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龙口西路65号。法定代表人：林凯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东，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东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被上诉人胡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周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天信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由胡建东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具体如下：（一）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否定了天信公司的实质权利。原审判决称天信公司混淆了广州市天迅信息开发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天迅工会）与胡建东的股东出资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生效法律文书(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书)，且从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天迅工会代胡建东等人持有天信公司原价值285.95万元的股份。判决书第21页第18至21行：“2005年10月25日当时天迅(含天科信服务公司、天信物业公司、天河国贸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信房产公司)实际股东不仅有胡建东、黄咏梅、朱金龙、郭友才、陈枢5人，还有胡建东、黄咏梅、朱金龙、郭友才、陈枢5人在内的47人。”由此可见，关于胡建东等人属于实际股东的事实已经法院确认。现天迅工会在增资过程中尚有以实物出资的200万元还未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依据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公司有权向股东在其出资不足的范围内主张补缴义务，同时，所谓股东不仅指名义股东，也包括实际股东。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是承担股东义务，而违反出资义务便不享有股东的相应权利，这是民法中权利与义务相统一、利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的具体体现。现实际股东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享有股东权益，没有承担实际出资义务，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胡建东等人作为实际股东，应当对欠缴的注册资本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过程中，天信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胡建东等人为实际股东，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却以混淆股东出资义务为由否定天信公司的实质权利，损害了天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即使天迅工会与胡建东等人之间不构成实际股东及名义股东，也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天迅工会作为受托方，现因委托人胡建东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天信公司作为第三人有权选择向受托方或者委托方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判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四款之规定，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公司在增资过程中催收资本应是公司董事、高管人员勤勉义务的内容，增资过程中股东未尽出资义务时，违反该勤勉义务的董事、高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通过生效法律文书(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胡建东属于天信公司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现天迅工会在增资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胡建东作为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勤勉义务，应当承担补足200万元的出资责任。因此，即使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胡建东承担出资义务，也应当依据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勤勉义务在未完全履行出资的范围内要求胡建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天信公司的合法权益。胡建东辩称，驳回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天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胡建东向天信公司补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39%，自2006年5月16日至胡建东实际全部补缴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34.73万元）。胡建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信公司是于1998年1月13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档案载明截止至2006年5月该公司的股东为天迅工会、胡建东、黄咏梅、陈枢、朱金龙、郭友才，而天迅工会、胡建东、黄咏梅、陈枢、朱金龙、郭友才实际出资分别为85.95万元、370.175万元、28.125万元、26.075万元、39.125万元及50.55万元（共600万元）。2006年5月16日，广州市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天信公司委托，出具编号为华天验字[2006]第HT0261号《验资报告》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其中天迅工会以实物出资的200万元未能在规定期限内过户到公司名下，实际出资600万元，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修改的章程规定，申请变更股东及增加注册资本的投入；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已经广州恒盛会计师事务所审验之并于2000年8月26日出具“恒验字(2000)第713号”验资报告验证，其中天迅工会以实物出资的200万元未能在规定期限内过户到公司名下，实际出资600万元，由新增股东林凯旋以货币出资200万元；截至2006年5月15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天信公司还提供了2005年10月25日胡建东等47位自然人股东与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附件《天迅公司股东会决议》，欲证实天迅工会实际代胡建东等47人持股。上述事实有（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90号、（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天信公司主张天迅工会由该司所有员工即47个自然人股东组成，但经向民政部门查询天迅工会未有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天信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有天迅工会、胡建东、黄咏梅、陈枢、朱金龙、郭友才，已经生效裁判文书查明，本院予以确认。天信公司依据《验资报告》主张天迅工会欠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又述称天迅工会由包括胡建东在内的47名自然人组成，现天信公司要求胡建东承担补缴200万元的出资义务，显然混淆了天迅工会与胡建东的股东出资义务，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综合天信公司的上诉及胡建东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建东是否应该向天信公司补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天信公司认为其前股东天迅工会欠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则其应当向天迅工会追缴，而不应当向胡建东追缴。天信公司认为即使天迅工会与胡建东等人不构成实际股东及名义股东的关系，也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天迅工会作为受托方，天信公司有权选择向天迅工会或者故建东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天信公司应向其股东而非他人主张履行出资不实的义务，现其将天迅工会的股东出资义务转化为胡建东的义务，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对于天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天信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天迅工会未履行全部的出资义务，而作为天信公司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胡建东未向天迅工会催收注册资本，违反了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勤勉义务，故应当承担补缴200万元的出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天信公司所称的作为天信公司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胡建东未向天迅工会催收注册资本，违反了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勤勉义务不属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天信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天信公司认为天迅工会欠缴注册资本200万元，依据已生效的（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胡建东为天迅工会的实际股东，故胡建东应当对欠缴注册资本的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支持天信公司的该主张。天信公司向法院起诉胡建东支付200万元注册资本，而非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故所谓连带责任之论述与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