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03刑初2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勤勤，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曾用名于来柱，于安徽省蒙城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国华，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某，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雅萍，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芳，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于安徽省利辛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乙，于安徽省涡阳县，农民。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6年12月8日被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2006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4月19日止）。现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1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丙，于安徽省利辛县，农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金东检刑诉〔2016〕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勤勤，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肖国华，被告人盛某及其辩护人陈雅萍，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晓芳，被告人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多次伙同他人以低价承揽的方式诱使客户接受补漏服务，随后在施工过程中故意加大材料用量，结算时采用语言威胁、限制人身自由、恶意纠缠等方式迫使客户支付远高于预期及市场价的工程款以获取高额利润，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5月27日下午，被告人王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薛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聚鑫商城2幢3单元602室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王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薛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200元。
2、2015年7月16日上午，被告人王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冯某心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澧浦村浣沙路35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冯某心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000元。
3、2015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王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赵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洪村村附近垃圾处理站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盛某、王某丙、于某及陈涛、王建东（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赵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500元。
4、2015年8月27日上午，被告人王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孙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澧浦村澧兴路233号厂房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及陈涛、王朝志（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孙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00元。
5、2015年8月14日上午，被告人于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尹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金龙路243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尹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800元。
6、2015年5月21日上午，被告人于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郑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汀村家中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陈某甲及陈涛（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郑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0元。
7、2015年9月6日上午，被告人盛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何某甲位于兰溪市祝宅村祝宅前村叶山09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王某甲、陈某甲等人采用上述方式强迫何某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100元。
8、2015年6月24日下午，被告人陈某甲、盛某及王洪健（另案处理）等人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何某乙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荷塘新村40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王某丙、王大伟（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何某乙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元。
9、2015年6月25日上午，被告人陈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金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工商城东区56幢2单元602室，后伙同被告人于某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金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000元。
10、2014年9月13日上午，被告人陈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倪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泰地世锦园18幢2单元1102室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及陈涛（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倪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00元。
11、2015年9月17日上午，被告人陈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余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汤塘村53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陈某甲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余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王某丙、陈某乙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分别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2.5万元、1万元。被告人陈某乙退还被害人余某赃款人民币9000元，余某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侦破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伙同他人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王某丙、陈某乙自动投案，根据各被告人认罪态度及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是否犯罪不清楚，如果法庭认为有罪表示服从判决。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张勤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不构成强迫交易罪：1、被告人陈某甲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没有强行推销补漏，客户也是接受服务；2、客观上没有威胁强迫达成交易，双方主要争议在最后价格结算上；3、没有达到情节严重，陈某甲参与9起中有6起是按受承接人邀请参与补漏，拿到的是自己工资，另在自己承接的3起价格结算中，6月24日是在民警调解下完成，9月13日客户虽报警，但最终客户自愿付钱，6月25日双方没有发生矛盾。综上被告人陈某甲是无罪的。
被告人于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自己没有威胁，第9起自己没有参与，第5、6起当时价格双方是谈好的，没有威胁和强迫交易，如果指控其犯罪，其认罪。
被告人于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定性有异议。1、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单价明确，双方争议在于结算，款项自愿付清，不能定为强迫交易罪。2、不存在低价诱使行为，双方价格明确。没有加大材料用量，公诉机关也没有提供鉴定意见。只是要求付款，没有迫使行为。3、涉嫌参与的七起中，其中二起是自己承揽的业务，其他五起接受服务方雇用，协助完成业务。上述没有一起是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客户均没有拒绝补漏。其中3、4、10起为双方结算事宜公安民警处警。综上本案订立合同后，工程完成，款项付清，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补漏，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盛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盛某的辩护人陈雅萍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量刑部分提出意见：被告人盛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由于一些职能部门在处理该事件时按商业行为或经济纠纷处理，导致被告人对类似行为有错误认识，认为不违法，更不是犯罪，与那些恶性暴力犯罪有很大区别；被告人盛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盛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限制他人自由。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张晓芳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有减轻、从轻情节：被告人参与过程中没有造成他人人体伤害，王某甲对此类违法性没有一个清晰认识；积极退回收取的赃款，已主动退赃2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其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伙同他人以低价承揽的方式诱使客户接受补漏服务，随后在施工过程中故意加大材料用量，并以用量结算时，采用威胁等方式迫使客户支付远高于预期及市场价的工程款获取高额利润，其中款项大部分由直接承揽人取得，参与人分得一部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5月27日下午，被告人王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薛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聚鑫商城2幢3单元602室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王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薛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200元。
2、2015年7月16日上午，被告人王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冯某心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澧浦村浣沙路35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冯某心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000元。
3、2015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王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赵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洪村村附近垃圾处理站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盛某、王某丙、于某及陈涛、王建东（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赵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500元。
4、2015年8月27日上午，被告人王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孙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澧浦村澧兴路233号厂房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及陈涛、王朝志（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孙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00元。
5、2015年8月14日上午，被告人于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尹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金龙路243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尹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800元。
6、2015年5月21日上午，被告人于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郑某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汀村家中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盛某、陈某甲及陈涛（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郑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0元。
7、2015年9月6日上午，被告人盛某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何某甲位于兰溪市祝宅村祝宅前村叶山09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王某甲、陈某甲等人采用上述方式强迫何某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100元。
8、2015年6月24日下午，被告人陈某甲、盛某及王洪健（另案处理）等人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何某乙位于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荷塘新村40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王某丙、王大伟（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何某乙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元。
9、2015年6月25日上午，被告人陈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金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工商城东区56幢2单元602室，后伙同被告人于某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金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000元。
10、2014年9月13日上午，被告人陈某甲以低价承揽被害人倪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泰地世锦园18幢2单元1102室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及陈涛（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倪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000元。
11、2015年9月17日上午，被告人陈某乙以低价承揽被害人余某位于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汤塘村53号的补漏工程，后伙同被告人于某、陈某甲等人采用上述方式迫使余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王某丙、陈某乙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分别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25000元、10000元。被告人陈某乙退还被害人余某赃款人民币9000元，余某对其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人口信息；侦破经过；扣押清单；收条；证人黄根朝、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薛某、冯某心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于某、盛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伙同他人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丙、陈某乙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盛某、王某甲、王某乙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于某当庭表示认罪，本院酌情给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就本案情节适用法律提出的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各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事实部分，于某参与第9起，有同伙陈某甲供述和被害人辨认笔录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2、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一伙以低价承揽的方式诱使客户接受补漏服务，随后在施工过程中故意加大材料用量，结算时采用威胁等方式迫使客户支付远高于预期及市场价的工程款以获取高额利润，有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证实，虽然有的没有直接用语言威胁，但在行为表现上，足以使被害人受到精神强制。同时价格结算也属交易环节，属于接受服务范畴，被告人一伙侵犯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虽然有的最终经协商了结，这只是影响对犯罪数额的确定，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庭审后被告人盛某家属退赔被害人何某甲8000元，取得何某甲谅解；被告人王某丙退出赃款500元，本院将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退赔、谅解情况，均酌情给予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将根据各被告人犯罪情节，酌情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于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盛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甲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某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陈某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王某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退出的赃款，由扣押机关酌情返还给被害人，其他非法所得应依法酌情向上述七被告人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炳奎
人民陪审员 王永芳
人民陪审员 刘法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