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蛟龙港海滨广场五座1102室。法定代表人：张定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至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6号14幢3单元3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国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利基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至诚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至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利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至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利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四川至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四川至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两年期满后无息支付。之后，四川至诚公司在2012年向双流县法院起诉，要求四川利基公司给付质保金293334.48元，双流县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了（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双方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4月13日。该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了（2012）成民终字425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双流县法院的一审判决。因此，四川至诚公司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应当是从工程竣工验收日期2011年4月13日后计算，两年后的2013年4月13日开始应当给付。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是2015年4月13日止。在2015年4月13日之前四川至诚公司从未对其工程质保金主张过权利，因此其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一审期间，庭审中四川至诚公司出示的2015年3月13日的EMS邮政特快专递单明显是为弥补诉讼时效过期制作的伪证，对此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清。2.一审程序违法。庭审中一审允许四川至诚公司超出举证期限另行补正，对此四川利基公司当庭提出反对。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四川利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的要求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虚假证据予以认定，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四川至诚公司答辩称，四川至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四川利基公司支付质保金293334.48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关于工程价款数额最后确定的依据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时间是案涉质保金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中，四川至诚公司提交的邮政特快专递回单能够证明2015年3月13日向四川利基公司主张过权利。四川利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至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利基公司立即支付劳务工程款（质保金）293334.48元；2.判令四川利基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四川至诚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利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月13日，四川至诚公司与四川利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了工程名称、分包内容、单价、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完结算手续三个月后，甲方（四川利基公司）支付乙方（四川至诚公司）工程款至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因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发生争议，2011年12月7日，四川至诚公司向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利基公司支付剩余劳务款及质保金。2012年4月11日，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4月13日，并因双方对办结完结算手续的具体时间的约定不明而推定支付工程款95%的时间为2011年7月13日后，四川至诚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四川利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9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4256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2012年12月10日，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受理四川利基公司与四川至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双流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四川利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民事判决。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2017年3月11日四川至诚公司采用邮寄方式向四川利基公司发出催收质保金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四川利基公司与四川至诚公司因工程结算发生纠纷，虽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425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双方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1年4月13日，但双方因工程结算的纠纷最终至2014年11月28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民事判决书才予以终结，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完结算手续三个月后，甲方（四川利基公司）支付乙方（四川至诚公司）工程款至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故支付质保金的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而四川至诚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2017年3月11日采用邮寄方式向四川利基公司催收质保金，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本案于2017年6月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川利基公司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质保金数额经生效判决认定为293334.48元，四川利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四川至诚公司要求四川利基公司支付质保金293334.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四川利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至诚公司的质保金293334.48元；并从2014年11月28日起以质保金293334.4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8元，减半收取计3439元，由四川利基公司负担。此费四川至诚公司已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四川利基公司一并支付四川至诚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四川利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9月3日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向四川利基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条码号为1010255151112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其是否发生真实寄件无法查询，并加盖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营业印章，一审中四川利基公司就提出该邮件填单时间与盖章时间不一致，并未查询到投递相关信息；2、条码号为1064767113821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拟证明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可以随意购买，仅凭该回执不能证明邮件已经发出；上述两项证据证明四川至诚公司一审提交的条码号为1010255151112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2017年6月25日加盖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营业印章的《证明》均为不实证据，一审判决采信该两份证据确定四川至诚公司提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3、2017年5月26日郑凤琼准备给雅安市第四人民医院蒲道深院长邮寄的条码号为1047313692922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及该邮件是否发送的互联网查询信息截屏（未投），拟证明EMS邮件回执即使加盖了邮局的营业印章也不能确定已实际妥投；4、2017年9月14日汉源县人民法院向熊伟律师投递的条码号为EY507261494CN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及该信件是否妥投的互联网查询信息截屏（结果投递）；5、2017年8月28日熊伟律师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投递的条码为1047342724622的中国邮政EMS快件回执及该邮件是否发送的互联网查询信息截屏（结果投递）；6、2011年12月21日雅安军分区后勤部给四川利基公司发出的“关于雅安军分区翻建工程整改通知”，拟证明四川至诚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需要返修，但是拨打四川至诚公司电话一直无人接听；7、2012年元月6日四川利基公司与相关施工人员针对四川至诚公司工程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在四川至诚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下，与何玉祥、石华君等人签订的《雅安军分区翻建工程2012年维修用工协议》。以上证据拟证明四川至诚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川至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手写部分内容是否为双流航空港营业部确认无法认定；对第2-5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川利基公司提交该几项证据所要实现的证明目的前提不存在，邮件投递情况在互联网上保存的最长时间是半年，超过半年即无法查询；对第6-7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整改的事实在双方前两次诉讼中就已经进行过处理，与本案无关。四川至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四川利基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第1项四川至诚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上加盖的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印章即便属实，《证明》中的内容也只能说明送达情况的查询期已过，并不能否定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于2017年6月25日出具《证明》中载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第2-7项证据，与系争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四川利基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向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一、四川至诚公司承担减少劳务分包工作内容后相应的劳务承包工程费及外包劳务费共计575794元；二、四川至诚公司承担移动商砼站租赁及费用、搅拌机租赁及费用、布料机购买及费用、临时设施、临时水电材料人工费、安全文明施工建渣清运费、冬雨季施工水泵、水带（管）费用、垫付工资等共计552124元；三、四川至诚公司承担现场违章罚款及质量事故罚款71040元；四、四川至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罚款1175000元；五、四川至诚公司承担未按月交付发票的违约金385971元并继续履行交付等额劳务工程款发票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四川利基公司上诉理由，四川至诚公司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第二审阶段争议焦点是：一、四川至诚公司向四川利基公司主张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何时起算；二、四川至诚公司提交的交寄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单号为1010255151112的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是否寄送至四川利基公司，从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三、一审法院是否程序严重违法致使处理结果有失公正。分述如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四川利基公司与四川至诚公司间就履行双方所签《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内容，先后经历了（2012）双流民初字第139号案、（2012）成民终字第4256号案，（2014）双流民初字第1207号案、（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案的审理，其中（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案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8日。在上述案件审理中，虽未对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进行处理，但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争议内容，对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的给付均会产生实质性影响，直至2014年11月2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5478号民事判决，对四川至诚公司主张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可能产生妨碍因素的事由才完全消除，至此，可以认定四川至诚公司就该部分款项提出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争点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提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该事由存在。本案中，四川至诚公司以2015年3月13日中国邮政EMS快递交寄单、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在该时间点四川至诚公司以发送信件的方式向四川利基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四川至诚公司向四川利基公司发出中国邮政EMS快递，并由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完成送达的行为确实存在。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邮政企业对无法投递的邮件，应当退回寄件人”的规定，如果中国邮政四川双流航空港营业部没有完成投递，应当有退回四川至诚公司的事实发生，但诉讼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信件存在不能投递被退回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四川至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就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以发送信件的方式积极提出了权利主张。四川利基公司抗辩认为目前不能从互联网上查知该信件是否送至四川利基公司，不能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律效果，但从不能查知信件投递情况的原因来看，系互联网数据保存期间已过，痕迹抹去所致，该事由不能归责于四川至诚公司。综上，应当认定四川至诚公司2015年3月13日所发送邮件到达四川利基公司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案涉质保金293334.48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该时间节点产生中断的法律效果。三、关于四川利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允许四川至诚公司超出举证期限另行提交证据，程序违法致使判决有失公正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在当事人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认为证据与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性，应当采纳。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接收了四川至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但显系为查明关键争议事实而为，且按照法定程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保障了四川利基公司的诉讼权利，四川利基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上诉人四川利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康燕审判员  刘入源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