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姚某乙，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钱逸，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列群，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冯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姚某甲因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王某甲系被继承人王某乙的侄女，姚某甲系王某乙的丈夫。姚某甲与王某乙于1991年9月登记结婚，王某乙系初婚，姚某甲系再婚，王某乙与姚某甲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结婚时姚某甲的其他婚生子女均已成年，与王某乙未形成抚养关系。王某乙无其他非婚生、领养的子女。姚某甲与王某乙结婚后，双方在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路房产）共同生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对有关财产作出特别约定。被继承人王某乙于2014年12月去世，王某乙父亲王某丙，母亲于某某于1971年和1989年，已先于王某乙去世。2009年6月11日，被继承人王某乙曾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自愿立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XX路房产中属于我（王某乙）应有的产权份额，在我去世后，遗赠给侄女王某甲个人所有。2014年5月17日，被继承人住院期间，在王某甲的帮助下又立下一份自书遗嘱。遗嘱内容为：本人因患有尿毒症，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侄女王某甲对我多方照顾，特此留遗嘱，我自愿将我去世以后留下的所有财产留侄女王某甲，其中房产为XX路XX号XX室，建筑面积87.79平方米。王某乙在书写遗嘱时，全程进行了录像。本市XX路房产，系被继承人王某乙于1989年8月，通过与长宁区华阳房管所订立协议书而取得新建“联建公助”房产。2012年8月，上述房产被长宁区房屋征收中心列入旧城区改建征收范围。同年8月31日，王某乙与上海市长宁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确定，由征收单位给予王某乙货币补偿。补偿款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均同）1,732,399.20元和各类补贴、奖励费用计1,110,429.76元。上述款项均由动拆迁单位开具票据存入浙商银行王某乙名下的账户内。2012年10月28日，王某乙与本市XX路XX号XX室（以下简称长宁路房产）原房产所有人诸某A、张某丙、诸某B，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某乙以2,600,000元的价款，购买长宁路房产。同年11月9日，王某乙至浙商银行开具本票一张，将其名下的动拆迁补偿款金额为2,886,242.83元，交付给收款人杨某某。之后，杨某某于同日将本票兑付于招商银行其名下的账户内，并于同年11月12日，在其账户内以房款名义划款2,500,000元给张某丙名下的上海银行账户内。长宁路房产购买后，于2012年12月20日，经房地产登记机关核准予以登记，权利人登记在王某乙一人名下。王某甲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本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房产由王某甲继承所有；2）姚某甲协助王某甲办理上址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3）与王某乙的夫妻共同存款的一半归王某甲继承所有。原审审理中，王某甲主动放弃了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另外，王某甲又增加要求姚某甲将其个人财物从系争房屋内搬离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姚某甲儿子姚某乙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姚某甲的民事行为能力给予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姚某甲患有器质性精神病，对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关于被继承人王某乙所遗自书遗嘱是否有效之争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某乙于2009年已立公证遗嘱，将其名下原XX路房产遗赠给王某甲。之后，该份公证遗嘱并未撤销。其次，王某乙在原遗赠房产被拆迁，并已新购长宁路房产后，又自书遗嘱将长宁路房产遗赠给王某甲所有。此自书遗嘱与之前的公证遗嘱，表明王某乙生前一贯遗存的意愿。再次，从立遗嘱全过程的录像视频中可以反映出，王某乙在自书遗嘱时的神态是轻松、自然的，不存在外来的胁迫。至于手书遗嘱时，王某乙在抄写别人书写的样本，可以认定是为达到形式上的规范，但意思表示还是王某乙的真实意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某乙的手书遗嘱合法有效。关于长宁路房产的购房款来源和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之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长宁路房产购房款在王某乙与房产的原所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将286万余元的动拆迁所得补偿、补贴等钱款，交付给了案外人杨某某，并由杨某某与卖售方结算。动拆迁补偿款远大于购房款。故此，原审法院可以认定长宁路房产购房款来源于原王某乙名下XX路房产的动拆迁所得各类补偿、补贴、奖励费用。姚某甲尽管辩称，其中有夫妻共同的钱款投入，但姚某甲对该事实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XX路房产系王某乙与姚某甲结婚前已取得的联建公助房产，该有限产权房能归属于王某乙享有的产权份额，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可确认为王某乙的婚前个人财产。2012年8月，王某乙名下的XX路房产被征收，征收单位给予王某乙相应的补偿等费用，能归属于王某乙享有的部分已足够支付长宁路房产的购房款。故而，长宁路房产原审法院依法可以认定为王某乙的个人财产。关于王某甲主张的长宁路房屋内姚某甲财物搬离之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处理的是涉及被继承人个人所遗的财产，而姚某甲个人财物不属遗赠纠纷处理范围。如若王某甲与姚某甲就相关财物的处分存有争议，可另谋途径解决。故此，王某甲要求姚某甲搬离其个人留在长宁路房屋内的财物，本案不作处理。综上，王某甲要求按照被继承人王某乙生前遗赠的意愿来继承享有长宁路房产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可予支持。姚某甲以住院治疗、生活困难为由，要求在房产中为其保留必要的份额。鉴于姚某甲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某甲当前无经济来源，故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现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乙名下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房产，由王某甲继承所有。姚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王某甲办理上址房产产权变更过户手续。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由王某甲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王某甲负担。原审判决后，姚某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原审法院对于涉讼动迁安置补偿款的数额及购房系全部用该款的认定错误。1991年姚某甲与王某乙结婚后，居住于XX路房屋中，直至该房屋被拆迁，所以姚某甲系XX路房屋的同住人，该房屋的安置款中有姚某甲的份额，所以据此购买的长宁路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姚某甲对王某乙尽了照顾义务，理应分得财产。本案涉讼的遗嘱非王某乙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认定。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系争房屋由姚某甲继承所有。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涉讼的房屋从其历史传承、来源而言，理应认定为王某乙个人财产，与他人无涉，所以姚某甲以其系权利人之一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本案涉讼的王某乙所立遗嘱，从事情发生经过而言，其于2009年已立有公证遗嘱，将XX路房屋遗赠给王某甲，后因房屋被拆迁，故而再次立下自书遗嘱，故应当认定该意思表示真实；另外，从遗嘱的各项要件而言，亦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王某甲有权提出本案相关主张。姚某甲以其需要照顾为由认为其理应继承本案涉讼房屋，对此，本院认为，姚某甲非系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所以其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姚某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上诉人姚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祯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