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埠场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瑞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宏，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闸公路埠场桥头。
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羡，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江闸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刘晓，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该镇镇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玉，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先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以下简称海洋生物保健厂），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埠场镇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70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海洋生物保健厂于1991年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是卡拉胶、琼脂、营养保健系列产品，法定代表人是陈超，该公司于1998年12月31日被吊销。奥先食品公司于2000年成立，企事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产销食品添加剂（琼脂、卡拉胶）、家副产品、水产品的批发及其进出口业务，法定代表人是黄瑞芳，投资者为香港华芳企业公司。
1992年8月12日，埠场乡人民政府（后变更为埠场镇政府）为了进一步深化改革，搞活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如期实现“奔小康，追小龙”目标，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1992）7号文《关于扶持乡镇企业发展的若干规定》精神，对前来投资的企业制定了《关于加快发展乡镇企业的优惠办法》，凡到埠场乡投资办企业的，乡政府将努力提供所需用地，地价在同等级条件下给予优惠等等。1992年12月15日，阳江市国土局向埠场乡人民政府发出阳国土征字（1992)17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同意埠场乡人民政府征用管理区渡头村位于漠阳江河边围仔地段土地42333.35平方米作为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该宗土地由乡政府统一征用开发，搞好三通一平后根据规划要求依法转让给各厂家使用。同日，阳江市国土局向埠场乡人民政府发出许证建字（19××）××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用地面积为42333.35平方米，用途为工业。1992年12月18日，埠场乡政府作为甲方与海洋生物保健厂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围仔滩地由甲方统一在埠场乡渡头村办理征地手续，征地（乙方建厂及河堤路用地）长94米，宽125.5米，共7730平方米，均由乙方按每平方米拾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办妥，并须领到乡政府发给的乡级土地使用手续，如需办理乡以上手续、费用自理，但甲方应积极协助办妥。二、甲方征用的围仔临河东面，须留出宽15米、长94米，作为建设河堤路用地（合计1410平方米），埠蓬路段（水闸南边）乙方须留出宽15米、长48.5米（含现在基面宽6米、长48.5米，但埠蓬路段基面面积不应交付地款）作为市政建设道路，其余5592.5平方米作为乙方的建设用地，并拥有使用处置权。乙方在该地的建筑物，有财产所有权。三、河堤路的填土及砌挡土墙的费用由甲方一次性补助33000元给乙方负责建设，该款可在乙方支付的征地款中扣除。四、……等等。协议签订后，海洋生物保健厂根据协议要求建设了挡土墙。1993年3月28日，埠场乡人民政府、埠场乡人民土地管理所、埠场乡居民管理区出具了土地红线图，并在红线图中注明海洋生物保健厂用地总面积7730平方米、建厂面积5592.5平方米、市政道路面积2137.5平方米。1993年4月16日，海洋生物保健厂向埠场乡人民政府支付了土地补偿款77300元。海洋生物保健厂取得土地后在该地上建设了厂房及在土地四周建设了围墙，并开始使用了该土地。
1994年，海洋生物保健厂与阳江市菜蓝子工程开发公司（下称菜篮子公司）达成协议，由海洋生物保健厂将上述土地中的1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菜蓝子公司。1995年4月3日，菜蓝子公司因需在该地上建设综合楼及车间，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为1200平方米。1995年4月19日，埠场镇政府在许证建字（19××）××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右上方注明“市房管局：市菜蓝子工程开发公司的建设用地1200平方米，是该许可证土地中的一部分”的内容，并加盖了埠场镇政府的公章。1998年12月31日，菜蓝子公司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阳府国用（19××）字第9×-××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88平方米。
2000年11月份，香港华芳企业公司投资收购菜篮子公司，并于2000年12月在阳江市注册成立奥先食品公司。香港华芳企业公司收购菜篮子公司时，以奥先食品公司为合同主体（甲方），于2000年11月28日与菜篮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收购乙方财产内容：1、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办公大楼、车间、仓库等所有权（详见国土使用许可证、房屋产权证）；2、乙方现有的设备所有权（详见乙方提供的设备明细单）；3、乙方现有的“海洋”牌商标所有权，“广东省民营科技企业”称号、“纳税先进单位”等等在社会上已拥有的商誉；4、承担偿还乙方现有银行、信用社和国税局合计750000元债务，借款利息以合同签订日期起为界限，即签订合同前由乙方承担，后由甲方承担。二、甲方收购的总额和付款办法。1、收购总金额为人民币1800000元整。2、……。三、其它事项……等等。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加盖华芳企业公司印章及代表签名，乙方代表处加盖菜篮子公司公章及代表陈超签名。2001年1月10日，奥先食品公司作为甲方与阳江市海洋生物保健食品研究所作为乙方签订《移交细则》：根据2000年11月28日签订的收购合同制定如下交接细则：1、交接时间2001年1月10日。2、交接内容包括如下几点：（1）、乙方持有的阳江市菜蓝子工程开发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办公大楼房产证、车间房产证、仓库房产证。（指财产持有人变更为奥先食品有限公司后的新证。办理新证的费用甲乙双方各负担50%）。（2）、乙方向甲方提供菜蓝子公司的财产清单上的所财产。（3）、……。……（8）……等等。
奥先食品公司受让菜篮子公司的房地产物业后开始经营至今。奥先食品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原来整块土地5592.5平方米四周的围墙进行了加高加固，对厂内的仓库、瓦房顶部进行了翻新，在门口右边加建一平房等进行了改动。由于奥先食品公司封锁进出大门，海洋生物保健厂认为奥先食品公司侵占其全部土地并擅自拆除厂房改装修，海洋生物保健厂要求政府部门出面调处。由于双方争议较大，埠场镇人民政府调解无果，并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调解终结书》。海洋生物保健厂于2016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奥先食品公司停止侵害，打开封锁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大门。2、判令奥先食品公司返还侵占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使用权4392.5平方米及占用海洋生物保健厂的瓦房300平方米。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争议应由法院处理或由政府处理。二是奥先食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土地给海洋生物保健厂。对于焦点一，当时的埠场乡人民政府为了发展当地经济，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1992）7号文《关于扶持乡镇企业发展的若干规定》精神，对到埠场乡投资的企业由乡政府提供所需用地并给予优惠。阳江市国土局向埠场乡人民政府发出阳国土征字（1992)17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同意埠场乡人民府征用管理区渡头村位于漠阳江河边围仔地段土地42333.35平方米作为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该宗土地由乡政府统一征用开发，搞好三通一平后根据规划要求依法转让给各厂家使用，且阳江市国土局向埠场乡人民政府发出许证建字（19××）××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在此背景下，埠场乡政府与海洋生物保健厂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海洋生物保健厂依合同取得5592.5平方米土地后在该地上建设了厂房及在土地四周建设了围墙并使用了该土地。海洋生物保健厂与埠场乡政府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合作建设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同时，海洋生物保健厂将其中1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菜篮子公司后，菜篮子公司取得土地后建设房屋，并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地产权证，也可以说明上述土地的取得为合法。海洋生物保健厂虽然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并不排除其可以对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为此，本案不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依法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于焦点二，第一，海洋生物保健厂转让土地给菜篮子公司时，菜蓝子公司因需在该地上建设综合楼及车间，且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面积为1200平方米。1995年4月19日，埠场镇政府在许证建字（19××）××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右上方注明“市房管局：市菜蓝子工程开发公司的建设用地1200平方米，是该许可证土地中的一部分”的内容也可以证明海洋生物保健厂只将其中的1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菜篮子公司。1998年12月31日，菜蓝子公司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阳府国用（19××）字第9×-××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88平方米。通过上述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海洋生物保健厂只将其中的12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菜篮子公司。第二，香港华芳企业公司收购菜篮子公司时以奥先食品公司为合同主体与菜篮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一条约定收购的财产内容为“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办公大楼、车间、仓库等所有权（详见国土使用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及《移交细则》交接内容为“乙方持有的阳江市菜蓝子工程开发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办公大楼房产证、车间房产证、仓库房产证。（指财产持有人变更为奥先食品有限公司后的新证。办理新证的费用甲乙双方各负担50%）”，由此可见，奥先食品公司只是受让菜篮子公司的财产，奥先食品公司只能在受让菜篮子公司的1200平方米土地范围内依法享有权利。由于奥先食品公司占有、使用4392.5平方米土地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海洋生物保健厂请求奥先食品公司停止侵害，打开封锁的大门，返还侵占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使用权4392.5平方米及占用海洋生物保健厂的300平方米瓦房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至于奥先食品公司占用土地后在土地上建设的临时建筑物因没有合法的报建手续，其相关损失本案不宜直接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奥先食品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侵占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埠场镇工业开发区内的4392.5平方米土地及占用的300平方米瓦房给海洋生物保健厂，并打开封锁的大门。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0元，由奥先食品公司负担。
奥先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讼争土地应先由人民政府确权，应驳回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涉讼的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工业开发区的4392.5平方米土地权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未经政府部门作出调处。本案讼争4392.5平方米由奥先食品公司支付对价购买所得，现状是由奥先食品公司占有、使用，现双方对讼争土地存在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调处、确权。根据土地争议由人民政府调处、确权先行程序规定，法院应驳回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二、海洋生物保健厂不具有涉讼4392.5平方米土地不动产物权，要求返还4392.5平方米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只有经办理所有权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海洋生物保健厂没有取得阳江市江城区埠场工业开发区阳江市奥先食品有限公司内4392.5平方米土地不动产物权证，因此不享有该土地的物权。奥先食品公司一审提供的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和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证明两级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判例中，也是确认物权、土地使用权是以颁发土地证为准，没有土地证就不享有相应物权，法院不能直接判决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海洋生物保健厂。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且用判决代替政府行使确认土地所有权的法定职权，法院不能为没有物权的当事人以判决形式确认享有土地使用权，二审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三、《合作建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海洋生物保健厂根据协议享有的是债权，非物权（国有土地使用权）。海洋生物保健厂和埠场镇政府在1992年12月18日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根据海洋生物保健厂提供的[阳国土证字（1992）17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第五条规定：“该宗土地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可以依法出租、抵押、转让”。埠场镇人民政府至今未与阳江市人民政府或阳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涉案439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海洋生物保健厂也未与阳江市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所以，埠场镇政府尚未以出让方式或划拨的方式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埠场镇政府将该土地转让并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给海洋生物保健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审依据无效合同确认海洋生物保健厂拥有439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来说，即使认为《合作建设协议书》有效，海洋生物保健厂根据转让协议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故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起诉。四、奥先食品公司事实上合法拥有讼争土地使用权。奥先食品公司于2000年支付255万元对价给菜篮子公司及陈超，按2000年现状取得房屋及土地。陈超既是菜篮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海洋生物保健厂法定代表人，陈超将本案讼争土地、房屋转让给奥先食品公司，奥先食品公司一直按17年前房屋和土地现状使用至今。奥先食品公司将房屋用于生产车间，土地用作晒场，房屋和土地是一个整体，用围墙围在一起，没有分开，17年前与他人无争议。综上，请求支持奥先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洋生物保健厂答辩称：一、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是海洋生物保健厂合法拥有的财产，是否确权与奥先食品公司无关。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在42333.35平方米范围内。1992年期间，在发展乡镇企业经济大潮的推动下，市政府出台了多项规定来推动乡镇企业的发展。为此，阳江市国土局于1992年12月15日批准了埠场乡政府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申请，作出了阳国土征字（1992）177号《关于江城区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批复》，同时向埠场乡府颁发了许证建字（19××）××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同意埠场乡政府征用居民管理区渡头村位于漠阳江河边围仔（土名）地段土地，总面积42333.35平方米，作为埠场乡政府工业区第二期工程建设用地，该宗土地由埠场乡政府统一征用开发，搞好三通一平后，根据规划需求，依法转让给各厂家使用。据此，海洋生物保健厂向埠场乡府申请转让工业用地，经埠场乡府同意，双方于1992年12月18日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埠场镇政府转让7730平方米土地给海洋生物保健厂使用，并由埠场乡府、国土所、埠场乡居民管理区于1993年3月28日制作了用地“红线图”。1993年4月16日，海洋生物保健厂向埠场乡府支付了土地补偿费。至此，海洋生物保健厂已实际取得并合法拥有上述受让土地使用权。此后，海洋生物保健厂在受让的土地上建筑挡土墙、围墙及厂房，开始生产经营。以上事实，埠场乡府是认可的，原审法院也是认定的。奥先食品公司认为应先经政府确权处理不当，因为埠场乡府作为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人，根据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复，已经履行了转让人的权利义务，且转让人与受让人并没有就转让的土地提出异议或产生纠纷。因此，海洋生物保健厂合法拥有上述土地使用权毋庸置疑。奥先食品公司既不是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人，也不是受让人，不具有申请确权的资格，对上述土地是否确权与奥先食品公司无关。奥先食品公司引用国土法第16条规定抗辩，目的是混淆视听，掩盖侵权行为。二、奥先食品公司强占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奥先食品公司认为海洋生物保健厂不具有埠场乡工业区奥先食品有限公司内的4392.5平方米土地的不动产物权。首先要明确是讼争的4392.5平方米土地不是在奥先食品公司内，而是在海洋生物保健厂内，两者只是相连。其次奥先食品公司提出海洋生物保健厂没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对4392.5平方米土地不具有物权。但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不是取得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不等于没有土地使用权。从埠场工业区中的4万多平方米土地看，有很多都未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我国目前普遍存在享有土地使用权却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的现象，如农村宅基地和城郊的工业用地等，而且用现行的不动产登记制度去衡量二十多年前合法取得的不动产物业，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妥的。海洋生物保健厂自1993年间取得上述77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后，扣除道路后，实际拥有土地使用权面积5592.5平方米。1994年，菜篮子公司成立，海洋生物保健厂从上述559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转让1200平方米给菜篮子公司建筑办公楼及厂房，余下4392.5平方米自用。2000年11月份，香港华芳企业投资收购菜篮子公司，同年12月份成立奥先食品公司。从奥先食品公司与菜篮子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书》和《移交细则》发现，奥先食品公司当年收购的是菜篮子公司的财产，而不是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财产。海洋生物保健厂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奥先食品公司。奥先食品公司收购菜篮子公司后，因与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厂房相连，且无围墙分隔，乘海洋生物保健厂无人管理之际，采取蚕食办法，对海洋生物保健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进行侵占，并将海洋生物保健厂出入工厂的大门封锁。奥先食品公司的行为足以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三、《合作建设协议书》是否有效，不影响海洋生物保健厂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事实，更不是奥先食品公司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理由。《合作建设协议书》是海洋生物保健厂与埠场乡府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及征用地红线图、收款收据、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等都是证明海洋生物保健厂拥有77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原始证据，证明海洋生物保健厂土地来源合法有效。而且该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海洋生物保健厂合法拥有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认定，也不是奥先食品公司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理由。另外，海洋生物保健厂作为《合作建设协议书》乙方，没有义务办理整个埠场乡工业区第二期工程用地的出让合同手续，且该合同双方没有产生合同内容或土地使用权纠纷，奥先食品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不当。四、奥先食品公司主张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的说法前后矛盾。奥先食品公司先说海洋生物保健厂对讼争439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具有不动产物权，后说自己合法拥有使用权。但奥先食品公司也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其说法前后矛盾。陈超是菜篮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海洋生物保健厂法定代表人不假，但当时法律对此并没有禁止。陈超在2000年期间转让菜篮子公司财产，并无转让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财产，奥先食品公司当时支付收购菜篮子公司的价款，支付了多少均与海洋生物保健厂无关。自从奥先食品公司侵占了海洋生物保健厂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后，海洋生物保健厂多年来向其提出无数次抗议，但奥先食品公司始终蛮不讲理。海洋生物保健厂向埠场镇政府申请调解，奥先食品公司派员参加，但拒绝调解而没有结果，最终埠场镇政作出《调解终结书》。因此，奥先食品公司提出“17年来与他人无争议”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埠场镇政府述称：奥先食品公司与海洋生物保健厂之间因物权及侵权的争议，都是与埠场镇政府没有关联，双方的争议应由他们自己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由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认定海洋生物保健厂将1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菜篮子公司的事实没有海洋生物保健厂提供的转让协议印证外，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奥先食品公司作为甲方，菜篮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奥先食品公司收购菜篮子公司整体公司的资产用于生产发展。该合同签订后，陈超以阳江市海洋生物保健食品研究所名义与和奥先食品公司签订财产移交细则。移交财产中列明有菜篮子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办公大楼房产证、车间房产证、仓库房产证。从现有证据看，菜篮子公司及海洋生物保健厂均没有办理涉讼土地的的仓库房产证。
还查明，海洋生物保健厂二审时称口头将1200平方土地转让给菜篮子公司，菜篮子公司直接到国土部门办好证后告诉海洋生物保健厂。海洋生物保健厂认为除转让1200平方米土地由菜篮子公司建设外，海洋生物保健厂在余下土地内建了300多平方米瓦面厂房、100多平方米仓库和200多平方米工棚。这些瓦房、仓库、工棚等被奥先食品公司侵占，后奥先食品公司改建了一部分厂房。而奥先食品公司认为当时按现状收购菜篮子公司财产，菜篮子公司综合楼、车间及围墙内的土地、仓库等都属菜篮子公司财产；奥先食品公司当时接收并使用了海洋生物保健厂所主张的除菜篮子公司房产证范围以外上述瓦房、工棚、仓库等，并对围墙进行改建，当时海洋生物保健厂没有提出异议，奥先食品公司按现状接收并使用涉案厂房土地，并不存在侵权。另外，海洋生物保健厂直至奥先食品公司使用上述财产至2015年间才向奥先食品公司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海洋生物保健厂起诉请求奥先食品公司返还涉案4392.5平方米土地及300平方米瓦房。故原审将本案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财产的权利人才享有请求非权利人排除妨碍、返还原物的权利。海洋生物保健厂要求奥先食品公司返还4392.5平方米土地，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土地拥有物权，即证明其是涉讼土地的权利人。海洋生物保健厂起诉主张，菜篮子公司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可印证了海洋生物保健厂将从埠场镇政府取得5592.5平方米土地转让1200平方米给菜篮子公司，余下4392.5平方米土地仍属海洋生物保健厂。由于奥先食品公司与菜篮子公司订立协议约定奥先食品公司收购菜篮子公司整体公司资产，而菜篮子公司没有参加诉讼本案诉讼，海洋生物保健厂没有提供双方之间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其转给菜篮子公司的土地仅仅是登记在菜篮子公司名下的1200平方米土地；菜篮子公司移交公司财产时，由菜篮子公司同时也是海洋生物保健厂法定代表人陈超以阳江市海洋生物保健食品研究所名义签订移交细则，且移交细则所列仓库当时没有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证或房产证，移交后奥先食品公司亦使用登记在菜篮子公司名下之外的土地及仓库，海洋生物保健厂在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海洋生物保健厂主张依据与埠场镇政府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可证明其享有除道路用地外559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扣除转让给菜篮子公司土地，余下4392.5平方米土地仍属其所有。但上述协议约定用地方须到乡政府或上级主管部门办理用地手续。海洋生物保健厂提供的埠场镇政府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上除标明菜篮子公司使用的1200平方米土地属该许可证一部分土地外，对余下的4392.5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情况并没有作标记，而且海洋生物保健厂对余下4392.5平方米土地没有到乡政府办理用地手续，也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海洋生物保健厂未取得4392.5平方米土地的物权。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海洋生物保健厂是讼争土地的权利人，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请求奥先食品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及返还原物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439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海洋生物保健厂所有的证据不足，据此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支持海洋生物保健厂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660元，共33320元，由阳江市海洋生物营养保健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广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