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负责人：李立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依然，女，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军，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英，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何依然、黄继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被上诉人何依然及何依然、黄继军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5）雨民初字第05313号民事判决；2、撤销何依然转让其名下位于雨花区××都公寓××房给黄继军的行为；3、判令何依然、黄继军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何依然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来看，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何依然、黄继军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付款方式、时间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不合常理且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何依然、黄继军的其他近亲属在本案诉争房产转让之前，就有通过赠与形式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二、即使认定何依然、黄继军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但何依然、黄继军通过赠与形式过户逃避法定纳税义务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同样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出认定，明显有误。
何依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何依然与黄继军系母女关系，他们是房产登记处的人员告知可以通过赠与的方式少收税，才临时变成赠与变更房屋登记手续，关于上诉人说何依然通过赠与来逃避税务，不是事实，何依然只是少交了税，并不是逃避交税，何依然可以通过补足税款来完善。
黄继军答辩称：黄继军的主体应该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是被告，黄继军作为受让人并不知道何依然是否以明显的低价损害第三人利益转让房屋，不应共同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本案房屋买卖是有偿行为，不是无偿行为，必须是第三人黄继军知情的情况下才可撤销，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黄继军明知价格低于市场价。
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何依然转让其名下位于长沙市××都公寓××房的行为;2.何依然承担民生银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何依然、黄继军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21日，何依然与案外人陈正容向民生银行提出《小微授信申请表》，向民生银行申请800000元的小额贷款。2014年8月29日，案外人陈正容作为借款人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931012014038087），合同约定案外人陈正容在合同授信期内可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的授信额度为8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陈正容于2014年9月1日向民生银行提出借款支用申请书，向民生银行申请借款800000元，用于经营周转，申请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民生银行于2014年9月1日向案外人陈正容指定的账户发放了800000元。上述贷款期内，案外人陈正容未及时偿还贷款。2015年9月2日，民生银行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5）岳民初字第06045号]，要求案外人陈正容和何依然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2016年4月7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陈正容、何依然对民生银行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位于长沙市××都公寓××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33.29平方米）在2011年6月14日登记在何依然名下，何依然陈述2009年购买该房屋时总房价为160000元。2015年6月16日，何依然与黄继军签订《赠与协议》，协议约定：何依然自愿将坐落于长沙市××都公寓××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7110867xx）的房产以及所缴存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结余资产全额一并无偿赠与给黄继军，黄继军自愿接受上述房产。2015年7月27日，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黄继军名下。
2015年9月23日，民生银行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委派雷少华、罗川律师作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采取一次性交纳方式，即民生银行支付该案委托律师费总额8000元。2015年12月2日，民生银行向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8000元。
根据何依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6月16日，何依然与黄继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何依然自愿将坐落于长沙市××都公寓××号房屋出售给黄继军，双方议定上述房屋成交总价为250000元；在合同第十条补充约定处手写注明：由于母女关系，过户方式用赠与过户，转账汇款交易。2015年3月30日，黄继军向何依然的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100000元。2015年5月8日，黄继军向案外人陈正容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转账150000元。2015年6月，何依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继军购买汇都公寓2107房款250000元整。
另查明，黄继军系何依然的母亲。何依然与案外人陈正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登记结婚。位于长沙市××都公寓××号房屋在2011年5月17日登记在何依然名下。在《小微授信申请表》的申请人配偶声明部分第2条载明：本人配偶已经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提供的小微授信申请书及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案号：（2015）岳民初字第06045号]，可以证明何依然、案外人陈正容欠民生银行贷款本息未付的事实。何依然在欠付贷款期间，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黄继军，因此民生银行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关键在于何依然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何依然提供了其与黄继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价为250000元，该250000元由黄继军在2015年3月20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8日支付150000元，因此何依然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继军并不是无偿转让。何依然在2009年购买房产时房款为160000元，2015年以250000元转让，并没有证据显示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因此何依然与黄继军虽系母女关系，但双方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并没有对民生银行的债权造成损害，民生银行主张撤销何依然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民生银行的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民生银行主张何依然、黄继军支付律师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判决：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撤销权之行使，分债务人处分财产有偿或者无偿，在无偿情形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可行使撤销权。而在有偿情形下，则必须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尚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本案何依然在欠付贷款期间，将其名下的房产转让给黄继军，何依然提供了其与黄继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价为250000元，该250000元由黄继军在2015年3月20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8日支付150000元，因此何依然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继军并不是无偿转让。何依然在2009年购买房产时房款为160000元，2015年以250000元转让给黄继军，民生银行也没有证据证明何依然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且该行为致使民生银行受到损害，同时黄继军存在恶意受让该房屋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的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民生银行还主张即使何依然、黄继军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但何依然、黄继军通过赠与形式过户逃避法定纳税义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同样应予以撤销，因以赠与形式办理房屋过户只是不征收个人所得税，相应的契税及印花税仍然应当缴纳，其行为是否是违法避税应由相关行政部分予以确定或予以处罚。何依然、黄继军的上述行为并不导致双方房产过户无效的情形，对民生银行上诉认为何依然、黄继军的该行为应当属于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卢 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卢 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