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再终字第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会敏，女，汉族，1961年1月2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任宝义，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福增，男，汉族，1942年9月3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邢台县冀家村乡。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苏斌，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县祝村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占荣，女，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再审申请人贾会敏与被申请人苏福增、苏斌、张占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苏福增、张占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邢民四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贾会敏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邢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9月6日贾会敏与苏福增签订《售房协议》，双方约定苏福增将北小区教委楼39号楼2单元7号房产以44500元的价格卖给贾会敏，该房系房改房，苏福增占有60%产权，单位占有40%产权。苏福增、贾会敏均在协议上签名按手印予以认可，并有见证人苏斌、李增敏签名、按手印予以见证。协议签订后，贾会敏分两次将房款44500元交付苏福增、苏斌。苏福增将争议房产交付贾会敏使用，贾会敏居住至今，但未办理房产过户。2008年3月25日苏福增与贾会敏签订协议，内容为：苏福增同意给贾会敏开苏福增本人的工龄证明，并同意在立项上签字（卖房证明）。贾会敏同意交剩余40%房子产权的全部房款。2010年11月，贾会敏出资12921元，以苏福增的名义购买了该房产剩余的40%产权，并以苏福增的名义办理了该房产100%产权的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19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证由贾会敏保管。2012年5月苏福增将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195**号房产证挂失，声明作废，后在张占荣未支付房屋款的情况下，将诉争房产过户给张占荣，并办理了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322**号房屋所有权证。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322**号房产证和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195**号房产证载明诉争房产的坐落均为：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4层2单元7。
另查明，苏福增与苏斌系父子关系，苏斌与张占荣原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由原审卷宗所证据予以证实，再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贾会敏与苏福增签订《售房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苏福增将北小区教委楼39号楼2单元7号（即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2-4-7号）房产以44500元价格卖给贾会敏，双方均签字、按手印予以认可，并有见证人李增敏、苏斌签字、按手印予以见证。虽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应是有效的。协议签订后贾会敏分两次将房款44500元交付苏福增、苏斌，苏福增将房产交付贾会敏使用，贾会敏居住至今。贾会敏已履行付款义务，并实际占有该房产，苏福增理应履行协议的附随义务，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张占荣辨称该房产在苏福增与贾会敏签订协议前已经取得了该房屋，但只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无任何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张占荣，其抗辨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苏福增、张占荣明知争议房产由贾会敏购买并实际占有，仍将该房产过户至张占荣名下，明显具有主观恶意，该行为应属无效。遂判决：一、原告贾会敏与被告苏福增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贾会敏对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大街北小区39号楼2单元7号房产具有合法所有权；二、被告苏福增将房产过户给被告张占荣的行为无效；三、被告苏福增协助原告贾会敏办理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大街北小区39号楼2单元7号房产过户手续。
本院（2013）邢民四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认为，贾会敏与苏福增签订《售房协议书》，双方约定苏福增将本案争议的房屋以44500元卖给贾会敏，后双方于2008年3月25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贾会敏交剩余40%房子产权的全部房款。贾会敏与苏福增两次签订的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贾会敏依协议交付苏福增、苏斌44500元房款并交纳了相应40%产权的房款。贾会敏因购买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关于房改房一般住用5年后方可进入市场的规定是规范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二上诉人以本案争议的房产系房改房5年内禁止交易为由，主张《售房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称在张占荣结婚时承诺将诉争房产赠与张占荣，对此一审中张占荣只提供了证人证言，而该证人称是听王振英（苏福增前妻）说赠与张占荣，该证言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苏福增在其并未持有100%产权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情况下，登报称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丢失并声明作废。苏福增和张占荣均称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张占荣时，只是进行了形式上的交易手续，并没有支付约定的相应对价款。苏福增和张占荣在十二年前就明知本案诉争房屋已出售给贾会敏的情况下，以虚假交易方式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张占荣名下，二上诉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一审认为该行为无效正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贾会敏主要申诉理由：原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正确，即：申请人与苏福增签订的《售房协议书》真实有效，申请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并实际占有争议房产，苏福增负有协助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苏福增恶意将房产过户至张占荣名下的行为无效。但原审判决结果在表达上存在遗漏，缺乏严谨性，简单地将争议房产表述为“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大街北小区39号楼2单元7号”，未对争议房产的产权证号进行注明，致使原审认定的房产与邢台市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4层2单元7号房产（产权证号为：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322**号）系同一处房产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贾会敏与苏福增就本案诉争房产两次签订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贾会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依法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苏福增应履行协助贾会敏将诉争房产过户的义务。苏福增和张占荣明知诉争房产已售予贾会敏且该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书由贾会敏持有，仍采取登报的方式将房屋所有权证作废，并把该房产过户给张占荣，二人存在主观恶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行为无效。贾会敏支付本案争议房产所有款项后，以苏福增的名义为该房产办理了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195**号房屋所有权证。随后苏福增将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195**号房产证登报挂失，声明作废，并将该房产过户给张占荣，以张占荣的名义办理了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322**号房产证。以上事实证明本案中贾会敏主张所有权的房产与邢房权证桥西字第2322**号房产证（所有人为张占荣）对应的房产系同一处房产，该房产坐落应为“邢台市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4层2单元7”。原审判决将争议房产表述为“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大街北小区39号楼2单元7号”缺乏严谨性，存在遗漏，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邢民四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原告贾会敏与原审被告苏福增签订的《售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原告贾会敏对邢台市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4层2单元7号房产具有合法所有权；
四、变更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苏福增协助原审原告贾会敏办理邢台市桥西区五四路守敬北小区39号楼4层2单元7号房产过户手续。
原一、二审诉讼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成
代理审判员 孙瑞刚
代理审判员 李怀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