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杨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淋淋，丁冬冬，均为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绮毅，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萧钟艳、张晓莉，均为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天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绮毅、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绮毅通过天猫公司所属的天猫网向天天清公司开设的网店分三次购买了“天天清绞股蓝茶”（2016年6月25日购买2罐、2016年6月27日购买10罐、2016年7月12日10罐），合共22罐，总价值1206元。上述产品外包装瓶侧面注明的品名：天天清绞股蓝，配料：七叶绞股蓝，冲泡方法：取3-6g绞股蓝，开水冲泡5分钟即可饮用，执行标准：Q/TTQC0003S，生产许可证：QS430114020102，生产商：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陈绮毅、天天清公司一致确认每罐按均价54.8元计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16日向天天清公司开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有如下内容：经查，你单位涉嫌生产经营标签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1.立即停止生产经营天天清绞股蓝产品；2.立即对在售投诉举报的天天清绞股蓝产品实施召回；3.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范生产经营。
原审法院再查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02年2月28日下发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二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列明有“绞股蓝”。国家质检总局于2010年10月8日下发的《关于罗布麻等物品不做为普通食品管理的通知》（国质检食监函（2010）716号）的规定，自即日起，含绞股蓝成分的代用茶不做为普通食品管理，对已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许可证到期前要提前通知企业，生产含上述物质的食品应向其他有关管理部门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绮毅购买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普通食品，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诉请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涉案的“天天清绞股蓝茶”外包装标注全部成分为七叶绞股蓝，冲泡方法取3-6g绞股蓝，开水冲泡5分钟即可饮用，有明确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号，故涉案产品应认定为普通食品，并以此审查其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天天清公司称涉案产品为食用绿色食品，证据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前述已认定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罗布麻等物品不做为普通食品管理的通知》（国质检食监函〔2010〕716号）的内容可知，绞股蓝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绞股蓝属仅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含上述成分的代用茶，不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同时，天天清公司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已经按照相关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且得到批准。因此陈绮毅要求天天清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天清公司认为涉案产品为标签瑕疵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嫌标签问题，并不认定为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食品标签瑕疵，一般是指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简体繁体、修约间隔等非实质内容。本案中天天清公司所销售产品标签存在的问题不属于上述情形，而是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天天清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诉讼中，陈绮毅撤销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1206元给陈绮毅；二、陈绮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涉案22罐“天天清绞股蓝茶”给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应以每罐54.8元折抵相应货款；三、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2060元给陈绮毅。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湖南天天清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天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并直接改判为驳回陈绮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南天天清茶叶有限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绮毅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绞股蓝性质事实认定错误，因绞股蓝并未收录在药典中，所以不是药品，不存在非法添加这一概念，而是绿色食品代用茶，安全性充分。绞股蓝并未经任何的化学加工，应当是食用农产品，完全符合安全标准，不需要取得许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已经废止，那么卫生部随之做出的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应同时失效，故该通知中的“绞股蓝不得添加进普通食品里”条款当然失效。同理，国质监食监函（2010）716号关于罗布麻等物品不作为普通食品管理的通知亦失效，并且相关部门联合发文制定了保健食品原料目录2016第205号公告中并未有任何绞股蓝字眼，充分说明绞股蓝不是药品也不是保健食品原料。
三、天天清绞股蓝茶为绿色食品代用茶，天天清公司收购的绞股蓝送交国家认可检验资质的湖南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检测、湖南省岳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委托检验，产品符合规定，完全安全。再根据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执法文书确认了涉案产品只是标签瑕疵并不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问题。四、根据举证责任，一审时陈绮毅未能举证其饮用天天清绞股蓝茶后身体遭受了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陈绮毅大量购买涉案产品，与正常消费逻辑不符，其是恶意诉讼，不应当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陈绮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陈述称，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称的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由农业部发布，于2012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2140-2012《绿色食品代用茶》规定，该标准适用于以可饮用的花、叶、果实和根茎及其他部位为原料加工制成的代用茶；代用茶为选用可饮用植物的花、叶、果（实）、根茎为原料加工制作的、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或煮）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分为花类、叶类、果类、根茎类和混合类。其中，绞股蓝茶为叶类代用茶的一种。而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配料为七叶绞股蓝，冲泡方法为开水冲泡5分钟即可饮用。由此可见，涉案产品符合上述《绿色食品代用茶》农业行业标准项下代用茶的特征，故天天清公司主张，绞股蓝为农产品，涉案产品为绿色食品代用茶，有事实依据。虽然，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局向天天清公司发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但该通知书责令天天清公司改正的理由，是天天清公司存在涉嫌生产经营标签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的行为。而天天清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已提供了湖南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涉案产品的质量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在陈绮毅并无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相关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害的情况下，陈绮毅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天天清公司及天猫公司退回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天天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绮毅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2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绮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