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世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功平，男，汉族。
上诉人白世权、刘明芳因与被上诉人姜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世权、刘明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国、杨建军，被上诉人姜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姜功平与二被告白世权、刘明芳系朋友关系。原告姜功平称被告白世权向其借款，其于2011年8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白世权转账450万元，被告白世权认可收到该笔转账，但认为该笔转账系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2012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白世权及案外人田耀凯签订了一份《关于开发特克斯县78团畜牧营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田耀凯、姜功平各出资3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负责该区的道路修建工作，该600万元专款专用，需增加费用由田耀凯、姜功平按比例增资；白世权全权负责该矿区相关证照的取证工作，且所支出的费用完全由白世权个人承担等。2015年原告姜功平与被告白世权又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1、2011年8月1日乙方（姜功平）投资甲方（白世权）450万；由甲方负责2015年10月30日以前返还450万元，乙方不收取任何利息，2015年10月30日前如无法偿还乙方按月息2分计息。2、甲方同意乙方组织淘金设备一套，在特克斯后山挖金沙以补偿450万带来的利息损失计500万，利润足500万时解除此条约。3、三一365挖机一台更名后由甲方负责付款挖掘设备带来的所有债权债务责任由挖机所有人负责，由乙方负责更名等。原、被告对以上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认可2012年5月27日协议中姜功平出资的300万元与2015年2月12日协议中的450万元没有包含关系。原告认为2015年2月12日协议中所述的450元投资款实际就是2011年8月1日其给被告白世权的450万元借款，而被告认为该450万元在2011年时是合作保证金，之后转换为原告的投资款。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供了多份录音，录音里并无明确显示本案涉及的45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另有2012年元月11日白世权给姜功平打的20万元欠条一张，原告姜功平称该欠条是其代被告白世权购买设备所垫，被告白世权不予认可，但白世权认可该欠条的名字和日期均是真实的。另查明，白世权与刘明芳系夫妻关系。
原告姜功平一审起诉称，被告白世权与刘明芳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在老家住同一小区，起初并不相识，原告爱人郭天芳先与被告刘明芳相识，后经郭天芳介绍，原告与二被告相识，此后两家来往密切，关系很好。2011年8月1日，被告白世权以在外投资镁厂资金紧张为由，电话向原告借款450万元，并口头承诺月息3分，同时向原告承诺给原告完善相关手续，基于对被告及被告家庭情况的了解，原告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450万元。2012年元月11日，被告白世权再次电话委托原告为其购买设备为由，让原告代为垫资20万元现金，并声称待其回来后一并完善两次借款手续，原告碍于情面且考虑到第一笔借款有450万元的银行汇款单，便同意被告白世权的意见，仅让其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一张。被告白世权在出具20万元的欠条后一直躲避原告至今。被告刘明芳作为被告白世权的妻子，明知该笔债务产生于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但其也对上述债务予以推脱。综上，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本金470万元及利息423万元（从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白世权、刘明芳共同答辩称，姜功平与白世权系合伙关系，涉案450万元系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20万元欠条系姜功平自行涂改，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款项系白世权与姜功平合作投资款，刘明芳并不知情，且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刘明芳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借款成立，对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姜功平诉被告白世权偿还借款450万元。被告白世权承认收到此款，但认为该45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并非是借款。并提供了2012年5月27日的协议佐证，该协议约定了姜功平的出资金额、权利和义务等相关事项，但姜功平已依据该协议约定完成了出资300万元的义务。被告白世权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供2015年2月12日其与姜功平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虽约定2011年8月1日姜功平投资白世权450万元，但内容却显示，白世权应按约定时间偿还姜功平450万元，并对偿还利息也作了明确约定。同时，被告白世权认可2012年5月27日协议中姜功平出资的300万元与2015年2月12日协议中姜功平出资的450万元并无包含关系。故被告白世权主张45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则白世权应依据该协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关于450万元利息的承担问题，2015年2月12日协议做了明确约定，但约定的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规定，故予以调整为，从2011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450万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基准利率的四倍高于月息2分的，以月息2分为上限）。关于姜功平诉请的另一笔20万元借款，因该20万元有白世权出具的欠条，虽被告白世权认为姜功平对欠条有所改动，但白世权对该欠条上白世权的签字及日期予以认可。因该欠条的改动并不影响欠条的实际内容，且白世权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欠条，故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白世权应向姜功平偿还该20万元。对于该20万元的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故该2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元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原告姜功平起诉刘明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涉及的470万元债权均发生在白世权与刘明芳夫妻关系存续其间，且刘明芳未提供上述债务系白世权个人债务或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故根据相关法律，以上债权应做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姜功平要求刘明芳连带承担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世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姜功平4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450万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基准利率的四倍高于月息2分的，以月息2分为上限）；二、被告白世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姜功平2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元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刘明芳对上述债务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功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10元（姜功平已预交），由被告白世权负担，被告刘明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与本判决给付款一并清结。
上诉人白世权、刘明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依据2012年5月27日三方协议及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报销凭证，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负有承担投资款的责任和义务。2015年2月12日协议也证明45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退出原合伙经营金矿而订立，协议第一条说明2011年8月1日乙方投资甲方450万元，这对450万元的性质做了明确的认定。该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显然是指上诉人无法按约定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情况下如何计息的问题，但无法改变该450万元是投资款的事实。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诉人不能返还该450万元时，被上诉人可以自己组织淘金设备，挖沙金予以补偿，利润足500万元时解除此条约。由此可见，双方都知道450万元从开始就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投入该450万元的回报方式就是挖沙金的利润。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多份录音及短信证据并无明确显示该450万元系借款的内容。反而证明了该450万元不是借款，否则不可能在上诉人及家属毫无防备，长期多次各种场合下的录音居然都没有提到450万元是借款的内容。被上诉人开始录音的时间正是双方及案外人田耀凯三人合伙开发的金矿资金短缺项目停滞严重亏损的时候，其录音直至起诉是为了不承担亏损责任。另外，20万元都出具了欠条，450万元却不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最后，该450万元系白世权个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合作挖沙金所发生款项，并未用于与刘明芳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刘明芳对该笔投资款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功平答辩称，答辩人一审起诉后，被答辩人多次请中间人调解，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还款协议及大量录音证据、证人证言证实，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470万元属实。其中450万元有月息3分的利息约定。协议书载明的利息损失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所得，即在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损失为500万元。被答辩人主张合伙投资，但并未提交合伙事项的有效证据。2012年5月27日三方协议是答辩人出借450万元10个月之后签订的合伙协议，答辩人已按该协议约定将300万元另行出资到位，与本案所诉470万元无关。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还款协议，白世权书写成投资款三个字并不能改变该还款协议的性质。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第25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470万元借款及利息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明芳应负连带清偿责任。20万元是答辩人帮被答辩人购买设备的垫付现金，450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答辩人让其打借条，被答辩人说450万元有银行转账单为凭，答辩人考虑诚信第一，且答辩人的妻子与被答辩人刘明芳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刘明芳找到答辩人的妻子借钱，所以答辩人才会在没有任何抵押和保障的情况下借给被答辩人这么多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世权承认于2011年8月1日收到被上诉人姜功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其转款450万元，但认为款项性质系合作投资款，而非借款。但2012年5月27日白世权与姜功平及案外人田耀凯签订的《关于开发特克斯县78团畜牧营的协议》是白世权收到姜功平转款450万元数月之后才签订的合伙协议，且姜功平已按该协议约定，将300万元出资到位，与本案所诉450万元并无包含关系。上诉人主张450万元为合作投资款缺乏证据支持。2015年2月12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中载明，2011年8月1日姜功平投资白世权450万；白世权负责2015年10月30日以前返还450万元，姜功平不收取任何利息，2015年10月30日前如无法偿还姜功平按月息2分计息。另外该协议还载明，白世权同意姜功平组织淘金设备一套，在特克斯后山挖金沙以补偿450万带来的利息损失计500万。虽然双方未按此协议履行，但该协议的内容可以印证45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之450万元系借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如基准利率的四倍高于月息2分的，以月息2分为上限）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明芳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因本案涉及的债务均发生在白世权与刘明芳夫妻关系存续其间，且刘明芳未提供上述债务系白世权个人债务或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判令刘明芳连带承担欠款本金及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75元（白世权已预交）由上诉人白世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张润民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