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882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26年l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害人儿子。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人姜小鹏（曾用名姜小鹂），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3月15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公司负责人：陈勇，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小鹏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以要求被告人姜小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忠会、陈相国、诸暨市草塔镇莼塘西村经济合作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9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撤回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忠会、诸暨市草塔镇莼塘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起诉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郭某1、周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及委托代理人石勇、被告人姜小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4日12时4分许，被告人姜小鹏酒后驾驶浙Ｄ×××××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准备驶离位于诸暨市的公共停车场，在倒车过程中与行人周某3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周某3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多脏器衰竭死亡。
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姜小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周某3无责任。
经绍兴市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姜小鹏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5mg/lOOml。
案发后，被告人姜小鹏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姜小鹏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其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姜小鹏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赔偿因周某3死亡造成的医疗费72467.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65.8元（17359元/6年×5年）、丧葬费28034元、亲属误工费4635元（154.5元/天×30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14342.3元，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姜小鹏、车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承担。原告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家庭成员证明、失地证明、诸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死亡证明、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单、临时医嘱单等证据。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变更为城镇居民生活标准，即由原诉请的14465.8元变更为25056.67元，总赔偿金额变更为1124933.17元。
被告人姜小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就附带民事部分称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辩称：1、其没有同意被告人姜小鹏驾驶其车辆，其只是知道被告人姜小鹏酒后要驾驶其车辆时，制止不力，才发生本次事故；2、其已预付被害人1.6万元医疗费，3、其愿意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实际车主陈相国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因被告人姜某系酒后驾驶，其公司只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保留对肇事人的追偿权，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免除其公司的赔偿责任；2、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诸暨市草塔镇莼塘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害人周某3已办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属失土农民的证明未说明被害人周某3失地是否达到80%以上，且只有国土资源局才有资格出具失地证明，故该份证明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周某3系失地农民；诸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社保证明证实被害人系企业养老保险，但无法证明被害人属失地农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4、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应赔偿。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检察机关指控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呼气酒精测试单、常住人口信息、道路外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证人陈相国、翁某、金某等的证言，查获经过，被告人姜小鹏的供述和辩解，诸暨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诸暨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肇事的浙Ｄ×××××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杨某会名下，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2017年1月22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以杨某会的名义为浙Ｄ×××××号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等险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就该公司免责事项向陈相国进行了说明与提示，其中包括驾驶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后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
2017年3月17日12时4分许，被告人姜小鹏酒后驾驶浙Ｄ×××××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即坐在该车副驾驶位上，其明知被告人姜小鹏酒后驾驶，未有效制止，后发生本次事故。案发后，公安机关已扣押浙Ｄ×××××号汽车。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周某1生有一子五女，被害人周某3（1956年9月30日出生）系女儿；周某3、赵某1夫妇生育一子一女即赵某2、赵某3。被害人周某3生前为农村户口，但其为被征地农民，已交纳由土保折算的企业养老保险。
被害人周某3受伤后被送至诸暨市人民院门诊、住院治疗共花有医疗费7246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已向被害人方预付医疗费1.6万元。
上述事实，有本院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依法提交的证人杨某会证言、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扣押决定书、身份证明、家庭成员证明、失地证明、诸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死亡证明、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单、临时医嘱、投保人声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害人周某3是否为失地农民的问题。本院认为诸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保证明已明确记明被害人周某3的企业养老保险分类是“土保折算企业养老缴费”，可证实被害人周某3属失地农民，故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已向实际车主陈相国就公司的免责事项进行了说明与提示，其中包括驾驶人饮酒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鉴于被告人姜小鹏属醉酒驾驶，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但该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应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陈相国作为实际车主，明知被告人姜小鹏酒后驾驶浙Ｄ×××××号车辆，未能有效制止，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陈相国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陈相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姜小鹏承担。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小鹏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行驶，造成一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姜小鹏案发后能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姜小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合理之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2467.5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69796.67元；3、丧葬费28034元；4、亲属误工费2304.15（153.61元/天×5天×3人）、合计人民币1072602.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刑事法律规范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的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万元，剩余952602.32元由被告人姜小鹏承担70%即666821.6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承担30%即285780.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小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因周某3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内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姜小鹏应赔偿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因周某3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费等共计666821.6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相国应赔偿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因周某3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费等共计285780.70元，除去已预付的16000元，尚应赔偿269780.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浙Ｄ×××××号汽车，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龙华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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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物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保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