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23民初1031号原告：剑阁县城乡规划和住房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汉德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该局财务股股长，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刚，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32号11幢2单元18号。法定代表人：王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住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剑阁县城乡规划和住房保障局（以下简称：剑阁县建设局）与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何志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马绍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6日，被告对原告所有的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河堤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由于开发商成都联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星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履行合同，遂由原告作为业主代为支付工程款。被告完成交工后，该工程经审计结算为14510634.00元，双方均无异议。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6年8月31日，剑阁县招商局及原告先后四次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6010634元，超支150万元整。原、被告于2017年3月7日进行财务核对，被告对多支付的款项表示认可，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返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大伟公司辩称，1、剑阁县建设局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其理由如下:剑阁县建设局系代付行为，代付的款项都将在其与联星公司办理工程结算中予以扣减，剑阁县建设局支付多少都不会造成该局损失，故代付行为与该局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从现有证据上看，尚不能确定被告从原告的支付行为中获益。首先，剑阁县建设局依据审计结论主张大伟公司收益于法无据。一是川咨价字（2016）字GY-217号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并非合同双方申请，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是审计局委托第三方审计并非依据合同而是依据剑阁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联星公司和大伟公司均未参与，审计依据于法无据。三是大伟公司至今未与联星公司办理竣工结算，故工程总造价尚不确定，何以存在超支？原告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2月25日剑阁县人民政府与成都联星投资有限公司、成都联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河堤工程BT（建设—移交）项目投资建设实施合同》复印件1份；2.联星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城市道路及河堤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3.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4.2014年6月13被告《申请》复印件1份；5.2015年2月4日联星公司委托书复印件1份；6.2015年10月26日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7.《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河堤建设项目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成都恒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河堤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的复核情况》、《基建施工预（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剑阁县审计局关于出具的竣工结算审计情况的函》复印件各1份。第1—7组证据拟证明剑阁县人民政府与联星公司签订的“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合同系BT项目，涉案工程由被告承建，被告委托郭子堂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后因联星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被告于2014年6月13日向原告申请请求解决工程款，2015年2月4日联星公司委托原告在严格把关审核决算前提下代为支付工程款，后经相关部门研究，为了解决具体矛盾确保社会稳定，决定由原告作为业主代为支付工程款并办理工程结算，涉案工程造价结算为14510634.00元，原、被告均予以认可。8.2014年6月26日电汇凭证、被告的领款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剑阁县招商局向被告支付了500万元；9.2015年2月9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及资金支付说明复印件、2015年2月28日原告记账凭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被告委托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350万元及支付情况；10.2014年1月22日被告领款书及汇款凭证，2016年6月30日原告记账凭证及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联星公司在2014年1月22预付给被告300万元，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联星公司转账支付了联星公司预付被告的工程款；11.2016年8月31日原告记账凭证、财政资金支付凭证、郭子堂领款书、被告委托支付函、梁朝彦、赵立均、张明钧领款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451.0634万元工程款的情况。其中通过财政转账给被告大伟公司支付了3081102.30元，郭子堂领取工程质量保证金725531.70元，根据被告委托支付函向梁朝彦、赵立均、张明钧等三人支付民工工资704000元；12.会议记录及签到册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7年3月7日，原、被告对多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进行了复核确认；第8—12组证据拟证明剑阁县招商引资局及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工程款16010634元，超出结算价格150万元的事实。对于1—11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会议纪要》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对被告无约束力。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加盖印章的是原告和被告的印章，该决算本身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是无效的结论，不能作为原告超支工程款的依据，被告与联星公司至今未办理决算，原告与联星公司也未办理决算，不能证实原告是否超支工程款。对于原告第12组证据即会议记录及签到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当庭承认其以私人身份与杨琦及郭子堂参与，但并非公司安排，不代表公司意思。被告大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与联星公司签订的《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城市道路及河堤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发包方不是原告及至今未与发包方办理决算的事实；2.联星公司向被告出具的2014年11月15日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中标通知书出具时，工程已完工，该中标通知书和审计金额相差过大，审计没有按照合同审计，审计结论严重有失公平；3.2016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以联星公司和被告签订的合同第8条约定，审计时原告依据自己单方的会议纪要，用的是被告与联星公司的合同，在原告没有取得联星公司的委托情况下进行的。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本案不是合同纠纷，原告代为支付是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审计结论，原告超支150万元工程款属事实，被告不当得利属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所举的第1至11组证据，被告虽对原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原告代为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以及支付情况后，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第12组证据即会议记录及签到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虽否认系公司安排，但当庭承认当日其与杨琦及郭子堂共同参与，该会议记录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原、被告在发现账务出现差错时协调处理情况，且未超越被告对郭子堂的授权，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告大伟公司所举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2日，剑阁县人民政府与成都联星投资有限公司、成都联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投资建设框架协议书》。2013年2月25日，剑阁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联星投资有限公司、成都联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剑阁县剑门关文化旅游产业园河堤工程BT（建设—移交）项目投资建设实施合同》（系旅游产业园子项目之一）。约定由乙方作为项目投资人，负责建设资金筹措和建设管理，并承担风险责任，项目建成后，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分期向乙方支付项目结算价款，然后由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本合同约定将本项目工程移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该项目由被告大伟公司负责施工建设，被告大伟公司授权委托郭子堂为其代理人，全面负责该项目经营管理及协调事宜，包括该项目有关合同文件、经济文件、来往函件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等行为均表示予以认可。被告大伟公司进场施工后，联星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预付被告大伟公司工程款300万元。2014年6月13日，联星公司因经营出现问题，不能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因该项目系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具体负责实施，被告大伟公司向原告申请，望给予解决。后经相关部门研究，同意在联星公司在剑阁县招商引资局缴纳的保证金中先行支付500万元，待之后与联星公司核算。同年6月26日，剑阁县招商引资局以电汇方式向被告大伟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之后，由于联星公司经营继续恶化，不能履行与被告大伟公司合同，导致被告大伟公司拖欠巨额民工工资及材料欠款不能支付，临近春节引发群体上访。联星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由被告大伟公司承建的河堤工程已完成施工，正在办理结算，由于临近春节，公司资金紧张，为保证社会和谐稳定及建设资金安全，委托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在审核结算，严格把关的前提下代为支付工程款。同年2月9日，被告大伟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郭子堂向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出具承诺书：“本人系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驻剑阁县文旅园河堤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已于2014年11月完工，但该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近400万元。由于春节即将来临之际，为确保社会稳定，消除不安定因素，特委托县住建局将我公司下余的工程人工费支付给以下人员，并请求暂不扣税金，待决算后的资金补缴税款”，同时该承诺书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并附资金支付说明，载明应向黄金等十七人支付金额、开户银行及卡号，并请求直接支付给债权人本人。2月10日，原告剑阁县建设局筹措资金代付了上述十七人款项共计350万元。2015年10月26日，基于联星公司经营持续恶化已无履行合同能力的实际情况，县人民政府分管副县长组织县发改、财政、住建、审计等部门召开会议研究。鉴于该项目已完工投入使用，工程款均由施工企业垫付，其中大部分为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购置款，成为巨大的不稳定隐患，而联星公司已无履行合同能力，为了解决具体矛盾确保社会稳定，会议决定由原告剑阁县建设局代为支付工程款并办理工程决算。之后，被告大伟公司编制结算报告（编制金额为21122477.00元）并提供相关资料，由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委托，共同报送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原、被告共同作出了对书面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的书面承诺。本次审核金额为14660005.00元，审减金额6462472.00元。由于该项目涉及政府建设项目，送交剑阁县审计局审计，该局委托成都恒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再次审核，重新核定结算金额为14510634.00元，再次审减149371.00元，原、被告均对该审核结论予以认可，并在审核验证定案表中签署“同意审计结果”的意见。2016年7月25日，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成都恒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论，出具了川咨价字（2016）字GY-217号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载明该项目最终审定金额14510634.00元，原、被告均再次签署“同意审计结果”的意见，被告大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伟及郭子堂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在此期间，原告剑阁县建设局于2016年6月30日向联星公司转账支付了联星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预付被告大伟公司的工程款300万元。本次转账金额为3059215.90元，其中59215.9元为应付联星公司的设计费等二类费用。2016年8月19日，原告剑阁县建设局以转账方式向被告大伟公司支付工程款3081102.30元。当日，依据被告大伟公司授权以转账方式梁朝彦、赵立均、张明钧支付民工工资704000元。2016年11月24日，被告大伟公司在原告剑阁县建设局领取了工程质量保证金725531.70元。综上，剑阁县招商引资局及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历次支付款项累计16010634元，超出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确认金额150万元。2017年3月7日，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发现超支工程款后，通知被告大伟公司核对账务。当日，被告方郭子堂、杨琦及本案代理人杨明安参加，被告方承认根据审计结论超付了150万元，但对审计结论提出质疑要求复审。为此，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给一个月时间即4月7日前如果进入复审程序建设局就等待复审结论；2、如果超出一个月没有复审程序受理依据，建设局就按法定程序进行诉讼或达成协调意见；3如果建设施工单位认为建设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或审计结论有侵犯合法权益的情况，也可进行诉讼维权。2017年5月18日，因被告大伟公司既未能进入复审程序，又未返还超领款项，原告剑阁县建设局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4月10日，涉案工程由被告大伟公司开始施工建设，2014年11月26日交工。2014年11月10日，联星公司又以邀标方式邀请被告大伟公司、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安智丰建设有限公司等三家单位投标，被告大伟公司中标。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联星公司在与被告大伟公司签订合同后，因经营恶化，不能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导致被告大伟公司不能清偿民工工资和材料欠款，造成大量社会矛盾，基于被告大伟公司请求及联星公司委托，为妥善解决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经相关职能部门研究决定由原告代为支付工程款，待之后与联星公司核算。原告的给付行为系代付行为，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与：被告大伟公司超出竣工结算造价审核金额获取的工程款15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如果返还，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被告大伟公司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被告对超出竣工结算报告审核金额多获取150万元工程款不持异议，与原告的超支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因此受损，被告因此获益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次，被告超出审核金额获取150万元工程款没有合法根据。原、被告之间并非合同关系，原告仅仅是在联星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代为支付，支付额度应当以川咨公司审核报告核定金额为限。被告明知也认可原告代为支付这一前提条件，这从被告编制结算报告、报送相关资料、承诺资料真实性、乃至2017年3月7日在账务核对过程中达成“如果建设施工单位认为建设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或审计结论有侵犯合法权益的情况，也可进行诉讼维权”的协议内容上均能得到印证。被告对审核结论或合同履行方面有异议，也应当另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事实上，被告在接到本案应诉通知书后，也已在本院提起诉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告超出竣工结算报告审核金额多获取150万元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伟公司以剑阁县建设局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联星公司与被告大伟公司未办理结算，原告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确定，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的问题。原告方因自身原因超支150万元，责任本不在被告，但2017年3月7日经双方对账已明确这一事实，且达成一月为限的协调处理意见后，被告既未申请重新审核，也未提起诉讼，理应遵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守信原则予以返还而置之不理，应当自2017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剑阁县城乡规划和住房保障局人民币150万元，并按中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4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东审判员 罗文碧审判员 任娓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