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靖华，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新桥路19号104。
负责人：林群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材，该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锋，该支行职员。
原审第三人：吴更余，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绿尔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圭峰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更余。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怡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圭峰路8号101、201。
法定代表人：吴悦青。
原审第三人：吴美兰，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原审第三人：吴更辉，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原审第三人：潘瑞珠，女，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先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西8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更余。
原审第三人：珠海科逸凯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西八路1号先康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吴更余。
上诉人文靖华与被上诉人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以下简称“新会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吴更余、江门市新会区绿尔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尔科公司”）、江门市新会区怡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珠海市先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康公司”）、珠海科逸凯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靖华的委托代理人黄丽斌、被上诉人新会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栋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靖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文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新会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文靖华在一审所述的借款、质押、抵偿等事实是客观事实，且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文靖华提供的证据中并未能证实文靖华已实际占有或依法取得上述查封物品，是无视证据，严重损害了文靖华的合法权益。1、关于质物名称问题。《质物移交确认书》已说明质物为“蛹虫草子实体粤96**(以下简称子实体）”，证明质物确是蛹虫草子实体。2016年2月1日的《质押财产清单》更是准确地描述了质押财产，并明确注明“1、因部分质物不符合使用标准，经双方清点第1、2项质物（即蛹虫草子实体碎、蛹虫草子实体）仍符合使用标准的质物如上表；2、经协商，同意由甲方置换补充新质物，即第3、4、5、6项质物（即礼盒装成品、蛹虫草子实体原粉、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可见，一审法院认为质物名称与法院查封物不相符，没有理据。2、质物抵偿价值问题。涉诉蛹虫草子实体已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评估价值为1689870元。而文靖华的抵偿价值为4477000元，远高于评估价值，不存在违背公平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问题。3、2016年3月18日《租赁仓库合同书》约定由第三方交付租金的问题。文靖华在庭审时已予以解释，该合同书约定由先康公司交付租金，是因为《质押合同》等文件已约定先康公司承担质物监管、保管的费用，且出租方与文靖华熟悉，租赁场所给文靖华使用也只是利用了出售前的空档期，并不在意租金。况且，质物已移交给文靖华占有这一事实在此之前已足以确认，2016年3月18日《租赁仓库合同书》的租金交付问题并不影响质权成立，也不影响抵偿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新会农商银行辩称：新会农商银行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吴更余、绿尔科公司、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先康公司、科逸公司没有答辩。
文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属于文靖华所有的下列蛹虫草子实体的执行：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公斤（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9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并解除对于上述蛹虫草子实体的查封；2、判决上述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公斤（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9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归文靖华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新会农商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更余、绿尔科公司、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先康公司、科逸公司与新会农商银行于2015年11月13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先康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偿清欠款37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吴更余、绿尔科公司、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科逸公司在20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新会农商银行与被执行人吴更余、绿尔科公司、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科逸公司、先康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2015）江新法执字第1797、1798、1800－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3月25日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绿尔科公司生产的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KG（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9KG（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等合计约40000KG。案外人文靖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听证后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粤0705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文靖华提出的执行异议。文靖华不服该裁定，在期限内以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KG（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9KG（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合计约31002.47KG）属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阻止标的物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若文靖华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财物的物权人或其能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有权请求停止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质押需要将质物交付质押权人才发生质押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案外人文靖华主张被查封的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KG（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4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合计约31002.47KG）为其所有，但从其提供的证据中，并未能证实其已实际占有或依法取得上述查封物品。首先，从文靖华提供的《质物移交确认书》内容看，《质物移交确认书》的出质人给质权人占有及保管的质物是1、质物：子实体5KG/包*3500包，合计17500KG；2、质物：子实体5KG/包*4500包，合计22500KG。该移交确认书记录的质物是子实体，这与查封物蛹虫草子实体碎、蛹虫草子实体、礼盒装成品、蛹虫草子实体原粉、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等不相符。其次，从《质押合同》和《以物抵债的协议》来看，质押物蛹虫草子实体共40000KG，协商价值60000000元，从设定质押2015年5月22日开始至2016年3月21日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相距仅短短几个月时间，出质人并无市场价格依据的情况下，以质押物蛹虫草子实体等共约31002.47KG来抵偿质权人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4477000元，这明显不合理，违反了公平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再次，从2016年3月18日《租赁仓库合同书》来看，不是由承租人交付租金，而是约定由第三方交付租金，但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第三方并没有作为《租赁仓库合同书》的一方签字，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任何一个出租方亦不会签订如此没有保障的合同，且一般的租赁合同亦不会将承租方与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具体写入租赁合同里。综上所述，案外人文靖华主张被查封的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KG（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4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合计31002.47KG）属于其所有，要求解除查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吴更余、绿尔科公司、怡盛装饰公司、吴美兰、吴更辉、潘瑞珠、先康公司、科逸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判决：驳回文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文靖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文靖华与先康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文靖华为质权人，先康公司为出质人，质物为蛹虫草子实体（粤96**）。同日，文靖华与怡盛装饰公司签订《租赁仓库合同书》，约定文靖华租赁怡盛装饰公司的仓库用于存在上述质物，租金由先康公司支付。次日，文靖华与先康公司签订《质物移交确认书》，双方确认质物已移交给文靖华并存放于上述租赁的仓库。其后，文靖华与江门市新会陈皮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约定江门市新会陈皮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代文靖华储存虫草子实体，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1月22日。2015年9月20日，文靖华与先康公司签订《变更质物存放地点协议书》约定质物存放于陈皮村仓储中心。文靖华向江门市新会陈皮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期间的租金50000元。2016年2月1日，文靖华与先康公司签订《质押财产清单》，双方约定将原质物变更为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KG（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4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2016年3月18日，文靖华与江门市亿万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仓库合同书》，约定文靖华租赁江门市亿万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仓库用于存在上述质物，租金由先康公司支付。2016年3月21日，文靖华与先康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先康公司以涉案质物抵偿欠文靖华的借款及违约金共4477000元。2016年3月25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涉案标的。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文靖华对涉案被查封的标的物是否享有合法权利且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首先，文靖华与先康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标的物之前已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先康公司将涉案标的物用以抵偿文靖华的借款。其次，涉案标的物在法院查封之前已交付给文靖华。从文靖华与先康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质物移交确认书》以及文靖华作为承租方签订的一系列仓库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是由文靖华负责租赁仓库用以存放涉案标的物并实际占有涉案标的物。虽然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由先康公司支付，但基于文靖华与先康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其约定存放质物的费用由出质人即先康公司承担亦合情合理，不能以此来认定质物未交付。更何况文靖华在本案中也曾经支付过部分租赁仓库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以约定租金由先康公司支付为由认定涉案标的物未交付给文靖华欠妥。本案可以认定涉案标的物在法院查封之前已交付给文靖华。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可以认定文靖华是涉案标的物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可以排除执行。因为执行异议是旨在对被执行财产的确认，而不是增加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如果先康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损害其利益的话，可以行使撤销权。综上，文靖华请求确认涉案标的物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文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文靖华上诉请求成立，应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涉案的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公斤（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4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
三、涉案的蛹虫草子实体碎（粤96**，锡纸包装）26690公斤（5KG*5398包）、蛹虫草子实体（粤96**，散装）3632.24公斤（其中A级475.79KG、B级23.16KG、C级3133.29KG）、礼盒装成品（250克142包、100克596包、10克1863包）、蛹虫草子实体原粉129KG、蛹虫草子实体水提物117.5KG、蛹虫草子实体醇提物20KG归文靖华所有。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支行负担。
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执字第1797、1798、1800－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