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子郊野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政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荣，北京卓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卓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农贸市场东。
法定代表人：韩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鸥，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如天，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力金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双河南里甲15-1。
法定代表人：康立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子郊野公园管理处（简称南海子管理处）、上诉人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力金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长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23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海子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力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长力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长力公司与我单位也从未发生过工程款项往来；2.我单位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3.天恒公司就尚未支付工程款部分从未向我单位主张要求给付工程款。
天恒公司针对南海子管理处上诉辩称，同意南海子管理处的上诉意见。
长力公司针对南海子管理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借用天恒公司的名义或资质承揽工程，相应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应当支持。
天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就长力公司为何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进行详细论述，结论过于武断；2.整体施工均为我公司投入资金、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并付款，长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其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我公司对工程的支出已经超过建设方实际拨款，长力公司的诉讼金额明显有误，一审判决结果使得长力公司因法院的判决而额外获得了工程款以外的利益，而我公司自行垫付的资金面临无处追偿的局面。
南海子管理处针对天恒公司上诉辩称，同意天恒公司的上诉意见。
长力公司针对天恒公司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关于天恒公司垫付费用的问题，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长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海子管理处给付工程款27087171.25元；2.南海子管理处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708717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4日，天恒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施工）。2011年12月2日，发包人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2010年6月23日经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成立南海子管理处，南海子管理处成立后，完全承接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各项工作，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与南海子管理处为同一法律主体，待各项工作交接完毕后，北京大兴三海子郊野公园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临时机构任务完成，自动撤销）与承包人天恒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三海子南环路道路、给水、中水、排水、桥梁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为三海子地区南侧，黄亦路北侧，北起旧忠路，经西沿凉凤灌渠东侧向南，向东南至公园北环路。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道路工程、给水工程、中水工程、排水工程、交通工程、照明工程、桥梁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129917388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4220976.14元。合同工期为266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第36条竣工结算中的36.3质量保证金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金额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30日内清算并支付，缺陷责任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第25条约定材料和工程设备的采购与供应，其中25.3.1约定：除第25.1款和第25.2款以外的非进口材料和工程设备由承包人按照合同文件约定的相应标准自行采购供应。
2011年12月2日，发包人南海子管理处与承包人天恒公司还签订三海子北环路道路、给水、中水、排水工程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30889314.86元。
2010年9月29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一期）南环路、北环路项目，收款单位共六个，本次付款2901.5万元，其中支付天恒公司1500万元。
2011年1月28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南、北环路工程，本次付款8105万元，三海子郊野公园南环路与北环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道路、桥梁、中水、给水、雨水、污水、照明工程施工单位为天恒公司，本次付款2945万元，累计付款4445万元。
2012年1月17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了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一期）南环路道路建设工程，本次付款1227.67万元，其中支付给南环路施工（天恒公司）1195.09万元。
2013年1月29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了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一期）南环路道路建设工程，本次付款213.82万元，支付给南环路施工（天恒公司），累计支付金额为5640.09万元。
2014年1月22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一期）南环路道路建设工程，其中内容为：南环路施工，已经支付金额为5853.91万元。本次付款140.08万元。
2012年1月17日，南海子管理处出具了工程付款汇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海子郊野公园（一期）北环路道路建设工程，本次付款2663.13万元，其中支付给北环路施工（天恒公司）2570.30万元，审定进度款为24711452元。
南海子管理处与天恒公司盖章确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载明：涉案工程三海子南环路道路、给水、中水、排水、桥梁工程的送审金额为86014216.02元，审定金额为84195510.53元，审减金额为1818705.49元；……。
南海子管理处称关于南环路工程已付款为59940023.07元，欠付金额为24255487.46元；北环路工程已付款24711452元，欠付金额为16173126.35元。
为证明长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长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施工采购协议；2.南环路工程结算书；3.员工证明；4.涉案工程的城市建设档案；5.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6.项目部人员工资发放凭证及长力公司项目部员工证明；7.监理工程师证明；8.施工材料、机械租赁、劳务外包结算会计凭证；9.供应商证明；10.还款承诺书及结算协议；11.施工图纸；12.竣工图纸；13.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14.天恒公司签合同的供应商证明；15.与天恒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供应商结算会计凭证；16.（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51号民事调解书。天恒公司、南海子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上述证据材料中的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南环路雨水工程、污水工程完工日期为2010年8月28日，南环路桥梁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南环路道路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9月21日和2010年9月29日，南环路中水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7日，南环路给水工程完工日期为2010年11月30日。上述鉴定书验收意见均为合格级。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长力公司主张南环路工程于2010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北环路工程于2011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南海子管理处与天恒公司均不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均认可2012年左右，涉案工程投入使用。
天恒公司为证明长力公司不是实际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天恒公司与部分供应商的结算发票或合同，在上述会计凭证或者发票上，均有康立新的签字，对于为什么会有康立新的签字，天恒公司称康立新仅为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一个工作人员，而并不能说明长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天恒公司提供北京黑桃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力金源（北京）热带植物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长力五金制造厂、北京长力中水物流中心的企业工商信息，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均有康立新，故无法证明长力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另外，天恒公司提交（2016）京0106民初16926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证明长力公司在该案中称长力公司“未参加到工程中”，“没有付款的权利和职能”。长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南海子管理处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庭审中，长力公司提供了在建设涉案工程过程中的购买材料、雇佣劳动力、相关结算的凭证，并能提供涉案工程的图纸、结算单、审计材料等建设施工中的重要材料作为证据，另外，根据天恒公司提供的天恒公司与供应商的结算发票上均有长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康立新的签字，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长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长力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问题，发包人即南海子管理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工程付款汇签单显示，南海子管理处在支付工程款项时有南、北环路工程混合付款的情形，故针对南、北环路工程工程款，南海子管理处共计欠付金额为40428613.81元，现长力公司以相应比例主张欠付工程款，对于实际施工人来说，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30日内清算并支付，南海子管理处与天恒公司虽不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但认可投入使用，故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已满，无需再扣除质量保证金。对长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长力公司主张南海子管理处给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子郊野公园管理处给付北京长力金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27087171.25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子郊野公园管理处给付北京长力金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708717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长力公司提交的证据里还包括涉案工程原始测量记录、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洽商记录等。
本院认为，长力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派出管理人员、组织劳动力、签订相应材料采购合同，其在诉讼中能够提供工程施工中形成的阶段性文件及结算文件，部分材料上有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确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长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亦持相同观点。天恒公司在施工中通过其公司账户向材料商等进行付款，系其借用资质的相应后果，现天恒公司仅以此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依据不足。现长力公司在南海子管理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存在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工程付款汇签单显示，南海子管理处在支付工程款项时有南、北环路工程混合付款的情形，故针对南、北环路工程工程款，南海子管理处共计欠付金额为40428613.81元，现长力公司以相应比例主张欠付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利息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现长力公司一并予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南海子管理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天恒公司称其对工程的支出已经超过建设方实际拨款，对此，其可依合理途径另行解决，与本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并不矛盾。综上，天恒公司及南海子管理处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61元，由北京市大兴区南海子郊野公园管理处负担32812元（已交纳），由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849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淼
审 判 员 姚颖
审 判 员 李珊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佳
书 记 员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