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甘泉镇姚湾村。
法定代表人：俞志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万仁，扬州市邗江区司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
上诉人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工艺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工艺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创动力公司对大唐工艺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大唐工艺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涉案产品上架时间短，销量少，大唐工艺品公司并无侵权主观故意，并已主动下架处理。原创动力公司未举证证明有合理开支，一审判决赔偿合理开支并不合理。且不能因为大唐工艺品公司有生产情节就加重赔偿责任，其并未给原创动力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
原创动力公司辩称：涉案美术形象数量众多，且在国内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且大唐工艺品公司存在生产销售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参考的因素符合法律规定，赔偿金额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阿里巴巴公司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在一审审理中，原创动力公司已经撤回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阿里巴巴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唐工艺品公司、阿里巴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销售使用“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图片等侵权信息；2、大唐工艺品公司、阿里巴巴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大唐工艺品公司、阿里巴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创动力公司一审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诉讼请求二、三变更为仅要求大唐工艺品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许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局对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作登字19-2008-F-1176，载明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
2006年10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荣获第二十三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美术片形象设计提名奖。2008年1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由华语动漫盛典组委会颁发的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漫”。2008年9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之“国产动画片银奖”。2009年10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由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2008年4月，《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得由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动画艺术专业委员会颁发的“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榜“最具有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称号。2010年5月13日，原创动力公司的作品“喜羊羊”获得由中国动画学会、中国国际新媒体影视动漫节组委会颁发的首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大奖。
2016年10月19日，原创动力公司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流沙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查询得到网站××的主办单位系阿里巴巴公司。点击页面中的××进入1688网站，在1688网站首页搜索栏选择“供应商”，并在搜索栏中输入“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进入涉案店铺，点击“查看工商注册信息”。店铺首页显示“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是专业生产出口毛绒（电动）玩具、毛绒背书包、毛绒抱枕靠垫、家居配套毛绒实用品等产品的企业…”点击店铺首页的商品链接“喜羊羊抱枕新软靠垫批发卡通抱枕靠垫厂家特价…”打开相应页面，页面上标注涉案商品单价￥15.00-￥17.00，0套成交,0条评论。该页面上显示有两种羊卡通形象图案。点击该页面“高度”处的“+”，使数量显示为“5”，点击“立即订购”，在卖家留言处输入“请开发票，个人，刘流沙”共付总金额99元（含运费14元）。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8255号公证书。
2016年11月3日，原创动力公司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流沙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一份圆通速递（运单号：560470271344）的过程。签收后该快递由公证处保存。11月9日，在公证处办公室，刘流沙对上述圆通速递包裹进行拆包，内含印有懒羊羊图案的枕头五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外表及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物品交由刘流沙保管。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上述收货及拆包查看过程出具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193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193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圆通速递面单一份，小枕头五个，枕头上印有卡通羊图案。
一审另查明，大唐工艺品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工艺鞋、布绒玩具、玩具鞋、电子玩具制造、加工，玩具面料及辅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创动力公司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其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依据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载网页图片及其购买的涉案商品实物，涉案商品枕头上所印卡通羊图案与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载“懒羊羊”相比较，虽然两者在眼睛、嘴巴等细节上存在些许差别，但在整体造型十分近似，故一审法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案中，大唐工艺品公司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的枕头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在商品销售页面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图片，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大唐工艺品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大唐工艺品公司具有生产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大唐工艺品公司在店铺首页上介绍文字“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是专业生产出口毛绒（电动）玩具、毛绒背书包、毛绒抱枕靠垫、家居配套毛绒实用品等产品的企业…”，且其经营范围涵盖制造、加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字可构成大唐工艺品公司自认其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原创动力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大唐工艺品公司生产、销售侵权商品，无法举证证明其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大唐工艺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问题，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创动力公司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大唐工艺品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原创动力公司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大唐工艺品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中，一审法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网页上标注涉案商品单价￥15.00-￥17.00，0套成交,0条评论；2、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及获得相当荣誉；3、大唐工艺品公司具有生产情节；4、原创动力公司为维权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支付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99元（含运费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大唐工艺品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二、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原创动力公司负担68元，大唐工艺品公司负担20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大唐工艺品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本案判赔数额为15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大唐工艺品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上诉人扬州大唐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申正权
审判员 潘才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