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齐。
委托代理人：项海平。
委托代理人：章高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敏。
上诉人陈学齐为与被上诉人蔡军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学齐及其委托代理人项海平、章高云，被上诉人蔡军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原、被告共同成立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2011年2月17日，原、被告分别将各自在该公司股权转让给杨能国、杨小春，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方应付账款不超过1160万元，超出部分由出让方负担。之后被告蔡军敏与杨小春因该股权转让产生纠纷，案经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超出应付账款之外的款项874760元及税收罚款、补缴税款218404.25元，在被告蔡军敏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其超出股权比例承担的部分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2012年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诉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受理，2012年1月4日，蔡军敏之姊蔡素芬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2.5万元，由蔡军敏代表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撤诉。同日，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蔡军敏、蔡素芬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和解协议不予认可或存在纠纷时，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对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以425000元转让给蔡军敏、蔡素芬，蔡军敏以个人名义代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425000元转化为该债权受让款。同日，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撤诉。2012年3月7日、2012年12月13日，原、被告在结算贵州凯里项目时，原告应得的款项212500元、546582元，被告蔡军敏未支付给原告。
原告陈学齐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至2012年原、被告合伙在凯里从事废金属买卖、拆解业务。2012年3月7日、2012年12月13日，被告克扣原告货款761582元。现要求被告返还原告761582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759082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损失。
被告蔡军敏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合伙期间账目均已结算，被告未克扣原告货款。1、双方作为股东成立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2月17日原、被告分别将各自在该公司股权转让给杨能国、杨小春，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方应付账款不超过1160万元，超出部分由出让方负担。之后被告蔡军敏与杨小春因该股权转让产生纠纷，案经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超出应付账款之外的款项874760元及税收罚款、补缴税款218404.25元，在被告蔡军敏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其超出股权比例承担的部分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因原、被告各占50%股份，故该款项双方应各半负担；2、2012年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因绿化欠款涉及诉讼，该债务在应付账款1160万元之外，后由被告蔡军敏出面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并支付了425000元，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撤诉。该款项亦应由原告承担一半。上述两项费用在原、被告贵州凯里项目结算时已一并统一结算。现原告要求返还该款项，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蔡军敏在2012年3月7日、2012年12月13日将贵州凯里原告应得的款项759082元未支付给原告，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未支付给原告该款项是否合理合法。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对于被告向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425000元，原告认为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委托被告蔡军敏进行和解及付款。该院认为，对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原告亦认可，该合同纠纷在原、被告股权转让前就已存在，债务亦不在股权转让中约定的1160万元债务范围内。被告蔡军敏作为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前股东出面履行原合同义务，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虽然被告在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在程序上存有瑕疵，但现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与杭州华信公司之间存有虚构债权债务的共谋故意，故被告蔡军敏支付给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应由原公司股东各半分担，另若本案裁判后，原告另有证据证明张家界和信公司与杭州华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与本案认定欠款事实不符，亦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基于定纷止争、提升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讼累之考量，对于原告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2011年2月17日原、被告与杨能国、杨小春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受让方应付账款不超过1160万元，超出部分由出让方负担，且出让方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该院（2011）台路商初字第2362号生效判决基于上述约定判令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超出应付账款之外的款项874760元及税收罚款、补缴税款218404.25元，在被告蔡军敏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扣除，鉴于该部分款项产生时原、被告各占50%股份，故对被告基于连带责任已支付的款项，原告应予返还50%即546582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贵州凯里合伙项目应得款项759082元，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6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学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依法减半收取5710元，由原告陈学齐负担。
上诉人陈学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端克扣上诉人应得款项759082元，此款应当返还给上诉人。1、关于212500元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成立的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的款项。当时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向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委托律师及公司工程部经理参与诉讼。正当该案审理、调解难以判决的情况下，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突然撤诉，后来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及蔡素芬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而且债权转让也未通知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因此，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2、关于546582元款项，是基于2011年2月17日《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该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其在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杨小春、杨能国，债权、债务双方各半负担。后杨小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判决超出应付账款之外的款项874760元、补缴税款218404.25元，在被上诉人应得款项中扣除，其超出股权比例承担的部分可向有关责任人追偿。该判决是不严谨不负责任的。该判决并未明确上诉人需承担一半款项即546582元。至于上述款项有无在被上诉人所得转让款中扣除，上诉人不得而知。到目前为止，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依然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每人各占25%。因此，546582元本应通过法院另案追偿程序审理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支付，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这一正确意见。二、不同法律关系的纠纷应另案审理。本案涉及个人合伙关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股权转让之间的三个不同法律关系，案情复杂。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蔡军敏答辩称：杨小春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经原审法院判决，从被上诉人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1093164.25元。这款项涉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当时转让股权时对车子和沙石料没有明确而产生的，因此，超出了当时股权转让价格的款项，按协议约定，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负责的。当时，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里，要求他讲句公道话，上诉人却说与他无关。关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由于股权转让后没有处理，被上诉人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处理，上诉人说其在东北，让被上诉人处理。经中间人调解，最后调解到425000元，因当时被上诉人也未在杭州，所以让被上诉人姐姐蔡素芬把字签了，并支付了该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陈学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诉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时，公司委托律师和公司工程部经理去经办；二、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工程总价款是60万元；三、8张票据，证明工程已预付585000元，证明当时诉讼标的为77万余元；四、调解笔录，证明工程款在诉讼中存在很大争议；五、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公司股东有四位，即使有工程款需承担，也是四位股东共同承担。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提交。
被上诉人蔡军敏质证认为：本案涉及的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杨能国、杨小春无关。对上述证据本身无异议。
为查明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向陈明荣进行了调查，陈明荣陈述：其原系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香樟园项目的工程部经理，项目是2008年农历12月底竣工，工程原暂估60万元，最后总结算是130多万元，主要是有些材料是公司工程部去订，但由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去付款的，所以工程款增加。由于公司认为造价太贵，一直未确认13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华信公司起诉后，其在路桥找了一个专门做预算的陈国希那里做了预算，如果电线是公司付的话，工程款是98万元，预算的资料已交给了公司。其认为工程款100多万元差不多，130多万元有点高。
上诉人陈学齐质证认为：陈明荣所陈述的材料这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好多材料都是公司自己的材料，原来是叫路桥审计的人来看过，好象工程价格是90来万元，但他对材料来源是不清楚的。
被上诉人蔡军敏对陈明荣的证言没有提出异议。
根据上诉人陈学齐与被上诉人蔡军敏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军敏对上诉人陈学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调解及债权转让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陈明荣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又是工程管理人员，其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其陈述工程款总价约100多万元，与上诉人陈述工程价款约90来万元，差距并非特别巨大，故本院对陈明荣的证言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学齐与被上诉人蔡军敏于2012年3月7日、12月13日对双方合伙经营的凯里项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蔡军敏未支付给上诉人陈学齐212500元、546582元两笔结算款，该事实双方并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上述二笔款项是否已由被上诉人蔡军敏从结算款中用于支付双方合伙经营中上诉人陈学齐应承担的债务，支付的金额是否真实。首先，关于212500元款项问题。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拖欠香樟园项目相关工程款的诉讼标的额为776428元及相应利息，该标的金额加上已付工程款585000元，实际上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该工程总造价为1361428元。上诉人陈学齐认为该工程合同约定的造价为60万元，被上诉人蔡军敏单方面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并支付工程款425000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60万元系暂估价，合同同时约定工程总造价按实结算。上述合同内容说明，60万元并非工程的最后总结算造价，总造价是按实际施工来结算的。上诉人陈学齐在二审庭审中也认为工程实际造价约为90万元，说明该工程及工程款存在增量情况。而陈明荣作为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其陈述造价曾由公司委托路桥相关人员进行评估，价格在100万多万元，其虽未能陈述具体金额，但在本案中仍可作为衡量被上诉人蔡军敏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调解的价款是否合理的基本依据。被上诉人蔡军敏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最后和解的工程余款为425000元，加上已付工程款585000元，实际计付工程总价款为1010000元，该金额与陈明荣所陈述的工程总造价的金额基本吻合，故被上诉人蔡军敏所支付的工程余款425000元并未损害上诉人利益，真实可信，应予确认。本案中，由于上诉人陈学齐不认可该工程价款，被上诉人蔡军敏根据其与杭州华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将已支付的该工程款425000中上诉人陈学齐应负担50%的部分212500元以债权受让方式向上诉人陈学齐提出主张，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可与被上诉人蔡军敏应付上诉人陈学齐的结算款相抵销。其次，关于546582元款项问题。上诉人陈学齐与被上诉人蔡军敏将其拥有的张家界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杨能国、杨小春，各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公司应付账款确认为1160万元，超出部分由出让方即上诉人陈学齐、被上诉人蔡军敏负担。原审法院（2011）台路商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确认公司应付账款已超过1160万元，超出的金额确认为1093164.25元，并将该款项与案外人杨小春应付给被上诉人蔡军敏的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根据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及股权比例，该1093164.25元应由上诉人陈学齐与蔡军敏各半负担。现被上诉人蔡军敏主张该金额的一半即546582元应由上诉人陈学齐负担，符合双方的约定。该546582元同样可在被上诉人蔡军敏应付上诉人陈学齐结算款中抵扣。上诉人陈学齐认为其未参加被上诉人蔡军敏与案外人杨小春的诉讼，不应受该判决约束，且该案未通知上诉人陈学齐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陈学齐的诉讼权利，程序不符。本院认为，（2011）台路商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已在事实认定中确认公司应付账款超出的金额为1093164.25元，并将该金额与应付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且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故该判决具既判力，在未经过法定程序撤销该民事判决的情况下，本案不能作出与该案相反的认定和判决。上诉人陈学齐如果认为该案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该案判决结果损害其利益，其应当按法定程序另行处理。第三、本案虽然在事实审理中涉及合伙关系、股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关系等诸多法律关系中的相关事实，但本案双方所争议和所须处理的法律关系仍系合伙关系，不存在将不宜合并审理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情况，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蔡军敏所支付款项中的一半金额共计759082元，系上诉人陈学齐在合伙债务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应予被上诉人蔡军敏应付上诉人陈学齐结算款相抵销。故上诉人陈学齐请求被上诉人蔡军敏偿付结算款759082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陈学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