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4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大文，男，1969年8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本市汉南区。2015年2月11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5年6月18日又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阮仕昌，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公诉刑诉[2015]1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大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仕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大文及其辩护人阮仕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后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大文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作“抵押”，并以承建“三江航天”工程需要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杨某、崔某、王某的信任，于2013年4月在本市硚口区航空路“爱家”房产中介所等地，先后签订“借款协议”，骗得人民币共计78万元，还款22万余元后其他款项不予归还。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在本市新洲区将被告人张大文抓获。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大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大文及其辩护人阮仕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大文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张大文承接了大量建筑工程，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及时收回工程款，所以未能清偿债务。张大文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只是在客观上伪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应负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刑事责任。另，被告人张大文向杨某、崔某、王某借款时，并未提及分包建筑工程给杨某等，只是约定借款月息8分，杨某等在给付借款时已扣减了相关利息。且2013年5月29日向杨某出具的8万元借条并没有相关的借款，是应杨某所请出具的，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与事实不符。抵押给杨某的本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68号176栋4-2-1号住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在向杨某第一次借款后，杨某提出需要抵押物才伪造的，并非是先抵押后借款。该房的两证，是被告人张大文姐姐张某1交给张大文的，抵押时，被告人张大文本人并不知道该房的两证系伪造的。
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初，被告人张大文以做工程需要周转为由，分两次向杨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分四次向崔某、张某2夫妇借款人民币40万元，分两次向王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8分，并在借款时预先扣减了当月利息。被告人张大文在2013年4月10日第一次向杨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后，再向杨某借款时，杨某提出需要抵押物。被告人张大文将伪造的本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68号176栋4-2-1号住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抵押给杨某。被告人张大文在向崔某、张某2夫妇借款时，二人提出需要抵押物，被告人张大文遂伪造本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1044号住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其抵押给二人。同年8月6日，双方在武汉市汉南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书。随后，被告人张大文陆续偿还杨某2.65万元、崔某、张某2夫妇14万元、王某4.8万元后，未再继续还款。
2015年1月20日杨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月28日、6月18日张某2及王某相继报案。同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在本市新洲区武汉工程技术学院内将被告人张大文抓获。被告人张大文用以抵押的本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68号176栋4-2-1号住房及本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1044号住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相关部门查证均系伪造。
另查明，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9日与武汉永泰车友贸易有限公司订立厂房及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截至2013年11月1日，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收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1511.6705万元。2011年7月31日，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南美生态置业有限公司订立土建工程合同，被告人张大文随即安排工程人员进场施工，但因工程施工尚未完毕，截至2015年12月10日，湖北南美生态置业有限公司仍未与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结算。2012年1月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与李得会订立本市汉南区纱帽镇农垦街凤凰苑还建小区7号楼工程施工合同。同年5月21日，双方再次订立凤凰苑还建小区7号楼粉刷工程承包合同。被告人张大文在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分四次向李某支付工程人员工资53.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审核、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杨某、张某2、王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根据杨某、张某2、王某的报案，经涉嫌诈骗的被告人张大文抓获的事实。
2、《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宝丰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出具的说明、武汉市汉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武汉市房屋抵押记载信息单、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房屋查封信息单、武汉市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大文用以抵押的本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68号176栋4-2-1号住房及本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1044号住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相关部门查证均系伪造。
3、借条、还款承诺书，证明被告人张大文向杨某、王某、崔某、张某2夫妇借款人民币64.4万元的事实。
4、杨某、崔某、王某出具的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证明被告人张大文从2013年3月24日至2015年2月16日陆续向杨某等还款21.45万元的事实。
5、湖北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南美溪岭企业总部土建工程合同、永泰车友工程款收支情况、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对公账户活期交易明细、湖北南美生态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大文作为湖北三箭腾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接了大量建筑工程，具备偿还欠款的能力。
6、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收条，证明被告人张大文将从杨某等处借来的款项用于支付工程人员工资的事实。
7、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宝丰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大文的姐姐张某1因涉嫌诈骗被关押在武汉市第一看守所，由于案件处于审查起诉阶段，无法对其提审。
8、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大文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9、被告人张大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张大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情况。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大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大文辩称，其在向杨某第一次借款时，杨某并未要求其进行抵押，这与杨某2015年1月2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致。2015年6月21日，杨某在公安机关第二次的询问笔录中，认为自己时间记错了，他是先要求张大文抵押房屋两证，再借款给张大文。杨某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前后矛盾，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曾多次去电要求其出庭作证，其均未到庭。杨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做询问笔录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第二次询问笔录的时间是2015年6月21日，作第一次询问笔录后，相隔五个月才想起来时间记错了，且公安机关询问的问题不是被告人张大文什么时候拿房屋的两证抵押，而是抵押在前，还是借款在前，这对于借款人来说应该是非常清楚的，杨某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前后矛盾，与情理不符。公安人员在对杨某作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问道：“是不是张大文答应给你工程做，所以你第一次借钱给张大文时，就没有要张大文拿两证做抵押？”，杨某的回答是：“与做不做工程没有关系，他不给我两证做抵押，我不会借钱给他。”崔某2015年6月21日，在公安机关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也说道：“我看到两证后，就同意借钱给张大文，于是我爱人张某2就分四次借款给张大文，一共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张大文与杨某等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8分，这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属高利贷的范畴。杨某、崔某、张某2、王某借钱给张大文的原因，是贪图高达8分的月息，而并非其所称的想从张大文处接工程做。王某2015年7月3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公安人员问道：“你和杨某是什么关系？”，王某的回答是：“我们一起做房屋中介。”。本案中被告人张大文向杨某等借款的合同履行地也是在“爱家”房产中介。由此可见，杨某等应从事的都是房屋中介行业，公诉机关也无任何证据显示，他们与建筑工程行业相关。因此，杨某等在证言中所称，借款时被告人张大文许诺给他们建筑工程做，不足采信。经庭审质证证明，被告人张大文从2013年3月24日至2015年2月16日陆续向杨某等还款21.45万元。同时，被告人张大文还有大量的工程款项未收回，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综上，不宜认定被告人张大文借款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大文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大文及其辩护人阮仕昌认为，被告人张大文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承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大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张大文当庭自愿认罪，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张大文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判处的刑罚相加，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以上决定执行刑期。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南刑初字00012号刑事判决的缓刑部分，即被告人张大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张大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前罪所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湖
人民陪审员 张爱珍
人民陪审员 王益民
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