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民一初字第2094号原告（被告）：龙德华，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钟庆宪，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朝阳路84号。组织机构代码：19832610-1。法定代表人：吴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莫凭邕，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龙德华与被告（原告）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睿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聂凯、人民陪审员周国萍组成的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龙德华的委托代理人钟庆宪，被告（原告）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凭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龙德华诉称：原告原为被告银河公司的职工，为国家固定工人。银河公司于1997年开始进行企业改制后，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发生了置换。后因南宁市轨道交通施工，银河公司的“迎宾饭店”被拆迁，导致银河饭店出现“富余人员”，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协商解除方案，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但银河公司仅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而没有按南宁市企业改制的有关文件向原告支付每年每人1.5万元的国有企业身份置换金，劳动仲裁没有支持这项请求是错误的，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银河公司：1、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51万元；2、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原告）银河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由于企业改制未实际进行，故不应支付身份置换金。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原告）银河公司诉称，仲裁裁决我公司按4435元的公司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这一统计结果缺漏了“有工作岗位但因学习、病伤产假等原因暂未工作仍有单位支付工资的人员”等因素，故在上级主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我公司将平均工资数额修正为3863.45元。标准修正后在公司醒目地点进行了公示，符合法定程序，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富余分流职工均已同意，被告也自愿在注明有这一补偿标准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约定的义务我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仲裁裁决以未提前告知劳动者为由不采纳3863.45元的标准、裁令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是错误的。故请求法院判令：1、银河公司无需向龙德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17867元；2、诉讼费用由龙德华承担。原告（被告）龙德华辩称，根据银河公司的《富余职工安置分流方案》，如本人平均工资低于公司平均水平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就按公司平均工资水平计算经济补偿金。银河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公司平均工资水平为4435元，高于原告的工资水平，故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应按此标准计算。但在原告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后，被告却只按3863.45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这个计算标准是被告擅自降低的，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同意，是无效的。因被告称如果不签就将以经济性裁员按照更低的标准补偿，故原告被迫按3863.45元的平均工资标准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仲裁裁决合理合法，应按4435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故应驳回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银河公司是否应向龙德华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如何计算。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被告）龙德华原系被告（原告）银河公司的职工，于1984年1月进入银河公司的前身南宁市服务总公司工作。1997年7月29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南府复【1997】29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市服务总公司整体改组为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以下简称【1997】29号文），同意将南宁市服务总公司整体改组设立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改组后的银河公司，注入国家资本2000万元，委托南宁市商业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持有，同意银河公司职工持股会为其他出资者，原南宁市服务总公司的国有资产处置按市国资委有关批复办理。根据上述批复，1997年9月4日，银河公司成立，企业类型登记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南宁市住宅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胡国兴等16位自然人。其中，根据银河公司在2014年4月17日的《公司章程》的记载，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国有资产2000万元出资，广西南宁市住宅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国有土地作价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47.803％和36.422％（合计84.225％）。被告（原告）银河公司成立后，与原告（被告）龙德华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0年12月14日，因被告（原告）银河公司申请作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单位，其股东之一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南沛复【2000】08号《关于同意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列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单位的批复》，同意将该公司列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单位，并要求其按照南宁市南府发【2000】6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规范要求，制定初步方案并报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审批。2001年12月24日，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做出南沛复【2001】8号《关于同意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进一步完善规范公司制请示的批复》，同意银河公司进一步深化完善规范公司制改革。2002年，为使职工理解和支持公司的企业改制工作，被告（原告）银河公司的改制宣传组先后于2002年7月3日、同月8日出版了《简报企业改制专刊》第1期和第2期，以问答形式对完善规范公司制改革的有关政策进行解答。其中第1期《简报》的引言称:“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01】96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改革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和商贸流通企业改革问题的通知》精神，2001年12月24日，经沛宁公司批准，同意我公司作为完善规范公司制单位。”该期《简报》对涉及国有职工身份补偿的解答为：“……改制完善规范时，从国有净资产中提取一块，用于对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职工转换国有职工身份补偿，提取置换国有职工身份的资产留在企业，按工龄长短折算成职工在企业的个人股份……已改制企业在完善规范时可按目前在职职工中1986年前参加工作职工人数的30％，以人均1.5万元的标准计算，在国有净资产中提取富余职工安置补偿费，用于支付86年前参加工作的在职职工在改制时，不愿置换身份，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2013年，因南宁市轨道交通施工征用了被告（原告）银河公司的部分经营场所，银河公司决定对富余职工进行安置和分流。经2013年5月16日四届职代会四次会议通过，银河公司于同月23日作出南银发【2013】27号《南宁银河有限责任公司富余职工安置分流方案》（以下简称《安置分流方案》）及其实施细则，规定职工安置分流办法包括三种方式：（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二）离岗待工；（三）安置上岗。其中，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范围为：“……男职工年满45周岁以上，58周岁以下；非管理岗位女职工年满40周岁以上，48周岁以下；管理岗位女职工年满40周岁以上，53周岁以下的，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并与公司协商一致后，可解除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标准是：“……按本人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工龄不封顶）。……月工资是指本人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低于公司平均工资水平的，按公司平均工资水平计算经济补偿金……”。对《安置分流方案》及其实施细则，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宁沛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先后于2013年5月21日和7月25日批复原则同意。2013年5月29日，原告（被告）龙德华根据上述《安置分流方案》中规定的程序，向被告（原告）银河公司提交了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书，载明其自愿要求与企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同年7月31日，银河公司（甲方）与龙德华（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双方均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了经济补偿金等事项。其中第二条载明“甲方公司2012年7月-2013年6月平均工资为3863.45元”；第三条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按乙方国有工龄年计提工龄月数乘以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企业月平均收入的，按企业月平均收入计算……），即：34个工龄月×3909.50元/月=132923元……”。协议中未提及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问题。《协议书》签订后，银河公司依约将经济补偿金支付给龙德华。但龙德华认为，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的月平均工资应为银河公司之前在职代会上公布的4435元，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采用的3863.45元，由于其本人的月平均工资3909.50元低于4435元的标准，故应上调至4435元并据此补发经济补偿金差额，同时龙德华还主张银河公司应支付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等，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龙德华遂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银河公司：1、按工龄每年1.5万元计付身份置换金；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17867元。对此，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2015】第91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因银河公司未进行改制、身份置换金的请求没有依据，故驳回了龙德华的这项请求；但对经济补偿金差额17867元予以支持，理由是银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平均工资3863.45元的合法性。裁决作出后，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银河公司先后于2013年6月8日和同年7月31日作出过两个标准：即4435元和3863.45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4435元的方案已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但对3863.45元的方案是否经职代会讨论存在争议。对于两个标准在金额上的差异，银河公司称第一次统计在岗职工时，缺漏统计了工伤、残疾人、内退、带薪休假、在承包门店上班等人员，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查提醒进行了重新统计。又查明，关于本案讼争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金”问题，原告（被告）龙德华援引了四份涉及企业改制的政策法规用于支持其主张，包括：南府发【2000】6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中小企业放开搞活若干问题的补充规定》、南府发【2001】96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已改制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和商贸流通企业改革问题的通知》、南府发【2004】39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发【2004】17号《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意见》。上述四份文件规定：企业改制时，按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在职职工的30％，以人均1.5万元计算，在国有净资产中提取富余职工安置补偿费，用于置换国有职工身份；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在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改制时已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或职已离岗退养的，应由企业负担的费用，在提留的国有净资产中列支，超过提留部分由企业自行解决，如有剩余留归企业使用；1986年前参加工作的在职职工作为富余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时，企业没有能力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可将经济补偿金折算成个人在企业的股份留在企业（按照“职工身份置换”项下规定的方法计算），有支付能力的企业，可用现金形式在一定时间内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南发【2004】17号文第五项规定：“……改制企业原财政性借款，经批准可转为国家资本金注入改制企业，用于支付职工身份置换……”。2005年7月19日，南宁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南府发【2005】8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国有企业改制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费和经济补偿金称谓的通知》，明确国有企业改制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费统一称谓为经济补偿金。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先后向南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发函调查。南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复函称：银河公司1997年的整体改组属于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并已完成改制，2000年后该公司尝试开展深化企业改革工作尚未获批实施改革；“职工身份置换”属于企业改制初期不规范的提法，自2005年后已统称为经济补偿金；职工“平均工资”在自治区或南宁市均无相关计算方法的规范性文件，经济补偿金数额由企业与职工自行确认，无需相关部门审批。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称：人社部门未出台有关国有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办法的规范性文件，我市企业一般按照本企业工资总额除以本企业全部职工人数的办法计算平均工资，银河公司未对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在该局进行数据备案。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则复函确认了劳动者申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变更和解除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原告（被告）龙德华主张的“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问题。从本案相关的政策性文件来看，提取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的政策性规定，主要是用于规范企业改制时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关于“国有职工身份置换金”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围，对龙德华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何计算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并未对国有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待遇作出特别规定。银河公司《安置分流方案》载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低于公司平均工资水平的，按公司平均工资水平计算经济补偿金。这一方案并未低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争议焦点在于“公司平均工资水平”应如何计算。对此，银河公司先后公布过4435元和3863.45元两个标准，其中4435元的标准经过职代会讨论通过，而3863.45元的标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这一程序。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职代会讨论确定的职工平均工资数额无效。其次，虽然3863.45元的标准在公示程序上确有瑕疵，但无论是4435元还是3863.45元，都只是用人单位一方提出的要约，并不能直接对双方产生合同约束力。就本案的情况而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文件，其中虽然未按照4435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但其按照原告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定标准，且协议书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并实际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龙德华主张其签订该协议书是出于受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协议书对上述计算的方法的记载是清晰明确的，龙德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银河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明示的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据此，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龙德华要求银河公司在协议金额之外再增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原告）南宁银河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原告（被告）龙德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额差额17867元。原、被告分别起诉的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原、被告各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届满后的七日内预交上诉费。逾期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 睿审 判 员  聂 凯人民陪审员  周国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黄丽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