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法刑初字第00232号
公诉机关铜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男，汉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6日被铜梁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铜梁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代清，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刑诉（2014）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明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王代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邓某在铜梁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一组其女友董某甲家一间卧室看电视，因琐事与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发生争执。董某乙的远房叔父被害人董某丙见状，对邓某心生不满，便用手打了几拳躺在床上的邓某，见邓某没有还手，董某丙又找来一根竹竿朝邓某身上乱捅，邓某又将竹竿抢过来扔掉。此时，董某丙冲过去用手拉住邓某衣领把邓某从床上拽下来，边拽边喊邓某滚出去，邓某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掏出来想吓唬董某丙，而董某丙一直拉住邓某衣领往屋外拖，邓某在被拖拽过程中顺势将董某丙腹部刺伤，致董某丙胃部穿孔。经鉴定，董某丙的损失程度为重伤。针对指控，公诉人在法庭上举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物证，被害人诊断证明和住院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邓某辩解称其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伤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是过失致人重伤，应当在三年以下处以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21时许，被告人邓某从潼南县老家到铜梁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组其女友董某甲家看望女友和非婚生小孩，但董某甲未在家。中午饭后被告人查看了董某甲的包包，董某甲之父董某乙因此与被告人发生口角。晚餐后被告人躺在床上，董某乙再次因被告人翻看了董某甲的包包与被告人邓某发生争执。董某乙的远房叔父被害人董某丙见状，对邓某心生不满，便用手打了几拳躺在床上的邓某的肩部和颈部，邓某未还手，仅是用手遮挡。董某丙又找来一根竹竿朝邓某身上乱捅，邓某又将竹竿抢过来扔掉。此时，董某丙冲过去用手拉住邓某衣领把邓某从床上拽下来，边拽边喊邓某滚出去，邓某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掏出来想吓唬董某丙，董某丙一直拉住邓某衣领往屋外拖，邓某在被拖拽过程中用水果刀将董某丙腹部刺伤，被害人董某丙被刺后向后退了两步，并从地上抓了一根木板凳打了邓某两下，邓某未还手。
案发后，被告人邓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被害人董某丙扶上急救车，同时拨打110电话向铜梁区公安局报警，称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新兴XX村X组董某乙家中发生纠纷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邓某与董某乙、董某丙发生纠纷并打斗，邓某用携带的水果刀将董某丙的左侧腰部刺伤，遂将邓某抓获。邓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被害人董某丙于2014年2月5日送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胃部穿孔。经医治后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董某丙损伤程度经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董某丙系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青羊村五保户。2014年3月17日6时许，其因间质性肺炎、肺炭末沉着症、慢性支气管炎、肺处血、肺水肿死亡。
审理中，被害人董某丙所在铜梁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民委员会因被害人董某丙无直系亲属，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1）作案工具长约16cm的不锈钢折叠单刃尖刀一把，该作案工具已扣押并随案移送至本院。（2）被害人董某丙被刺穿衣服（照片），证实案件发生时被害人董某丙身穿的六件衣服均被折叠刀捅穿。
2、书证。（1）邓某个人身份信息，证明邓某于1990年6月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被害人董某丙的诊断证明和住院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董某丙因腹部刀刺伤入院时，具有腹部开放性损、胃穿孔、肺气肿、肝功能异常等症状，住院时间为2014年2月5日，出院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3）扣押清单及照片，民警扣押不锈钢折叠单刃尖刀一把。（4）110接警单，显示事故报警电话为18X****，该电话号码系邓某所有，报警时间为2014年2月5日22时27分。（5）铜梁区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邓某主动投案的事实。
3、证人证言。（1）证人董某乙证实，2014年2月5日，他女婿邓某从潼南县老家到他家来看他女儿董某甲和他们的女儿，董某甲出去拜年了，他们一起吃了中饭。当晚21时许，他回到家中，当时他的一个隔房的老辈子董某丙也在他家里耍，董某丙在卧室里看电视，邓某在床上躺着。邓某问他董某甲在哪儿，之前他看到邓某正在翻董某甲的包包，就批评了邓某几句，也怪他拿了董某甲的身份证，邓某说他没拿，他们就吵起来，并抓扯起来了。这时候董某丙在旁边喊邓某把身份证拿出来，邓某说不关他的事情，董某丙说是他董家的事情他就要管，还说要打邓某。董某丙就跨到床边用右拳头打了邓某头部左侧一拳，打第二拳的时候被邓某用手挡了一下，后董某丙在屋里拿起一根竹竿乱捅了邓某。他就过去拉了邓某一下，邓某把竹竿抢过去扔了，董某丙就冲过去用左手拉住邓某的衣领把邓某从床上拽了下来，喊邓某滚，邓某被董某丙拖到床前的踏板上，董某丙左手拉着邓某的衣领没放，这时邓某就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钥匙上有把水果刀，邓某把水果刀拿在手上，刀尖对着董某丙。董某丙就对邓某说“耶，你跟老子还要拿刀哟，你还凶哟”，董某丙一直用左手拉住邓某的衣领使劲一直拖着邓某往外走，邓某就顺势用刀捅到董某丙左腹部一刀。董某丙气急了就从卧室地上捡了一个小的木板凳，用木板凳打了邓某几下，他就跑去劝架，这时他看到董某丙腹部在流血，董某丙后退了几步靠在衣柜上，他扶着他坐下并喊邓某滚。当时他也受伤了，他左手被邓某用拳头打了，邓某是否受伤他不清楚。120急救电话是邓某拨打的，120来了后邓某一起帮忙把董某丙扶到车上，只是没抬，在车上坐着，准备把董某丙一起送到医院去，其他人说110要来，他就下车回到屋里等警察来。
（2）证人龚某某证实，2014年2月5日21时许，她家没有白糖了，直接就到隔壁的董某乙家，看见董某乙、杨某某、董某丙，还有邓某在卧室看电视，并听见吵得很凶，就进去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看见邓某和董某丙在互相抓扯，在抓扯的时候邓某就捅了一下董某丙的腹部一下，董某丙就退到了门口，董某丙把衣服掀起一看，在流血，她又去看邓某，邓某右手拿了一把小刀，好像是水果刀的那种，她当时被吓到了，拿起白糖就回家了。
（3）证人董某甲证实，她和邓某认识有四五年了，她们在耍朋友，没有办结婚手续生了两个娃，大的儿子在邓某老家带着，小的女儿是她在家带。这段时间在闹分手，主要因为邓某和她性格合不来，邓某有时候要打她。2014年2月5日晚上她大姨满十，她去帮忙，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她幺妈龚友芳打电话给她说邓某把董某丙捅伤了她才回的家，具体她也不清楚。她听到她父亲董某乙说董某丙和邓某在家里发生了抓扯，邓某用水果刀把董某丙捅伤了。他说他们发生争执是因为她和邓某分手的事情。董某丙被她老公邓某捅了一刀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从医院回来这段时间就住在她们家里的，没有发生任何问题。董某丙去世的那晚她们还在一起吃晚饭，大概20时许董某丙就睡觉去了。晚上她起来上厕所发现董某丙住的那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她走过去发现董某丙已经死在床上了。她就去喊父亲，他过来确认了董某丙已经死了，就打电话给村干部说了这事，后来不知道谁报的警，你们警察就来了。
（4）证人周某某证实，2014年2月5日半夜120急救接入病员，该病员因外伤入内致胃伤，2月5日入院，3月10日出院，伤势是治疗好的，治疗费用是3万余元，伤好后，病人无家属来接，是自行走出医院的，该病员本叫董某丙，她们入院记录为董某丙，这个在住院记录上是记录清楚的。当时入院时病员有个隔房弟兄来照料入院，她一直没有看到病员家属，该员的外伤形成了胃伤，经手术治疗后，因患者前矽肺和肺气肿术后致伤口裂开，经再次外伤缝合，在治疗后外伤治愈，矽肺和肺气肿得到明显控制，伤好出院的。
（5）证人贺某甲证实，今天早上6点多，他兄弟贺某乙打电话说董某丙死了，他想到董某丙遭到别个捅了，才出院不久，就打电话报警。董某丙是他的亲表兄弟，现在他们走动的很少了，不清楚他住在哪里，他在青羊1队有个棚棚。董某丙之前有疾病没得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他之前遭董某乙的女婿捅了。
4、被害人董某丙陈述，2014年2月5日邓某到董某乙家，邓某是董某乙的女婿，只是未办理结婚证。邓某与董某乙的女儿董某甲交往四五年了，并且生了两个小孩，当天晚上邓某买的鱼来做晚饭，当时邓某先吃，吃了后就到卧室去了，然后他和董某乙的老婆吃的晚饭。董某乙回家时邓某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董某乙就去看董某甲的包包并说邓某把董某甲的身份证拿走了，叫他拿出来，邓某说他没有拿并且和董某乙相互乱骂。他听了很冒火就对邓某说今天要不把身份证拿出来不得行，女方不同意了，你到女方家来做啥子，喊他出去。邓某就更凶更乱骂人了，还说要杀到两个三个这些。他见他骂的不成样了，就说信不信老子今天打到你，邓某还在床上乱骂，他就上去打了邓某肩上一拳，又拿起竹竿去捅邓某几下，竹竿就被邓某拖去甩了，董某乙还在招呼邓某不要和老辈子打，他就上前抓邓某准备把他拖出去，董某乙也来拖他，这时邓某就拿了一把刀出来，然后一刀给他捅过来，当时他就感到痛，就后退了两步抓了一根木凳打了邓某两下。董某乙叫他坐到椅子上，他掀开衣服发现出了很多血，后来120就来把他送到医院了。邓某和董某甲是在闹分手，董某甲说邓某经常打她，她过不下去了要分手。邓某不同意分，邓某怪他管闲事。当时董某乙叫邓某把身份证拿出来，邓某说没有拿，拿了全家死绝，并乱骂董某乙，他才冒火，去打了邓某一下。他当时叫龚某某打110报警，邓某说打120，具体谁打的他不清楚。他好像听到邓某打潼南的110。他被邓某捅伤的那天穿了一件衬衣，两件毛衣，一件红袄子，一件皮子，外衣是一件卡其色中山服。事发后邓某从来没有来看望过，也没有来支付任何医药费。
5、被告人邓某供述，2014年2月5日上午10时，他从潼南县老家到铜梁区XXXX村X组他岳父家去看未婚妻和非婚生女儿，董某甲没在，只有他岳父岳母还有他与董某甲的女儿在家。吃完饭后他带了会女儿，顺便把董某甲的包包拿出来看，想知道这下半年她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上班。岳父在旁边看到了就问翻董某甲的包做什么。吃晚饭的时候隔壁的幺公董某丙就过来一起吃的晚饭，后就在卧室里看电视，他就躺在卧室的床上睡觉，21点多钟的时候他岳父董某乙就回来了，一直在说他看了董某甲包包的事情，还说他拿了董某甲的身份证，他说没拿，岳父到床上推了他一下，这时董某丙在旁边也说要把身份证拿出来，他说幺公不关你的事情，你坐在那里耍就是。董某丙说信不信打到你，并冲到床边用右拳打了他头部左侧一拳，第二拳打到了他的颈部左侧，打第三拳的时候他用左手挡了一下。然后董某丙又拿一根竹竿在他身上捅了几下，他把竹竿抢过来甩了，董某丙又从卧室地上捡了个凳子要向他打来，他站在床上问是不是还要打？董某丙就用左手拉住他衣领把他从床上拉下来，右手拿着木凳子，做出还要打的样子。当时董某丙把他打毛了，心里十分冒火，就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拿出来，用刀尖对着董某丙，本来只想吓他一下，如果董某丙再打他，他就要捅他一下。结果没有吓到他，董某丙说你还要拿刀呀？然后就用左手拉住他的衣领往他身前拉了一下，右手拿木凳打了他左侧腰部一下，他就顺势往前扑，手没有用力就感觉水果刀碰到了他左侧腰部，还听到了衣服裂口的声音，他右手拿的水果刀就捅到了董某丙左侧腰部。董某丙把衣服掀起来看，在流血。董某丙就没动手了，他靠在了衣柜上，说捅到他了，他赶快把刀收了起来放在了裤子荷包里。他岳父就过来把他的包包扯起甩了，让他滚，他就给120打电话，随后又打了110报警，过了会120把董某丙拉到医院去了，随后警察也过来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他自己左侧腰部有些痛，左手腕有些肿。他的水果刀长约十厘米，宽约一指，不锈钢，单刃，折叠水果刀，刀尖比较尖。。
6、鉴定意见。（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董某丙的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2）渝铜公物鉴法字（2014）4号鉴定文书，证实董某丙系间质性肺炎、肺炭末沉着症、慢性支气管炎，肺出血，肺水肿死亡。（3）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董某丙病理诊断有急性支气管炎、间质性肺炎、慢性支气管炎、肺出血、肺水肿、脑水肿、干细胞灶性坏死、慢性胃炎、各器官淤血等症状。（4）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董某丙心血未检验出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以上1-4份鉴定意见证实董某丙的腹部损伤属重伤，其死亡原因属于多因一果造成，不能证实其出院一周后死亡的原因与邓某的致伤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重庆市铜梁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组董某乙家，现场勘查笔录反应了当时案发现场的具体物理情况。
（2）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邓某的白色衬衣2、3组纽扣脱落，颈部右侧见4.0cm×3.8cm表皮剥脱伴皮肤红肿，左前臂下端内后侧见1.5cm×0.9cm皮下出血，左腕关节后内侧见2.0cm×0.8cm表皮脱落。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2月8日，被告人邓某确认铜梁区XX街道办事处XXXX村X组董某乙家中卧室就是同年2月5日晚他用水果刀捅伤董某丙的现场。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表示无异议。合议庭认为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重伤，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邓某致人重伤，应承担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事处罚；其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拨打120电话并扶被害人上救护车，积极抢救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所在社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该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纠纷，且被害人董某丙多次殴打被告人邓某，对纠纷的引起和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综合全案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邓某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邓某提出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某的行为是过失致人伤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某在被害人董某丙用手拖拽过程中，使用小刀刺伤董某丙腹部，造成董某丙重伤，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也不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犯罪构成。故对其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邓某的刑期从2014年2月6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黎
代理审判员 龙泳行
人民陪审员 杨 林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