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知民初字第84号
原告：黄永新。
原告：上海盈扩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德宏。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宗杰。
被告：邱剑锋。
委托代理人：蒿伟。
原告黄永新、上海盈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扩公司）为与被告邱剑锋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及2014年4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黄永新、盈扩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宗杰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蒿伟出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黄永新、盈扩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宗杰、被告邱剑锋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蒿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黄永新于2012年12月1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即向福建省版权局提出申请，并于2013年7月4日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记-F-00006802。原告盈扩公司与原告黄永新签订了《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有权共同依法提起诉讼。原告创作的图案已用于工艺生产，该款工艺品表情可爱，深受广大消费者的青睐与喜爱。市场上一些投资者纷纷效仿，生产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并通过互联网大量宣传与销售，造成了原告的销量大幅度下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通过公证购买方式进行了取证。经原告对被告销售的产品进行比对，该产品与原告生产的相关产品完全一致，被告侵权行为主观恶意十分明显。综上，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原告作品《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复制权、发行权、网络信息传播权的产品的行为；2.立即销毁上述未出售的美术工艺品的库存、半成品及相关模具、标识；3.立即撤除在网站上发布的有关前述侵权产品的宣传、销售等信息；4.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法定赔偿）；5.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而花费的合理费用1万元；6.公开刊登道歉声明。
被告邱剑锋答辩称：1.被告已经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也没有库存，原告的第1、2、3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原告主张的5万元的经济损失及1万元的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应当予以驳回；3.被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且销售数量很少，没有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应当驳回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
原告黄永新、盈扩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及著作权许可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黄永新于2013年7月4日完成了涉案作品的版权登记，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盈扩公司获得独占许可授权，可以与原告黄永新共同提起诉讼。
2.2013年6月4日销售记录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盈扩公司已于2013年6月4日以在网络上销售使用作品《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玩具的形式将作品公开，被告有可能接触到该作品。
3.《仰望星空-
刺猬》（见附图三）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及2012年11月22日的销售记录网页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已于2013年7月15日申请了《仰望星空-
刺猬》作品的版权登记，且在2012年11月22日就已经公开销售使用《仰望星空-刺猬》作品的玩具。
4.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系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从凝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零售、日用百货。
5.（2013）闽泉桐证内字第3280号公证书、（2013）闽泉桐证内字第3219号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及公证费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及原告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的事实。
6.三不仰望刺猬系列玩具一套，该玩具由原告盈扩公司生产，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盈扩公司生产的产品相同。
被告邱剑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三不仰望星空-刺猬》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图案与《仰望星空-
刺猬》相比没有独创性，且在早于原告黄永新进行著作权登记日期之前，市场上就有人在销售使用该图案的产品了。
2.对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上是否是本人签章无法核实。
3.对2013年6月4日销售记录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享有涉案图案《三不仰望星空-刺猬》的著作权。
4.对《仰望星空-
刺猬》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及2012年11月22日的销售记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该作品登记时间系2013年7月15日，被告从2012年12月就开始销售相关产品了，原告不具有该作品的著作权。
5.对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及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发票中载明的公证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
6.对原告三不仰望系列刺猬玩具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产品不能用以确定著作权保护的范围，与本案并无关联。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林忠正网站销售页面网络打印件、聊天记录截图网络打印件、电话录音光盘、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林忠正，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2.2012年12月22日销售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在2012年12月22日就已经在网站上销售使用作品《仰望星空-
刺猬》的产品（见附图四），该作品与涉案的《三不仰望天空-刺猬》图案高度相似，本案原告主张的《三不仰望天空-刺猬》图案没有独创性。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林忠正网站销售页面、聊天记录截图均系网络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电话录音光盘、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均由被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判断录音中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
2.对2012年12月22日销售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刺猬形象与涉案作品《三不仰望天空-刺猬》不是同一个作品，且该刺猬形象的著作权也属于原告黄永新所有。
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1.《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均系原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013年6月4日销售记录系网页打印件，但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且经本院当庭将电脑接入互联网与网页内容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黄永新系《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创作者，并于2012年12月授权原告盈扩公司生产使用《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工艺品。2013年7月4日原告黄永新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进行著作权登记，后原告黄永新与原告盈扩公司补签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原告盈扩公司已于2013年6月4日以在网络上销售使用《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玩具的形式将其予以公开。
2.《仰望星空-
刺猬》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申请表附图均系原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012年11月22日的销售记录虽系网页打印件，但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庭审比对，《仰望星空-
刺猬》与《三不仰望天空-刺猬》在刺猬形态、表情等方面均有较大区别，《三不仰望天空-刺猬》与《仰望星空-刺猬》相比具有独创性，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
3.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2013）闽泉桐证内字第3280号公证书、（2013）闽泉桐证内字第3219号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及公证费发票均系原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邱剑锋系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从凝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零售日用百货。2013年11月7日，原告黄永新委托代理人在被告经营的网店内花费15元购得被控侵权产品2件。其中在网店“供应商信息”中显示义乌市从凝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地区为浙江义乌市。在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显示，被控侵权产品的单价为7.5元，已销售数量为216件，库存量为9934个，且标有“量大可议价”的字样。经庭审比对，《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系美术作品，作品主要部分为三只站立的卡通刺猬，刺猬表情较活泼，模样憨态可掬，第一只双手持树叶遮着嘴巴，第二只单手持树叶捂着耳朵，第三只单手持花，双手蒙着眼睛（见附图一）。被控侵权产品系树脂工艺品，该工艺品为三只站立的卡通刺猬，刺猬表情较活泼，模样憨态可掬，第一只双手持树叶遮着嘴巴，第二只单手持树叶捂着耳朵，第三只单手持花，双手蒙着眼睛（见附图二）。原告为本案花费公证费用2000元。
4.原告盈扩公司提供的三不仰望系列刺猬玩具，原告称系由其生产，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具体内容应以版权登记证书为准，该证据不能作为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的比对对象。
5.林忠正网站销售页面、聊天记录截图均系网络打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庭审中被告无法在互联网内找到相应网页予以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电话录音光盘、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均由被告自行制作，且通话双方的身份无法明确，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6.2012年12月22日销售记录虽系网页打印件，但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经本院将电脑接入互联网当庭进行核实与原网页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所涉刺猬形象与《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在刺猬表情、形体、姿势等方面均不相同，《三不仰望天空-刺猬》与该刺猬形象相比具有独创性，故该销售记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黄永新系《三不仰望天空-刺猬》的创作者，并于2012年12月授权原告盈扩公司生产使用《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工艺品。2013年7月4日原告黄永新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进行著作权登记，后原告黄永新与原告盈扩公司补签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原告盈扩公司已于2013年6月4日以在网络上销售使用《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玩具的形式将其予以公开。被告邱剑锋系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从凝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零售、日用百货。2013年11月7日，原告黄永新的委托代理人在被告经营的网店内购得被控侵权产品2件。其中在网店“供应商信息”中显示义乌市从凝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地区为浙江省义乌市。在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页面展示了被控侵权产品的图片，并标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单价为7.5元，已销售数量为216件，库存量为9934个，且标有“量大可议价”的字样。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基本相同。原告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黄永新享有美术作品《三不仰望天空-
刺猬》的著作权，该作品具有独创性，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原告盈扩公司以独占许可方式取得该美术作品的授权，依法可与原告共同提起诉讼。被告在其开设的网站以生产商的名义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法来源，本院认定被告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被告在其网店内标明被控侵权产品“量大可议价”，该行为系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基本相同，属于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再现”。被告在其生产、销售、许诺销售的产品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发行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原告作品并将原告作品上传到网络服务器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括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因停止侵权包括撤除相关网页宣传、销售及许诺销售信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撤除网页宣传、销售及许诺销售信息的诉请不再重复支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处有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等生产设备及半成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销毁生产设备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并未陈述或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造成了原告声誉损失的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应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5万元（含合理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邱剑锋立即停止实施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美术作品《三不仰望天空-刺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
二、被告邱剑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永新、上海盈扩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黄永新、上海盈扩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黄永新、上海盈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7.5元，由被告邱剑锋负担8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1300.00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账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献华
人民陪审员 王瑞盈
人民陪审员 叶芹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王 挺
附件一：
附件二：
附件三：
附件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