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立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立。
法定代理人：岳立霞（系孙德立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现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
上诉人刘清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清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由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刘清华对孙令东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救助义务。刘清华不知道孙令东有心脏病安装心脏起搏器的情况下刘清华对于孙令东没有因先行行为而产生的后续救助义务。孙令东把刘清华摔倒在明珠大酒店十字路口前，并对刘清华进行推打、撕扯引起自身心脏病死亡，因此刘清华即使救助孙立东也是出于道义，与法律无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合监控视频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印证孙令东的盗窃行为，且孙令东在倒地前先靠在车厢边上，说明孙令东停止撕扯刘清华时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这时孙令东完全有条件告诉刘清华自身疾病状况，或者自己打电话求医，因此孙令东的自身怠于救助行为耽误了抢救时间，故刘清华不存在过错。3.原审采信证据错误。延吉市建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刘清华提供的监控视频能够证明孙令东存在偷窃废纸箱的事实，如果不是孙令东偷窃纸箱就不会发生本案的纠纷，原审法院应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刘清华不存在侵权事实。
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清华的上诉请求。孙令东不存在偷盗行为，刘清华在一审陈述中以及派出所的陈述均能证明是自己爬到孙令东的车上，孙令东被迫拉着刘清华行驶三百米左右。监控视频能够看出孙令东减速准备停车时刘清华从车上将车钥匙拔出，孙令东为抢夺车钥匙与刘清华撕扯，因此刘清华与孙令东发生撕扯，有法律意义上的救助义务。综上，刘清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清华的上诉请求。
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清华支付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941.58元、医疗费1456.32元、鉴定费7800元的20%，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143798.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令东（1971年7月8日出生）与岳立霞是夫妻关系，孙德佑、孙德立是该二人的婚生子，卜现花与孙令东是母子关系，卜现花有三位子女即孙令东、孙令堂、孙令彪。2016年11月24日18时38分许，孙令东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到延吉市建工街明珠大酒店附近的时候将爬在该电动三轮车货箱上的刘清华推下车，孙令东将电动三轮车停放在路边后，下车与刘清华抢夺该车钥匙，并相互撕扯。双方停止撕扯后在理论过程中孙令东于18时41分时突然倒地，倒地后孙令东呼吸缓慢，未再动弹。18时47分，刘清华离开现场，未对孙令东采取任何救护措施，亦未呼叫急救中心。18时51分，派出所民警接到围观人员的报警电话后赶到现场，19时01分延吉市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将孙令东送往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当日，孙令东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支出医疗费1456.32元。2016年12月6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延司鉴所[2016]病鉴字第5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死者孙令东的主要（根本）死因为心脏肥大（重量1019g，配有心脏起搏器），其死亡机制是心源性猝死；其死亡与他人撕扯过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死亡诱因为与他人撕扯等对心脏的超负荷或引致血流动力学及生理学方面的异常。因鉴定，孙令东的家属支出鉴定费7800元。另查，孙令东因患有心肌炎等心脏疾病，于2012年配带心脏起搏器。再查，2017年1月19日，延吉市建工街道延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主要内容为孙令东的户籍地为山东省平邑县柏林镇前贯庄村351号，从2015年3月起租住在延吉市建工街延虹社区长海委八组温德春家。一审法院认为，孙令东的主要死因为心脏肥大，与他人发生撕扯行为是孙令东死亡的诱因。孙令东因琐事与刘清华发生撕扯后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清华做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看到孙令东突然倒地并存在呼吸缓慢的症状后，应当及时采取相关的急救措施，但刘清华未采取措施，而是离开了现场，故刘清华对于孙令东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孙令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自身患有心脏疾病并配带心脏起搏器，应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其与刘清华之间的纠纷。孙令东因琐事与刘清华发生撕扯后猝死，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应减轻刘清华的责任，本院酌定刘清华对孙令东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2015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00.86元×20年）、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941.58元[包括孙德立的生活费125808.34元（2015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972.62元×14年÷2人）、卜现花的生活费35133.24元（2015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783.31元×12年÷3人）]、医疗费1456.32元、鉴定费7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刘清华应按照责任比例，对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对此本院依据孙令东的损害程度、本地区平均收入状况及刘清华的赔偿能力、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支持3000元。刘清华主张其与孙令东发生纠纷是因孙令东偷拿刘清华所收购的废纸箱，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清华应赔偿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人身损害赔偿金72399.41元（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941.58元+医疗费1456.32元+鉴定费7800元=693994.10元，693994.10元×10%=69399.41元，69399.4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72399.41元），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要求刘清华赔偿143798.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72399.41元，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清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人身损害赔偿金72399.41元；二、驳回原告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6元（孙德佑、岳立霞、孙德立、卜现花已预交），减半收取1588元，由孙德佑、岳立霞、卜现花负担783元，刘清华负担805元。
本院二审结合2016年11月24日20时延吉市公安局建工派出所询问笔录认定如下事实：刘清华承包了万益批发市场的纸壳子回收。2016年11月24日18时左右，刘清华看到孙令东把万益批发市场内的纸壳子装入电动三轮车，出去卖完后又来到万益批发市场。刘清华上前要与孙令东理论，孙令东开车就跑，刘清华追上车，孙令东加速，刘清华把身体挂在了车上。孙令东开车到延吉市明珠大酒店门前。案涉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和二审中刘清华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明孙令东盗窃事实的证据与刘清华事发后2小时在公安派出所的陈述不一致，本院采信刘清华在公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孙令东有进入万益批发市场收装纸壳子的行为，该行为是否构成盗窃刘清华财物无法认定。孙令东与刘清华在延吉明珠大酒店门前撕扯，至孙令东倒地前刘清华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孙令东突然倒地并大口喘息，刘清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此系孙令东生命危机的症状。刘清华与孙令东之间一追一逃，相互撕扯的先行为，引起刘清华对生命危机的孙令东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的后义务，如拨打报警或急救电话等。刘清华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径自离开现场有过错，对孙令东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清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刘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石
审判员 李照令
审判员 咸柱英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