉等12人的户口，调查时认为他违规办理，而为此他做过检讨、受过处分。庆阳“高考移民”事发后，他把经办的户口信息已作删除并收回户口本交给了镇原县公安局。他认为自已都是按正常程序办理的，没有受谁的委托，也未收取过任何人的钱和物。另供述，他不认识赵某，亦不认识贺某，在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的当天晚上，他是和贺某有关系的刘某乙联系。⑤、在庭审中供述：他在办理户口过程中有审核不严、把关不严的情况，仅属违规行为。他未收受任何财物，在镇原县公安局对“哪些人找他及接受吃请”的情况他所讲不属实。他联系刘某乙是为了解贺某的情况。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35份证据予以证实，其中：证据1证实案件来源，证据2、3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二人于2007年至2008在任职单位镇原县公安局从事户籍办理工作及相应在办理户籍时需要严格执行的各项规定；证据4证实镇原县公安局辖区内各派出所于2007年12月收到严禁公安机关临时办理迁转手续、有效防范和打击“高考移民”的通知；证据5、6、7相互印证证实2008年6月5日庆阳市教育局就发现的犯罪行为提出控告，同年6月30日庆阳市公安局针对赵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赵某于2009年1月17日被抓获，同年2月该案移交镇原县公安局办理；证据8证实秦凯、刘小孟因办理假户口问题被镇原县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证据9-17，结合赵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据31、32）相互印证证实在2007年，通过各种形式，被告人秦凯为16名河南省考生在镇原县南川办理落户手续，被告人刘小孟为12名河南省考生在镇原县中原办理落户手续，且赵某于2007年8月至12月间在银行多次取款，并在此时间段内给予秦凯、刘小孟办事费并将部分给付金额记载于笔记本中，亦证实部分河南籍考生已报名取得准考资格，后被取消考试资格成绩计为零；证据18-20相互印证证实镇原县公安局在2009年5月经侦查认定秦凯、刘小孟滥用职权行为，与证据21-27、亦能相互印证证实庆阳市“高考移民”案发后确定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是赵某，其向河南籍考生家长收取费用用于办理户籍，秦凯、刘小孟亦属涉案人员，其为赵某办理虚假户口，部分户口已收回的事实；证据28-30相互印证证实证人贺某与秦凯、刘小孟均认识，且其拉乘赵某找过秦凯、也去过中原派出所，其拿取赵某6500元，与证人赵某（证据31）、刘某乙证言（证据28）相互某；证据32-33，结合秦凯供述相互印证秦凯在镇原县公安局，镇原县纪委调查时陈述其受李某清委托办理户口属虚假事实；被告人秦凯、刘小孟供述（证据34-35）：有2008年2月28日、3月2日二被告人分别向镇原县公安局所作检讨书。2008年6月20日、6月23日二被告分别向镇原县公安局纪委部门陈述及7月31日、8月1日分别向镇原县纪委陈述。2008年7月10日、7月2日二被告人分别向镇原县公安局所作自述材料及2009年分别向镇原县公安局陈述。2013年7月、9月在侦查部门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证实二被告人在四个阶段对办理户口数额、接受财物、受谁请托供述不一，其中二被告人在第三阶段对办理户籍的自认陈述与证据9-17证明内容相互某，更能证实二被告人具体办理户口数额分别为16例、12例。同时结合上述其他证据，亦能证实二被告人对是否接受财物、受谁请托隐瞒真相，虚假供述。故综合全案1-35证据，对被告人秦凯、刘小孟滥用职权并收取贿赂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间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指控的滥用职权罪是否成立。经查，2007年8月至9月，被告人秦凯、刘小孟作为辖区派出所办理户籍的工作人员，在他人没有提供相关手续及资料时，违反户籍管理规定，私自操作，办理虚假户口，将28名河南籍学生落户镇原县，致部分学生已顺利高考报名、参加体检并取得准考资格，使庆阳市2008年高考招生工作遭到破坏，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二被告人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要件，应以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定罪量刑。
二、本案滥用职权罪是否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经查，2008年月6月5日庆阳市“高考移民”事件被告发，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同日被害单位庆阳市教育局向庆阳市公安局提出控告，该局于2008年6月30日就以掌握的犯罪嫌疑人赵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罪予以立案。2009年2月，该案移交镇原县公安局办理，随后在2009年侦查中发现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属涉案人员之一，存在滥用职权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应当对其立案，并不属于“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不予立案的情况，但镇原县公安局却未予立案。根据刑法八十七条、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一般情节的滥用职权罪，追诉时效期限为五年。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以危害结果为条件的渎职犯罪的追诉期限，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同时刑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滥用职权罪追诉期限为2008年6月至2013年6月，而被害单位提出控告的时间、发现二被告人滥用职权犯罪的时间均在追诉期限内，且属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形，故符合刑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应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三、指控的受贿罪是否成立。经查，证人赵某证言证明被告人秦凯、刘小孟于2008年8月至11月间有分次收受贿赂现金的事实；且有此期间赵某向银行多次取款凭证、其个人笔记本中对部分行贿数额的记载予以印证；亦有证人贺某承认其开车拉乘赵某找过秦凯、去过中原派出所的证言予以佐证；并与证人刘某乙证言相互某，同时因赵某系外省人员，其与二被告人无特别关系，并不熟络，其花钱请托办事的证言真实可信，与其他证据结合能够反映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形成的证据链条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受赵某请托办理虚假户籍并分别收受现金47500元、30000元的事实。虽二被告人拒不承认其收受过现金，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受贿罪的指控，证据已达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四、党纪处分是否能代替刑事处罚。经查，党内严重警告属于纪律处分，是对违犯党纪的党员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所作的处理。而对涉嫌犯罪的党员，应当移送司法机关。本案中，镇原县纪委对其认定的被告人秦凯、刘小孟违规办理户籍的行为给予纪律处分，其滥用职权、非法收受现金的事实因涉嫌犯罪，应按照刑事法规由司法机关予以处理。因此，党纪处分与刑事处罚属不同范畴，互不能代替。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凯、刘小孟身为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权，为他人办理虚假户籍，致外省学生移民当地参加高考，破坏国家高考秩序，且造成常住人口信息混乱，形成恶劣社会影响，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被告人秦凯、刘小孟利用办理户籍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又均构成受贿罪，对二被告人应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因与查证事实不符，且与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凯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刘小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文科
审 判 员 李旭霞
代理审判员 孙 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冶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