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终字第24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中共党员，泗水县供电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6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令兵，山东有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泗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15）泗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间，被告人孙某利用担任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所长职务便利，采取报销个人发票的方式套取金庄供电所公款共计27172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份，被告人孙某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妻子高某购买玉石鱼缸的1万元花费单据，以购买办公用品的名义在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收取的金庄镇孟家村农灌项目的材料费账目中报销，套取现金1万元；
2、2013年1月份，被告人孙某将其个人生活开支的金额为5千元的购物发票，以购买办公用品的名义在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公款账目中下账报销，套取现金5千元；
3、2013年3月份，被告人孙某将其个人生活开支的金额为3千元的购物发票，以购买办公用品的名义在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公款账目中下账报销，套取现金3千元；
4、2013年9月份，被告人孙某将其个人消费支出的23张消费单据，在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公款账目中下账报销，套取现金917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其本人系金庄镇供电所营销员，同时根据供电所所长孙某的安排，负责供电所的收支记账，供电所的主要收入是县供电公司拨给供电所的日常经费和承揽圣源电气公司工程所拨付的施工工程款，所里的支出一般都是经办人找所长孙某签字确认后，将单据交予其记账支出，孙某自己经办的支出，有孙某自己签字后将单据交予其记账支出。2013年1-9月份，孙某分别将1万元办公用品收据、5千元、3千元的办公用品发票以及13960元的消费单据由孙某签字后在其处报销的事实，其中数额为1万元的办公用品收据系在供电所收取的金庄镇孟家村农灌项目的材料费中报销支出，其他的消费单据系在其保管的供电所公款账目中予以报销支出的情况；
2、证人杜某、秦某分别是金庄供电所安全员、技术员，其证言证明闫某是供电所的营销员，同时也负责所里的收支记账，在2013年期间其与孙某、闫某、秦某四人从供电所的收入中领取过补助，其二人没有具体参与孟家村农网改造和农业灌溉线路架设项目；
3、证人王某甲系圣源电气公司总经理，其证言证明圣源电气公司系泗水县供电公司的下属企业，圣源电气公司是泗水县唯一一家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因施工力量有限，有时金庄辖区的电力工程忙不过来，便会委托金庄供电所对一些电力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由公司扣除30%的管理费，由供电所开具发票到圣源电气公司报账审批后将施工费拨付到金庄供电所会计经办人的账户上，其并陈述了因为金庄供电所是县供电公司的派出机构，与圣源电气公司都隶属于县供电公司，圣源电气公司给金庄供电所一些工程干可以增加供电所的收入，提高农电工的待遇。其并陈述了圣源电气公司拨付的施工费都是支付给金庄供电所的施工费，金庄供电所承揽的电气改造等项目工程都是以供电所的名义承揽的，不存在孙某个人承揽等情况；
4、证人方某证言证明金庄供电所系泗水县供电公司的派出机构，金庄供电所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没有单独设立会计岗位，供电所每月有一定的办公经费、伙食补助，供电所为了方便账目管理会有所里的工作人员负责记账，但县供电公司对于供电所的账目不负责审核、检查监督，金庄供电所的主要收入就是县供电公司每月定期拨付的办公经费、伙食补贴以及从圣源电气公司承揽工程所领取的施工费，该施工费主要用于施工的农电工劳务费、机械费、餐费等，剩余的施工费作为供电所经费支出等情况；
5、证人徐某、王某乙系金庄供电所农电工，其证言证明在2012年下半年金庄供电所挂靠了圣源电气公司的资质对金庄镇孟家村实施农网改造项目，由金庄供电所的农电工具体负责施工，在农网改造后经孟家村村干部请求后又为孟家村干了农业灌溉线路架设项目，施工结束后其和参与施工的农电工按工时领取了施工工资，供电所的正式职工没有参与具体施工的情况，证人徐某亦证明了孟家村农灌项目所用的电表等电料是从供电所电料仓库里直接领取使用等情况；
6、证人李某、孔某分别系时任金庄镇孟家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其证言证明在2012年孟家村进行了农网改造项目，农网改造结束后他们又找到供电所所长孙某，希望供电所能够帮忙搞个农灌项目，孙某同意后让他们村里交纳了1万元的电表材料费等情况；
7、证人高某证言证明了2012年下半年，其在曲阜花了1万元购买了一块玉石鱼缸，过了不久其便将购买玉石鱼缸的事告诉了孙某，并希望孙某能够给她这1万元钱，孙某表示同意，但让其提供一张购买办公用品的单据，其遂后便让曲阜那个玉石经销商为其开具了一张1万元的办公用品单据，并在单据上注上其个人手机号，后将该单据拿回交给了孙某，在2013年1月份孙某将1万元现金交给她，其遂后将该钱存入其在建设银行的存折中；
8、证人张某系圣源电气公司会计，其证言证明了圣源电气公司承揽的工程有时会找金庄供电所负责施工，待施工结束后由金庄供电所提供发票或单据交到圣源电气公司财务科，找相关人员签字后将施工费支付给金庄供电所的情况。其并证明了在2013年1月份、9月份将金庄供电所负责施工的金庄镇孟家村农电网改造项目施工费133740元、金庄镇沿街整改及宁家岭村、小套村、立山崆村、尹城村、西芦城村集抄建设施工费64715元支付到金庄供电所会计闫某的银行卡账户中等情况；
9、证人杨某证言证明了其从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在金庄供电所工作，供电所因为有县供电公司拨付的伙食补贴、办公经费、给农户安装电表的收入和所里承揽工程的施工工程费，从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份其也负责金庄供电所的记账工作，2011年1月份以后其便将账目和单据交给了孙某，由孙某自己负责管理和金庄供电所有从圣源电气公司承揽工程领取施工费等情况；
（二）书证
1、圣源电气公司出具的银行凭证、财务报销单、工程款发票、业务回单、工程结算审价核定表等书证一宗证明了在2013年1月18日、9月11日圣源电气公司将孟家村农电网改造项目施工费133740元和金庄镇沿街整改及宁家岭村、小套村、立山崆村、尹城村、西芦城村集抄建设施工费64715元支付到金庄供电所会计闫某的银行卡账户中等情况，印证贪污款的来源情况；
2、金庄供电所账目收款凭证、办公用品发票、消费单据一宗等书证证明了金庄供电所在2013年收到圣源电气公司拨付的施工费133740元和64715元、收取孟家村村干部缴纳的1万元材料费和仓库旧料处理等收入11300元并进行记账以及金额为1万元办公用品收据、5千元、3千元的办公用品发票和9172元的消费单据经孙某签字后在账目中报销等情况，印证了孙某供述的其将部分个人消费单据在供电所账目中报销支出的情况；
3、中国建设银行泗水支行出具的定期一本通账户明细、存款凭条一宗证明了高某于2013年1月29日存款1万元的情况，印证了高某陈述的孙某将1万元现金交给她后，其将该现金存入银行的事实；
4、借记卡查询明细、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一宗证明了闫某的银行账户内收到圣源电气公司拨付施工费133740元和64715元以及相关支取情况；
5、泗水县供电公司出具的任职文件、劳动合同花名册、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孙某自2010年3月份被任命为金庄供电所所长，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
6、扣押物品清单、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依法扣押高某所有的定期一本通存折和高某代孙某退还赃款27000元并由办案机关依法上缴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某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自2010年4月起任金庄供电所所长，在其任职期间，金庄供电所承揽了圣源电气公司的立山崆村、西芦城村、小葫芦套村等村庄的集抄改造工程和孟家村农网改造工程，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圣源电气公司将施工工程款拨付到了金庄供电所的会计闫某处，其将该施工工程款一部分支付给了供电所施工的农电工，八千块钱给了孟家村，一部分以发放补助的方式发放给了供电所的四名正式职工，一部分用于供电所的日常开支，在2013年1-9月份其将其家属高某购买玉石鱼缸以办公用品名义开具的一张1万元的单据、两张金额分别为5千元、3千元的个人消费支出发票以及9172元的23张个人消费支出单据经其签字后在供电所闫某处保管的供电所收入的账目中报销的事实，其并供述了金庄供电所没有单独的账户，也没有会计岗位，为了更好地管理供电所的收支情况，供电所由营销员闫某负责收支记账，如有支出报销时均需要经其审核签字后从闫某保管的供电所收入中支出报销等情况；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圣源电气公司承揽电力工程系孙某个人行为的辩解及意见，被告人孙某向法庭提供了圣源电气公司证明、施工单位支出记录、施工费用支出单据等相关书证。针对以上证据，侦查部门补查了时任圣源电气公司经理王某甲的证言，证人王某甲证明了其公司系将工程委托给金庄供电所施工，而非出具证明所称的委托给孙某个人施工，其陈述了当时孙某拿着打印好的证明材料找其盖章，其在没有仔细看证明内容的情况下便安排办公室人员盖章的情况以及施工单位支出记录也是孙某根据个人需要自己制作等情况。综上，被告人孙某提交的圣源电气公司证明、施工单位支出记录，来源取得不具有合法性，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及意见。
关于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某所套取的钱款非公共财物的辩解及意见，被告人孙某向法庭提供了山东电力集团公司印发的鲁电集团人（2007）70号文件、泗水县供电公司印发的泗电（2007）49号文件、供电公司证明及2012年-2013年度电费回收统计表等相关书证。经查，根据供电公司的机构设置，金庄供电所没有单独的会计岗位，金庄供电所为便于所里的账目、经费管理，安排了所里的工作人员负责所里的经费管理和收支记账。金庄供电所从圣源电气公司承揽的辖区内沿街整改及部分村庄集抄建设、孟家村农电网改造以及自行承揽的孟家村农业灌溉线路架设等电力工程项目是为增加供电所收入，提高供电所农电工待遇。该项目工程由金庄供电所农电工具体负责施工，工程结算审价核定由金庄供电所与圣源电气公司结算审定，以上收取圣源电气公司拨付的项目施工费和孟家村农业灌溉线路架设项目电表材料费等收入均由供电所专门负责保管、记账收支的人员记作收入，该收入主要用于施工农电工劳务工资和供电所为公经费支出，报销支出时需要孙某审核签字后在供电所公款账目中列支报销，故该钱款属金庄供电所收入的公共财物，被告人及辩护人不属于金庄供电所公共财物的辩解及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报销个人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27172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某承揽圣源电气公司工程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孙某承揽工程所得施工费，不属于公共财物，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孙某系初犯，已将贪污赃款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仅从本案客观方面即从其采取将个人消费从供电所报销这一行为方式认定其构成贪污罪，而未深入探究其用于报销的款项的来源及性质，认定其从圣源电气公司和金庄镇孟家村农电改造中获取的款项为公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理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除上述观点外，还提出：1、一审判决上诉人孙某犯贪污罪缺乏法律依据和法理依据，其用于报销的钱款不是公款，是收取的圣源电气工程公司及其他单位施工的劳务费用，不能作为供电所的收入；2、上诉人孙某的供述、证人闫某和其他证人证言存在诱供、骗供问题，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中，除为上诉人孙某之妻报销1万元系个人支出外，其余17000余元为餐费单据及购物卡发票，不能证明是孙某用于个人消费，客观上供电所有招待费、节日走访支出。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报销个人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关于上诉人孙某提出的“一审判决仅从本案客观方面即从其采取将个人消费从供电所报销这一行为方式认定其构成贪污罪，而未深入探究其用于报销的款项的来源及性质，认定其从圣源电气公司和金庄镇孟家村农电改造中获取的款项为公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理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某利用身为金庄供电所负责人的职务和职权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决定由金庄供电所从圣源电气公司承揽辖区内沿街整改及部分村庄集抄建设、孟家村农电网改造以及孟家村农业灌溉线路架设等电力工程项目的行为，具有职务行为的基本特征。同时，金庄供电所承揽的上述项目工程在组织实施、领取工程款、款项分配、款项使用等过程中，均是以金庄供电所的名义进行的，具体负责施工的是金庄供电所农电工，工程结算审价核定由金庄供电所与圣源电气公司结算审定，以上工程所得收入均由供电所专门负责保管、记账收支的人员记作收入，该收入主要用于施工农电工劳务工资和供电所为公经费支出，报销支出时需要孙某审核签字后在供电所公款账目中列支报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行为系上诉人孙某的个人行为，将职务行为所取得的单位预期利益之外的收益视为个人收益是不能成立的。故该钱款应认定为金庄供电所收入的公共财物。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孙某的供述、证人闫某和其他证人证言存在诱供、骗供问题，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孙某、证人闫某和其他证人证言系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不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中，除为上诉人孙某之妻报销1万元系个人支出外，其余17000余元为餐费单据及购物卡发票，不能证明是孙某用于个人消费，客观上供电所有招待费、节日走访支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17000余元的餐费单据及购物卡发票，系为金庄供电所利益所作的为公支出，上诉人孙某将该单据和发票以购买办公用品等名义在泗水县供电公司金庄供电所公款账目中下账报销、套取现金的行为，应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该部分数额应认定为其贪污数额。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世军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孔 晶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