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新泰市羊流镇。
法定代表人单照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恒通，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兆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庆，农民。
委托代理人庞吉俊，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恒通、万兆红，被上诉人王富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庞吉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原告王富庆与被告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沟西社区（羊流社区）内4#楼、5#楼、幼儿园工程转包给原告，约定建筑工程共3个单位工程，建筑面积12246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定额，人工费42元，施工期限为220天，定于2010年4月10日开工至2010年12月15日竣工；双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均执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布的材料预算价格，乙方（原告）所购材料甲方（被告）验质量认定价格；工程竣工结算依据2003年省定额及2008年价目表决算审计让利4%，公司提总价12%的管理费。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发包方承担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按银行有关“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处理。2010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幼儿园4#、5#楼补充协议》，约定了幼儿园工程的基础、主体、装饰的施工工期及被告延期拨款的违约责任。其中幼儿园工程于2012年4月竣工并由被告交付使用。原告因向被告追索工程款产生争议，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前原告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评估报告，结论为扣除让利后，幼儿园工程总价款为3240668.59元。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幼儿园工程部分予以鉴定，2015年1月19日该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验，确定了原告施工的工程范围，并通知被告所提交的材料于2015年1月26日前质证后由法院转交给该公司，原告及被告方工作人员徐传睦、李灿绪均在勘查笔录签字。2015年3月13日该公司作出价格鉴定报告，结论为：原告王富庆建设的位于新泰市羊流镇羊流社区幼儿园工程价款为土建造价2721170.40元，安装造价236007.63元，共计2957178.03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5000元。经当庭质证，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以下异议：1.沉降缝盖板验收不合格监理提出返工，甲方找人另作（有证明）；2.竣工清理乙方未施工完，甲方另安排施工，竣工清理乙方不能计取；3.挖土不能套坚土（有淤泥，土质不均匀，才变更打桩、砂石垫层）；4.模板支撑用钢支撑，不能套木支撑；5.塔吊起重三层以上应套6吨，不应套8吨；6.拆除连接筋无签证不能记取；7.模板系数应按0.2，不能按0.244；8.套接管无安装不应计取；9.弱电光安装了盒，无线无插座；10.灌筑混凝土桩凿桩头有零工，不能计取；11.挪标志牌，挖掘机在幼儿园工地没有这项，需双方签证；12.材料价格太高，材料价格无签证；13.没用7吨柴油机打桩，使用的电打桩，无场外运输。2015年4月9日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对以上异议出具书面答复：2015年1月19日经新泰市人民法院技术室组织，由技术室、原告、被告、鉴定机构四方共同参与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时我们以书面要求原、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前将涉及造价的相关资料质证后由法院转交我公司，但至报告日我们没有接到与异议相关资料。1.关于沉降缝盖板不合格证明的问题。我们没有收到相关证明。2.竣工清理乙方未施工完进行清理的问题。我们没有收到相关证明。3.挖土套坚土问题。变更打桩只是一部分，并且开挖淤泥造价高于开挖坚土，另外双方也未提供与此有关的资料。因此，我们综合考虑，采用坚土开挖定额。4.模板部分项目套木支撑的问题。支撑属于施工组织设计内容，现场施工常常是钢支撑和木支撑混合使用，所以有的套项是木支撑，有的项目套钢支撑。由于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资料。经我们综合考虑，部分项目采用木支撑定额。5.塔吊起重三层以下应套6吨，不应套8吨的问题。我们查找了相关规定，并没有发现“塔吊起重三层以下应套6吨”的规定。6.拆除连接筋的问题。见法院转来签证14号。7.模板系数应按0.2的问题。模板系数按0.2是泰安市指导系数，按5次摊销计算出的。但在施工中往往达不到5次，所以我们套用的是山东省模板系数0.244。8.套接管无安装的问题。我们没有收到相关证明。9.弱电光安装了盒，无线无插座的问题。我们没有收到相关证明。10.灌注混凝土桩凿桩头有零工，不能计取的问题。灌注混凝土桩凿桩头零工指的是二次凿桩头。见签证。11.挪标志牌，用挖掘机台班的问题。见法院转来签证（2010年5月3日）。12.材料价格的问题。我们鉴定时，有签证的按签证，无签证的依据当时的泰安市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格。13.打桩机现场使用的电打桩，无场外运输的问题。我们没有收到相关证明。庭审中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主张鉴定机构的书面答复中存在不符合事实的部分，比如第一、二项称没有相关的证明与事实相矛盾，庭审中被告已向法院提交具体施工人出具的证明。另查明，原告主张为被告承建了厕所工程，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
以上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施工现场签证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幼儿园、4#、5#楼补充协议》、《关于沟西社区2期工程验收说明》、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勘验录像、2015年4月9日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书面答复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承包的幼儿园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由被告实际交付使用，故被告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应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二、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准许；三、被告拖欠原告工程价款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本案双方未就工程价款予以结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报告，被告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亦予以书面答复。综合鉴定机构的书面答复及施工现场签证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异议第1项，其提供的监理工程联系单可证实原告施工时沉降缝需整修处理，但尚不能证实由案外人返修的事实，且该证据未在鉴定时按鉴定机构的书面通知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关于异议第2、3、8、9、13项，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关于异议第6、10、11、12项，鉴定结论均有相应的签证或依据予以证实；关于异议第4、5、7项鉴定结论亦符合鉴定常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应认定原告施工部分的幼儿园工程价款总额为2957178.03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鉴定机构已对被告提出的异议予以合理答复，其异议均不能成立，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原告主张的厕所工程合同未载明，是否由其施工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幼儿园轻质内墙工程原告未完工，实际由案外人和法功施工，经审查鉴定报告的2015年1月19日现场勘查笔录中，原告对此予以认可，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不包括该项工程。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378310.07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的“依据2003年省定额及2008年价目表决算审计让利4%”属结算条款仍有效。关于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被告提取工程总价款12%的管理费，属被告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的非法所得，应依法予以收缴。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价款认定为1105719.48元（2957178.03元-1378310.07元-2957178.03元×16%）。被告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未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应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计付剩余工程价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王富庆工程价款1105719.4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金1105719.4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被告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王富庆鉴定费45000元。以上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26元由被告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4751元，由原告王富庆负担3475元。
上诉人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根据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来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但咨询公司作出的回复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双方之间的结算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对材料价格的认定应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由上诉人认定的价格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富庆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新泰市羊流镇人民政府于2015.9.12出具的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情况说明。证据二上诉人与新泰市广厦监理公司签订的监理合同。证据三上诉人与新泰市地基基础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勘查合同。以上三份证据欲证实上诉人不仅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同时也是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也就是涉案工程是上诉人自己开发建设，并自己组织施工。提交证据四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37份，证明上诉人与王富庆之间是内部的承包关系，王富庆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双方之间存在财务的管理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向法庭提交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但鉴于对本案负责的态度，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勘查合同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过该证据。上诉人作为羊流镇政府的镇办企业，该证明与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建设单位相矛盾，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四系复印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领款的凭证只能证明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该工程的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虽提交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欲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法的，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鉴定报告不合法，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6元，由上诉人新泰市羊流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