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沁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沁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无前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1月19日被沁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经沁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沁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海中，山西碧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沁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沁检公诉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沁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亚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郭海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沁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9年秋天，王某甲在住处经营豆芽作坊生产、销售黄豆芽，为提高产量和质量，王多次从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利达尔化工厂程某某处购买无根素，在生产过程中添加。从2012年年初，王某甲明知国家明文规定禁止添加含有6-苄基腺嘌呤的无根豆芽素，但为谋取利益而继续在生产流程中添加，至查获之日，该豆芽作坊总计生产98650余市斤，生产的黄豆芽销售到沁水县梅杏菜市场等地，销售额达147975余元。2013年11月18日，沁水县公安局在王某甲的作坊内查获无根素针剂1100支，经鉴定，含有6-苄基腺嘌呤成分。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2013年年初才知道无根素不能用于生产豆芽，其生产豆芽的数量没有指控的那么多。
辩护人郭海中的辩护意见：一、对王某甲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不持异议。二、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从“2012年年初”即“明知国家明文规定禁止添加含有6-苄基腺嘌呤的无根素”没有依据。1、无根素从允许使用到禁止使用有个过程。2、以被告人的学历和知识水平其无法判断无根素是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且无根素外包装在显著位置标明“绿色无公害”。三、认定被告人“明知”应从“2013年初”开始。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防疫总局2011年156号公告上传下达有个过程。2、被告人“2013年初”看电视才得知不允许使用无根素，相关部门没有告知被告人。四、量刑时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1、被告人自愿认罪。2、生产数量、销售金额应从“2013年初”时起算。公诉机关在计算生产、销售数量时，没有考虑及排除其它不生产、销售不能、或产品坏掉的情况。起诉书指控的生产数量和销售金额不客观。3、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食物中毒、危害人体健康等不良后果。
经审理查明：从2009年秋季开始，被告人王某甲在自己家中经营豆芽作坊，生产豆芽并销售给沁水县城菜市场等处的菜贩。为提高豆芽产量和去除豆芽根须、增强卖相，被告人王某甲通过银行汇款从运城市购买含有6-苄基腺嘌呤成分的“无根素”针剂，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进行添加。2011年11月4日，国务院有关部门发布公告，禁止6-苄基腺嘌呤等33种物质作为食品添加剂生产、销售和使用。从2012年年初开始，被告人王某甲明知不能添加“无根素”用于豆芽生产，但为了谋取利益而继续添加，直到被公安机关查获。2013年11月18日，沁水县公安局从被告人王某甲的豆芽作坊内查获“无根素”针剂1100支、尚未销售的豆芽300余市斤。经山西省公安厅检验鉴定，查获的“无根素”针剂含有6-苄基腺嘌呤成分。
经统计，从2012年年初至被查获之日，被告人王某甲总计生产、销售豆芽9.8万余市斤，销售额14.7万余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沁水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甲进行调查评估，该局出具书面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王某甲适合社区矫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随案移送的“无根素”针剂11袋（每袋100支），证明从被告人王某甲家中查获的“无根素”针剂的情况（塑料袋外包装上写有“无根素”、“利尔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但该产品名称和厂家名称为繁体字，无厂家地址、生产许可证号、成分及配料和生产日期等，无说明书、合格证，也未载明“食品添加剂”字样）。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个人基本情况。
（2）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156号）及附件：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办公厅2011年9月30日的复函，2011年11月4日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公告禁止6-苄基腺嘌呤等33种物质作为食品添加剂生产、销售和使用。
（3）沁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关于王某甲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一案计算生产、销售数量以及金额的情况说明，证明根据王某甲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某甲生产、销售豆芽存在旺季、淡季，每年农历二、三、十、十一、十二月份为旺季，日产量为250-300市斤；农历四、五、六、七、八、九月份为淡季，日产量为100-150市斤；每年农历正月近一个月停止生产销售。王某甲生产销售量和商户购买量基本相符。黄豆芽价格为每斤售价1.5元。以此为依据进行计算，按照就低原则，2012年年初至被查获之日，王某甲合计生产销售黄豆芽为9.8万余市斤，销售总金额14.7万余元。
（4）沁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关于王某甲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涉案豆芽处理的情况说明，证明沁水县公安局将从王某甲豆芽作坊内查获的300余市斤豆芽予以销毁。
（5）沁水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沁水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王某甲进行调查后出具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再犯罪危险，对其判处非监禁刑罚对所住地无不良影响，适合社区矫正。
3、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甲一人在家中经营豆芽作坊。每次泡好豆之后，王某甲都拿一个喷壶往黄豆芽上喷药，喷的是一种小塑料瓶装的液体，外包装是黄色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写黄豆芽专用，就是2013年11月18日晚上公安局查获的东西。药的功效其不清楚，王某甲说喷上药豆芽能增产。王某甲给一个运城人打电话购买药，都是先汇款，再把药邮寄回来。从2012年年初开始，黄豆芽每天的产销量，秋冬旺季大约是200斤，春夏淡季是100斤左右。
（2）证人王某乙、王某丙、刘某某、李某某、杨某某等人（均在沁水县城内经营蔬菜摊位）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均从王某甲处购进黄豆芽，直到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每年的农历四五月至九月天气热时每人每天购进几斤，农历九月至次年三月天冷时每人每天购进十几斤。进价每斤1.5元。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2009年秋天开始其在家中经营豆芽作坊，生产、销售豆芽。为提高产量和质量，经人介绍，其通过银行汇款多次从运城市临猗县“利达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一个叫“陈建红”的业务员手中购买无根素针剂，在生产黄豆芽的过程中添加。其将无根素按一定的比例添加到豆里，用于发黄豆芽时催芽促长、灭除根须、增产增效。其从2009年开始使用无根素，直到案发。2011年年底开始，除了农历正月几乎不生产，每天都在生产。农历二月、三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为销售旺季，每天黄豆芽产量为250斤至300斤左右。农历四月开始天气变热，是销售淡季，黄豆芽每天产量100斤到150斤左右，一直到农历九月底天凉以后。生产的黄豆芽和绿豆芽主要销售给沁水县梅杏菜市场的菜摊和县城的几家菜贩。每天大约有七、八家菜贩上门批发购买豆芽，每家三五斤到一二十斤不等，上门的批发量100斤左右。其还外出给另外七、八家菜贩送豆芽。黄豆芽每斤卖1.5元，绿豆芽每斤1.3元。其以前不知道无根素有害，后来看电视播出浙江、江苏的“毒豆芽”事件，和其生产豆芽使用相同的药品，也叫无根素，其才得知是一种化学制剂，对人体有危害。其询问利达尔公司，但利达尔公司的电话打不通了，其便确认无根素对人有害，也知道了无根素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其为了挣钱就忽略了无根素有害的事，只是将用量减少了。其未见过“利达尔公司”的注册商标、经营许可证、工商注册手续和其他相关证明，也不清楚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生产许可。
5、鉴定意见
山西省公安厅公（晋）鉴（毒化）字（2013）133号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在王某甲的豆芽作坊内查获的无根豆芽素针剂中含有6-苄基腺嘌呤成分。
6、勘验、检查笔录
沁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等，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在位于沁水县龙港镇新城社区陈葛小区家中的豆芽作坊的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该作坊中查获无根素针剂11袋（均为完好的袋子）共计1100支、装有豆芽的塑料袋70袋。
证明本案事实的上述证据均经当庭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掺入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有害非食品原料，并且销售产出的豆芽，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沁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2013年年初才明知不能在生产豆芽时添加无根素的意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生产者采购，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不得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添加剂；食品生产者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对所生产的食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销售；经查，“无根素”针剂外包装虽然有“绿色无公害”字样，但被告人王某甲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其从非正规渠道购进无食品添加剂标签、无生产许可证编号、无成分及配料表的“无根素”，长期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掺入，其应当意识到掺入的物质可能是对人体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在国家明令禁止添加后仍然继续掺入，其也未对产出的豆芽检验合格即进行销售，故依法推定被告人主观上是明知，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生产、销售豆芽数量和金额不客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次供述与证人证言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生产、销售豆芽的数量；为严格认定涉案豆芽生产数量和销售金额，侦查机关在计算时已充分考虑并去除了被告人未生产的部分，公诉机关从就低不就高而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予以起诉，相应计算方式及得出的涉案数额客观真实，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或事实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条件，采纳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王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禁止令的执行期限，从缓刑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 鹏
审 判 员 牛大伟
人民陪审员 崔 忠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丰年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