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二终字第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北宿镇北屯村新济邹路。法定代表人：刘洪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卫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树理，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赛维ldk光伏科技（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经济开发区赛维大道。法定代表人：彭小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娜，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莹，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晓峰，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新泉，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洪建，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邹城贵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太平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祥贵，该事务所所长。上诉人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城赛维公司）与被上诉人赛维ldk光伏科技（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维光伏公司）、原审被告侯晓峰、刘洪建、邹城贵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贵和会计师事务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相波、梅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侯佳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邹城赛维公司（甲方）与赛维光伏公司（乙方）签订《山东邹城煤炭塌陷区光伏生态园9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装机容量9兆瓦，建设周期为三个月，确保2010年12月31日竣工投产。合同单价为18.5元／瓦，合同总价为16650万元。工程款支付约定：一、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5%作为预付款；二、货到现场验收合格，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5%作为货款；三、工程安装完毕，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5%作为货款；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5%作为货款；工程质保满两年，30日内，甲方将合同总价的10%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结清全部工程余款。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约定：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和质量事故，乙方除无条件返工或处理合格外，还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技术规范书约定：太阳能电池组件参数，在标准试验条件下，光伏组件的实际输出功率在标称功率0—＋3w偏差范围内。光伏组件正常条件下的使用寿命不低于25年，在10年使用期限内输出功率≥153wp／块，在25年使用期限内输出功率≥136wp／块。光伏组件前两年的输出功率衰减率2011年9月，邹城赛维公司（甲方）与赛维光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由于原合同付款没有如实履行，现将原合同付款计划废除，重新确定付款计划如下：一、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5%作为预付款；二、组件到达项目地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10天内支付2000万，30天内再支付5000万元；三、工程安装完毕，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款至总价的80%作为完工款；四、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1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款至总价的95%作为竣工验收款；五、工程质保满两年后，30日内，甲方将合同总价的5%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结清全部工程余款。另附设备与工程价格清单载明工程价格仍为16650万元。2011年9月7日，赛维光伏公司将已运至邹城的货物移交邹城赛维公司，邹城赛维公司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认可。签收单载明：太阳能组件目前已经到货大部分，经双方检验符合相关质量要求，太阳能组件自2010年11月27日至2011年1月1日到货共计7.82808兆瓦。赛维光伏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4日、15日开具给邹城赛维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8610.8888万元。2011年9月27日，邹城赛维公司与山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总公司签订安装合同，邹城煤炭塌陷区9兆瓦光伏生态园发电工程合同价款2692436.93元。2010年11月25日，邹城赛维公司支付500万元货款，2011年3月31日支付500万元货款，2011年10月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共计1999万元。2012年1月20日，赛维光伏公司向邹城赛维公司发询征函，要求确认其尚欠货款6811.888万元。邹城赛维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可以作为结算依据。2012年3月，赛维光伏公司向邹城赛维公司发法务催款函，称在该项目并网在即之时，就供应组件7.82808兆瓦尚欠货6811.888万元催收，如不付款，将诉至法院并承担损失。2012年3月30日，邹城赛维公司就催款函发回复函，称由于邹城市及山东省土地审批项目报批以及贵我双方诸多原因，赛维光伏公司和邹城赛维公司的总承包合同没有得到认真履行和及时实施，使我公司蒙受到巨大损失。由于工期一再延长，上网补贴电价下降，太阳能组件的价格大幅下跌，在原合同基本未履行的情况下，应重新协商太阳能组件的价格。对该回复函的真实性，邹城赛维公司不认可。结合回复函的内容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该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证明工程延期是邹城赛维公司的原因，赛维光伏公司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项目批准的相关手续证明合同履行期满，邹城赛维公司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好进场施工准备的相关建设手续：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1年5月20日出具的《关于邹城煤炭塌陷区9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函》；邹城市发改局于2011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光伏发电一期工程项目的初审意见》；济宁市发改委于2011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光伏发电一期工程项目的初审意见》；山东省发改委于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关于山东邹城煤炭塌陷区9兆瓦光伏生态园发电工程核准的批复》。邹城赛维公司在原审期间质证认可文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这均与施工条件无关。邹城赛维公司为证明赛维光伏公司违约赔偿的损失，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邹城赛维公司与山东电力集团济宁供电公司签订购售电合同，证明邹城赛维公司于2012年3月将电场并入山东电力集团济宁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电网运行。《关于进一步完善扶持光伏发电发展价格政策的通知》（鲁价格发（2011）127号），证明地面光伏并网电站，2010年投产的电价为1.7元／千瓦时，2011年投产的电价为1.4元／千瓦时，邹城赛维公司认可享受上网电价为1.4元／千瓦时。以上证明如果赛维光伏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在2010年12月20日前完工，邹城赛维公司能够享受1.7元／千瓦的入网电价，因赛维光伏公司违约现只享受到1.4元／千瓦，每度电损失0.3元，每年损失350万元，按照20年计算约计7000万元，另因推迟一年发电所造成损失约1600万元左右。假若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赛维光伏公司也应承担4300万元。第二组，济宁供电公司营业部出具的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一年发电上网结算统计表，证明统计表数据计算每年每瓦发电量为：总发电量9406460kwh÷总容量8.52832mw＝1.1029度／瓦。按照上海电力设计院出具的可研报告应当每年每瓦发电量不低于1.27度／瓦。证明每年少发电量比为13.16%，全部太阳能光伏组件一年发电量损失为139万元。现已运行18个月，再加上检修人力物力费用共计损失300万元。另，该光伏组件使用寿命25年，每年按139万元计算，该损失是3475万元。综合考虑主张共4600万的损失。赛维光伏公司在原审期间对此质证认为，邹城赛维公司主张的上网电价的损失与其无关，迟延并网的原因是因为邹城赛维公司未及时完成项目各项审批手续。对于发电量损失，认可济宁供电公司营业部出具的统计表以及上海电力设计院的可研报告的真实性，但这只是一个理论数据，对于人力、物力维修损失，因邹城赛维公司未举证，应不予认可。但考虑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同意以139万元补偿更换之前的所有损失。此外，鉴于赛维光伏公司同意对全部太阳能光伏组件进行修理或更换，待修理或更换后太阳能组件将不存在发电功率衰减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另查明，邹城赛维公司为证明赛维光伏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提供阿特斯光伏测试中心的检测报告一份，但赛维光伏公司不认可其中检测不合格的产品系其所供的产品。2013年1月25日，邹城赛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检测部门对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光伏组件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同意委托鉴定并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了鉴定机构并确定了鉴定内容。一、测试随机抽取的94块光伏样品顺stc标准测试条件下的组件最大功率；二、按照标准iec61215：2005中条款10.15要求对随机抽取的94块光伏样品进行湿漏电流测试；三、按照标准iec61215：2005中条款10.11和10.13要求对随机抽取的4块光伏样品进行200个温度循环测试和湿热测试。2013年7月莱茵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了鉴定报告，从报告中可以看出：一、输出功率测试。94块光伏组件中，有8块输出功率衰降率超过5%，有43块衰减率超过2%。二、填充因子。没有一个符合合同约定的77%。三、湿漏电测试。有6块不合格。双方质证主要对下列问题产生争议：一、应按五年期的衰减率标准还是按二年期标准；二、填充因子的数值是否随时间发生变动。原审法院认定，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太阳能组件从输出功率及湿漏电测试来看，其部分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还查明，邹城赛维公司系由股东陈力、侯晓峰、薛怀斌三人共同出资设立。第一期货币出资2000万，其中，陈力出资1200万、侯晓峰出资400万元、薛怀斌出资400万元。2011年10月25日，邹城赛维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邹贵会验报字（2011）522号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本次新增实收实物资本3000万元，其中陈力认缴1200万元，侯晓峰认缴600万元，薛怀斌认缴600万元，实物为多晶组件。邹城赛维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明，证明邹城赛维公司的3000万元的组件系三出资人出资购买。经查，以上发票均系赛维光伏公司给邹城赛维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4日，薛怀斌与侯晓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薛怀斌将其持有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侯晓峰，转让价格1000万元。同日，陈力分别与刘洪建、侯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力将其持有的3000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刘洪建、侯芊各1500万元，转让价格30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赛维光伏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邹城赛维公司清偿拖欠的设备款6611.888万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二、侯晓峰、刘洪建、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在各股东出资不实范围内对邹城赛维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的补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邹城赛维公司、侯晓峰、刘洪建、邹城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共同承担。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赛维光伏公司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拖欠货款损失为货款的利息损失，侯晓峰在12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洪建在15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不实报告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赛维光伏公司提起诉讼后，邹城赛维公司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赛维光伏公司按照约定继续为邹城赛维公司供应1.172兆瓦的光伏发电组件；二、赛维光伏公司将不合格的光伏发电组件更换或退货；三、赛维光伏公司赔偿因违约给邹城赛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万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赛维光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执焦点是：一、邹城赛维公司欠赛维光伏公司的货款数额及其损失计算；二、侯晓峰应否在12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洪建应否在15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应否在出具不实报告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四、邹城赛维公司反诉要求对不合格的产品更换或退货问题；五、邹城赛维公司反诉要求赛维光伏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即邹城赛维公司欠赛维光伏公司的货款数额及损失计算问题。本案中，邹城赛维公司与赛维光伏公司2010年10月签订的山东邹城煤炭塌陷区光伏生态园9兆瓦光伏发电项目《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及2011年9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并没有变更采购安装的合同性质，只是重新确定的付款计划，但因2011年9月27日邹城赛维公司与山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总公司签订了邹城煤炭塌陷区9兆瓦光伏生态园发电工程安装合同并实际履行后，致使双方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虽然邹城赛维公司单方变更合同致使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安装的约定，但对于邹城赛维公司已签收的7.82808兆瓦太阳能光伏组件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双方对于按原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太阳能组件货款的余款为6611.888万元并无异议，双方对于应按签订合同时的价格计算还是按实际收到货的时间即2011年9月7日的价格计算存在异议。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2011年9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没有变更合同货款的价格，邹城赛维公司主张赛维光伏公司曾认可价格变更，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赛维光伏公司要求邹城赛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611.888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问题，赛维光伏公司主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邹城赛维公司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再支付5000万元，因其在2011年10月15日未支付该款项，故应开始起算货款损失。该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双方安装合同的延续，所约定支付的款项不仅是货款，还包含着安装等费用，赛维光伏公司主张从该点起算全部货款，不予支持。因本案赛维光伏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向邹城赛维公司催要货款，可以从该时间点起算货款损失。邹城赛维公司认为此时货物已出现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但因该邹城赛维公司此时未提出质量异议，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侯晓峰应否在12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刘洪建应否在15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1年10月25日，邹城赛维公司进行增资，侯晓峰认缴6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实物出资，提供的实物发票均系赛维光伏公司给邹城赛维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院认为，侯晓峰作为股东将公司的资产投入公司，未实际增加公司财产，虽然有邹城赛维公司出具投入实物的证明，仍不能认定其实际出资到位。赛维光伏公司请求侯晓峰在6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同样，薛怀斌实物增资的600万元也属虚假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侯晓峰受让薛怀斌持有的1000万元股权，其中包含了薛怀斌虚假增资的600万元。对此，侯晓峰应是明知的，故侯晓峰对受让薛怀斌的600万元虚假增资，亦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刘洪建应否在1500万元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刘洪建受让的是陈力的1500万元股权，因陈力的3000万元出资中有1200万元为实际出资，本案中陈力及侯芊均是案外人，刘洪建也不是发起人，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洪建明知其受让的股权属陈力的虚假出资，故对赛维光伏公司要求刘洪建在150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即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应否在出具不实报告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过失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中，贵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邹贵会验报字（2011）522号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本次新增实收资本3000万元，陈力、侯晓峰、薛怀斌以多晶组件实物出资，实物出资的依据是赛维光伏公司给邹城赛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虽然邹城赛维公司出具证明该3000万元系出资人购买，但贵和会计师事务所未审查实际支付凭证。该院认为，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存在重大瑕疵。但由于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2010年9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增资验资报告在后，对双方交易判断并未产生影响，故贵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邹城赛维公司损失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赛维光伏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即邹城赛维公司反诉要求对不合格的产品更换或退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经委托司法鉴定，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太阳能组件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邹城赛维公司可以选择修理、更换甚至退货的诉讼请求，但是邹城赛维公司无法确定哪些太阳能组件存在问题。在本案审理中，赛维光伏公司提出把全部产品拉回重新检测，并通过修理或更换等形式，以保证全部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该院认为，邹城赛维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全部退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赛维光伏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能够解决货物的质量问题，也符合双方关于对质量要求的约定，对此，予以支持。赛维光伏公司可分批将货物拉回修理或更换，邹城赛维公司应给予积极配合。关于焦点五，即邹城赛维公司反诉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问题。首先，关于上网电价损失及逾期一年发电的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对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项目审批手续真实性无异议，从中可以证明截止合同履行期满，邹城赛维公司仍未办理好相关建设手续，结合着邹城赛维公司回复函的内容，该院对赛维光伏公司关于上网未享受2010年入网电价与其无关的抗辩，予以采纳。对邹城赛维公司关于上网电价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因货物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问题。该院认为，邹城赛维公司主张人力、物力的维修损失，因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每年发电量损失139万元的主张，因该损失实属理论上的损失，但考虑到因质量原因确实存在其他损失，酌定赛维光伏公司赔偿邹城赛维公司自入网发电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每年139万元赔偿其损失。因本案中赛维光伏公司同意对其提供的全部太阳能光伏组件拉回检测进行修理或更换，故对邹城赛维公司要求按每年139万元损失计算25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邹城赛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相应货款，故对赛维光伏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邹城赛维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的主张，因其在案件审理中双方认可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故对该诉讼请求，不再审理。对于赛维光伏公司反诉要求赔偿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城赛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赛维光伏公司货款6611.88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29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侯晓峰在12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赛维光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分批对其提供的太阳能光伏组件拉回检测，并经修理或更换后负责重新安装到位；四、赛维光伏公司赔偿邹城赛维公司因其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3月起算按每年139万元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赛维光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邹城赛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邹城赛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82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93263元，由邹城赛维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5900元，由邹城赛维负担67950元，赛维光伏公司负担67950元。2013年12月3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商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院作出的（2012）鲁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补正，鉴定费60万元由赛维光伏公司负担。邹城赛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光伏组件在出厂时就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违约行为。“填充因子”是衡量太阳能电池优劣核心的、综合性参数，填充因子比例越高，太阳能电池性能就越好。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光伏组件的填充因子应≧77%，邹城赛维公司从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出厂检测数据中随机抽取了250块进行数据分析。经分析，抽样的250块中只有53块的填充因子达到了77%这一合同约定的指标，不合格率高达78.8%。说明在出厂时这些组件即为不合格产品。此外，原审鉴定报告也验证了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产品从出厂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鉴于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光伏组件存在大面积质量违约，邹城赛维公司要求全部退货。二、在《补充协议》中对双方义务的履行顺序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为“先货（活）后款”，即邹城赛维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预付款后（邹城赛维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时已支付超过6%，2010年11月25日支付500万元，2011年3月31日支付500万元），赛维光伏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产品全部交付邹城赛维公司后，邹城赛维公司才支付后续的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后履行抗辩权规定，邹城赛维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本案中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组件自交付时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重大违约且赛维光伏公司也未按约定数量全部交付。在赛维光伏公司履行义务符合约定前邹城赛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因此，原审判决邹城赛维公司先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赛维光伏公司后履行质量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顺序。且这一判决顺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邹城赛维公司不公平、不合理。鉴于赛维光伏公司存在重大质量违约行为，应改判赛维光伏公司先履行修理或更换并负责安装到位的义务后，邹城赛维公司再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对于赛维光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交付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违约，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赛维光伏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有遗漏。按照一审判决，由于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邹城赛维公司一年的光伏组件发电量损失为333万元，但判决仅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在赛维光伏公司履行修理或更换并负责安装到位期间，邹城赛维公司同样存在发电量损失，应判决至赛维光伏公司履行完修理或更换并负责安装到位之日止。此外，《补充协议》签订后，赛维光伏公司应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施工等义务，也应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三个月内完成施工，并网发电。但赛维光伏公司没有履行这些合同义务，直至2012年3月31日才并网运行。因此，赛维光伏公司还应承担其迟延履行造成的邹城赛维公司三个月的发电量损失40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要求全部退货；二、维持第五项，即驳回赛维光伏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如二审判决不能支持邹城赛维公司全部退货的请求，则请求对一审判决的判项（除第二项）撤销后予以改判：一、将第一项变更为“邹城赛维公司于赛维光伏公司履行完毕判决第三项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赛维光伏公司货款6611.888万元”；二、将第四项变更为“赛维光伏公司赔偿邹城公司因其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3月起算按每年333万元计算至赛维光伏公司履行完毕判决第三项之日止、及赛维光伏公司迟延履行造成的发电量损失400万元”；三、维持第五项，驳回赛维光伏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赛维光伏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工程建设周期三个月，完工时间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31日前并网发电。同时约定邹城赛维公司提前办理好所有进场施工准备的相关手续。根据赛维光伏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邹城市发改局、济宁市发改委、山东省发改委”相关手续文件，以及2012年3月30日邹城赛维公司的“回复函”等，证明工程延期的原因在于邹城赛维公司未能完成项目立项及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责任应由邹城赛维公司承担。二、由于邹城赛维公司未按照《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分批付款，2011年9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确定了邹城赛维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节点及付款金额，但邹城赛维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且，2011年9月27日与山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总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并实际履行，即单方面解除了与赛维光伏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邹城赛维公司违约在先，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向赛维光伏公司支付货款。三、关于太阳能组件价格计算标准。根据2012年1月20日，赛维光伏公司向邹城赛维公司发出“询证函”内容，截至2011年12月31日邹城赛维公司欠赛维光伏公司rmb6811.8880万元，邹城赛维公司确认“数据证明无误”并盖章。所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邹城赛维公司一直按照约定的太阳能组件价格进行结算付款，并且《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中“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不变价，即合同总价已经包含合同有效期内的市场和／或政策性因素引起的合同价格的浮动因素”，因此本案不存在需要调整组件价格的情形。四、关于双方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问题。根据邹城赛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济宁供电公司营业部出具的邹城赛维公司一年发电量说明，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一年期累计发电量9406460kwh，按照邹城赛维公司享受的上网电价1.4元／千瓦时，邹城赛维公司上述一年期电价收入为13169044元。尽管计算得出赛维光伏公司供货的太阳能组件每年每瓦发电量为1.1029度，低于上海电力设计院出具的可研报告应当每年每瓦发电量不低于1.27度，但是上海电力设计院出具的只是个理论数据，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五、原审判决是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及作出判决，邹城赛维公司在一审期间未主张修理、更换期间邹城赛维公司的发电损失请求，法院不可能超出诉求进行判决。综上，邹城代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侯晓峰当庭答辩称：认可本案事实，同意上诉人邹城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洪建、贵和会计师事务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曾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但终因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太阳能组件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原审判决邹城赛维公司先支付货款而后赛维光伏公司承担修理、更换责任的履行顺序是否公平、合理；三、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赛维光伏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关于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太阳能组件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问题。对于赛维光伏公司交付的太阳能组件的质量，原审法院已经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过鉴定。从鉴定报告来看，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太阳能组件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尤其是“填充因子”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发电，而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主要体现在太阳能组件的输出功率上，虽然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太阳能组件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所作的鉴定报告和邹城赛维公司提交的济宁供电公司营业部出具的发电量说明，证明太阳能组件输出功率符合合同约定，能够实现合同目的。而对于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太阳能组件，在原审及本院二审期间，赛维光伏公司均提出“把不符合标准的部分产品拉回重新检测，并通过修理或更换等形式，以保证全部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解决方案。赛维光伏公司提出的上述解决方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有据，而且能够解决太阳能组件的质量问题。此外，该发电项目已自2012年建成运行至今，在赛维光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邹城赛维公司从未对组件的质量提出过异议。在赛维光伏公司因主张货款起诉后，其才提出部分组件质量不合格而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请求，原审判决对于邹城赛维公司提出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准确适当。邹城赛维公司以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尤其是“填充因子”未达合同约定标准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全部退货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邹城赛维公司先支付货款而后赛维光伏公司承担修理、更换责任的履行顺序是否公平、合理问题。邹城赛维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没有考虑《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先货（活）后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及赛维光伏公司存在重大质量违约行为的事实，在判决邹城赛维公司支付货款和赛维光伏公司承担修理、更换等质量违约责任时没有确定公平、合理的先后履行顺序。对此，本院经查阅2011年9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是重新确定了双方之间的付款计划，并未有关于“先货（活）后款”的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因《补充协议》中并未有“先货（活）后款”的履行顺序的约定，对于“先货（活）后款”仅是邹城赛维公司单方面的理解，在邹城赛维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以及没有得到赛维光伏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其该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项的顺序。本院认为，本案中，赛维光伏公司向邹城赛维公司主张偿还货款是本诉，而邹城赛维公司提起更换或退货及承担经济损失是反诉，原审法院按照“先本诉后反诉”的顺序，判决邹城赛维公司先支付货款而后赛维光伏公司再承担修理、更换责任的履行顺序并无不当。但鉴于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为避免赛维光伏公司收到货款后履行修理、更换等义务的迟延，同时也体现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在维持原审判决履行顺序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对双方履行义务的方式予以调整。关于原审判决赛维光伏公司向邹城赛维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否有遗漏问题。邹城赛维公司主张，由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年的光伏组件发电量损失应为333万元，在修理或更换并负责安装到位期间同样存在发电量损失，故原审应判决至赛维光伏公司履行完修理或更换并负责安装到位之日止，而非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此外，赛维光伏公司还应承担因迟延履行而给邹城赛维公司造成的三个月的发电量损失400万元。首先，关于邹城赛维公司一年的发电量损失的数额问题。经查，在原审期间，邹城赛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一年的损失数额为139万元，对于邹城赛维公司二审又将该损失额由139万元变更为333万元的原因，邹城赛维公司的解释是“工作人员疏忽计算错误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邹城赛维公司一年的光伏组件发电量损失，其在原审期间主张的损失数额为139万元，在赛维光伏公司同意按此数额赔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亦据此作出了认定和判决。现因邹城赛维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该数额变化的情况下，其以此再行主张原审法院漏判损失的数额，与事实不符。而且，邹城赛维公司主张的333万元损失数额仅是其单方面计算的结果，也没有得到赛维光伏公司的认可，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邹城赛维公司逾期发电三个月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期间，邹城赛维公司对于赛维光伏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期满邹城赛维公司仍未办理好项目审批手续”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这些项目审批手续可以充分证明，逾期发电是因“邹城赛维公司未办理好相关手续”等自身原因所致，故其再行向本院提出主张逾期发电400万元的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邹城赛维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不支持。综上，邹城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判决邹城赛维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相应货款，以及赛维光伏公司承担检测、修理、更换的义务并承担由此给邹城赛维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合理、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为体现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并便于履行和执行，本院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原审判决中有关双方履行义务的方式予以调整和细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二、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为，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分三次偿还赛维ldk光伏科技（新余）工程有限公司货款6611.88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29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其中，第一次付款金额为2000万元及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第二次付款金额为2000万元及利息，于第一次付款2000万元及已支付的1999万元所对应的组件进行检测、修理或更换并负责重新安装到位完毕后10日内支付；第三次付款2611.888万元及利息，于4611.888万元所对应的组件进行检测、修理或更换并负责重新安装到位完毕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63元，由邹城赛维太阳能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涛代理审判员  李相波代理审判员  梅 芳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