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芳，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任东凯、柳冬梅，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校明，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原审被告：杭州汇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学院路***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亚芳。上诉人李亚芳为与被上诉人张校明、原审被告杭州汇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6日，张校明（乙方）与李亚芳（甲方）签订一份《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成立公司即杭州业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迈公司），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原则上由甲方负责销售方面具体业务，及公司日常运营；乙方负责公司财务方面的管理。其中乙方占40%、甲方占60%。其中甲方出资120万元、乙方出资80万元。当日，张校明将80万元汇入业迈公司80万元投资款。后公司于2013年3月8日成立。2013年8月1日，张校明（乙方）与李亚芳（甲方）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业迈公司由甲方操盘经营。乙方投入公司的80万元股本金从2013年8月1日起转为李亚芳向张校明的借款。无论公司经营如何，张校明可提前2个月向李亚芳提出归还80万元借款，借款归还后，张校明在公司40%的股份必须转让给李亚芳。借款利息按2%/月计算。在从2013年8月1日起，公司盈亏与乙方无关，乙方自该日起不再从公司领取报酬。2013年12月1日，李亚芳向张校明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张校明45万元，此款由杭州久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转账给汇迈公司，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息，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28个月。2013年12月1日，李亚芳向张校明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张校明190万元，其中在2013年8月1日收到现金990元，在2013年3月6日由张校明转帐给李亚芳20万元，在2013年11月22日由张校明转给汇迈30万元，在2013年11月22日由张校明转给李亚方1399010元。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24个月。2013年12月1日，李亚芳向张校明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张校明142万元，具体包括：2013年8月5日由张校明转入业迈公司30万元，8月20日转入70万元，9月9日转入70万元，10月25日由业迈公司归还张校明135万元，2013年11月19日由张校明转给李亚芳17万元，11月29日张校明转给李亚芳50万元，10月23日张校明转给业迈公司40万元。以上款项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36个月。2014年3月1日，李亚芳向张校明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张校明143万元。其中在2014年1月20日收到40万元，由张校明汇入业迈公司；在2014年2月13日已归还20万元（实际汇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用于归还2013年12月的借款）；在2014年2月26日收到23万元，由张校明汇入李亚芳杭州银行账户；在2014年2月26日收到23万元，由张校明汇入李亚芳杭州银行账户；在2014年2月26日收到100万元，由张校明汇入业迈公司账户；以上款项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24个月。2014年5月30日，李亚芳向张校明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张校明110万元。其中在2014年3月18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4月4日，分别汇入业迈公司30万元、30万元、50万元，借期36个月。2015年6月22日，李亚芳分别在上述5份借条及协议下方再次注明，截至2015年6月22日，还欠本金45万元、190万元、142万元、143万元、110万元、80万元未还。其中本金190万元、11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利息未付，其余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的利息未付。汇迈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5份借条、协议下方盖章确认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校明提供李亚芳签字的借条5份。借条作为书面的债权凭证，通常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或交付借款后由借款人所出具。借条持有人一般视为债权人，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借条所载款项或相应内容与事实不符，一般应认定借条的证明效力。本案李亚芳对借条系其所写无异议，其辩称借条系受张校明胁迫所写，但其提供的报警记录均并非签写借条的当天，且报警记录中并未反映借条系受胁迫所写等内容。李亚芳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借条系受人胁迫所写。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而上述借条，不仅载明了借款的数额、支付方式、支付内容、利息标准以及还款时间等，张校明还提供了相应的款项转账凭证。2016年6月22日，李亚芳又分别在此前出具的5份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并承诺承担相应利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汇迈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该部分借款予认定。此外，双方签订就股权转让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李亚芳应支付给张校明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校明现以借款主张上述款项，李亚芳无异议，对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借条及协议内容，李亚芳共应归还张校明借款本金710万元，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分别计算。经计算，张校明要求李亚芳支付利息1085600元，未超出上述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对张校明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均予以支持。上述利息，其中借款585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45万元、80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2015年10月30日，此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标准另行计付。汇迈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及协议下方盖章确认，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李亚芳辩称上述款项系其与张校明因合作产生的业务款项，其已全部归还。但其提供的银行明细对应的款项数额与其所称归还相应借条所载本息并不对应，张校明对李亚芳的提供银行明细所指还款笔数与数额均作出相应说明，且张校明也不认可李亚芳在本案中提供的银行凭证系归还相应借款。同时李亚芳在出具借条、签订协议后，又于2015年6月22日再次确认相应借款本金以及应支付利息的相应起算点、利息计算标准等。故对李亚芳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如其认为其与相应关联公司基于合作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支付给张校明相应款项，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汇迈公司辩称案涉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故担保无效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亚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校明借款本金7100000元，支付利息1085600元（其中借款585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45万元、80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2015年10月30日，此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标准另行计付）。二、汇迈公司对李亚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9元，由李亚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汇迈公司对李亚芳的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李亚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亚芳出具的借条所载对账内容系受胁迫所签，并非合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1.李亚芳已提交相应证据充分证实涉案借条所载对账内容系受张校明胁迫所签。李亚芳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涉案借条所载对账内容（即2015年6月22日所写内容）系李亚芳受张校明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并非李亚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亚芳为此在一审中已提交包括电话录音、监控录像、接警处理单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正因为涉案债权并非真实合法的债权，张校明便多次以非法方式向李亚芳追讨债务，而李亚芳不得不多次报警处理。一审法院对于李亚芳所提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却以李亚芳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所载对账的内容，反推认定涉案借款系合法债权，显然违背了李亚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李亚芳的利益，应当予以纠正。2、涉案借条所载对账内容的时间、内容不符合常理，也印证了李亚芳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张校明明确表示涉案借条所载对账内容系与李亚芳结算后由李亚芳出具。如果双方于2015年6月22日经过对账后在相关借条上再行注明有关内容，基于双方的往来款项涉及上千万元及长达二年多的时间等实际情况，故不可能于当日短暂时间内予以对账后才注明有关内容，也有悖常理，反证了涉案借条所载对账内容不是双方对账后得出，并非李亚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4年3月1日借条明确写明2014年2月13日归还50万，其中30万归还2013年12月借款，但无论是张校明还是一审法院并未自2013年12月的债务中扣除30万元。二、李亚芳与张校明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大量往来款已抵消，并无欠款存在。李亚芳与张校明系合作关系，于2013年3月共同设立杭州业迈科技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因合作而产生的往来款。李亚芳在一审中已提交包括合作协议、银行明细、还款清单等相应证据用于证实，特别是相关凭证已明确载明李亚芳共向张校明支付款项一千多万元，不存在涉案710万元的债务尚未归还的情形。不能因为张校明胁迫李亚芳书写借条所载对账内容等书面材料，便认可张校明转账给李亚芳的往来款系借款或对账得出，同时对于李亚芳支付给张校明的往来款不予认可。正是由于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发生了多次的往来款，且往来款金额巨大，故双方实际上未进行过任何的对账核算，亦由此导致李亚芳提供的银行明细未能与张校明所提的数份借条一一对应，并且最终的往来款事实应当以相关的银行往来凭证为准，更不应由此否认李亚芳的还款事实。至于张校明对李亚芳提供的银行明细所做说明，李亚芳也逐条予以了明确反驳，张校明也未能对李亚芳的反驳意见提供进一步的证据。因此，李亚芳与张校明之间无借款或欠款存在，双方之间的合作往来款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李亚芳也已偿还完毕张校明的所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校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校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校明答辩称：第1，2015年6月22号借条李亚芳说是被胁迫所为，为什么李亚芳不报警，无论在事中事后都可以报警。胁迫写这么大的莫须有债务，是一个严重的刑事行为。但未见其有报警记录。真实情况是李亚芳想逃避债务，向法庭虚构这一事实。第2，一审李亚芳提供的监控记录恰恰证明张校明在2016年向李亚芳要钱行为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从未限制过李亚芳自由，可见李亚芳是随时可以报警的。2016年张校明问李亚芳还钱，李亚芳动不动就报警、录像、录音，非常有法律意识。如果2015年写借条时是受胁迫，但又不报警，这是不可能的，从而更加说明了张校明不可能采取胁迫，让其协调，同时张校明也不可能说被胁迫而不报警。说明李亚芳是一个完全心智正常、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第3，一审中法官问李亚芳为什么要写六张借条时，李亚芳一会儿说是受胁迫所写，一会儿说因为张校明老婆要问其前期的钱在哪里，是为了应付张校明老婆才写的，可见其前言不搭后语，明显虚构事实。第4，张校明跟李亚芳的电话录音，本来李亚芳截取的想证明是受胁迫的，但反而证明了借款的事实，从对话中可以看出这哪是受胁迫的。第五，2015年6月22号经过对账出具的借条，因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计算非常清楚，所以当时不需要对账，马上就可以写好，验证了李亚芳欠款710万，根本无需长时间对帐。第6，李亚芳说一审判决还有30万没弄清楚。事实上，张校明是在2013年12月25号借款给李亚芳190000元，在2013年12月27号借款给李亚芳101000元，合计30万。本来这30万临时借款的。2014年李亚芳归还了50万，其中有30万是归还12月的短期借款。本次诉讼标的710万，里面不包含这30万。20万是还款，在借条里也是非常明确的说明了这个事实。故无需扣除30万这个数。里面也附了银行的打款单据，第七，李亚芳说借款已经抵消不欠款了，完全是狡辩。李亚芳提供的6份还款明细可以看出：1、李亚芳打款的金额是拼凑的，没有看到还款和借款本息的对应关系。2、李亚芳提供的打款明细分成四类。A是两年多的利息已经收到了；B是短期往来的借款，有借有还的，这中间不含在诉讼的借条里面；C是李亚芳以张校明名义开的杭州银行卡，这是李亚芳用这卡来自己进出转账用的。一看明细就知道很多是马上打进去又转到李亚芳或者杭州公司的卡里；D，临时缺钱时到李亚芳pos机用信用卡套现，套现隔天打到张校明这里。上述可以看出710万的借款本金与李亚芳所提供的资料完全没有关联。3、李亚芳为了拼凑数字，更可笑的是还有一些没有借款但已经在还款了，比如提供的110万还款明细，2014年5月30日借款，但李亚芳提供的还款表还款在2013年就开始了。190万的借款在2013年12月1号起借款，但李亚芳提供的还款表在2013年12月1日钱基本已经还光了，没有借款就已经还款。综合李亚芳向债权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时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在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做了约定，一开始按月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在2015年6月22号双方又对借款进行了确认结算，此后双方也有往来的借还款记录，以上事实是白纸黑字作了约定，并有明确的打款记录。原审被告汇迈公司答辩称：同意李亚芳的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校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3年12月汇出30万元给李亚芳（是短借款），不在710万元款项里面。上诉人李亚芳、原审被告汇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李亚芳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按照张校明陈述是在2013年12月支付给李亚芳，但该证据与2013年12月1日借条所载明的张校明转给汇迈公司30万元不相符合，应当按照张校明自行提供的借条和载明的事实为准。不能认为是短期拆借或者抵消了30万元，应当是予以扣除，至于张校明与李亚芳关于该两笔款项进出的事实应当另案处理。汇迈公司同意李亚芳的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张校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张校明于2013年12月另行支付给李亚芳30万元款项，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渉借条系李亚芳出具并由汇迈公司盖章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因借条系民间借贷纠纷中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而张校明亦提交相应的银行凭证予以印证，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校明出借7100000元款项予李亚芳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现李亚芳主张案渉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李亚芳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亚芳尚主张案渉借款均已清偿，但其所提交的银行明细对应款项与其所陈述的还款指向并不对应，更何况李亚芳在出具借条、签订协议后再行于2015年6月22日手写确认尚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渉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亚芳所主张案渉2014年3月1日借条记载的已归还2013年12月30万元借款问题，因张校明已举证证明其另行于2013年12月向李亚芳交付30万元款项，而李亚芳则于2015年6月22日再行手写确认尚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故李亚芳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亚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9元，由李亚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剑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