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俊，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栗可、宫士峰，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传亮，枣庄市中齐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朝俊因与被上诉人王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原告王朝俊与案外人郑龙军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郑龙军为原告承运水泥包装袋，货物运达目的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农管局八五一〇农场，总货物款320件500条计112000元，并注明（王岩）收。2012年10月5日，原告认可收到水泥包装袋款50000元。2015年10月29日、11月2日，原告向被告要款录音中被告王岩认为是公司欠款，未按原告要求给原告打条。另查明：2012年10月5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西王庄营业所交易明细记载从户名为刘莉的账户转入户名为刘艳平账户50000元。原告庭前撤回对郑龙军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与民事权利。原告撤回对郑龙军的起诉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持有的货物运输协议只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只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若要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持有的货物运输协议只能证明货交承运人，不能证明是王岩收到的货物，且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汇款人为刘莉而非王岩，同时也不能证明是王岩委托刘莉付款。加之王岩对此也不予认可，其陈述只是介绍人，公司收的货，公司应负责偿还欠款，故而拒绝书写欠条。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王岩，要求被告王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朝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王朝俊负担。
上诉人王朝俊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水泥包装袋，2012年9月19日上诉人与郑龙军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郑龙军承运该笔货物。2012午10月5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五万元货款，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2000元货款，上诉人认为该笔买卖合同存在的事实较为清晰，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从一方面来说，虽然一审法院认为该货物运输协议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但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持有的货物运输协议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众所周知，在买卖合同中货物的交付是以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为前提的，而一审法院认定了货物交付的事实却没有认定买卖合同的成立显然是矛盾的。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但上诉人还提交了50000元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录音材料和证人梁某的证言等证据加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对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录音材料，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王岩在录音材料中多次承认确实欠上诉人王朝俊钱的事实，仅仅听取了一部分内容，即：“被上诉人王岩陈述是公司收的货，公司应负责偿还欠款，拒绝书写欠条”，但该部分内容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承认买卖合同的存在，只是对交易相对方存有异议。同时，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并未提及证人梁某的证言，忽略了这一证据，而证人梁某当庭陈述：自己和上诉人是在一次向被上诉人王岩催要货款的时候偶然碰到的，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是事实。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了《货物运输协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综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依据《最高人民大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容置疑的。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自己只是介绍人，公司收的货，公司应负责偿还欠款”，被上诉人的陈述证实了其是承认买卖合同的成立的，但其主张是公司购买的上诉人的水泥包装袋，而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上诉人王岩对于自己主张“是公司购买上诉人的水泥包装袋”的事实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该事实，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公司购买上诉人的水泥包装袋”的事实不应认定。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不认可自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以被上诉人提出的“公司收的货，公司应负责偿还货款”的主张，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王岩”，显然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岩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原审程序合法。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买受人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刘莉系牡丹江公司的会计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收款收据两份（编号分别为00050136、00050137），用以证明刘莉系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鑫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纳员，负责公司现金的收取等财务工作，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该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对该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及刘莉的签字均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是否正确；二、上诉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举证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的当事人，其应当就其主张的合同成立并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分配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货物运输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录音及证人梁某的证言用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认为，货物运输协议虽载明货物系“王岩收”，但王岩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这批货物是送给我公司的，货物应该是收到了，因为厂子应该入账了”，即王岩并未认可涉案货物是其本人收取，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确系王岩签收。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的2012年10月5日汇入的5万元的汇款人系刘莉，王岩亦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系公司行为，与其个人无关，而王朝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系王岩的个人行为。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王岩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书面材料，王岩明确陈述收货及欠款人均系公司，并非其个人行为。同时，通过梁某的证言亦不能认定王岩系买受人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用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王岩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事实成立，故因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朝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