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8楼。
负责人：徐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世光，男，194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频，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因与上诉人成世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诉人成世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曹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成世光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2、请求判决成世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成世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但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合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成世光不构成违约”系错误认定。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10条系法律适用错误；2、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成世光合同签订时，政府政策已经客观存在，并非不可预见或在合同签订后发生变化，成世光违约的根本原因在其自身而非政府行为；3、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成世光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成世光不能因此免责；4、加油站所涉土地已完成挂牌交易，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5、合同签订前成世光所开展的工作并非为履行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之间合同所作。二、成世光未按期交付加油站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
成世光辩称：原审判决成世光不承担违约责任是公平合理的，理由如下：1、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成世光之间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是一个名为开发，实为代建的委托关系，这份合同严重违反我国的有关行政强制法、国家政策等规定，同时，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了腐败的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2、即使这份合同是有效合同，也应该定性为委托代理关系，在一审判决中对这一法律关系也予以认可，按照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成世光前期所做的有关工作都是受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从事的相关活动，受托于委托人所产生的行为应该由委托人承担法律后果，成世光不应承担所从事的法律行为的相应的法律责任；3、在本案中，成世光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出成世光承担违约责任的主要事实依据是成世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加油站，通过原审法院查明，交付加油站按照委托代理关系来讲本身就是受托人的义务，同时因为加油站的建设涉及到两个根本性的问题，一个是加油站成品油零售业务行政许可行为，第二个是有关加油站用地的审批规划和加油站用地性质的调整申请，这一系列的国家相应政策不是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意志能转移的，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成世光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国家政策的有关规定，因此其要求成世光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成立的；4、由于国家政策调整的原因，造成合同的履行的客观条件发生了重大的情势变更，因为从2012年5月份之后，政府对望城区加油站的用地手续部分进行了解冻，这时土地的价格与签订合同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价格已经翻倍，其他原材料及用工费用也出现了大幅上涨，成世光多此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协商要求就合同价款进行调整，还曾于2010年11月份向望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世光在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答应对价款进行调整后向法院申请了撤诉，但之后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而由于合同价款没有进行调整造成本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故此，成世光认为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成世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湘011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成世光不承担返还定金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责任；二、依法改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将望网挂[2012]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至成世光名下；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依法认定成世光实际投入的建设成本，未将这些资金与合同定金200万元作出对应抵扣处理；二、原审判决将200万元合同款认定为合同履行定金属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成世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虽已判令解除合同，但未判令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协助成世光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的结果，没有厘清成世光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同时也没有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属纠纷作相应处理。为维护成世光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对成世光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辩称：一、成世光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并未提交相关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上诉时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成世光的上诉请求亦无任何理由。1、成世光提出要求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成世光提出其为履行合同的相关支出均与本合同履行无关，根据《开发建设合同》的约定成世光的以上支付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成世光提出要求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变更至其名下亦无根据。
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成世光、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双方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及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2、判令成世光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定金200万元；3、判令成世光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约定的违约金1000万元；4、判令成世光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利息77.22万元（即以200万元已付定金款项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6年9月1日）；5、判令成世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1日，湖南省商务厅发文，根据各市州商务局、中石化湖南分公司、中石油湖南销售分公司的申请，为进一步完善成品油的终端销售网络，同意建设21个加油站，其中包含了“望城县站前加油站”。2007年12月6日，成世光以其个人名义投资成立“望城县站前加油站”，经营范围为零售润滑油。2008年2月1日，湖南望城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将“望城县站前加油站”选址于黄金乡金坪村，用地面积约9.95亩。2008年5月8日，“望城县站前加油站”与湖南望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项目用地意向协议书》，提前预定望城经开区内黄金乡金坪村约9.95亩土地用作“望城县站前加油站”建设用地。2008年5月28日，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新建“望城县站前加油站”。2008年6月12日，“望城县站前加油站”向望城县开发建设投资总公司支付土地款100万元。2008年7月9日，望城经开区规划建设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9月18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甲方）与成世光（乙方）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代甲方开发、建设加油站。合同标的物位于长沙市××星城镇××大道北侧，暂定名“站前加油站”。乙方负责按照甲方委托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建设，所涉不动产交易、全部证照资料的办理、税费的缴付等工作事项全部由乙方代为完成。建设净用地面积为6.21亩，合同总价款为1309万元，分四部分支付，第一部分：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后，在国土部门对该加油站土地进行挂牌时，由甲方直接从国土部门摘牌并支付土地款约648万元（最终以摘牌价数额为准）；甲方摘牌时向国土部门所支付的土地款及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有关的一切税费（除土地契税外）均包括在合同总价中；乙方负责将国土证、征地红线图和用地协议办理至甲方名下并由甲方取得国土证、征地红线图和用地协议。第二、三、四部分，待满足合同约定义务后，甲方再向乙方进行分批支付。在每笔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向甲方交付与该笔价款相等的有效票据，如乙方至2010年9月30日前未交站的或者未将相关证照办理齐全，即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合同。《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还约定，在办理资产和其他手续过户之前（有欺诈行为除外），政府部门做出的有关加油站资产交付和证照办理及移交所涉及的任何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如因该具体行政行为导致乙方无法按时或继续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导致甲方基于本合同所期待取得或应当取得之利益或权益无法实现，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1月21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甲方）与成世光（乙方）签订《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在主合同总价1309万元不变的情况下，签订本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调整，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定金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0年1月29日向成世光支付开发款定金200万元。2011年3月8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甲方）与成世光及案外人杨异华（乙方）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的标的物为位于长沙市××先导区××座加油站，由乙方负责按照甲方委托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建设；合同总价款为17644.57万元，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4站合计3528.914万元；甲方应在乙方办理约定事项时，提供所需的材料文件，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向乙方支付价款；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甲方交付约定的全部资产，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甲方交付证照手续、资料等；乙方成世光与甲方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响塘湾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站前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及其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2月2日签订的《学士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重新约定交站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2011年10月30日和2011年12月20日，上述三站如有任何一站不能实施并交站，按1000万元/座扣除违约金。2012年5月30日，成世光同意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代付合同款1000万元给长沙市望城区乡镇财政管理局国土收入汇缴结算账户作为土地摘牌款。2012年6月20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向长沙市望城区乡镇财政管理局国土收入汇缴结算专户转款1000万元，作为望网挂（2012）2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摘牌款。2012年6月25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向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联合竞买申请书》，表明望城县站前加油站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联合竞买望城区经开区（望网挂【2012】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年7月18日，望城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站前加油站出具《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为971万元。2012年8月3日，望城县国土资源局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就上述国有建设用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2010年9月3日，望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望政办发[2010]98号《通知》，正式决定“停止新区范围内加油站的规划选址、建设及相关审批活动。已获行业批文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暂停建设；仅获行业批文的，暂缓办理用地、工程许可审批手续”。同日，望城县政务服务中心规划局分厅向望城县经开区规划建设局送达《关于站前加油站规划条件的不予受理告知》，明确“新区范围内的加油站规划手续暂停办理，请予以支持理解”。由于上述政府行为，导致土地挂牌出让与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工作只能滞后或中止，“站前加油站”的建设工作相应停止。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该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2008年2月22日，中共长沙市委办公厅下发长办通知[2008]4号《通知》，因长沙市委、市政府决定成立“两型社会”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长沙大河西先导区，明确要求望城县冻结先导区核心区范围内的机构编制、干部任免、人事调动、规划调整、土地审批、资产转移。2、2009年10月22日，成世光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站前加油站”于2009年年底完成三通一平工程，并完成开工手续的办理。2010年2月1日，成世光再次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站前加油站”已获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用地指标，在2010年2月底前完成土地挂牌出让，2010年3月20日前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名下，于2010年10月30日前将该站建成并交付给中石油湖南分公司。3、望网挂【2012】20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现未办理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或“站前加油站”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成世光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与成世光及案外人杨异华签订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根据《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约定，成世光代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开发、建设“站前加油站”，成世光负责按照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委托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建设，所涉不动产交易、全部证照资料的办理、税费的缴付等工作事项全部由成世光代为完成；建设净用地面积为6.21亩，合同总价款为1309万元；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合同价款，成世光应在2010年9月30日前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交付“站前加油站”。双方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应向成世光支付200万元定金。2010年3月8日，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成世光及案外人杨异华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将“站前加油站”的交站时间变更为2011年10月30日，并约定了违约条款“如不能实施并交站，按1000万元/座扣除违约金”。现成世光已完成“站前加油站”所需的成品油行业规划批复及发改委核准文件、项目用地意向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办理，并且取得了国有建设用地摘牌，由于望城区已冻结规划调整与土地审批事项，导致暂停办理加油站的规划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及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成世光亦同意解除，系双方协商一致，该院予以支持。（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张由成世光返还合同定金200万元，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成世光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三）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提出由于成世光没有于2011年10月30日向其交付“站前加油站”，构成违约，成世光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首先应明确成世光是否违约。中共长沙市委办公厅于2008年2月22日下发长办通知[2008]4号《通知》，明确要求望城县冻结先导区核心区范围内的机构编制、干部任免、人事调动、规划调整、土地审批、资产转移。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成世光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约定成世光于2010年9月30日前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交付位于长沙市××星城镇××大道北侧的“站前加油站”，还约定政府部门做出的有关加油站资产交付和证照办理及移交所涉及的任何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如因该具体行政行为导致成世光无法按时或继续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由成世光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约定加重了成世光的合同责任。双方又于2010年3月8日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将“站前加油站”的交站时间变更为2011年10月30日，并约定了“如不能实施并交站，按1000万元/座扣除违约金”的违约条款。上述合同的签订均在长沙市政府出台冻结望城县先导区核心区范围内规划调整与土地审批的政策之后，合同目的实际不能实现。但在签订合同前，成世光已完成了“站前加油站”所需的成品油行业规划批复及发改委核准文件、项目用地意向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办理；在签订合同后，取得了“站前加油站”国有建设用地摘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非金钱债务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综上，成世光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但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合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成世光不构成违约，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张100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主张成世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付款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支付200万元定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虽然本案中成世光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可以就自己已履行合同部分向成世光主张损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了成世光200万元合同履行定金，其损失为该部分资金的占用损失，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本案中涉及竞买的望网挂【2012】20号地块已成交，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至今未办理至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或“站前加油站”名下，成世光答辩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应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成世光名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与成世光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及2010年1月21日签订的《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二、成世光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三、成世光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1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成世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433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负担40000元，成世光负担584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成世光应否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二、成世光应否向中石油湖南分公司返还200万元定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成世光两次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签订《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时，均明知政府已冻结了加油站所在区域内的土地审批，其应当预见诉争合同存在极可能不能履行的风险，但仍选择与中石油湖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政府部门作出的相关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成世光应该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但是，中石油湖南分公司在与成世光签订诉争合同时亦明知按照现行政策规定合同根本不能履行，但其仍委托成世光代办建立加油站相关事宜，故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亦应承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重大过失责任。虽然成世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但其在代办加油站事宜中确实作出了努力，诉争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行为的限制，故此，本院将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考虑违约金之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依照《长沙站前加油站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支付了200万元定金给成世光，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中石油湖南分公司有权就已经履行的部分要求成世光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中石油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成世光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成世光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成世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负担21800元，成世光负担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宁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雅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