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X年X月X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大学文化，东营恒某某有限公司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2013年6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争军，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莲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某，男，汉族，X年X月X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营市东营区。2013年8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并于当日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经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刘洪利，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男，汉族，X年X月X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营市东营区。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决定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8月30日被四川省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9月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民警押解回东营，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赵高培，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刑诉（2013）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孙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建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孙某甲及辩护人马争军、张莲花、刘洪利、赵高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1年9月，东营市顺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某某公司）负责人孙某乙在该公司进项不足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东营昊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某某公司）向顺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税款合计25427.35元。
2、2009年期间，被告人崔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东营恒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某某公司）向东营市鼎某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张，税款合计527369.07元。
3、2010年期间，被告人孙某甲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恒某某公司向山东正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税款合计617989.23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孙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孙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李某某系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某某上交26000元的违法所得；愿意缴纳罚金；虽然第二、三起指控中受票企业已抵扣税款，但李某某在开具涉案发票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未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李某某的公司虽与受票单位无真实业务交易，但受票企业与孙某乙、崔某某、孙某甲之间有真实货物交易，因此李某某的社会危害性小；李某某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李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崔某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崔某某系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崔某某并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只是根据需要购买，且有真实货物交易，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崔某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甲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故意，亦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其行为构不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宣告被告人孙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9月，顺某某公司负责人孙某乙在该公司进项不足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昊某某公司向顺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税款合计25427.3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孙某乙的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2009年期间，被告人崔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恒某某公司向鼎某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税款合计527369.07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程某某（鼎某某公司负责人）证实，鼎某某公司是胜利油田入网单位，是一般纳税人。崔某某对其称准备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供应货物，但没有入网证，无权经营胜利油田下属单位的购销货物交易及结算，想通过他公司走账，并向他单位支付所供货物价税合计金额的8%。2008年至2009年崔某某以国某某公司或恒某某公司的名义与他公司签订货物供销合同，之后他单位又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签订货物供销合同，实际上是由崔某某直接向供应处供货，崔某某与他单位签订的合同是按照货物价税合计金额扣除8%签订的，他单位与物资供应处是按货物价税合计的实际金额签订的，崔某某给他单位提供了6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单位是恒某某公司或国某某公司，供应处向他单位结算货款后，他单位按崔某某提供的发票上的金额向崔某某付款，8%的费用被他单位扣下，该61份发票已抵扣税款。
2、书证
（1）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货清单证实，恒某某公司与鼎某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售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格；鼎某某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胜利油田物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
（2）发票明细表及发票证实，2009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24日恒某某公司开具给鼎某某公司3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527369.07元。
（3）银行进账单证实，鼎某某公司给恒某某公司付款情况。
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崔某某进行了辨认。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恒某某公司原名为东营市国某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系一般纳税人。2009年崔某某找到他称有笔供货业务，并给他提供了鼎某某公司的开票信息，他开好发票交给崔某某，崔某某支付他6.5%的开票费，恒某某公司开给鼎某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崔某某买的他的发票。
（2）被告人崔某某供述，因鼎某某公司是胜利油田入网单位，2009年他通过鼎某某公司向胜利油田下属单位供过货。之前他就与李某某认识，李某某跟他说起过李某某的公司发票有剩余，可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他找到李某某以恒某某公司的名义与鼎某某公司签订合同，他所供货物系从东营市商业街购买的，没有发票，从恒某某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给恒某某公司8.5%的开票费用，开出的发票均系他去李某某处取走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三、2010年期间，被告人孙某甲在没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李某某购买了恒某某公司向正某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税款合计617989.23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万某某（正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正某某公司系胜利油田入网单位，一般纳税人。2010年孙某甲找到他称联系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供货的业务，但无胜利油田入网证，无权经营油田下属公司的购销货交易及结算货款，想通过他单位走账，他单位的货物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孙某甲提供，孙某甲支付他单位货物价税合计的6%作为利润。之后孙某甲以恒某某公司的名义与其单位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他单位又与物资供述处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货物由孙某甲直接供给物资供应处。同年12月，孙某甲向他单位提供了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盖有恒某某公司的公章，税款共计617989.23元，孙某甲与他单位签订的合同是按照货物偷税合计金额扣除6%签订的，物资供应处向他单位结算货款后，他单位按孙某甲提供的发票上的金额向孙某甲付款，6%的费用被他单位扣下，该37份发票已抵扣税款。
3、书证
（1）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产品明细表证实，恒某某公司与正某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销售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格。
（2）发票证实，2010年12月30日恒某某公司开具给正某某公司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617989.23元。
（3）记账凭证及银行走账情况银行进账单证实，正某某公司给恒某某公司付款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孙某甲进行了辨认。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0年孙某甲从正某某公司走账，正某某公司让孙某甲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孙某甲又找到他，按价税合计支付他8%的开票费，并给他提供了开票信息，他开好发票后，孙某甲到他办公室里取走。
（2）被告人孙某甲供述，2010年他向胜利油田电力公司供货，因没有胜利油田入网证，通过正某某公司走账，向油田所供货物都是从外地购买的。李某某跟他说起过李某某的公司发票有剩余，可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有需要可找李某某。于是通过李某某的恒某某公司向正某某公司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某收取了8%-10%的开票费。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全案，公诉机关提供下列综合证据：
（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7日，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同年8月8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崔某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同年8月30日15时许，四川省阆中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在高升客栈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孙某甲抓获。
（2）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
（1）收款收据显示2013年6月8日李某某向公安机关上交罚没收入26000元。
（2）被告人李某某书写的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愿意缴纳罚金，以示自己有悔改之意。
（3）胜利石油管理局胜中社区物华物业运兴家委会证明用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系初犯，其所在居委会愿意接受其在社区内进行社区矫正。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孙某甲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某某涉案税款1170785.65元、被告人崔某某涉案税款527369.07元、被告人孙某甲涉案税款617989.23元，均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赚取开票费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某某、孙某甲通过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甲的行为构不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观点，审理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现在一是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是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是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受票企业与开票企业间虽有购销合同，最终也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但其订立的合同并不是受票企业与开票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货物最终也未运送到受票企业，订立的合同只是为了掩盖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孙某甲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要件，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因此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崔某某均系在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如实交代所犯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因此对二被告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积极上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积极为判处罚金的执行提供财产保障，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所具备的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崔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树洲
审 判 员 陈忠霞
人民陪审员 王树森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