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202号
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士龙，男，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贪污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天军，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4）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士龙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庆、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士龙及其辩护人曹天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士龙利用担任宁阳县XX局某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之便，多次侵吞、骗取国家面向孤儿及实施无人抚养儿童发放的基本生活费共计162829.78元。其中，案发前退还5400元，案发后退还59371.56元，共计退还64771.56元。具体如下：
1、2012年10月14日，张士龙分别侵吞国家发放给郁立军等21名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各5400元，共计113400元用于个人投资。
2、2014年4月5日，张士龙侵吞国家发放给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王某某的基本生活费10000元。
3、2014年4月5日、5月2日，张士龙两次侵吞国家发放给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张某某的基本生活费共计10465元。
4、2013年12月16日，张士龙在未发放给孤儿王某一的基本生活费存折（户名为监护人杜召兰）中侵吞11906.56元。
5、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张士龙以年满18周岁应取消发放资格为由，将孤儿芦某某发放基本生活费的存在收回，后利用芦某某的身份骗领国家发放的基本生活费共计15130元。
6、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张士龙以孤儿周某某名义重复办理发放基本生活费的存折（户名为监护人朱祥英），将其中1928.22元予以侵吞。
指控证据有证人蔡祥安等人证言，朱祥英存折等物证，借条等书证，张士龙任职履历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士龙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有异议，辩解其不构成贪污罪，也不构成侵占罪。其所提取的款项是经过单位批准，没有非法占有，是放在了办公室。已陆续归还一部分，没归还的也明确写了借条，由于将借条和欠条搞混了，写成了收到条，收到条上时间不是伪造的，应大约是哪个时间段欠的。现有9万余元未归还，部分用在征订刊物，一部分用在救助流浪乞讨人员，一部分用在迎接检查清理流浪乞讨人员而发生的就餐、差旅费补助上，另外本人暂借部分为父母修建房屋。其购买股票是自己的钱，没有证据证实其购买股票是侵占的款项。指控的第二、三、四起事实，是因为当事人手续不全未能及时发放，第五起事实，从收存折到送存折都是其与葛石镇民政室的吴延庆一块办理的，其明确告知该款是民政局用的，指控的第六起事实，纯属工作失误造成的重复办理。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有误，孤儿的基本生活费虽是国家发放的，但已经拨入孤儿监护人的账户，财产所有权已转移给有关孤儿，张士龙侵占的不是国家财产，该财产应返还给有关孤儿，应定性为侵占罪；另外，认定数额有误，本案检察机关在2014年6月10日立案，立案前张士龙退还的款项数额不应认定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张士龙利用担任XX局某主任的职务之便，多次侵吞、骗取国家面向孤儿及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发放的基本生活费共计157401.56元。案发后退还59371.56元，尚有98030元未退还。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0月14日，张士龙侵吞国家发放给郁某某、刘某某、于某某、柳某、陈某某等20名孤儿或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各5400元，共计108000元，占为己有。
案发后退还蔡某某、刘某某、杜某、王某某、张某某各5400元，共计退还27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郁甲林等涉案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监护人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复印件，证实该账户自2012年9月28日开户，其中2012年10月14日，显示折取5400元的事实。
（2）证人郁甲林等涉案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监护人或经办人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各监护人收到存折后，发现了2012年10月14日存折被取走5400元不是自己提取的事实。
（3）欠条和借条一宗，证实宁阳县纪委与张士龙谈话后，张士龙找涉案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监护人打收到条或出具欠条，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不符的事实。
（4）证人路庆花证言，证实2012年2月替侄子路某某向宁阳县XX局申请基本生活费，2013年12月份，张士龙打电话让去领存折，打开存折发现2012年10月14日被取走5400元，经催要，2013年12月16日张士龙将5400元存到存折里，该款已归还的事实。
（5）中共宁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27日，张士龙将贪污孤儿蔡某某的救助金5400元上缴，县纪委同年6月6日转交监护人蔡祥安的事实。
证人刘玉新证言，证实其儿子刘某某的基本生活费存折上显示的2012年10月14日折取5400元是其拿到存折之前被他人取走的，2014年6月初，张士龙到其家中表示5400元是他取走的，将5400元偿还其，并写了一张收条，内容和收到时间是张士龙写好的事实。
（7）证人杜超证言，证实发放给侄女杜某基本生活费的存折上面显示的2012年10月14日折取5400元不知道谁取的，2014年5月底张士龙找其要求出具一张5400元的收到条，因没有实际收到钱其没同意，后来张士龙又把该款归还的事实。
2、2014年4月5日，张士龙侵吞国家发放给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王某某的基本生活费10000元。案发后，于2014年6月1日已退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宁秀莲存折复印件，证实该账户自2012年9月28日开户，2012年10月14日显示折取5400元、2014年4月5日折取10000元的事实。
收到条，证实宁秀莲2014年6月1日收到存折（账号60×××69）及15400元现金的事实。
（3）证人宁秀莲证言，证实2014年6月1日张士龙到家中送来的存折和15400元现金，并让其在收条上签字的事实。
3、2014年4月5日、5月2日，张士龙两次侵吞国家发放给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张某某的基本生活费共计10465元。案发后，于2014年5月30日退还10000元（包括第1起事实中贪污的5400元）、6月2日退还58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张茂喜存折复印件，证实该账户自2012年9月28日开户，2012年10月14日显示折取5400元、2014年4月5日折现金取10000元、2014年5月2日折现金取465元的事实。
（2）收到条及说明，证实张士龙要求张茂甲签字的两份收到条及张茂甲对该收条所作说明，2014年5月30日收到10000元，同年6月2日收到5865元的事实。
（3）取款凭条，证实侦查人员在张士龙家搜查到的2014年5月2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一份，户名张茂喜，金额465元，账号60×××52的事实。
（4）证人张茂甲证言，证实其侄子张某某的基本生活费存折是2014年6月2日发放的。2014年5月下旬，张士龙给其10000元现金并要求自己打了已收到15865元的条，过了三天又给了5865元和存折，其又在收到条上签字的事实。
4、2013年12月16日，张士龙在未发放给孤儿王某某的基本生活费存折中侵吞11906.56元。该存折及现金已由侦查机关扣押并返还监护人杜召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杜召兰存折复印件，证实2014年6月17日，侦查人员在张士龙办公室搜查到的杜召兰账号为60×××26的存折，该账户自2012年4月28日开户，2013年12月16日折取11906.56元，2014年6月1日折现金存11906.56元的事实。
（2）证人许兴华证言，证实2012年2月曾帮王某某申请过基本生活费，王某某的监护人系祖母杜召兰，张士龙让把申报材料交上后至今没有发放的事实。
证人王长锋证言，证实母亲杜召兰向村里反映过为王某某申请基本生活费的事情，后来一直没有解决的事实。
查封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6月17日侦查机关在张士龙办公室搜查到账号为60×××26的存折，户名杜召兰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5）宁阳县人民检察院退还、发还查封财物清单，证实存折已返还杜召兰（2014年6月1日折现金存11906.56元，余额11915.42元）的事实。
5、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张士龙以年满18周岁应取消发放资格为由，将孤儿芦某某发放基本生活费的存在收回，后利用芦某某的身份骗领国家发放的基本生活费1513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芦某某存折复印件，证实该账户自2011年1月31日开户至案发前的流水情况，共取款26650元（其中10800元系鹿令辉领取、720元为监护人赵方兰领取、张士龙领取15130元）的事实。
（2）证人赵方兰证言，证实2011年村里帮忙给其侄子卢某一、侄女卢某某申请办理了基本生活费，2011年4月在村会计刘自懂处领取了卢某一的存折，2013年8月张士龙才将卢某某的存折送到家中，且存折显示之前的钱25930元已被取走，自己只取了720元，2014年6月初，县纪委将鹿令辉占用的卢金凤10800元扣除其丈夫欠村里的1938.51元钱后退还8861.49元的事实。
（3）证人刘自懂证言，证实2011年村里帮卢某一、卢某某申请了基本生活费，2011年4月鹿令辉让其把卢某一的存折转交给赵方兰，2014年6月7日县纪委让其带赵方兰去纪委领取了鹿令辉退还的8861.49元的事实。
（4）证人鹿令辉证言，证实2011年在葛石镇北庄村任村支部书记之职时，为卢某一、卢某某申请了基本生活费，2011年3、4月份，其领取存折私自将卢某某的存折扣留并取款共计10800元，扣除卢洪才欠村里的款项1900余元，剩余自用。2011年6月应民政局要求将该存折交给镇民政室主任吴延庆。2014年县纪委调查期间将8800余元退到纪委的事实。
（5）证人吴延庆证言，证实2011年4月将卢某某发放基本生活费的存折交给当时的村支部书记鹿令辉了，2011年6、7月，张士龙以卢某某已超龄为由要求将该存折收回的事实。
6、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张士龙以孤儿周某某名义重复办理发放基本生活费的存折，该存折一直由张士龙控制，其中1900元被张士龙提取侵吞，存折剩余额28.22元，案发后该存折经侦查机关搜查并予以扣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朱祥英账号为60×××56的存折及复印件，证实该账户自2012年12月10日开户至案发前的流水情况，存折有1920元入账且被提取1900元的事实。
（2）证人朱祥英证言，证实2012年为其侄女周某某向县XX局申请了基本生活费，2013年春节前到张士龙办公室领取时发现有三张存折，但是只发放给其两张，其中账号为60×××56的存折自己没有见过的事实。
（3）查封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6月11日侦查机关在张士龙办公室搜查到朱祥英账号为60×××56的存折（折取现金1900元，余额28.22元）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综合证据：
（1）被告人张士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任宁阳县XX局某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权截留过蔡某某等21名孤儿或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113400元钱，还截留了朱某某、杜某某、卢某某的存折，并分别取款1700元、1800元、11000元、12000元、10000多元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张士龙的出生时间。
（3）宁阳县人事局文件及档案信息，证实张士龙任免职情况，自1998年7月至案发前任宁阳县XX局某办公室主任的事实。
（4）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山东省民政厅、财政厅，泰安市民政局、财政局有关发放孤儿基本生活费的文件一宗，证实发放孤儿基本生活费的对象范围，申请、审批程序，发放标准，以及确保生活费及时、准确、足额发放到位的事实。
证人杜敏洪（XX局党组副书记）证言，证实XX局某办公室应严格按照上级规定办理孤儿和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的发放工作，该款项绝对不能挪用，张士龙在负责办理该项工作中，没有向其汇报将该款项用于其他救助对象和其他工作的事实。
（6）证人任国师（XX局某办公室科员）证言，证实其在XX局某办公室工作，孤儿和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发放工作由科长张士龙具体负责，是否发放到位其不清楚的事实。
（7）申请表、监护协议一宗，证实于某某等涉案孤儿或实事无人抚养儿童基本生活费申请办理的情况。
（8）办案说明及银行查询涉案21个账户资料，证实2012年10月张士龙在宁阳县邮政储蓄银行批开鹿庆明（涉案孤儿监护人）等21个存折首次带入金额均为5400元，共计113400元以及21张存折自开户至案发前的流水交易情况。
（9）张士龙银行账户（22×××97、43×××30）查询资料及齐鲁证券有限公司泰安升平街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资金账号：53×××79），证实张士龙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及其于2012年10月14日存入建行账户（43×××30）113800元现金并于当日转入齐鲁证券资金账号用于以2.2元的价格购买51600股梅雁水电的事实。
（10）郁甲林等涉案监护人账户交易信息，证实各账户中于2014年10月14日被取出54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士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宁阳县XX局某办公室主任之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吞、骗取国家发放给孤儿和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辩解涉案款项是单位批准的，提取后放在办公室里，除自己借用部分外，其余款项安排为公支出；所提取的款项已部分归还，未归还的写了欠条，有存在手续不全未发放的情况，其没有非法占有，不构成贪污罪，该辩解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应定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负责发放的孤儿和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基本生活费，该款项是在宁阳县XX局管理期间，在没有发放到涉案孤儿和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前，属于公共财产，期间被告人提取占有，已构成贪污罪，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案发前于2013年12月16日，路宇昊监护人发现并要回的5400元，不应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部分采纳。鉴于被告人案发前已部分退赃，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士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24年12月10日止）。
继续追缴被告人贪污赃款98030元，返还宁阳县XX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赵伟
审判员 许涛
审判员 李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