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巨峰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兴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洪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宝马油脂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富豪私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旻。
上诉人辽源市巨峰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峰生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宝马油脂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油脂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马油脂公司一审诉称：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于2010年6月7日签订了编号为BMHT2K010，0608定作加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1、宝马油脂公司按巨峰生化公司要求为其定作加工100t／d玉米精炼油生产线工程，合同总价款400万元。2、付款方式：合同签署6天内巨峰生化公司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合同总造价的30%即120万元；定作设备完成后宝马油脂公司发货前巨峰生化公司付合同总造价的50%即200万元；设备安装结束具备调试条件，巨峰生化公司在6天内再向宝马油脂公司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即40万元；设备调试结束达标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余款40万元。合同还对加工定作物质量标准、验收方法、合同履行期限、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生效后，宝马油脂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0年11月2日至同年12月26日向巨峰生化公司全面完成了生产线工程的安装、交付义务，巨峰生化公司亦在工程安装结束确认单签具确认意见。2011年9月，巨峰生化公司在工程设备报审表、成套设备空运转报告上对该生产线设备全面签具合格意见，期间亦按约向宝马油脂公司支付该工程款320万元。之后，宝马油脂公司屡次要求巨峰生化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对生产线工程进行最后验收，但因巨峰生化公司单方原因未组织验收，致使宝马油脂公司的工程余款80万元无法收回。双方签订的上述定作加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设备验收由巨峰生化公司组织，宝马油脂公司参加；试压合格及第一次单机调试合格后双方共同组织进行安装竣工验收，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即具备调试条件），才能确定进行正式投料调试；设备调试至正常，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时间为调试合格达标达产后6天内进行），合格后双方签字确认，办理移交手续，本合同即为履行完成。如因巨峰生化公司原因在上述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调试或验收或巨峰生化公司未经验收已使用设备用于生产的，也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宝马油脂公司已按合同该款约定生产安装设备，并具备了生产验收的一切条件，巨峰生化公司亦在各类报审表签具相关合格意见，现因巨峰生化公司原因不对工程生产线验收，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巨峰生化公司应当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剩余的工程款80万元。宝马油脂公司于2011年至2014年多次通过电话、信函与巨峰生化公司联系，巨峰生化公司均未予理会，宝马油脂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巨峰生化公司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工程设备款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巨峰生化公司承担。
巨峰生化公司一审辩称：1、宝马油脂公司主张的80万元设备款中有4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宝马油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宝马油脂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完成加工定作调试的义务。由于宝马油脂公司的违约导致巨峰生化公司无法再继续对设备进行利用。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宝马油脂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7日，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编号BMHT2K010，0608），约定由宝马油脂公司为巨峰生化公司完成100t／d玉米油精炼油车间内生产线工程，包括制作、安装、调试、培训，合同价款40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经双方签署并经巨峰生化公司支付合同定金后生效。合同签署后6天内巨峰生化公司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合同总造价的30%（即12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设备定作完成在发货前6天内巨峰生化公司再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合同总造价的50%（即200万元），设备安装结束具备调试条件时，巨峰生化公司在6天内再支付宝马油脂公司合同总造价的10%（即40万元），设备调试结束达标达产验收合格后余款10%（即40万元）在一年后的6天内一次性付清。如巨峰生化公司未按合同期限支付工程款，宝马油脂公司可拒绝下一工段的进行。设备验收方式为：由巨峰生化公司组织，宝马油脂公司参加。试压合格及第一次单机调试合格后双方共同组织进行安装竣工验收，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即具备调试条件），才能确定进行正式投料调试；设备调试至正常，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时间为调试合格达标达产后6天内进行），合格后双方签字确认，办理移交手续，本合同即为履行完成。如因巨峰生化公司原因在上述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调试或验收或巨峰生化公司未经验收已使用设备用于生产的，也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合同履行期限为：巨峰生化公司定金到宝马油脂公司账户之日起45天内设备陆续发货至巨峰生化公司厂内，设备到达巨峰生化公司厂内后宝马油脂公司即派人进行安装，安装工期为45天；设备安装结束后即进行设备管道的清洗、密闭性气压及油漆、保温，期限为10天；设备空运转及带料调试时间为5天（以上工期为巨峰生化公司土建不影响宝马油脂公司工作为前提，如巨峰生化公司土建影响宝马油脂公司工作，则合同履行期限顺延）。巨峰生化公司指派吕永录、陈万库为合同履行代表人，进行文件、资料、实物的签收，进行安装、调试及设备移交的确认签署。如代表人发生变化，需及时通知对方，自通知送达对方时生效。合同另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合同的附件1约定了巨峰生化公司自购设备的清单，附件2约定了宝马油脂公司提供设备的清单，附件3约定了设备的技术规格。
2010年6月12日，巨峰生化公司向宝马油脂公司付定金120万元，2010年9月9日，巨峰生化公司向宝马油脂公司付款200万元，之后未再付款。宝马油脂公司合计向巨峰生化公司开具了金额3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宝马油脂公司向巨峰生化公司出具了《工程安装结束确认单》，日期为12月28日，未记载年份，并由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盖章确认，巨峰生化公司负责人处签有“郑殿新”的字样。该确认单记载，工程起止日期是从2010年11月2日至2010年12月26日，工程实施日志记载：2010年11月3日至同年11月18日，设备就位，搭建设备平台；同年11月19日至12月12日，安装工艺管线；同年12月13日至12月25日，电器设备安装。
2011年9月9日，宝马油脂公司向巨峰生化公司出具了一份《成套设备空运转报告》，空运转内容中记载：碱炼、脱水、脱色工序进行水联动试机运转正常，无漏点，设备运转正常无异常声响。脱臭工序系统试真空，无漏点。脱蜡工序水联动试机，一切正常。巨峰生化公司确认“情况属实”，同时加盖了公章并由“郑殿新”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另，宝马油脂公司出具的两份《系统检漏试压报告》记载的结论均为“合格”，并由“郑殿新”签字确认。
2012年7月13日，宝马油脂公司向巨峰生化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精炼生产线安装结束催款及调试验收时间确认函》表示，本案所涉的生产线工程已于2011年9月完成开机前的准备工作，可以调试生产，要求巨峰生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应的设备款40万元，并催促巨峰生化公司安排调试验收时间。宝马油脂公司另提供了一份编号为EQ367516576CS的EMS快递单复印件，寄发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寄件地址为宝马油脂公司公司，寄件人为徐晓明，收件地址为巨峰生化公司，收件人为李成江。江苏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太仓市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EMS快递单于2012年7月13日收寄。
2013年9月16日，宝马油脂公司向巨峰生化公司出具了一份《催款函》表示，由于巨峰生化公司未按合同安排验收生产线，宝马油脂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传真、发函巨峰生化公司要求安排验收、付款事宜，但巨峰生化公司拖延未办，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视为生产线工程验收合格，巨峰生化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余款80万元。宝马油脂公司另提供了一份编号为1032764540505的EMS快递单，寄发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寄件地址为宝马油脂公司，收件地址为巨峰生化公司。
上述事实，由宝马油脂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书及附件、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安装结束确认单》、《成套设备空运转报告》、《系统检漏试压报告》、《关于精炼生产线安装结束催款及调试验收时间确认函》及EMS快递单、《催款函》及EMS快递单以及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巨峰生化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签署确认的《工程安装结束确认书》、《成套设备空运转报告》以及《系统检漏试压报告》，宝马油脂公司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设备通过了试压检测，并且空运转正常，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完成了设备验收条款中关于“安装竣工验收”的工作，并且具备了调试条件，符合合同关于“设备安装结束具备调试条件”的付款条件，巨峰生化公司应当在符合调试条件后的6天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10%（即40万元）。从双方最终确认设备空运转合格的时间为2011年9月9日来计算，巨峰生化公司最迟应于此后6日内付款，但巨峰生化公司至今未付。关于剩余的40万元设备款，合同约定应于设备调试结束达标达产验收合格后一年的6天内支付，同时根据合同书关于设备验收条款的约定，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应当在设备具备调试条件后进行正式投料调试，进而进行验收，并且该条款中约定设备验收由巨峰生化公司组织，宝马油脂公司参加，如因巨峰生化公司原因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组织调试或验收的，也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现上述设备双方已经确认具备了调试条件，双方应当及时进行投料调试。现宝马油脂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13日、2013年9月18日两次书面催告巨峰生化公司组织调试、验收的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催告巨峰生化公司进行调试、验收，虽然宝马油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邮件的签收情况，巨峰生化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但在设备完成安装后直至宝马油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期间内，巨峰生化公司既未主动组织调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组织调试具有合理的原因。就组织调试这一节事实，宝马油脂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催告的义务，巨峰生化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以认定导致设备至今未进行调试的责任在巨峰生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宝马油脂公司有权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的6天内要求巨峰生化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40万元。现距离设备安装完成已经超过三年，距离宝马油脂公司最近一次向巨峰生化公司书面催告调试之日已经将近一年半，宝马油脂公司有权要求巨峰生化公司付清剩余设备款40万元。关于巨峰生化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之间关于玉米油精炼油车间生产线工程所签订的定作合同系一份完整的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全部设备款系同一合同产生的债务，双方约定分期支付的各笔设备款是对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因此，对于全部设备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最后一期设备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现巨峰生化公司辩称最后一期设备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又对前期设备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其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基础。事实上，宝马油脂公司、巨峰生化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最后一期设备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产生争议，现宝马油脂公司以诉讼方式要求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宝马油脂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导致最后一期设备款的付款条件一直未能成就的责任在巨峰生化公司，由此导致最后一期设备款的履行期限也一直处于无法确定的状态，由于不可归责于宝马油脂公司的原因引起的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宝马油脂公司承担。因此，对于巨峰生化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巨峰生化公司辩称宝马油脂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完成设备发货、安装的问题，并不构成巨峰生化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且巨峰生化公司也未对逾期交付、安装导致的违约责任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不予理涉。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辽源市巨峰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太仓市宝马油脂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8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由辽源市巨峰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巨峰生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宝马油脂公司按编号为BMHT2K0100608合同书履行了合同义务错误。1、双方之间《合同书》约定宝马油脂公司应在收到定金120万元之日起45天内将设备发货到巨峰生化公司，宝马油脂公司是2010年6月12日收到120万元定金，但其是2010年10月28日才将设备发货到巨峰生化公司，且其是2010年11月18日才开始进行安装，2011年9月9日才完成设备空运转及带料调试工程。因此，宝马油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2、一审判决认定导致设备至今未进行调试的责任在巨峰生化公司错误。由于宝马油脂公司没有按合同期限履行义务，造成其他配套设备无法进场安装，其他配套设备的供应单位并以此为由拒绝供货，导致巨峰生化公司所建的100t／d精炼车间项目设备无法全部配套安装，进而无法进行正式投料调试。3、因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内组织调试或验收的原因在于宝马油脂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巨峰生化公司向宝马油脂公司支付合同履行完成后10%的40万元设备款错误。二、宝马油脂公司主张的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0%的40万元设备款已过诉讼时效。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结束具备调试条件时，巨峰生化公司在六天内再付宝马油脂公司合同总造价的10%。根据证据证明，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1年9月9日，故若宝马油脂公司主张此款应在2013年9月14日前提出，但其在2014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前从未提出。一审时宝马油脂公司举证的2012年7月13日的传真和函件，并未对此提供巨峰生化公司收到的证据，故其举证不能，该40万元设备款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1、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不明确、争议特别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2、巨峰生化公司收到一审定于2014年12月11日开庭宣判的传票，但在巨峰生化公司按时到庭后，一审未对本案进行宣判，改为让宝马油脂公司举证。3、宝马油脂公司违法举证的编号为EQ367516576CS的EMS快递单复印件证明不了宝马油脂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向巨峰生化公司寄送了相应函件。4、一审判决以宝马油脂公司开庭从未举证且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宝马油脂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用编号为1032764540505的EMS快递向巨峰生化公司发出《催款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马油脂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马油脂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宝马油脂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宝马油脂公司不存在违约。1、巨峰生化公司于2010年9月9日支付200万元，依据约定，宝马油脂公司应于2010年11月3日前将定作设备运送至巨峰生化公司，而宝马油脂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8日将设备运送至巨峰生化公司处。2、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工期为45天，实际履行为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0年12月26日，且已经巨峰生化公司确认。3、本案涉及合同履行的巨峰生化公司签署确认的时间集中为2011年9月8日，该时间系巨峰生化公司对已完成合同内容的事后确认，并非合同实际履行的完成日。二、巨峰生化公司主张因其他设备的配套条件不成就，导致无法对本案设备进行调试验收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条件应根据双方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予以确认，不应依赖于任何非合同约定的因素改变合同履行的成就条件。三、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验收由巨峰生化公司组织，宝马油脂公司参加。宝马油脂公司已举证证明本案所涉设备早已具备调试验收的条件，在无证据证明宝马油脂公司不参加调试验收的情况下，认定设备至今没有进行调试验收系巨峰生化公司未组织正确合理。四、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巨峰生化公司对设备总价款中的一期付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巨峰生化公司认为宝马油脂公司迟延履行导致设备未能调试验收，进而其有权拒付相应设备款依据是否充分？二、巨峰生化公司主张宝马油脂公司主张款项中有40万元设备款已过诉讼时效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巨峰生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宝马油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且在其签署《工程安装结束确认单》、《成套设备空运转报告》及《系统捡漏试压报告》时，其对于设备安装、运行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确认，却从未提及宝马油脂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其次，双方在《合同书》中对于本案所涉设备验收的相关技术指标和质量标准有详细而明确的约定，并约定了具体的验收程序和方法，并未提及设备需在其他配套设备安装后才能进行调试验收，故巨峰生化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案涉设备未能阻止调试验收是宝马油脂公司的原因而导致缺乏依据。因此，在设备安装完毕具备了调试条件，而巨峰生化公司无正当理由未组织调试，结合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及双方在《合同书》中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且巨峰生化公司应支付剩余设备款8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巨峰生化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双方在《合同书》中对于其付款义务约定为分四期履行，其中最后一期10%的履行期限为设备调试结束达标达产验收合格一年后的六天内支付，故本案宝马油脂公司向巨峰生化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系由于巨峰生化公司无正当理由未组织调试验收的原因而导致该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一直未能明确具体的到期时间，直到本案诉讼中经审理才依法认定案涉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进而确认最后一期付款义务亦应予以履行，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导致最后一期付款履行期限无法确定的责任在于巨峰生化公司，进而认定不应由宝马油脂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且虽然巨峰生化公司否认收到宝马油脂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关于催款的相应函件，但宝马油脂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函件进行了投递，即宝马油脂公司的举证已证明其曾采取积极措施主张相应权利。因此，巨峰生化公司就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巨峰生化公司提出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巨峰生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巨峰生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辽源市巨峰生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