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明星，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伟，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庆学，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吉，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明星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明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伟、尚庆学，被上诉人杨立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明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立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莱芜市钢城区政府已对所辖区域土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杨立吉应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否则杨立吉构成无权处分。2.《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明确，即协议签订之日至村委调整土地之日。莱芜市钢城区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有农户的承包期限均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那么村委调整土地之日也应当是2028年12月31日，双方的租赁期限为签订之日2009年1月22日至2028年12月31日。《协议书》系附条件合同，即村委调整土地时协议解除，解除条件具体明确，一审判决认为租赁期限约定不明错误。3.双方长期租赁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明确，杨立吉清楚尚明星租赁土地的用途系长期使用，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至村委调整土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特别约定杨立吉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尚明星的租借权利。4.《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仍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5.《协议书》并非不定期租赁合同，杨立吉不享有随时解除权，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错误。同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限制尚明星对杨立吉解除合同抗辩，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匹配，适用法律错误。杨立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租赁合同自2014年1月22日起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杨立吉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尚明星一方面认为协议书的租赁期限明确，即自协议签订之日至村委调整土地之日，将村委调整土地之日理解为一个确定的日期；另一方面又认为协议书为附条件合同，将村委调整土地之日理解为一个可能发生的条件，混淆了条件与期限的概念，前后矛盾。实际上协议双方对2014年1月22日后的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且达不成补充协议，视为不定期租赁。杨立吉作为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尚明星解除合同于法有据。2.尚明星一方面坚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又否认杨立吉对涉案土地的处分权，导致难以确定尚明星的真正意图。基于当前我国农村土地管理的事实，杨立吉在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时并未取得相应权利凭证，两人同属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程序，对协议书的效力是确认无疑的，尚明星不应对此提出异议。杨立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1月22日签署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6月3日解除；2.判令尚明星立即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杨立吉；3.判令尚明星向杨立吉支付拖欠的租金10000元（以每亩每年租金1200元计算，从2014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4.判令尚明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杨立吉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双方于2009年1月22日签署的租赁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2日，杨立吉与尚明星在案外人池某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尚明星租用杨立吉猪脸地（××）一份，尚明星向杨立吉一次性交纳5年租借费1600元；5年期满后，以一年为期依次顺延，尚明星每年向杨立吉交纳租金320元，杨立吉在顺延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尚明星的租借权利；如村委在顺延期间调整土地，杨立吉自愿放弃租借权利，尚明星不再向杨立吉交纳租金，如不再分配给杨立吉土地，尚明星自愿用三口人土地出让给杨立吉。协议签订后，尚明星按照约定一次性向杨立吉交纳5年的租金1600元。协议履行期间，尚明星于2010年在租赁土地上建了猪圈、二间房子、沼气池，打井并铺设了自来水，种树。5年期满后，双方就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经多方协调未果，尚明星将租金1200元交由见证人池某，但池某并未交付杨立吉。2015年4月28日，杨立吉以合同期限届满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尚明星返还土地，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015年6月1日，杨立吉以尚明星拒付2014年1月22日以来的租金且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为由向尚明星以特快专递形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向该院递交撤诉申请。同日，该院裁定准许杨立吉撤回起诉。尚明星于2015年6月3日签收快递后，又于2015年6月8日向杨立吉发出通知书，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杨立吉告知银行账号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关租金。2015年6月15日，尚明星向莱芜市钢都公证处提存租金640元。2015年7月13日杨立吉再次将尚明星诉至法院。关于双方约定租赁土地的面积，杨立吉陈述为五亩多、尚明星陈述为二亩多，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双方陈述及该院向裴家庄村委会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份猪脸地为8分。庭审中,杨立吉明确其所要求的恢复原状为：地面附着物全部清除，恢复到耕种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一、杨立吉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解除；二、杨立吉是否有权收回租借给尚明星的土地，租借土地面积是多少；三、尚明星是否存在拖欠租借费及费用的数额是多少。一、关于杨立吉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本案系杨立吉行使单方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合同必须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者法定解除条件。杨立吉、尚明星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且双方作出了杨立吉在顺延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尚明星租借权利的约定。尚明星辩称该约定系杨立吉自愿对其合同解除权进行了限制，其无权再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杨立吉提出的合同解除理由为尚明星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拒付2014年度的租金、土地系不定期租赁。首先，双方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中未约定土地的用途，杨立吉虽称租赁土地为耕地，其租赁给尚明星的合同目的是由尚明星进行耕种，尚明星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修建的猪圈、房屋进行养殖对土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租赁土地用途双方约定为耕种，因此，其以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杨立吉庭审中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尚明星拒付租金的事实。尚明星拖欠租金，并非拒绝支付。从尚明星将租金1200元交由见证人池某及提存租金的行为来看，尚明星并不存在拒付租金的故意。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每年租金320元，后因双方对租金是否提高发生争议而导致租金的拖欠。杨立吉以尚明星拒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最后，双方关于以一年为期依次顺延的约定可以视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协议由五年定期租赁合同（2009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2日）转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因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租金的支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承租人可以在顺延的一年期间内随时支付，2014年度即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的租金，因双方对于租金数额发生争议，尚明星在该期间内将1200元作为当年租金交付见证人池某，该款虽最终未实际支付给杨立吉，尚明星以将租金交付第三人代转的方式作出了支付该期间租金的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顺延。2015年6月1日，杨立吉以尚明星拒付2014年1月22日以来的租金且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为由向尚明星以特快专递形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杨立吉关于尚明星拒付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自2014年1月23日起确系以一年为期的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出租人杨立吉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尚明星。杨立吉在该通知中，要求尚明星在30日内缴纳欠付租金并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应视为其将解除合同意思表示通知尚明星，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结合杨立吉要求尚明星在30日内缴纳欠付租金并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该院确认杨立吉给尚明星预留期限为30日。尚明星在收到通知后，于2015年6月15日向莱芜市钢都公证处提存租金640元，庭审中尚明星明确其所提存的640元租金系2014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2日两个年度的租金，并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尚明星可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即在2015年9月3日前向人法院起诉。本案中尚明星仅以书面回复不同意解除协议并提存租赁费的方式来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对于其提存的租赁费杨立吉并未受领，并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尚明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杨立吉提起的诉讼中，其抗辩表示不同意解除亦未反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于2015年7月3日解除。二、关于杨立吉是否有权收回租借给尚明星的土地，租借土地面积是多少的问题。杨立吉出租的土地本为猪脸地即零星地块，面积为8分。现涉案土地已经平整成片，且双方所主张地块面积均远远超过原出租面积8分。因双方所签订协议书既没有注明土地的面积，也没有相应的界限图，亦未具体标明土地的四至范围。因此，本案所涉土地部分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明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本案所涉土地部分权属不明，在本案中不能予以处理，对杨立吉要求尚明星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尚明星是否存在拖欠租借费及费用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杨立吉主张尚明星支付拖欠的租金10000元（以每亩每年租金1200元计算，从2014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其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租赁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其将每年固定租赁费320元变更为每亩每年1200元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对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尚明星原同意支付的当年租赁费1200元，见证人池某未交付杨立吉，尚明星另行将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的租赁费按照每年320元将两年租赁费640元进行提存，且双方协议已于2015年7月3日解除，故尚明星不欠杨立吉租赁费，对于杨立吉关于尚明星支付拖欠的租金1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立吉与尚明星签订于2009年1月22日的协议书于2015年7月3日解除；二、驳回杨立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尚明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尚明星提交证据1.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岔道村吕国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各一份，证实辛庄镇各村对所辖土地已经全部发放土地权属证书，杨立吉取得以上两份证书才能享有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否则是无权处分的。证据2.钢城区辛庄镇经管站出具的加盖钢城区辛庄镇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鉴证专用章的杨立吉承包地情况表一份，证实杨立吉承包土地面积是3.11亩，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证据3.钢城区辛庄镇经管站出具的加盖钢城区辛庄镇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鉴证专用章的尚明星承包地情况表一份，其中有0.8亩土地的记载，证实尚明星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证据3虽加盖钢城区辛庄镇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鉴证专用章，但其中的地块名称均与当事人诉争的涉案土地无关联，无法确认出具单位，且无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立吉、尚明星于2009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协议约定，尚明星向杨立吉一次性交纳5年租借费1600元；5年期满后，以一年为期依次顺延，尚明星每年向杨立吉交纳租金320元，杨立吉在顺延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尚明星的租借权利。根据上述约定，自《协议书》签订之日2009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2日为五年定期租赁，自2014年1月22日起，双方关于以一年为期依次顺延的约定应视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对租赁期限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故，协议由定期租赁合同转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立吉自2014年1月22日起对《协议书》享有随时解除权。尚明星主张《协议书》租赁期限明确，杨立吉不享有解除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尚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双祝审判员  李逢春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七年九月××日书记员  亓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