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瓯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加福。
委托代理人：朱善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印德龙。
委托代理人：张青腾。
上诉人温州瓯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科机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8）龙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2月11日，瓯科机械公司与江苏南方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泵业公司）订立了一份三台离心泵（编号为080425、080426、080427）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每台泵54000元，总价162000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1月25日前；付款方式为：先付定金20%、发货前付40%、设备运行一个月付30%、余款满一年付清；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如属于制造质量问题，供方负责免费维修或调换等。合同签订后，瓯科机械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向南方泵业公司支付了定金32400元。2008年1月25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到期，但瓯科机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此时间前将40%的货款支付给南方泵业公司，后于2008年2月25日瓯科机械公司向南方泵业公司支付了90716元的货款，南方泵业公司于2008年3月15日向瓯科机械公司指定的地点浙江省德清县浙江拜克开普化工有限公司交货。经安装调试，部分泵体存在泄漏的质量问题。于是瓯科机械公司向南方泵业公司提出要求退货，而南方泵业公司不同意退货，只同意维修或调换。瓯科机械公司遂于2008年9月9日书面通知南方泵业公司解除合同，同时要求南方泵业公司返还货款未果，引起诉讼。
瓯科机械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称：2007年12月11日，双方订立一份三台离心泵的买卖合同，总价为162000元，合同约定2008年1月25日交货。合同生效后，瓯科机械公司向南方泵业公司支付了123116元的货款，但南方泵业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交货。2008年3月15日，在瓯科机械公司的催告下，南方泵业公司才将三台（型号为250IGF-6508）双密封立式管道泵（即离心泵）运往瓯科机械公司指定的交货单位浙江省德清县浙江拜克开普化工有限公司。经调试，存在泵体泄漏及没有开排污口等严重质量问题，不能使用。2008年9月9日，瓯科机械公司已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南方泵业公司解除合同；同时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未果。瓯科机械公司认为，南方泵业公司逾期交货并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瓯科机械公司对货物正常合理使用的合同目的落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现瓯科机械公司已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南方泵业公司应当返还货款。故请求依法判令：1、南方泵业公司返还货款123116元；2、南方泵业公司赔偿鉴定费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南方泵业公司承担。南方泵业公司一审期间辩称：双方订立的是定作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南方泵业公司交货时间虽与合同约定时间不一致，但已经瓯科机械公司许可，而瓯科机械公司也没有按约定时间付款，瓯科机械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在交货时间上南方泵业公司没有违约。关于离心泵的质量问题，南方泵业公司承认其中一台离心泵存在泄露的质量问题，可以按合同约定的第一条规定予以调换或维修，其余两台，一台密封是由于瓯科机械公司的人为行为造成的；另一台质量是好的，德清县浙江拜克开普化工有限公司不接受是由于没有开排污口，而未开排污口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必须要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瓯科机械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瓯科机械公司与南方泵业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是买卖合同，不是定作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生效后，合同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关于瓯科机械公司提出的南方泵业公司违约的问题。首先，在合同履行的时间上，2008年1月25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到期时，南方泵业公司虽没有交货，但由于瓯科机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此时间前将40%的货款支付给南方泵业公司，是瓯科机械公司违约在先，南方泵业公司依法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瓯科机械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向南方泵业公司支付货款后，南方泵业公司也已于2008年3月15日向瓯科机械公司交货，应认定属于合理的时间内交货，所以在交货时间上南方泵业公司不违约。其次，关于离心泵的质量问题。根据鉴定结果，三台离心泵中编号为080427泵机壳衬四氟泄漏，存在质量问题，质量不合格；编号为080425泵存在机械密封泄漏，但属于人为造成。离心泵不一定要开排污口。根据上述事实，南方泵业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违约，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如属于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免费维修或调换，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虽然南方泵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违约，但瓯科机械公司可以选择维修或者调换，不得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此要求南方泵业公司返还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瓯科机械公司选择单方解除合同，其请求违反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瓯科机械公司对南方泵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62元，由南方泵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经鉴定其中一台（即编号082425）泵有瑕疵系人为因素所致。这是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1日所派的技术人员维修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没有禁止解除合同关系的约定。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解除权是法律规定的权利，如果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那就是根本性的违约。上诉人有权就此提出解除合同。2008年9月9日，上诉人已经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过人民法院进行确认，解除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合同解除有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123116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根据合同自愿协商原则，合同标的物的买卖没有违背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合同约定应优先适用。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是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在发货前先支付40%货款，所以被上诉人享有先诉抗辩权。二、本案诉争的问题实质上并非产品质量问题，而是标的物没有开设排污口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就案件受理费所作的判定错误，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纠正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
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盖有浙江拜克开普化工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台泵存在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明，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以离心泵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于2008年9月9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在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2008年9月19日提起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中已经及时对该解除通知提出异议。此外，涉案的三台离心泵经司法鉴定并非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且有些问题亦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以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提出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有关返还离心泵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视三台离心泵的具体情形而定。080426号泵经司法鉴定并不存在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所主张的明显的质量问题，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要求返还该泵货款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080425号泵经司法鉴定可以确定存在机械密封泄漏的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分析该质量问题的原因为整体SIC轴套材质出现异常情况及封冷却水的骨架油封唇弹簧断裂所致，鉴定机构认为从080425号泵的轴断面形貌分析该问题为人为折损。此外，080425号泵的机械密封封冷却水的骨架油封唇弹簧断裂鉴定机构分析其原因为装配所致，而根据二审查明，涉案的泵并非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所装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080425号泵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制造所造成并无不当，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主张该质量瑕疵系因被上诉人维修所致并要求返还该台泵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要求返还该泵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080427号泵经司法鉴定存在机壳四氟泄漏的质量问题，且从鉴定机构分析的该质量问题的原因看应系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所致，虽然双方合同有“如供方产品是属制造质量问题，供方负责免费维修或调换”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没有也不能排斥买方因质量原因要求卖方承担退货并返还货款的权利，同时该泵由被上诉人维修后经司法鉴定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就该台泵所提出的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涉案三台泵的单价均为54000元，合计货款162000元，上诉人至今仅支付货款合计为123116元，扣除其应支付的两台泵的货款10800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返还给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应为15116元。至于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费用20000元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司法鉴定的事项包括质量问题和涉案泵是否一定要开排污口两项，其结论仅部分对上诉人有利，因此，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应承担该鉴定费用的1／3。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8）龙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货款人民币15116元及司法鉴定费6666元；
三、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返还的上述货款的同时应将出厂编号为080427号离心泵退还给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
四、驳回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62元，均由上诉人瓯科机械公司负担2592元，被上诉人南方泵业公司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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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二〇〇九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