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一终字第00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继伟，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艳，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继启，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现群，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委托代理人：姜凌，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波，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姜凌，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波，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南城办事处车站路*号****号，公民身份号码4206831970********。
原审第三人：王宏云，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王波，系原审第三人王宏云丈夫。
原审第三人：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书院街89号。
法定代表人：武堂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吉锋，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继伟因与被上诉人丁现群、张书波，原审第三人王波、王宏云、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程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杨继启，被上诉人张书波及其与被上诉人丁现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凌，原审第三人及王宏云的委托代理人王波，原审第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吉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继伟一审诉称：2012年10月9日，因王波自2009年、2010年、2011年共向程继伟借款6300000元无力偿还，双方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王波自愿将挂靠在正阳公司名下的位于枣阳市光武路10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股份抵偿给程继伟，同日，程继伟与正阳公司签订了《土地过户协议》，约定：程继伟对本块土地及房产的开发提供资金，负责自主开发销售，其利润所得全部归程继伟所有，并对其享有全部所有权。因开发的需要，程继伟将土地过户到正阳公司名下，但房产、土地所有权归程继伟所有，其资产不属于正阳公司，正阳公司只负责该项目管理费的收取。若因程继伟一切原因造成正阳公司资质注销，程继伟应按正阳公司注册资本金全额赔偿给正阳公司。2013年5月28日，该宗土地由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登记到正阳公司名下。王波、王宏云因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案被起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作出（2014）鄂襄阳中执字第00027-2号、00027-3号执行裁定，决定执行该宗土地。程继伟提出执行异议，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执异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程继伟的异议。故请求：1、对执行标的物解除查封，停止执行；2、确认程继伟是执行标的物枣阳市光武路105号的土地的实际权利人；3、诉讼费用由丁现群、张书波、王波、王宏云、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丁现群、张书波辩称：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襄阳中执异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程继伟所提诉讼请求均不成立，程继伟对本案的执行标的根本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根本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请求法院驳回程继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一审法院（2012）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12月20日，王波、王宏云（甲方）与丁现群、张书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枣阳市原市工贸总公司光武路105号房地产卖给乙方所有，房屋产权证号枣公房字第××号，土地证号枣国用（1995）字第011000**号。一、价格：甲方以13000000元卖给乙方所有。二、付款方式：签订协议时付8000000元，余款在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付清。三、甲方提供有效证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地产过户，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六、以上协议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按协议总价付守约方20%违约金”。同时，双方对首付款8000000元采取由丁现群、张书波向王波借款方式支付，签订《协议》当日，丁现群、张书波向王波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波现金8000000元整，月息4分，期限8个月，每月结息320000元整，借款人：张书波、丁现群”。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波5000000元整。欠款人：张书波、丁现群”。协议签订后，丁现群、张书波支付王波、王宏云利息960000元，于2012年1月8日支付王宏云活动费用400000元，王宏云出具证明一张；于2012年3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分三次支付王波700000元。协议履行中，丁现群、张书波多次催促王波办理过户手续，并按王波的要求，于2012年5月15日以枣阳市南城信用社名义向枣阳市财政局交纳枣阳市光武路东侧、面积2039.9平方米土地出让金966200元。为开发诉争土地，丁现群、张书波支出设计费、勘察费、进行售楼部的建设筹备等费用265000元。后王波、王宏云一再拖延，并多次拒绝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双方为付款与过户问题协商无果。2012年8月6日，王宏云、王波委托律师给丁现群、张书波发去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你们依照协议应当承担的最后付款期限义务2012年6月20日已到期，现宽延你们于2012年8月20日前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欠款，逾期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依法与你们解除该协议”。2012年8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丁现群、张书波因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波、王宏云、第三人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8月21日，王波、王宏云向丁现群、张书波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丁现群、张书波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及宽限期前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欠款，欠借的8000000元本金和利息也没有按约支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丁现群、张书波解除合同”。
本案诉争房地产原权利人为枣阳市工贸总公司。2001年6月6日，经枣阳市人民法院（2000）枣经破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由枣阳市南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对枣阳市工贸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所抵押的光武路105号房产进行优先受偿。2008年4月15日，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湖北东方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湖北省委托拍卖合同》，对枣阳市光武路105号面积约2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面积约116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进行拍卖。2009年8月29日，王宏云委托熊付军参加拍卖并以1103000元竞买该土地。根据该拍卖合同约定：标的拍卖成交后，买受人须在20日内支付全部成交款，买受人自行办理相关证件，过户所发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因王宏云、王波要求办理该房地产过户手续，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次推诿，王宏云、王波诉至法院。2011年5月5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樊民三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6月15日前协助王宏云、王波办理本案诉争房地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王宏云、王波负担。2011年9月16日，枣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枣国资文（2011）51号文件，同意枣阳市信用合作联社南城信用合作社以评估价为拍卖底价，公开处置位于光武路105号的房地产。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城信用合作社于2012年9月5日取得枣阳市光武路105号面积203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
2013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1、解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丁现群、张书波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波、王宏云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关于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转让《协议》；2、本诉被告王波、王宏云向本诉原告丁现群、张书波返还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8000000元借条和5000000欠条各一张；3、本诉被告王波、王宏云返还本诉原告丁现群、张书波已支付的各项款项3026200元，并自2012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4、驳回本诉原告丁现群、张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反诉原告王波、王宏云的反诉请求；6、本诉被告王波、王宏云应履行的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王波、王宏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鄂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波、王宏云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09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波、王宏云的再审申请。丁现群、张书波于2014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丁现群、张书波的申请，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执字第00027-2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正阳公司名下位于枣阳市××××面积为2039.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号为01100070，证号为枣国用（2013）第0589号）。程继伟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执异字第0002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程继伟的异议。程继伟遂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0月9日，程继伟（甲方）与王波（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因乙方在2009年、2010年、2011年3年内共向甲方借款6300000元，至今无力偿还。现乙方自愿将挂靠于正阳公司名下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股份抵帐偿还给甲方，协议如下：1、自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所有债务解除；2、乙方保证甲方与正阳公司变更挂靠协议至甲方名下；3、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就立即生效，双方不得反悔违约；4、反悔违约方赔付违约金6300000元的20%给对方。同日，程继伟（甲方）与正阳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过户协议》，约定：甲方现需建房，现自愿将位于光武路枣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城信用社的土地2039.9平方（宗地编号01100070）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同意将该土地过户到本公司名下用于建筑开发，但该房产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
一审认为：2011年12月20日，王波、王宏云与丁现群、张书波签订《协议》，约定王波、王宏云将位于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卖给丁现群、张书波。2012年8月15日，丁现群、张书波因上述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2年10月9日，程继伟与王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王波自愿将挂靠与正阳公司名下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股份抵帐偿还给程继伟。在本院对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正在审理，而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且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内容，王波、王宏云返还丁现群、张书波已支付的各项款项3026200元，并自2012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在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前，丁现群、张书波对涉案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王波于2012年10月9日将该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程继伟，为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在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程继伟请求确认其为枣阳市光武路105号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并以此阻却该案的强制执行，因程继伟对本案争议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权益，一审不予支持。程继伟主张对执行标的物解除查封，停止执行，因该项诉讼请求的对象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且在其要求确认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是程继伟的请求不予支持时，对其上述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继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7元，由程继伟负担。
程继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在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前，丁现群、张书波对涉案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该认定本末倒置。2011年12月30日，王波、王宏云与丁现群、张书波签订《协议》，约定王波、王宏云将位于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卖给丁现群、张书波。但后来丁现群、张书波因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发生纠纷。后丁现群、张书波以王波、王宏云拒绝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为由诉至法院。丁现群、张书波二人未付款，王波、王宏云当然不可能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上王波、王宏云此时享有的是同时履行抗辩权，此时本案争议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的实际权利人还是王波与王宏云。丁现群、张书波虽诉至法院，但并未对该宗争议土地进行查封，所以王波、王宏云在诉讼期间处置自己的资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王波于2012年10月9日将该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程继伟，为无权处分”是错误的。因该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并未过户给丁现群、张书波二人，所以在2012年10月9日，该争议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仍是王波与王宏云，王波处置自己的财产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有失偏颇，让程继伟不能信服。丁现群、张书波二人因未履行付款义务，王波、王宏云享有的是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协助丁现群、张书波二人办理过户手续是合法合理的，但原审判决对此节不提，反而在判决书中认可“在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前，丁现群、张书波对涉案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房地产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失偏颇。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确认程继伟是执行标的物枣阳市光武路105号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并对该标的物解除查封，停止执行；2、由丁现群、张书波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
丁现群、张书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程继伟的上诉，维持原判。1、王波将涉案土地卖给程继伟属于无权处分。王波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程继伟时，正是丁现群、张书波就涉案土地向王波提起诉讼，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未形成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土地转让协议履行状态以及权利义务之前，王波的上述行为属于“一地二卖”。由于丁现群、张书波签订协议在先，所以丁现群、张书波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王波在诉讼期间又将诉讼标的物处分给程继伟属于无权处分。根据生效的（2012）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关于王波、王宏云应返还丁现群、张书波302.62万元及利息的判项，在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前，丁现群、张书波对涉案土地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2、程继伟于2012年9月5日与正阳公司签订的《土地过户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系故意规避国家税费，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因此程继伟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3、程继伟的上诉事由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程继伟在涉案土地的诉讼期间，花费630万元购买一块存在争议的土地，于常理不符；其次，程继伟在购买后不请求将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更不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于常理不符；第三，程继伟主张的630万元债权，所提供的证据与债权并无关联性。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程继伟并非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利人，其虽主张自己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王波之间以土地抵偿债务的真实性，故程继伟关于确认其为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并以此阻却（2013）鄂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执行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王波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行为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以出卖人是否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为前提，且本案土地性质为出让地，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经行政审批程序方能认定有效之情形，故王波、王宏云就土地使用权转让在2011年12月20日与丁现群、张书波达成的《协议》，以及在2012年10月9日与程继伟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因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有效。
（二）关于2012年10月9日《土地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问题
合同有效性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对合同关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拘束力予以确认的情形。合同有效性的审查仅涉及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不包含对合同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真实性的审查，法律亦赋予合同相对人在一方请求履行时对合同内容真实性提出抗辩的权利。如存在协议约定内容涉及到第三人利益，且第三人提出合理抗辩并据此阻却合同目的实现的，协议签订人应当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因此，2012年10月9日《土地转让协议》虽为有效协议，但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有效性仅及于程继伟、王波。程继伟主张该协议为其主张物权及对抗一审法院另案执行行为之依据，因丁现群、张书波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当由程继伟、王波对上述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即以土地抵偿债务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王波与程继伟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关于“因乙方在2009年、2010年、2011年3年内共向甲方借款6300000元，至今无力偿还。现乙方自愿将挂靠于正阳公司名下的枣阳市光武路105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所有股份抵帐偿还给甲方”的约定，双方在协议中确认王波下欠程继伟630万元。程继伟为证明上述债务属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份2005年12月10日的建设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约170万元）、1份2009年10月15日的建设工程合同（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约90万元）、3份枣阳市嘉和机械有限公司的进账单（出票人、时间及金额分别为高晓波2010年3月11日100万元、王运兵2010年3月11日50万元、王运兵2010年3月11日50万元）。丁现群、张书波一审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从债务的性质以及形成的时间上来看，协议中明确王波债务为借款，且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形成。但程继伟提交的却是2005年到2010年的工程款、转账款。对于证据证明内容与协议约定内容存在的矛盾之处，程继伟、王波没有给予合理说明。2、从证据的关联性来看，建设施工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是否办理了工程款结算，程继伟以合同文本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欠款关系，依据不足。高晓波、王运兵向枣阳市嘉和机械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属实，但与程继伟与王波之间债务是否存在联系，程继伟没有举证证实。3、从数额上来看，即便上述证据真实，所涉的金额也仅为约460万元，与协议确定的630万元债务数额并不一致。二审中程继伟称该630万元中包含债务的本金及利息，但对于借款本金的产生、组成、利息的计算方法和标准，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程继伟、王波未对2012年10月9日《土地转让协议》所涉王波欠付债务630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证实，故双方关于以涉案土地抵偿王波债务的合同内容，缺乏事实依据。程继伟以2012年10月9日《土地转让协议》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程继伟未能证实2012年10月9日《土地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故其以该协议作为确认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并以此作为享有足以排除另案强制执行行为的物权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程继伟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7元，由上诉人程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