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南法知民初字第890－896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婉琳，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佳峰玩具行，经营地址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路福海苑金雅西部分公司一楼B150铺。
经营者徐高进，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
被告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庞燕嘉。
委托代理人彭伟贤，住深圳市南山区，系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向平，住湖南省桂东县沙田，系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员工。
被告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庞燕嘉。
委托代理人彭伟贤，住深圳市南山区，系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向平，住湖南省桂东县沙田，系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员工。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佳峰玩具行（以下简称佳峰玩具行）、被告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及被告深圳市金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魏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马虹、蔡宝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魏托，被告佳峰玩具行经营者徐进高，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被告金泰安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彭伟贤、郭向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熊出没之过年》[(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熊出没之年货》[（皖）动审字（2014）第001号]、《熊出没之夺宝熊兵》[电审动字（2013）第28号]及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及“涂涂”的形象更是深得人心，《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中央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佳峰玩具行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在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金泰安公司开办、管理的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路福海苑金雅文具玩具市场B149－150号商铺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玩具商品，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4年12月12日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佳峰玩具行长期、大肆销售、批发未经授权的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商品，已经构成侵权；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开办、管理方，负有对市场内商户合法经营的管理责任，应当与被告佳峰玩具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隶属于被告金泰安公司，系被告金泰安公司的分公司，被告金泰安公司应当对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的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损害了原告及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三被告各案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本系列案共7案，共计人民币70000元；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系列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佳峰玩具行辩称，原告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是其销售的。
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金泰安公司共同辩称，被告佳峰玩具行作为一个独立的经营主体，有合法的经营手续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盈亏自负，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金泰安公司与被告佳峰玩具行只存在物业上的租赁关系，双方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了租赁合同，其要求佳峰玩具行不得侵犯个人和企业的著作权，约定若佳峰玩具行存在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均由其自行承担，故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金泰安公司不应对被告佳峰玩具行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由原告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原告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登记号分别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分别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登记号为：2011－F－050457）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2年3月23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5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蹦蹦》、《吉吉》、《毛毛》、《涂涂》（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3－F－00085634、国作登字－2013－F－00085636、国作登字－2013－F－00085641、国作登字－2013－F－00085639）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上述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为动画片《熊出没》和《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卡通造型，其中《熊大》系列作品内容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红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嘴唇均为红色，且较大、扁平并向外突出，口鼻和眼睛周围、胸口的毛色为白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熊二》系列作品内容亦均是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黄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为深棕色，嘴唇为红褐色且突出，口鼻周围的毛色为深棕色，面部及胸部的行色为黄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配饰、所持道具各有不同；《光头强》系列作品均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男性人物形象，面部特征为两条粗粗的眉毛，眼睛大且突出，眼白多眼珠小，鼻头为红色，呈蒜形，嘴唇薄而长，顺着上嘴唇的形状有两撇小胡子，下巴较大，向外翘起，胳膊和腿较细，各作品中人物在形态、动作、面部表情、服饰、道具方面略有不同；《蹦蹦》作品内容为一只拟人化的卡通松鼠，身体大部分毛发为棕红色，脸部和胸部的毛发为黄色，尾巴末端的毛发为深褐色，长着一条大大的尾巴，尾巴中部点缀着一圈波浪状的黄色花纹，头顶上竖立着一小撮深褐色的头发，两只耳朵小小的，位于头顶两侧，大大的眼睛，眼珠很小呈褐色，红褐色的鼻子，两颗门牙大大的突出在嘴唇外，四肢精瘦结实，手指和脚趾均为黑色；《吉吉》作品内容为一只拟人化的大猩猩形象，全身大部分毛色为深褐色，脸部和胸部的毛色为浅褐色，头顶半个黄色的菠萝，菠萝上面还长着四片绿色的叶子，两只圆圆的小耳朵位于头部两侧，眼睛小而圆，褐色的鼻子，阔嘴大下巴，牙齿洁白整齐，手指和脚趾较大，呈白色，左手握的拐杖上挂着一枚松果，尾巴细长，有圈状花纹，整体形象憨态可掬；《毛毛》作品内容为一只拟人化的小猴子，身体毛发为浅褐色，头顶竖立着两撮尖尖的毛发，两只耳朵又大又圆，位于头部两侧，大大的眼睛，眼珠小，呈绿色，下巴尖尖的，牙齿洁白整齐，手指和脚趾为粉红色，尾巴上有一圈一圈深褐色的花纹，整体形象活泼机智；《涂涂》作品内容为一只拟人化的猫头鹰形象，整个身体呈椭圆形，羽毛为红褐色，头戴一顶浅蓝色的帽子，眼睛大大的，眼珠为绿色，眼角有一撮长长翘翘的睫毛，眼睛周围有一圈红褐色的毛发，红褐色的毛发外又套一圈粉红色的毛发，尖尖的黄色嘴巴，翅膀和脚趾均较短小。
2014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方婉琳申请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对其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公证员张逸宏、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和方婉琳一起来到深圳市南山区“金雅市场”的B149“佳峰玩具行”店铺，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由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取证过程中，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方婉琳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由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依据上述公证过程，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4）深南证字第22322号公证书。被告佳峰玩具行承认深圳市南山区金雅市场B149“佳峰玩具行”店铺由其经营，并确认公证书后所附的照片与其店铺一致，但认为公证书后未附其开具的购物发票、小票等票据，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系其销售的。
2015年3月4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被告佳峰玩具行及其经营人徐进高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就上述侵权行为停止侵权，并与原告协商赔偿损失等事宜，并附律师的联系方式，徐进高于2015年3月5日收到上述《律师函》。
原告认为被告佳峰玩具行的经营模式为商品批发，其提交了一份深圳市罗湖区深圳市塘国威路聚宝华府裙楼一层的“母婴坊”销售侵权商品的公证书及母婴坊（莲塘店）向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西路金雅玩具批发市场147－150档的店铺采购“熊出没”系列玩具的送货清单复印件，被告佳峰玩具行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首先，送货清单中无送货人和收货人的签名，其次，公证书中的当事人与其无关。
经查，原告委托代理人从深圳市南山区金雅市场B149“佳峰玩具行”店铺处一共购买了以下物品：一、四把玩具枪，外包装上印有“熊出没”字样，并印有一名男性人物形象、两只卡通熊和一只卡通松鼠；二、一个名为“熊来了”的学习机，其外观造型为一只棕红色的卡通熊；三、贴纸若干，印有卡通熊、松鼠、小猴子、大猩猩、猫头鹰等形象。以上产品均未标明生产厂家等信息，经比对，上述物品中的形象分别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在整体形象、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
另查，庭审中，被告金泰安公司称金雅市场的物业由其所有，并对“金雅市场”进行消防、卫生和安保等方面的管理，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金雅市场”的地址。被告佳峰玩具行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已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领取了营业执照，其向被告金泰安公司租赁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西路福海苑裙楼金雅西部市场一楼的B147－150号商铺作为商业用途使用，并由被告佳峰玩具行的经营者徐进高（乙方）与被告金泰安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被告金泰安公司在合同中列明条款，要求徐进高不得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并要求徐进高办理齐全的经营手续，同时要求徐进高必须依照其市场管理规定进行经营。
原告因本系列案向被告主张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各案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
以上事实，有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荣誉证书、获奖证书、（2014）深南证字第22322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律师函、邮件详情单、查询单、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送货清单、（2013）深证字第82719号公证书、《租赁合同》、被告佳峰玩具行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分别以卡通动物和男性人物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各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原告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2014）深南证字第22322号公证书记载，涉案商品从深圳市南山区金雅市场B149“佳峰玩具行”店铺购买，被告佳峰玩具行承认该店铺由其经营，并承认公证员对购物地点所拍摄照片与其经营的商铺一致，本院确认对涉案商品由被告佳峰玩具行销售，被告佳峰玩具行仅以购物时未取得其销售单据无法否认上述事实，其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佳峰玩具行销售的涉案商品中，玩具枪外包装上和贴纸上所印的卡通动物、男性人物其整体形象、色彩、结构比例等均分别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一致；销售的名为“熊来了”的学习机其整体形象、色彩、结构比例等均分别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基本相同，从视觉角度看，属于对原告作品的再现，虽然其载体不同，仍然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玩具的外观造型构成对美术作品《熊大》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被告佳峰玩具行未能说明其所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确认；原告认为被告佳峰玩具行的经营模式为批发，但其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复印件，被告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原告关于此方面的主张亦不予确认。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和知名度，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范围、侵权情节等因素，原告各案主张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酌定各案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本系列案共七案，合计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35000元。
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的住所地与“金雅市场”的经营场所一致，可以认定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即为“金雅市场”的主体，根据被告金泰安公司和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被告金泰安公司约定商户必须依照其市场管理规定进行经营，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金泰安公司系“金雅市场”的开办、管理者。被告金泰安公司和金泰安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和市场开办者，已要求被告佳峰玩具行合法经营，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在其要求下，被告佳峰玩具行已领取了独立的营业执照，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管理义务。且原告发现侵权行为后，并未向被告金泰安公司和金泰安公司金雅西部分公司发送过律师函，故上述二被告对被告佳峰玩具行的侵权行为并不知情，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二被告明知被告佳峰玩具行在其市场内销售侵权产品而予以放任或为其提供帮助，故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客观上亦未对被告佳峰玩具行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应对被告佳峰玩具行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被告金泰安金雅西部分公司和金泰安公司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佳峰玩具行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吉吉》、《毛毛》和《涂涂》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佳峰玩具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案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本系列案共七案，合计人民币35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系列案各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佳峰玩具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梅
人民陪审员 马 虹
人民陪审员 蔡宝妮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