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淼钿，男，194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静仙，女，194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珍，女，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敏仪，女，199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贯希，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宣丽，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谷，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因与被上诉人杨贯希、程文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贯希、程文谷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88169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凭杨贯希提交的一份《租车合同》认定杨贯希、程文谷之间属租赁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杨贯希、程文谷共同运营粤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Ｅ×××××半挂车，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按份共有的情况下，应推定为共同共有，应对该车在运营过程中导致的伤害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杨贯希、程文谷依法应当办理《营业执照》。四、杨贯希、程文谷对受害人谭志平的因工死亡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五、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适用不同标准，属于法律错误。六、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明显不公平。
被上诉人杨贯希未在法定答辩期间提交书面答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调查询问时辩称，一、杨贯希并非雇佣死者的雇主，与死者之间没有联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杨贯希作为涉案车辆车主，提供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杨贯希在原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原因是该案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并非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所称的恶意拖延诉讼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文谷未在法定答辩期间提交书面答辩，二审亦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
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贯希、程文谷连带向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支付赔偿款9316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谭志平，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生前户籍地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联和村委马安村32号，公民身份号码。死者谭志平的近亲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亲谭淼钿、母亲邓静仙、妻子黄惠珍、女儿谭敏仪。
2014年7月30日12时25分许，谭志平驾驶粤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准牵引总重量：39500kg,车货总重58480kg），由中山往珠海方向行使，途经珠三角环线××南××中××收费站出口××道路段时，车辆失控向左侧翻而肇事，造成谭志平当场死亡，车辆及高速公路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27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A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志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庭审中，对于上述交警部门所作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粤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辆注册登记人为杨贯希，该车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2014年1月20日，杨贯希（出租方）与程文谷（承租方）签订租车合同，约定：承租方所租的车型为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粤Ｋ×××××/湘Ｅ×××××；出租方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1日将所租车辆交付给承租方使用，租金为1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事故发生后，杨贯希作为上述涉事车辆的车主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12日向黄惠珍支付了现金共50000元。
一审法院又查：2014年7月31日，程文谷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反映：粤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及车主均是杨贯希与程文谷，两人是朋友关系；事故当天涉事车辆的司机是谭志平，是程文谷聘请的司机，双方没有签订雇佣合同，但自2014年6月21日起开始聘请，工资是每跑一趟结算一次，月薪大概7000元至8000元；每次出车均由司机自己负责检查车辆的车况；这次出行是由程文谷叫谭志平到广州市黄圃停车场拉货后再运到中山市沙溪镇中排大桥，货物加上集装箱大概重45吨。原审庭审中，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承认谭志平的工资确由程文谷支付。
一审法院再查：谭志平曾于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在广州市参加社会保险。谭志平需扶养的人有父亲谭淼钿（1941年6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及××均为××佛冈县，谭志平需承担1/4的扶养份额；母亲邓静仙（1945年9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及××均为广东省××），谭志平需承担1/4的扶养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定谭志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因谭志平的死亡而产生的损害赔偿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二、本案中应向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支付的赔偿款具体金额。
关于焦点一：根据程文谷在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可知，其自认谭志平是其聘请的司机，由其支付工资以及安排拉货任务，且程文谷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上述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谭志平是受程文谷聘请为其完成拉货任务，谭志平的工资按“每跑一趟结算一次，月薪大概7000元至8000元”进行结算，谭志平与程文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程文谷对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因谭志平在按其指示拉货的过程中交通肇事死亡的结果而遭受的损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对于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关于杨贯希与程文谷共同聘请谭志平，杨贯希与谭志平亦形成劳务关系，应与程文谷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询问/讯问笔录中程文谷承认谭志平由其本人聘请及支付工资，其与杨贯希只是朋友关系；其次杨贯希作为证据提交的租车合同中显示其只是向程文谷出租涉案车辆，与谭志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最后，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亦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谭志平由杨贯希与程文谷共同聘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上述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谭志平在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显然，谭志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程文谷作为雇主在安排拉货任务时，对于谭志平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多达18980kg（该车准牵引总重量：39500kg,车货总重58480kg）时未加阻止并予以放任，未履行其作为雇主应尽的监管义务，程文谷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程文谷应对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因谭志平的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
关于谭志平死亡的损失项目及数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有关“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结合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的诉请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因谭志平死亡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根据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提供的谭志平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以及程文谷在询问/讯问笔录中关于聘请谭志平起始时间的陈述等证据，可予认定谭志平在广州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2.关于被抚养人谭淼钿、邓静仙生活费，因两人的户籍所在地及××别为广东省××及汤塘镇，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中被抚养人谭淼钿于1941年6月12日出生，七十三周岁计算至八十周岁，除谭志平外还有三个儿女作为抚养人，故被抚养人谭淼钿的生活费计算为14601.13元（8343.5元/年×7年÷4），被抚养人邓静仙于1945年9月13日出生，六十八周岁计算至八十周岁，除谭志平外还有三个儿女作为抚养人，故被抚养人邓静仙的生活费计算为25030.5元（8343.5元/年×12年÷4），两人合共39631.63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9672.5元（59345元/年÷2）；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以及住宿费，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发生的具体金额，考虑到谭志平亲属从户籍所在地佛冈县或从化市到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以及住宿费、误工费属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为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28278.13元，由程文谷赔偿30%，即218483.44元。谭志平的死亡确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程文谷应向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支付赔偿款共计233483.44元（218483.44元+1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程文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支付因谭志平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款233483.44元；二、驳回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6元(黄惠珍已预交)，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负担8314元，程文谷负担4802元（程文谷负担部分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保全费4520元(黄惠珍已预交)，由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二审中，杨贯希向本院提交书面案情陈述称，事故发生后，其向受害方支付了50000元是基于人道主义考虑。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杨贯希是否与程文谷共同雇佣死者谭志平，是否应与程文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应适用何种归责原则，具体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谭志平是受程文谷聘请为其完成拉货任务，谭志平与程文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程文谷应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和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主张杨贯希与程文谷为共同车主并共同经营相关的运输项目，两人共同雇佣谭志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配置规则，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对此应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足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程文谷与谭志平作为两个自然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主张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具体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本院认为应本着生命健康优位保护的裁判理念，综合本案的案情进行确定。首先，应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对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所作的认定，从行为性质上讲，它是交警部门所进行的行政行为；而当事人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人民法院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是依据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侵权责任原理等来进行判定的，是一种司法裁判行为，两者性质不同。就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而言，不能简单机械地将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划等号。侵权责任法中侵权责任要件包括两个层次，一是侵权责任成立要件，二是侵权责任范围要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侵权之诉中，可作为民事侵权责任第一层次侵权责任是否成立的判断依据之一，但它不是唯一的和必备的依据，而且更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责任的第二层次责任范围和责任划分的唯一依据。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采信、如何运用，本质上属于证据的审查判断问题，归属于案件事实范畴，仍需要归入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本案中，虽然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山公交认字[2014]第A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志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不能简单据此直接认定谭志平应负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本案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民事责任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进行认定划分。其次，具体到本案而言，谭志平作为驾驶员受雇于程文谷，是受程文谷的指示进行拉货，超载的主要责任在于程文谷，而非驾驶员谭志平，而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可知，超载正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此外，也无证据证明程文谷作为雇主对谭志平的安全驾驶尽到了合理的监管义务，故应认定程文谷作为雇主对谭志平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谭志平作为专业驾驶员，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确定双方主次责任按6：4比例进行划分，程文谷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精神抚慰金数额提出异议并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直接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按照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应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在已单独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鉴于被抚养人谭淼钿、邓静仙两人的户籍所在地及××别为广东省××及汤塘镇，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谭志平的死亡确实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关于谭志平死亡的损失项目及数额界定计算正确，各项财产损失共计728278.13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关于本案具体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理由成立，程文谷应赔偿上诉人共计451966.88元（728278.13×60%＋15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文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支付因谭志平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款451966.88元；
三、驳回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上诉人黄惠珍已预交)，由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负担6363元，被上诉人程文谷负担6753元（被上诉人程文谷负担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保全费4520元(上诉人黄惠珍已预交)，由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82元（上诉人谭淼钿已预交12617元），由上诉人谭淼钿、邓静仙、黄惠珍、谭敏仪负担6816元，由被上诉人程文谷负担3466元（被上诉人程文谷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俊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