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81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巢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劲松，男，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安徽省无为县人，住安徽省合肥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被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敏，安徽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先林，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巢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巢检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劲松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鑫、王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劲松及其辩护人肖敏、郑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15日晚，被告人杜劲松驾驶小型轿车，沿巢湖市健康路由东向西行驶。21时47分，当行驶至健康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路段处左转弯时，因疏于观察、遇情未采取安全措施，与被害人金某驾驶的经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穿世纪大道的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金某、张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杜劲松为逃避处罚电话通知钱某(另案处理)前来顶替，并离开现场至巢湖市一中公交站台附近告知钱某事故发生情况后回到事故现场。后路人报警，钱某向交警谎称其是肇事小型轿车驾驶员。在公安机关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7日调查该起交通事故期间，被告人杜劲松始终未承认其系事发车辆驾驶员。
2016年10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杜劲松主动至巢湖市公安局投案。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杜劲松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
2016年11月15日，被告人杜劲松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人民币39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劲松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劲松辩称，其在事发后没有前往一中站台附近，不属于逃离现场。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劲松仅仅是逃避责任，没有逃离现场，其让钱某顶替的行为不符合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逃逸。本起事故中杜劲松的车速较慢，其按照信号灯行驶符合操作规范，被害人金某驾驶电动车沿世纪大道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时必定是违反信号指示灯，且案发时为雨天，人行道与机动车道间有80cm的灌木丛，金某驾车突然驶出，杜劲松难以避让，因此被告人杜劲松在本起事故中应当负次要或同等责任。同时，辩护人申请对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5日晚，被告人杜劲松驾驶小型轿车，沿巢湖市健康路由东向西行驶。21时47分，当其行驶至健康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路段处左转弯时，因疏于观察、遇情未采取安全措施，与由东向西正在通过世纪大道的被害人金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金某、张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杜劲松为逃避处罚，电话联系钱某(另案处理)前来顶替，并步行至距案发现场不远处的巢湖市第一中学附近的公交站台迎接钱某。在接到钱某后，被告人杜劲松告知钱某交通事故的相关情况并一同回到案发现场。
案发后，附近的巢湖市足春堂工作人员电话报警。交警到场后，钱某谎称其是肇事轿车驾驶员。在公安机关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7日调查该起交通事故期间，被告人杜劲松始终未承认其系事发车辆驾驶员。
2016年10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杜劲松主动至巢湖市公安局投案，承认其是肇事车辆驾驶员及指使钱某顶替的行为。
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杜劲松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杜劲松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证实2016年9月15日21时53分，有人电话报警称在巢湖市健康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足春堂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2、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1O月8日上午被告人杜劲松至巢湖市公安局投案。
3、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杜劲松持有机动车驾驶C1证，车辆信息。
4、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单、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杜劲松经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检测，结果为0mg/100ml。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杜劲松驾驶机动车至事故地点，因疏于观察，遇情未采取安全措施，负事故主要责任。
6、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杜劲松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7、人口身份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杜劲松的人口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详细情况。
三、鉴定意见
1、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金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2、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金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
3、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右侧前部发生碰撞后，小型轿车左前轮外侧又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右侧中部发生碰撞；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为26km/h-28km/h。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钱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22时5分，杜劲松打电话称在健康东路与世纪大道交口发生交通事故，让其去顶替，然后其从东苑新村到巢湖一中公交站台处问清事故地点后，步行到了事故现场。交警在现场，其说车辆是其本人驾驶的。发生事故车辆是红色宝马轿车，车主是其哥哥钱某乙，现场有张某及他女友、其表哥杜劲松、钱某乙。杜劲松是因为没有带证件，所以让其顶替。杜劲松和其说，车辆转弯时，因为雨大，立柱挡了视线，便和一辆电动车发生碰撞。杜劲松穿着黑色背心，手里拿着白色衣服。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晚上杜劲松驾驶一辆红色的宝马牌轿车行至事发地点时和一辆电动车发生了碰撞，当时其坐在肇事车辆的后排左侧，右侧坐着其女朋友胡杉，车辆驾驶人是杜劲松，事故发生后其与杜劲松都下了车，杜劲松扶了受伤的电动车驾驶人，着白色上衣，其在帮伤者打伞，交警现场询问驾驶人是谁时，其称不熟悉，没有指认杜劲松。
3、证人钱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晚，其请杜劲松在健康东路“月香楼”吃饭，还有张某、张某女朋友、宫某、管某、盛某、两位女同志。吃过晚饭，其坐管某的车离开，大约22时左右，其接到张某电话说车子在健康东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发生事故，其坐管某的车不到十分钟赶到现场，看到杜劲松在照顾伤者。其听张某说车子是杜劲松驾驶的。钱某在其到达现场后过一会才到，他是从东苑新村家里到事故现场的。事故发生当晚其就知道钱某是顶替杜劲松的。
4、证人管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晚，其在健康东路的“月香楼”吃过晚饭，杜劲松驾驶带着张某、张某女朋友沿健康路向市区方向行驶，其驾驶带着钱某乙准备去唱歌。刚走一会，钱某乙接到杜劲松电话说在饭店左拐的交叉路口撞了人。其驾车赶到事故现场，停在肇事车后面，然后将车停到路边非机动车道上。120到达现场后，其和医生把伤者抬到救护车上，杜劲松准备上车去医院，路边一位女同志不让杜劲松上车，然后其同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其到达现场时，钱某不在现场。22时50分左右其知道杜劲松让钱某顶替，是杜劲松告诉其说他让钱某顶替的。
6、证人盛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晚钱某乙在其所开的“月香楼”吃饭，一同吃饭的有宫某、杜劲松、张某、张某女朋友，还有几人其不认识。他们吃过后在酒店门口说话，其先送其母亲回世纪新都家中，走时21时40分左右。当晚其回到家中接到钱某乙电话说他的车在世纪大道与健康路交叉口发生了交通事故，其驾驶车赶到现场，看到伤者躺在地上，还有一个小孩被路人抱着，未看到明显伤情，现场其认识的有钱某乙、管某、张某和他女友，其到达现场约2分钟左右，120到达了现场。当晚杜劲松着浅色上衣，其不清楚车辆当时是谁驾驶的，其不认识钱某。
7、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是巢湖市足春堂工作人员。2016年9月15日店里下班时，其看到马路对面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路上躺着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孩在车尾部左车轮处。其店里员工把小孩抱了出来。其分别打了120、110报了警，然后就回店里了，一会120、110先后到达了现场。其看到一位男同志站在驾驶室门边打电话，驾驶员短头发，身高约1.7米左右。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21时20分左右，其丈夫金某带着外孙张某驾驶电动车出门，送到东方景苑小区，一直到22时左右，还未回来，其打金某电话，电话是120医生接的，医生说其爱人金某发生了交通事故受伤了。于是其和儿子金冬冬一道赶到了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其孙子告诉其事故发生在足春堂附近的交叉路口。其不知道事故发生时车辆是谁驾驶的。
五、被告人杜劲松供述与辩解，证实①2016年9月15日晚上，其和张某等人在健康东路“月香楼”吃饭。21时50分左右，其驾驶钱某乙的轿车从“月香楼”出来，沿健康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与世纪大道交叉口向左转弯，在世纪大道人行横道的绿化带处，一辆两轮电动车从绿化带中间的瓷砖处出来，同其驾驶的车左大灯后侧发生了碰撞。当时车上有张某和他女朋友共三个人。对方电动车当时横过世纪大道沿着人行横道穿过马路，当时其和对方车辆行驶方向的信号灯都是绿灯，其驾驶车辆碰撞对方车辆主要是因为事发时雨下的比较大，其视线不好。②事故发生后，其一直在现场，在现场以及之后接受调查时一直没有承认事发时车是其驾驶的。迫于心理压力，其在1O月8日主动来到公安局自首。其当时未携带驾驶证，并且是在驾照实习期，担心会被认定为无证驾驶，害怕受到处罚所以没有承认是驾驶员。其当时发生事故后便打电话给钱某，叫他来顶替。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谎称自己喝了酒是为了洗脱怀疑，同时也同其打电话给钱某说其喝了酒能相互验证。事发时其实际穿着白色短袖上衣，为了掩饰叫钱某顶替，到交警队时换了黑色上衣，并在第一次询问中谎称其当天身着的是黑色上衣。在其让钱某去顶替的时候，在交警到达现场之前，其告诉张某、钱某乙、管某说钱某过来了，意思就是其找了钱某帮其顶替。然后在钱某到现场之前，其还跑到一中公交站台附近去接钱某，之所以过去是其要将事发情况告诉钱某，并且告诉钱某其当时喝酒了。其之所以告诉钱某这些，是为了防止钱某顶替的时候穿帮。其家人已帮其赔偿了被害人，对方也对其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劲松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一人重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指使他人顶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科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杜劲松能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劲松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杜劲松的犯罪情节和悔罪情节，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劲松应负事故次要或同等责任，并申请对被害人金某驾驶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劲松雨天驾车时疏于观察，遇情未采取安全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影响。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劲松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劲松不属于逃离现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指使他人顶替和逃离现场的行为目的都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二者本质上并无区别；被告人杜劲松虽短暂离开现场，但其指使他人顶替的行为与“逃离事故现场”所要达到的目的并无本质区别，且指使他人顶替还严重干扰了司法机关侦查工作，社会危害更甚；因此，被告人杜劲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劲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张秀月
人民陪审员 周顺成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