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雨花店，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宁溧路286号。
负责人姚雄，该店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卡子门大街90号。
法定代表人JACQUESMARIEBERNARDHAYAUXDUTILLY，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陶青，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小萍，女，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雨花店服务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辉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工人新村32号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希祥，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建明，男，该公司业务主管。
上诉人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雨花店（以下简称华德雨花店）、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辉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德雨花店、华德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小萍、陶青，被上诉人辉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希祥、姜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展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23日，辉展公司与华德雨花店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辉展公司向华德雨花店购买TOTO卫浴产品若干，合同总价款32.4万元。辉展公司当日以刷卡方式向华德雨花店支付全部款项。辉展公司收到华德雨花店交付的部分商品价值18.65万元，尚有价值13.75万元商品未交付。由于其中5万元涮卡至案外人费东账户，华德雨花店未认可，故辉展公司主张差额价款8.75万元予以返还，诉请原审法院判令：华德雨花店、华德公司返还货款87.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德雨花店、被告华德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华德雨花店与辉展公司没有签过合同，也没有合同关系。2、华德雨花店未收到以辉展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辉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蔚虽曾在华德雨花店处刷卡，但从未表明其代表辉展公司的意思，张蔚至今也未表明其是为辉展公司刷卡付款。3、华德雨花店从未以辉展公司陈述的低价出售过本案涉及的相关物品，华德雨花店不可能以如此低价出售TOTO系列产品。综上，请求驳回辉展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辉展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辉展公司向华德雨花店购买TOTO产品，合同总价款32.4万元，合同签订日辉展公司需支付合同金额100%全款；交货方式由华德雨花店送货到辉展公司指定地点。合同华德雨花店签章处加盖“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雨花店”印章在另案诉讼中经鉴定与华德雨花店提交鉴定的印章不是同一枚，授权代表费东为打印。
2013年9月23日，辉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蔚在华德雨花店四次刷卡支付货款合计27.4万元，另在其他地方刷卡向案外人费东账户转入5万元。张蔚本人当庭表示其在华德雨花店的付款行为代表辉展公司。
另查明，诉讼中，辉展公司自认其已收到华德雨花店交付价值18.65万元的部分产品，其中TOTO马桶CW719规格100套，TOTO马桶CW844规格50套，TOTO花洒319／907规格30套。
再查明，华德雨花店为企业非法人，系华德公司分公司。案外人费东原系华德雨花店团购部工作人员，于2013年10月25日被华德雨花店解聘。
原审法院认为：辉展公司主张与华德雨花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与华德雨花店所使用印章不一致，且《购销合同》上亦没有华德雨花店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辉展公司依据该《购销合同》主张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辉展公司已实际向华德雨花店卡刷支付款项27.4万元，华德雨花店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辉展公司交付相应价款产品，辉展公司自认其已收到华德雨花店交付的价值18.65万元货品，然华德雨花店认为其从未向辉展公司交付过产品，对此双方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能据此确认辉展公司所收到产品系华德雨花店交付。当事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现辉展公司主张返还价款8.7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德雨花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辉展公司返还价款8.75万元。二、华德公司对华德雨花店的上述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适应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4元，由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承担。
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德雨花店返还辉展公司221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辉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华德雨花店确曾收到辉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蔚27.4万元款项，既然张慰确认其系履行辉展公司职务的行为，华德雨华店现在也认可与辉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向辉展公司交付了其认可的产品。辉展公司一审提供的假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上述货物的单价低于华德雨花店的进货价和对外最低销售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德雨花店交付的产品价值为18.5万元显然不合理，应按华德雨花店上述产品的对外最低销售价计算，CW719马桶的单价1049元，CW844马桶的单价2099元，907／319花洒的单价1399元，据此华德雨花店同意退还辉展公司货款22180元。
华德雨花店、华德公司为证明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上房洁具有限公司（TOTO）（以下简称上房公司）给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开具的发票三张。拟证明CW719规格马桶的进货单价是965元，CW844规格马桶的进货单价是2028元，都高于辉展公司主张的购买价。2、百安居开具给华德雨花店的发票六张及相应的购物清单。拟证明目的同证据1，另外还证明907／319规格花洒的进货单价为1326元。3、华德雨花店开具给客户的发票及小票。拟证明华德雨花店销售给客户的案涉商品价格均高于辉展公司主张的购买价。
被上诉人辉展公司答辩称：1、辉展公司在2013年9月23日与华德雨花店签订购销合同，并在华德雨花店通过POS机刷卡27.4万元以及当日下午5点40分向费东的银行卡转入5万元的方式支付了购销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合同上加盖的华德雨花店印章虽经鉴定与该店持有的章不一致，但费东作为华德雨花店企业团销部的员工，其与辉展公司签订合同、接收货款的事实足以表明辉展公司和华德雨花店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购销合同中列明的商品价格虽与华德雨花店主张的价格有较大出入，但并不能完全否认双方交易价格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辉展公司是按工程价购买，行业上理解的工程价确远低于市场价，甚至有可能低于出厂价。双方依照工程价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辉展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其对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2、3中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房公司开给百安居的发票只能证明开票单位和收票单位之间的购销关系和价格，不能证明辉展公司和华德雨花店之间的价格是否合理。对证据2所附的购货清单和证据3所附的小票，认为是华德雨花店自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提供的发票真实性虽可确认，但并不体现与案涉合同内容的关联性，以达到上诉人关于涉案货物单价抗辩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发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辉展公司对证据2所附购货清单、证据3所附小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对于所供辉展公司货物单价的抗辩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德雨花店的费东作为该店企业团购部的工作人员，其以华德雨花店名义与辉展公司成立购销合同关系，是履行华德雨花店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华德雨花店承担。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华德雨花店的公章经鉴定虽与华德雨花店提供鉴定的公章不一致，但不足以否定案涉合同的效力。华德雨花店在合同签订当日接收辉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店内双POS机刷卡支付货款27.4万元以及此后向辉展公司交付部分货物的行为，均表明华德雨花店对费东以其名义与辉展公司成立该买卖合同关系行为的认可。关于另行刷卡支付至费东个人账户的5万元，华德雨花店未认可，辉展公司亦自行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剔除，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货物的单价，费东以华德雨花店的名义与辉展公司就单价的约定对华德雨花店有约束力。如果华德雨花店的员工违反公司规定，以低于公司规定的价格对外销售，给公司造成损失，是华德雨花店内部管理问题，于买卖合同相对人无涉，也即华德雨花店对外不能据此否定其工作人员履职行为的效力。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关于货物单价的抗辩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但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条款属法律适用有误，鉴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改变事实陈述，辉展公司起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得以确认，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回归正轨，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华德公司、华德雨花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