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624号
原告（反诉被告）彭甲。
原告（反诉被告）彭乙。
原告（反诉被告）胡某。
原告（反诉被告）林某。
四原告（反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妹，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反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国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钱亦肖，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甲、彭乙、胡某、林某（以下简称彭甲等）与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朗特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8月26日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弗朗特公司提出反诉，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月13日、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甲、彭乙、胡某、林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妹，弗朗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亦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甲、彭乙、胡某、林某共同诉称，2004年11月8日，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约定由彭甲等出资建造位于闵行区浦江镇浦江工业园区东起沿XX路向西XX米共X亩地的厂房（X号楼）并承担此X亩地的土地出让金，在所有厂房（1幢和2幢）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分割X号楼及土地使用权归彭甲等，弗朗特公司应配合办理分割手续，分割中所产生的契税及各类费用全部由彭甲等承担。2010年，涉案厂房已经取得产权证，但弗朗特公司拒绝配合彭甲等办理分割手续并办理X号楼和X亩地的产权变更登记。彭甲等遂诉诸法院要求判令：（一）确认现登记在弗朗特公司名下的位于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号X号（幢）楼的房屋及X亩地（南起沿XX公司地块向北X米，东起沿XX路向西XX米共X亩）土地使用权归彭甲等所有；（二）弗朗特公司配合将上述X号楼房屋及X亩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彭甲等名下。
诉讼中，彭甲等将上述诉请变更为：（一）依法确认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合同约定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号X号（幢）楼的房屋及X亩地（南起沿XX公司地块向北X米，东起沿XX路向西XX米共X亩）土地使用权归彭甲等不违法；（二）弗朗特公司立即协助将X号楼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彭甲等名下（备注共用地块，不要求分割土地），如分幢办产证确有困难，则依法确认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XX号1号（幢）楼和X号（幢）楼的房屋及21亩地为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共有（彭甲等合计占38%，弗朗特公司占62%），弗朗特公司立即配合彭甲等依法办理产证信息变更登记；（三）弗朗特公司立即组织决算并立即退还其多收的款项。
弗朗特公司答辩并反诉称，第一，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确实曾经签订《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并约定由彭甲等出资建造弗朗特公司正在建设的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号X号（幢）楼，待厂房取得产证后，在当时政策可以分割的前提下，进行X号楼的分割转让。同时为担保上述转让，彭甲等在形式上取得弗朗特公司38%的股权，但明确不参与经营，不负担盈亏。2010年6月，弗朗特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但该产权证包含了涉案房屋以及土地上其他的房屋（X号楼）。后在办理产权分割转让的过程中，本市关于禁止工业用地分割转让的政策陆续出台，客观上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目的。第二，即便厂房可以分割，涉案的X号楼和相应土地的建设总费用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3，183，068.54元，彭甲等仅支付了12，394，952元，尚欠788，116.54元未支付，其也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建造该房屋的费用。弗朗特公司认为，政府政策的变化非双方可预测的范围，在合同签订后由于政策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为此提出反诉要求判令：（一）解除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二）彭甲等向弗朗特公司返还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号X号（幢）楼房屋。
彭甲等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1份，证明讼争双方之间依法在律师的见证及协助下订立协议的真实情况以及约定厂房分割及付款的事实；
2、《厂房建设付款协议书》1份，证明讼争双方依法在律师的见证及协助下签订有关付款的协议内容；
3、《关于〈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的说明》1份，证明律师发书面函件给讼争双方，明确本案所涉及的厂房X亩地及X号楼归彭甲等；
4、《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第五次图纸调整后预算编制说明》及《建筑工程补充协议》1组，证明彭甲等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其实际应付款项，已付款为12，418，618元，应付款因为被告拖延结算导致至今未实际结算，根据调取的档案，不包括土地出让金应为500多万元，土地出让金X亩地为120多万元，其中的宗地图证明讼争双方当时对X亩地四至很明确，不存在不能分割，其中的预算报价可以看出工程价款最终以讼争双方的决算为准；
5、上海市闵行区规划管理局闵规建［XXXX］XX号文件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协议出让方案各1份，证明彭甲等依法依规定参与土地的实际应用及工程的承建，X号楼及整个土地、房产所涉均系合法，协议出让方案可以明确看出弗朗特公司将X亩地实际出让给彭甲等的事实以及整个21亩地所涉及的土地款合计为3，210，222元，故X亩地所占比例算出的土地款为122万余元；
6、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沪闵府土［XXXX］XXX号文件1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出让土地，非属于划拨土地，依法可以再行转让；
7、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1组，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已经依法于2010年取得房地产权证，并且在内容中可见X号楼及X号楼已实际登记明确，并非两幢楼混同在一幢，房地产登记簿中可以看出二幢楼可以单独分开抵押贷款；
8、《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证明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及该合同约定依法对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抵押，彭甲等的诉请应当获得支持；
9、弗朗特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发给彭甲等的信函1份，证明其曾与彭甲等协商分割事宜；
10、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厂房投资资金明细表及凭证1组，证明彭甲等已经长期依照弗朗特公司所告知的金额反复多次向其支付工程款以及土地出让金及所谓的水电费、土地使用税费；
11、建交委调取的电脑档案1份，证明本案X号楼与X号楼共计工程款中标价为1，100万元，加上绿化及附属设施，最终总投资1，132万元，故根据彭甲等汇款及弗朗特公司已经承认的1，240多万元的真实汇款情况，已经远远超出整个工程造价。
针对彭甲等提供的上述证据，弗朗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在法律规定、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分割，分割义务并非仅在弗朗特公司一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彭甲等未按约定付款已经违约；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其真实，也仅是工程土建费用中的一部分，不能反映全部费用；对证据5中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协议出让方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幢厂房登记在一本产权证上即证明根据政策规定无法分割转让；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第十条及附件一第六条恰恰证明厂房买卖应符合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的内容认为应以双方对账为准；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弗朗特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补充协议》1份，证明讼争双方已约定在政策可以分割的前提下双方才对房产进行分割。
针对弗朗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彭甲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该份证据仅有彭甲一人的签字，其不能代表彭乙、胡某、林某。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认证如下：
对于彭甲等提供的证据1-2、证据5中的文件、证据6-8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彭甲等提供的其余证据未有原件印证，弗朗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讼争双方关于股权的约定，上述证据与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均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作认定。
综上，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04年11月8日，彭甲、彭乙、胡某、林某（作为签约乙方）与弗朗特公司（作为签约甲方）签订《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通过土地使用权划拨方式依法取得了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江工业园区XX路以西XXX米、XX路以南到XX楼围墙止XXX米地块21亩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为14，272平方米（含带征土地面积），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造厂房及辅房群体建筑，建筑总面积为14，650平方米；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出资建造甲方正在建设的弗朗特公司新建厂房及辅房项目中X号楼（详见附件位置图），该房屋的建筑面积约为5，500平方米（长68米、宽24米三层、局部四层工业用房【具体建筑面积详见设计图纸】），该房屋的土地使用面积分摊为南起沿XX公司地块向北X米，东起沿XX路向西XX米共X亩，占地面积约5，330平方米（含带征土地面积）；上述21亩土地使用权现为划拨土地使用权，双方按各自占用的面积分担受让费用，其中甲方承担占地面积约8，942平方米（13亩），乙方承担占地面积约5，330平方米（X亩），乙方承担每亩30万元费用计240万元，其中19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作为入股资金，其余50万元支付给王某指定的账户，乙方应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其应承担的费用支付给甲方，作为双方共同出资建造的上述项目的土地费用，双方各自负责承担水、电管线的设计、安装和使用中的维修费用；由于双方共同出资建造的上述项目，该项目的前、后期设计费、土建与装饰费用、厂区道路、室外工程费用及绿化施工和维护费用、聘请监理费等各类费用按施工、设计方案实施，按双方商定甲方承担62%，乙方承担38%，建设过程中任何一方修改设计扩大建筑面积由此产生的各类费用，由修改设计一方负责承担；甲方负责出面办理上述土地的出让手续，乙方积极配合提供有关手续，上述土地的出让费用，双方按各自占用的土地面积上的出让金承担，乙方应于该费用发生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承担的费用支付给甲方，再由甲方向有关部门办理上述21亩土地的出让手续；土建与装饰工程建设合同统一由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X号楼的土建与装饰工程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根据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合同付款期限按时向甲方支付其应承担的工程费用（工程款付款进度双方另行签订付款协议），建筑内的各项修理费用由各自承担，甲方负责上述费用的管理，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应于工程竣工总验收前30日通知乙方到场参加X号楼工程验收，验收后X号楼建筑物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管理、使用；上述所有厂房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应分割上述X号楼房产及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乙方不参与甲方的任何经营，甲方经营中所有盈亏与乙方无关，甲方以前和今后经营中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涉，乙方仅参与上述项目中土地及X号楼的投资，甲、乙双方应配合办理分割手续，分割中所产生的契税及各类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
同日，讼争双方还签订《厂房建设付款协议书》1份，就彭甲等出资弗朗特公司新建厂房X号楼项目中的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
2009年1月19日，闵行区规划管理局印发闵规建［XXXX］XX号《关于核定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工业用地项目补地价征询规划意见的复函》1份，载明就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征询规划意见的函进行回复，核定了地块位置、地块规划总面积、用地规划性质为二类工业用地、规划允许建筑性质为工业厂房及辅助用房及其他规划要求，并提出将上述要求写入土地出让合同文本。
2009年6月7日，闵行区人民政府印发沪闵府土［XXXX］XXX号《关于批准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浦江镇XXX街坊XX宗地地块实施补地价的通知》1份，载明经审核依法收回浦江镇XX路南、XX路西图示范围14，272.1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项目供地面积为14，272.10平方米，其中13，718.90平方米由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实施补地价，以出让方式供地（工业用地）；另553.20平方米绿化用地，建设单位应予退让，不得占用，由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作为国有土地管理；建设用地单位凭该通知向闵行区规土局办理国有土地出让（存量补地价）手续。
2009年6月15日，弗朗特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约乙方）与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作为出让方，签约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载明双方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上海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沪闵府土［XXXX］XXX号文订立合同并作如下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土地位于闵行区浦江镇XXX街坊XX宗地地块，地块总面积13，718.90平方米，其面积、位置、四至范围等如该合同附图所示；该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在土地出让年限内，乙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和该合同附件一《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XXX街坊XX宗地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条件》和附件二《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XXX街坊XX宗地地块土地利用强度等使用条件（工业用地）》开发、利用土地（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条件》），乙方要求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除应当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外，还应征得甲方的同意，并与甲方重新签订补充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价款，并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
2010年6月7日，闵行区XX路XXXX号的权利人登记为弗朗特公司，房地产权证上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工业，宗地号为闵行区浦江镇XX街坊XXX丘，附记载明2幢厂房的房屋类型为工厂，用途为厂房。
嗣后，因讼争双方未能按约完成涉案地块上X号楼房屋产权及X亩地土地使用权的分割，遂成讼。
本院认为，位于闵行区XX路XXXX号的两幢房屋产权目前虽登记于弗朗特公司名下，但其中的2幢楼实际由彭甲等出资建造，且2幢楼其下的X亩土地出让金亦由彭甲等进行出资，故彭甲等对于涉案的2幢楼房屋应享有实际产权。但根据多方面调查得知，因2幢楼与1幢楼建造于同一宗地，且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故无法将2幢楼分幢办理独立的产权证。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XX路XXXX号的两幢房屋由彭甲等与弗朗特公司共有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讼争双方签署的《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及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上述房屋应归讼争双方按份共有，其中弗朗特公司享有对1幢楼的产权，彭甲等享有对2幢楼的产权。故对于弗朗特公司反诉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彭甲等返还2幢楼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的2幢楼的确切建造费用，讼争双方均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故对于双方均认为对方欠付费用之主张，本院难以认定。因讼争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一直存在争议，且尚存在股权争议，故本院认为双方应在房屋产权及股权争议明确解决后进行最终的费用决算，故对于彭甲等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XX号房屋归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与彭甲、彭乙、胡某、林某按份共有，其中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享有1幢楼的产权，彭甲、彭乙、胡某、林某享有2幢楼的产权；
二、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彭甲、彭乙、胡某、林某完成上述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由彭甲、彭乙、胡某、林某负担；
三、驳回彭甲、彭乙、胡某、林某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甲、彭乙、胡某、林某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春芳
审 判 员 袁白薇
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睿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