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民初字第59号
原告张彩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永鸣。
被告梁文兵。
被告李振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茹立峰。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
负责人黄雁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建伟。
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彩娥与被告梁文兵、李振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珠艳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彩娥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永鸣、被告梁文兵、被告李振友及其委托代理人茹立峰、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彩娥诉称：2013年2月6日18时46分，被告李振友驾驶浙BV××××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途经G92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14公里＋980米处，因躲避旁边车道一辆违规超车的车辆而侧翻在路中。当时原告正乘坐在车辆第二排驾驶座后方位置，正当被告李振友准备敲击窗户并与车上的家人一起逃离的时候，被告梁文兵驾驶一辆浙B×××××号小型轿车猛烈地撞击原告所在车辆的前部和顶部，导致浙BV××××、浙B×××××两车辆损坏，并造成原告、被告李振友、李莎莎受伤及原告母亲刘桂荣死亡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一大队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认为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因此对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无法认定，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据查，被告梁文兵驾驶的浙B×××××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梁文兵和被告李振友连带赔偿给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1297.41元；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负担。
被告梁文兵答辩称：当时我和李振友的车距离很近，我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后看到李振友已经在外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李振友需要从前挡风玻璃爬出来，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对于车内人员的座位情况有异议，李莎莎坐在副驾驶上，却没有受伤，反而是坐在后排的张彩娥受伤。而车是副驾驶着地的，李莎莎应当受伤最严重，因此对于原告陈述有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在该起事故中，原告的受伤与我无关，在这次事故中我不承担责任。原告的各项赔偿依据保险公司的意见，但与我无关。
被告李振友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损失应当是被告梁文兵所造成的，该点可以是法院调取的证据和事故认定书上可以看出。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候原告并没有受伤。根据庭审调查可知，被告梁文兵开车时没有集中注意力，也没有采取合理措施，没有刹车制动，开启了近光灯没有开启远光灯，导致与原告乘坐的车辆发生碰撞，才造成了原告的受伤。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具有公信力，对于保险公司陈述的当事人在事前进行沟通，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否则笔录应当足以认定被告梁文兵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是由于被告梁文兵的过错造成，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梁文兵和保险公司来承担。
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答辩称：对于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次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而且是夜间，当时视野不良，是李振友操作不当，导致了第一次事故的发生，车辆发生侧翻，并滑行了100多米，由此可见当时事故发生的严重程度。此次事故发生后，梁文兵驾驶被保险车辆先发现了路面上有大面积的碎玻璃，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但是前方视野不良，无法发现李振友驾驶的车辆，因为李振友车辆没有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指示灯，也没有放置警示牌，因此第二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李振友负主要以上责任，梁文兵的责任比例很小。交警队已经出示了事故证明，无法证明原告的伤势是由被告梁文兵造成的。依据侵权法，原告无法证明侵权的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她的伤势是由于被告梁文兵造成的。即使被告梁文兵与原告的伤势有关联，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属于间接结合的损失，应当按照按份责任来划分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从因果关系来看，如果没有李振友的事故，原告及原告母亲不会伤亡，但是无法推翻梁文兵的碰撞必然会导致原告、李振友受伤及他们母亲死亡的事实，因此本起事故的主要过错是李振友本人所导致的，应当由李振友自行承担责任。对于各项赔偿费用，医药费中包含伙食费、护理费，应当予以剔除，丙类药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乙类药应扣减15%后予以赔付。营养费依据不充分。对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照全部计算我们认可，出院以后应当按照部分护理来计算，原告主张标准按照109.82元每天来计算过高，因为护理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如果有陪护人员应当出具相应凭证。关于误工费，原告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有工作，即使有工作，该标准也过高。交通费没有发票，请求法院依据就医次数酌情确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本次事故损失，如果确实无法查明事实，总损失应当先由李振友承担50%，剩余的50%损失再按照第二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来进行划分。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18时46分，被告李振友驾驶浙BV××××小型普通客车途经G92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41公里＋980米处，车辆侧翻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后梁文兵驾驶的浙B×××××号小型轿车碰撞浙BV××××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二起事故发生时，浙BV××××号小型普通客车内车上人员即坐在驾驶座的李振友、坐在副驾驶座的李莎莎、坐在驾驶座后面第二排的原告张彩娥、坐在副驾驶后面第二排的刘桂荣还留在车内。两次事故造成李振友、刘桂荣、张彩娥和李莎莎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刘桂荣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一大队调查可知，被告李振友驾驶浙BV××××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第一起事故发生。在该起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振友在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情况下，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被告梁文兵驾驶浙B×××××号小型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集中注意力观察前方情况，且未能及时发现前方道路情况导致碰撞侧翻在第一、二车道之间的浙BV××××号小型普通客车。刘桂荣、张彩娥、李莎莎无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成因，故交警部门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进行了住院治疗。被告梁文兵共为原告及被告李振友垫付过医药费30000元。
另查明，浙B×××××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梁文兵，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同时查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张彩娥的合理损失如下：医药费（扣除伙食费）9674.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941.90元、误工费13178.40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30714.91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事故证明1份、门诊病历1本、住院资料1组、住院收费收据1张、门诊收费收据20张、住院费用清单1组、鉴定费发票1张、鉴定意见书1份、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各1份、梁文兵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1份，原告向本院申请，本院调取自高速交警绍兴支队一大队的本次事故的交通事故现场图1组、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各1份、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1份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分为被告李振友驾驶浙BV××××号车辆发生侧翻，倒在高速公路第一、二车道间的第一起事故及被告梁文兵驾驶浙B×××××号车辆撞击浙BV××××号车辆的第二起事故。因该事故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本院结合法庭调查的实际情况，作出如下认定：被告李振友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发生侧翻事故，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被告李振友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侧翻事故发生后，该车停在高速公路第一、二车道间，被告李振友未能及时打开危险报警闪光灯，导致第二起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被告李振友对第二起事故的发生也存有一定的过错。被告梁文兵在夜间高速公路上行车时未集中注意力，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前方道路情况，未能及时采取相应的应急措施，造成两车碰撞的事故，故本院认为被告梁文兵对第二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鉴于从第一起事故发生到第二起事故发生的时间间隔较短，故本院认为可适当减轻被告李振友在第二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的受伤是由第一起事故造成还是第二起事故造成，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两起事故共同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李振友应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60%的责任，被告梁文兵应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梁文兵已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在本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与被告李振友系夫妻关系，原告放弃向被告李振友主张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结合原告的就诊次数、就诊地点等酌情予以调整。被告梁文兵辩称，原告受伤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振友辩称，原告受伤是由被告梁文兵造成的，应当由梁文兵及阳光财保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被告李振友在第二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原告的医药费中应扣除护理费和医保外的费用，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的营养费不予赔偿，鉴定费、误工费不予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张彩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能在交强险限额内足额赔偿，应与本次事故的其他受害者按比例均分交强险份额，根据其他受害者的合理损失情况，本院确定原告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的162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的11882元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部分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883.60元。因被告梁文兵主张其为原告张彩娥垫付的医药费在（2014）绍越民初字第61号（原告为李振友）案件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予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彩娥人民币20389.60元；
二、驳回原告张彩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元，由原告张彩娥负担101元，由被告梁文兵负担1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赵珠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鲁 燕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