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天平路58号商务运营中心1幢太古广场12层，组织机构代码74637542-3。
负责人郑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耀洪，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贞，男，1957年7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月娥，女，1962年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琳，女，2013年4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榕，女，2013年4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梅（张锦榕、张锦琳之母，系其法定代理人），女，1984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大京，永定县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定县抚市镇抚兴大道38号，组织机构代码74907507-1。
法定代表人王寿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荣光，男，1986年9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阙韵滨，福建省永定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赖荣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耀洪，被上诉人张朋贞及其与被上诉人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大京，被上诉人赖荣光的委托代理人阙韵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2月13日晚20时，张定钊驾驶闽FLA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湖雷往凤城方向，行至适峰线39KM＋150M路段，二轮摩托车的前部及张定钊头部碰撞前方由被告赖荣光驾驶的停放在路右的闽F276**号中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张定钊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张定钊与被告赖荣光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张朋贞、郑月娥系受害人张定钊的父母亲，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系受害人张定钊的妻子、女儿。另查明，闽F276**号中型自卸货车车主为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险别为不计免赔的险种）。事故发生后，苏汉朝代驾驶员赖荣光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摩托车修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560859.5元，其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112000元，扣除交强险部分及苏汉朝（代驾驶员支付）已支付50000元，余额398859.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承包的货车商业险限额内进行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赖荣光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赖荣光共同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赖荣光占道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也未开启廓灯和后位灯致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受害人张定钊死亡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受害人张定钊与被告赖荣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且原、被告均无异议，该份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起事故车辆闽F276**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赖荣光驾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因其同等责任造成受害人张定钊死亡的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被告赖荣光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应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张定钊自身承担50%的责任。被告赖荣光驾驶的闽F276**号中型自卸货车车主系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张定钊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及原告是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因张定钊死亡的丧葬费22489.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8957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593元／年×18年×2人÷2=33467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未主张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0元；原告因张定钊死亡造成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应当是受害人张定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该误工费按3人×3天×88.58元／天／人=797.22元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受害人的摩托车修理费应按原告提供的票据金额2966元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因张定钊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489.5元、死亡赔偿金8957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4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797.22元、交通费600元、摩托车修理费2966元，合计942626.7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摩托车损坏赔偿金2000元，合计112000元。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12000元，余款830626.72元，因被告赖荣光与受害人张定钊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赔偿款应由被告赖荣光承担50%即415313.36元的赔偿责任。因被告赖荣光驾驶的肇事车辆车主系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该415313.36元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赖荣光、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承担。因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本案赔偿责任不应超过40%，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应赔偿因摩托车损坏赔偿款96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金额为414347.36元。扣除苏朝汉为被告赖荣光向原告支付赔偿款5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64347.3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返还赖荣光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扣除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应承担的966元的赔偿款，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返还赖荣光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490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因张定钊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摩托车损坏赔偿金2000元，合计112000元；二、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应赔偿原告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摩托车损失费96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张定钊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30626.72元的50%即415313.36元，扣除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应赔偿原告摩托车损失费96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14347.36元，再扣除被告赖荣光已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64347.36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返还被告赖荣光49034元。上述一、二、三、四项金额，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04元，由原告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负担30元，由被告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负担2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46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40%且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赖荣光驾驶的闽F276**号中型自卸车严重超载。《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发生保险事故时，只要保险车辆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存在超载，依法应认定其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40%，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赔偿义务人是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三、上诉人依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的约定，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比例不超过40%，此约定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赖荣光答辩称，一、本案事故的起因是赖荣光驾驶的货车停放在事故发生地段，受害人驾驶摩托车碰撞货车尾部引起的，事故的发生与货车是否超载没有因果关系。其次，由于投保人已向上诉人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因此，即使事故的发生与货车超载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特别约定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的原则，上诉人也不能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比例不应超过40%，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张锦琳、张锦榕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
本院认为，虽然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在本案中，根据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被上诉人赖荣光驾驶严重超载货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无证据推翻该认定并证明被上诉人赖荣光驾驶严重超载货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遵循公平原则，上诉人要求绝对免赔10%，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4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同时又作出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款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因张定钊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830626.72元的50%即415313.36元，扣除被上诉人永定县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赖荣光应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摩托车损失费96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414347.36元，再扣除被上诉人赖荣光已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被上诉人张朋贞、郑月娥、吴顺梅、张锦琳、张锦榕各项损失364347.36元。
本判决一、二项确定的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小 东
代理审判员 陈 水 柏
代理审判员 阙 美 琴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