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巴中市时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新区胡家湾馨园小区2-402号。法定代表人：夏时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路，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水镇环镇东路77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89号10层。负责人：张爱花，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康强，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时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诚公司)、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厦西安分公司）、史康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路、上诉人中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被上诉人中厦西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被上诉人史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时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时诚公司提交的15万元付款凭证问题。一审认定时诚公司提交的2009年11月12日《对账情况证明》第四项明确记载付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而中厦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的时间为2008年1月31日，证明该款未在对账中包含，该款应当扣减。事实是时诚公司2007年12月31日前已经办理了收款手续，但该款拖至2008年1月31日才支付，该15万元未包含在对账中；2、关于利息损失问题。一审认定时诚公司长达十年未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不符合事实。时诚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所以才会有双方的对账，也有原项目经理历年签字可以证明；3、西安福安公寓工程收尾时，中厦公司即要求时诚公司赴咸阳施工，一审法院仅处理西安福安公寓工程所欠劳务费，不处理咸阳工程劳务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时诚公司的上诉，中厦公司及中厦西安分公司辩称，一审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凭证显示的付款时间是2008年，而对账单是2007年12月，该15万元付款应予扣减。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涉案公寓项目已经按照约定付清了款项，不存在利息问题，且双方合同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对方10年没有起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且对方利息计算过高，请求法庭依法调整。史康强提供的证据对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没有约束力，时诚公司向史康强主张工程款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针对时诚公司的上诉，史康强辩称，其系中厦西安分公司咸阳项目的副总经理，在工程中的签字等均系职务行为，时诚公司不应起诉史康强。关于15万元是否包含在2009年11月12日的对账中，史康强并不清楚，2008年转款15万元的事情属实，是史康强经手的。时诚公司多次到史康强家追讨工程款，史康强也带时诚公司去中厦公司要过钱，但利息应该少一点就少一点。中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厦公司在福安公寓项目中已经退还全部保证金，且不存在拖欠劳务费。一审认定的2008年1月23日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用途一栏标明“付咸阳师范退时诚保证金”，由于该笔款项当时通过咸阳师范项目部的申请支付，所以才会备注“付咸阳师范”字样，但该项目中时诚公司从未缴纳过保证金，根本不需要退还咸阳师范项目的保证金，该笔款项系退还的福安公寓项目的保证金；2、第三人史康强并非福安公寓项目的负责人，也不是中厦公司员工，时诚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案时诚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以2015年3月2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没有依据。既然时诚公司长达十年未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就算存在利息损失，利息起算点也应当为起诉之日，即从2017年3月21日起算；4、一审认定案件受理费6925元全部由中厦公司负担，明显错误。针对中厦公司的上诉，时诚公司辩称。时诚公司向中厦公司缴纳保证金有事实依据，中厦公司以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主张与事实不符，该存根由中厦公司保管，中厦公司可以自行填写，至于他们写退还咸阳项目，我们不认可。一审中，史康强举证证明了其系中厦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时诚公司向史康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也有事实依据，时诚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起算点，时诚公司一直向史康强主张相应权利，史康强也带领时诚公司人员到中厦西安分公司讨要工程款，足以证明时诚公司在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中厦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中厦公司的上诉，中厦西安分公司述称，同意中厦公司上诉意见。针对中厦公司的上诉，史康强称其没有意见陈述。时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给付时诚公司劳务报酬552417.26元；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返还时诚公司工程信誉金及质量保证金20万元；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支付利息471712元（欠款为752417.26元，利率按照2008年银行基准贷款利率（5年以上）年息6.55%计算，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22日；判令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8日，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第一工程处签订《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厦西安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西安市纬二十六街马泘沱村的“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分包给时诚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基础模板、钢筋、砼（现场搅拌）工程（筏板以下桩基除外），主体钢构模板、钢筋、砼（商品砼）工程、内、外架子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陕西省99年建安工程概算综合定额的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阳台以投影面积的二分之一计算建筑面积），乘合同单价，筏板以下（含筏板及桩承台、基础梁、不含桩基）工程以及施工图计算混凝土浇筑用量乘以合同筏板以下单价；合同外用工以现场签证单（必须盖有项目部公章和项目经理签字）为准；正负零以下不付款，正负零以上开始每月向时诚公司支付7万元生活费，以后按月工程进度劳务费的70%付款，主体封顶付已完工程劳务费的80%，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之内付工程劳务总价的95%，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后，余款一次性付清；施工工期为210天。同时，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劳务合同签订时，时诚公司向中厦西安分公司交纳10万元合同信誉金，时诚公司进入工地再交纳10万元质量保证金；工程施工至正负零时，如无安全和质量事故，按期完工，中厦西安分公司一次性返合同信誉金10万元，余下10万元在业主第一次付款时付清。合同签订后，时诚公司向中厦西安分公司交纳合同信誉金10万元，质量保证金10万元，并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期间，中厦西安分公司陆续向时诚公司支付部分费用。2006年12月底工程完工。2007年12月30日，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工地项目部副经理史康强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868100.26元。2009年11月12日，史康强以中厦西安分公司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经理名义与时诚公司对账，并形成《对账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时诚公司施工结算金额为4868100.26元，时诚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未退还，截至2007年12月31日，中厦西安分公司累计向时诚公司付款4693100元，尚欠时诚公司工程款175000.26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共计375000.26元；自2008年至今再无付款记录。2014年12月5日，时诚公司向中厦西安分公司索要欠款，史康强以中厦西安分公司名义在时诚公司出具的《对账情况说明》上签字，并书写了“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史康强提交了2008年11月18日收款收据一份，2007年8月19日借款单一份，同年3月23日领条一份，证明在“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为时诚公司垫付2520元未扣除，要求扣减。时诚公司同意扣减。中厦西安分公司提供了2008年1月23日向时诚公司付款30万元、同年1月31日付款15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二份，根据时诚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12日对账情况说明第四项，截止2007年12月31日欠时诚公司175000.26元劳务费和保证金20万元，已于2008年1月分两次向时诚公司付清了，且已付超。时诚公司承认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款是对账前支付的。史康强亦认为该款是对账前支付的。经查，中厦西安分公司提供的2008年1月23日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付款金额为30万元，用途一栏标明“付咸阳师范退时诚保证金”，而同年1月31日银行转账支票付款金额为15万元，收款人为原告，用途一栏空白。另查，2007年，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口头约定，由中厦西安分公司将承揽位于陕西省咸阳市的“咸阳师范学院科技苑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时诚公司施工。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向时诚公司释明，本案属于专属管辖，时诚公司所诉的两个工程项目分别在西安市未央区和陕西省咸阳市，属于两个不同法院管辖范围，亦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本案仅处理“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工程所欠劳务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第一工程处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义务。时诚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中厦西安分公司亦应支付劳务费。现时诚公司要求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支付劳务费175000.26元之请求，因时诚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12日《对账情况说明》第四项明确记载中厦西安分公司付款的截止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而中厦西安分公司当庭提交的15万元付款凭证显示的付款时间为2008年1月31日，说明该款并未在对账情况说明中包含，故该款应当扣减。另，史康强当庭提交的三份垫付凭证，要求扣减为时诚公司垫付款2520元，时诚公司表示同意扣减，该款亦应扣减。时诚公司要求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返还工程信誉金和质保金20万元之请求，中厦西安分公司虽然提供了2008年1月23日银行转账30万元的凭证，但该凭证用途一栏标明“付咸阳师范退时诚保证金”，且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在咸阳亦有工程项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中厦西安分公司向时诚公司支付的是“福安公寓A、B栋高层住宅楼项目”欠款或保证金。时诚公司要求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71712元之请求，因合同未做约定，而时诚公司在长达十年之久未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故可自时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1日起往前推两年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宜。中厦公司、中厦西安分公司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节，因史康强认可时诚公司一直向其主张权利，故中厦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至于中厦公司否认史康强其系项目负责人和员工，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且中厦西安分公司承认与时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诚公司为其施工的事实，故欠款应当由中厦公司承担。中厦西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对外债务应由中厦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巴中市时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2480.26元，返还工程信誉金和质保金20万元；并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四川省巴中市时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17元（时诚公司已预交），由中厦公司负担6925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向时诚公司支付；其余8892元退回时诚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时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08年1月31日的15万元付款是否包含在2009年11月12日《对账情况证明》中；3、2008年1月23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是否是退还的福安公寓项目保证金；4、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妥当；5、时诚公司、中厦公司就咸阳师范项目的纠纷，本案应否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的对账单载明的时间虽然是2009年11月12日，但代表中厦西安分公司对账的史康强认可时诚公司不断向其主张权利，其亦带领时诚公司人员前往中厦西安分公司讨要过工程款，可见时诚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厦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并无问题。关于2008年1月31日15万元是否包含在在2009年11月12日《对账情况证明》中的问题。虽然情况说明第五条载明“自2008年1月至今再无付款记录”，但情况说明第三条载明的已付款4693100元的付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在中厦西安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08年1月31日又支付15万元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该依据具体事实认定付款，不能因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1月之后再无付款记录为由，否定中厦西安分公司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时诚公司主张2008年1月31日的15万元已经包含在4693100元中，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时诚公司同意扣减垫付款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欠付款项为22480.26元，并无不妥。关于2008年1月23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是否福安公寓项目保证金的问题。中厦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载明“付咸阳师范退时诚保证金”，可见该笔付款系咸阳项目款项，中厦公司主张该款系支付的福安公寓项目，首先数额无法对应；同时，如果2008年1月23日福安公寓保证金已经退还，为何在2009年11月12日对账时，福安公寓保证金20万元还载明在欠付款中。综合上述因素，一审认定福安公寓项目保证金20万元未退还，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由于时诚公司在对账情况说明形成后不断主张权利，中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应支付欠付款的利息。一审以时诚公司长达十年之久未主张权利为由，仅支持两年的利息依据不足，且其论理与其就诉讼时效的论理并不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由于时诚公司与中厦西安分公司在2009年11月12日已经进行了对账，利息应从2009年11月12日起算。关于咸阳项目应否在本案一并处理问题。由于咸阳项目位于陕西省咸阳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咸阳项目的纠纷应由工程造地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该项目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巴中市时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2480.26元，返还工程信誉金和质保金20万元；并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从2009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判令退还时诚公司的诉讼费8892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其余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1元（时诚公司预交18666元、中厦公司预交6925元），由时诚公司负担11074元，中厦公司负担14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罗振中代理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