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贞，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士胜，男，193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美，女，194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乃鹏，男，199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素贞，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路乃鹏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慧琦，女，2006年12月18日出生，农民，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素贞，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路慧琦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以柱，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
法定代表人杜太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卫东，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个体业主，汉族，住茌平县。
委托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素贞、路士胜、张桂美、路乃鹏、路慧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3）茌民一初字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素贞、上诉人路乃鹏、路慧琦的法定代理人张素贞，上诉人张素贞、路士胜、张桂美、路乃鹏、路慧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以柱，被上诉人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师、张彬，原审第三人李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尹师、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3日，路绪芳经李洪洲介绍受雇于第三人李卫东，驾驶第三人李卫东在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该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卫东，登记车主为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实际车主李卫东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李卫东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一辆，李卫东应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分24期偿还原告本金和利息，在车款全部付清前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原告实行车辆管理与经营管理分离的模式，原告为该车辆提供货源运输，代办车辆有关证照、年检、保险等手续，但费用由实际车主李卫东承担，车辆驾驶员由李卫东自行雇佣，所雇佣的驾驶员受李卫东管理，劳动报酬和作息时间由李卫东支付和安排等。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路绪芳之间没有任何招聘或劳动合同、没有工资发放凭证、没有考勤记录，原告也未给路绪芳办理社会保险。2013年4月23日2时10分，陈利锋驾驶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82省道207KM＋200M处与由北向南路绪芳驾驶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路绪芳当场死亡、同时路绪芳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起火燃烧，致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利峰与路绪芳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路绪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受害人路绪芳家属路士胜、张桂美、路乃鹏、路慧琦、张素贞向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申请确认路绪芳生前与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7月29日，茌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茌劳仲案字（2013）第08号裁决书，裁决路绪芳生前与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实际用工”为判断标准，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从属性”是考量是否属于实际用工以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一般来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直接支付报酬；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发放“工作证”或“服务证”等身份证件，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的名义工作；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机动车挂靠运营是指挂靠人出资购买机动车，被挂靠人是机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名义所有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经营业务；在通常情况下挂靠人作为营运车辆拥有者并不直接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而是另外雇请驾驶员进行运输经营活动。
本案中，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第三人李卫东，李卫东将购买的车辆以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事机动车经营活动，其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卫东之间的关系实质上为车辆挂靠关系。原告作为挂靠单位并不享有机动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意一项权益，并不参与挂靠车辆的实际运营，第三人李卫东才是该机动车的实际支配人。路绪芳作为第三人李卫东聘用的人员，接受李卫东的管理，是为其个人提供劳务，二者之间的关系是典型的民事雇佣关系；原告只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车辆的运营及司机的雇佣一律由第三人办理；原告公司的职工名单中没有路绪芳，路绪芳不参加原告公司考勤，不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及制度约束，也不为路绪芳发放报酬，原告公司与路绪芳之间不存在直接管理的关系，双方没有经济上的从属性。原告公司对路绪芳没有管理的义务和权力。在车辆运营过程中，路绪芳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是由第三人李卫东安排的，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路绪芳没有约束力，挂靠合同只是约束原告公司和第三人。第三人李卫东与路绪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原告公司与路绪芳之间因缺乏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关系，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路士胜、张桂美、路乃鹏、路慧琦的亲属路绪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路士胜、张桂美、路乃鹏、路慧琦承担。
路士胜、张桂美、张素贞、路乃鹏、路慧琦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绪芳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明确答复：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适用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卫东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应当看劳动者是否对用人单位具有人身的依附性和从属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产生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路绪芳作为驾驶员受雇于李卫东，其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确认路绪芳与李卫东形成雇佣关系，李卫东与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构成的则是车辆挂靠关系。路绪芳在受雇期间未与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接受该公司的指派、管理和监督，不领取该公司劳动报酬，该公司也不负责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相反，路绪芳接受李卫东雇佣，为李卫东提供劳务，听从于李卫东的工作指示，工资报酬也是由李卫东向其发放，同时李卫东车辆运营收入不受挂靠单位的干涉，其经营盈亏均与挂靠单位无关。路绪芳与李卫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能认定其与茌平县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路绪芳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一审在判决诉讼费负担时，漏列了张素贞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路士胜、张桂美、张素贞、路乃鹏、路慧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