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涌，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曾于1999年4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1年7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彩香，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助理检察员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李某丙，被告人刘玉涌及指定辩护人刘彩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刘玉涌在沈阳市大东区大什字街某某饭店用餐后，在搭乘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7岁）驾驶的辽AGXX**出租车回家途中，二人因行驶路线问题产生矛盾，当车行至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与东顺城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时，二人发生争执并下车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玉涌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李某乙左腋下两刀，致被害人李某乙“因锐器刺破左腋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刘玉涌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玉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系醉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引发本案，且被告人虽携带刀具，但无犯罪预谋，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到案后，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构成坦白；3.当庭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4.被害人死亡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一定关系。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于庭审时提交了一篇网上关于本案的新闻报道，拟证明被害人死亡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关。
公诉机关答辩称：1.被告人在庭审初期未供认罪行，但鉴于其在庭审后期能够主动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无异议；2.坦白情节和自愿认罪属于重复评价；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与家属放弃治疗有关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刘玉涌在沈阳市大东区大什字街某某饭店用餐后，搭乘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6岁）驾驶的辽AGXX**出租车回家。当车行至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与东顺城街交叉路口东北角时，被告人刘玉涌与李某乙发生口角并下车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刘玉涌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李某乙左腋下两刀，致被害人李某乙因锐器刺破左腋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被告人刘玉涌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乙系拨打“120”急救的路人，其证实：2015年1月12日21时许，我路过大东区东顺城街与大东路交叉口时，看到东北角停了一辆出租车，车头朝北，一名男子趴在车头前三五米远处，身下有血。我看他还有呼吸，赶紧拨打了“120”。大概10分钟后，急救车赶到了现场。有侦查机关调取的“120”电话录音在卷证实。
2.证人张某某系被告人朋友，其证实：2015年1月12日是我朋友于某某的生日，我们在大东区某某饭店吃晚饭。席间，大概19点40分，刘玉涌来了坐在我旁边吃饭。聊天时，他说最近混得不好，在东站附近租的平房。20点30分左右，刘玉涌要走，我扶他走到马路上等车，正好来一辆出租车，他坐车走了。我记不清出租车的样子了。
证人于某某证实内容与张某某所证相关内容一致。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某与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刘玉涌。
3.证人李某丙系被害人姐姐，其证实：被害人是我弟弟李某乙，尸检当天我在现场。李某乙开夜班车，下午四点出车，车牌号是辽AGXX**。
4.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左侧腋下受伤并有大量血迹。路边停放一辆车头朝北、车牌号为辽AGXX**的绿色出租车。
5.侦查机关出具的视频截图，证实案发当晚20时48分许在大东区小河沿路大什字街路口，有三个人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证人张某某指认图上三人系其本人、其爱人和被告人刘玉涌，刘玉涌当时正准备上车。经庭审出示该视频截图，被告人刘玉涌否认系其本人。
侦查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20时54分许，一辆出租车右拐停在大东区大东路与东顺城街交叉路口东北角，司机与乘客先后下车发生厮打，乘客对司机进行追赶，后跑离现场。庭审期间，经公诉机关播放该视频，被告人刘玉涌否认打架乘客系其本人。上述视频资料系从某某饭店监控和数字大东视频监控系统中调取，有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情况说明在卷证实。
6.侦查机关制作的侦查实验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5年7月28日21时许根据被告人指认的行车路线模拟情景，从某某饭店门前行车至案发地点，路程约1.8公里，历时约8分钟。结合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节点、被告人供述等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上车后始终在车内，直至车停在案发现场。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提取物品情况。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与东顺城街交叉路口东北角，西距东顺城街92号楼东侧墙体27米，南距大东路北侧路基石18米。中心现场马路边可见一辆现代伊兰特出租车，车牌号为辽AGXX**。车体右前侧，距右前灯27厘米、地面67厘米处可见两处洼陷。车体东侧，南距大东路北侧路基石18.3米、西距车体0.8米处地面上有两枚烟蒂。车体南侧，西距92号楼东侧墙体27米、南距大东路北侧路基石19.5米处地面上可见17米×6米范围的大量滴落血迹。车体西侧，南距大东路北侧路基石18.7米、西距92号楼东侧墙体27米处地面上可见20厘米×15厘米两处滴落血迹。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上述血迹18处、烟蒂2枚。
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刘玉涌到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上述现场系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地点。庭审时，被告人对播放的指认现场视频予以确认。
8.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害人李某乙随身携带的手机上提取了血迹，在其所驾驶的出租车副驾驶工作台及扶手、车窗开门、车门锁及周围扶手、外门把手、保险杠斑迹、副驾驶座套上提取擦拭物送检DNA检验。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双唇正中及粘膜可见多处范围不等的表皮剥脱和粘膜损伤。右颈部在5.0厘米×2.0厘米范围内见2处皮肤青紫变色。左腋下在8.0厘米×3.0厘米范围内见2处长度为3.3厘米和3厘米的贯通创口，创壁光滑，创角分辨不清，创腔深达肌肉，创周伴多处皮肤青紫变色。论证及鉴定意见：本例尸检，左腋下见两处创口，创腔内见腋动脉大部分离断，结合现场及死者衣物大量血迹，李某乙系因锐器刺破左腋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尸检中提取血样及十指指甲送检DNA检验，有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情况说明在卷证实。
10.法医DNA鉴定书，证实从手机上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18处血迹和李某乙十指指甲，与李某乙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853169×1022。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到案后，提取并扣押其所穿绿色羽绒服1件、棕红色裤子1条、绿色皮鞋1双。
证人张某某确认上述衣物系被告人案发当日所穿。庭审时，经出示上述物证，被告人确认系其案发当日所穿，裤子右腿膝盖处破损系因与被害人厮打形成。被告人此节供述与物证客观情况相符。
12.户口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释放证明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自然情况、犯罪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前科情况。
13.侦查机关出具的调派出动单、受案登记表、侦破报告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报警和被告人到案情况。
13.被告人在庭审出示相关物证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与侦查阶段所作供述基本一致：2015年1月12日晚上7点多，我给朋友于某某打电话想借钱，他说在某某饭店吃饭，让我过去。到饭店后，我喝了一杯白酒和几瓶啤酒。大概两个小时，我准备离开饭店回家，是三哥（张某某）在饭店门口给我叫的出租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开车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司机，出租车的样子我记不清了。上车后，我告诉他去东北大马路汽车市场。开了一会儿，我让司机调头往大东门方向开，他走的路我找不到家。司机按我的要求往南开到大什字街大东路口方向，走到东顺城街与大东路路口附近时，我俩发生了口角。司机不想载我，让我下车，我不下，他就把车右转停在路口东北角。他下车想把我从车里拽出来，但没拽动，就回到驾驶室里。我俩又吵了起来，我从车上下来，司机就走到副驾驶车门位置，和我厮打起来。他打了我两拳，又踹了我一脚，我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把刀，顺势向上扎他左侧身体两下。他绕着车跑，我在后面追，我看见他左胳膊出血了。后来我跑离现场，在一个小胡同里把刀扔了，又花了11元钱坐出租车回到汽车市场附近的家中。我当天穿的裤子右膝盖位置在厮打时弄破了，第二天我用红线缝上了。我随身带的是单面刃铁质尖刀，总长十六七厘米、刀刃长六七厘米，刀刃宽两厘米，是2014年七八月份在小河沿附近的地摊上买的。司机的身高、发型和我差不多，比我胖些。
被告人亲笔供词证实的内容与其供述内容一致。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玉涌辨认出张某某系送其上出租车的三哥。
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到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某某饭店门前系其搭乘被害人出租车始发地点；大什字街107号门前马路系出租车调头地点；小东路山东馆巷25甲系其扎伤被害人后打车地点；大东区东顺城街65号系其逃跑时丢弃作案工具地点。庭审时，被告人刘玉涌对播放的指认现场视频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醉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引发本案，被告人无犯罪预谋，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卷宗证据证实被告人酒后乘坐被害人驾驶的出租车回家，系因乘车纠纷引发本案，案发前二人并不相识亦无矛盾。虽然被告人无犯罪预谋，但其因琐事肆意持刀伤害他人，且在刺中被害人身体后，仍对被害人实施追赶，加之被告人在庭审时的表现，说明其作案后不思悔罪，综合上述情节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控辩双方就辩护人提交的材料可否作为证据使用及材料拟证明的被害人死亡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关的事实应否认定的辩论意见，经查，辩护人提交的证明材料系网上刊发的新闻报道，缺乏证据所需的客观性、合法性，不具有证据能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全案无其他证据对辩护人的主张予以证实，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控辩双方认为被告人构成坦白的辩论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考虑被告人在庭审期间避重就轻，无悔改表现，不予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玉涌因琐事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物证羽绒服1件、裤子1条、皮鞋1双，予以没收；
三、扣押在案的物品车座套1套，返还给被害人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松岩
代理审判员 刘继红
代理审判员 李 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