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柳建军，男，194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李文良，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谭三清，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曹樱，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沙蛟塘空心砖厂，住所地长沙县黄花镇谷塘村。法定代表人雷卫东。再审申请人柳建军因与被申请人谭三清、长沙市蛟塘空心砖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1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申18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柳建军一审诉讼请求：1.谭三清立即偿还柳建军借款8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对上述请求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谭三清、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承担本案诉讼费。谭三清一审答辩称：1.2014年5月17日其经他人介绍借到柳建军10万元，约定借期为三个月，利息为五分；2.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已向柳建军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3.其已于2014年8月17日偿还柳建军2万元本金，尚欠本金8万元。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5月17日，谭三清经案外人易雄辉介绍，从柳建军处借得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柳建军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长沙县黄花蛟塘机砖厂抵押，作生产开支，三个月归还。2.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在借条中“长沙县黄花蛟塘机砖厂抵押”一侧盖章，但未就此办理抵押登记。3.柳建军、谭三清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5分/月，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谭三清均每月支付了柳建军利息4000元，共计已向柳建军支付利息96000元。4.2014年8月20日，谭三清偿还了柳建军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二、柳建军与谭三清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现借款逾期，谭三清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谭三清多支付的36528.64元（96000元-9369.86元-50101.5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谭三清尚欠柳建军本金43471.36元，及欠付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4日的利息1343.44元（按年利率24%计算），并应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长沙县黄花蛟塘机砖厂抵押”条款系柳建军与长沙县蛟塘机砖厂之间订立的抵押合同，但该抵押合同对抵押财产约定不明，且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故该抵押不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谭三清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柳建军借款本息44814.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柳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谭三清负担644.21元，由柳建军负担505.79元。柳建军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柳建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谭三清已向柳建军支付利息96000元，仅有谭三清单方面口头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官找其谈话时，柳建军以为是对双方进行协调，且柳建军已经年过七旬，又未戴眼镜，所以并未阅读“谈话笔录”就予以签名。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假设谭三清“按月息5分”支付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偿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之中，谭三清并未提出返还请求，而原审判决却予以扣除，折抵本金是错误的。三、谭三清系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实际负责人，向柳建军借款时已经明确该款用于砖厂购置设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驳回对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2.判决谭三清偿还柳建军借款8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三清再审答辩称：一、原审谈话笔录是柳建军本人签字认可的，其对借款事实清楚，不能否认；二、对于利息过高超过法定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原审法院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三、该项借款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实际支出也是个人形式进行，最终应该由谭三清个人承担责任。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未提交再审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再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雷卫东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谭三清系该厂的实际承包人。目前已经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借条上载明“长沙县黄花蛟塘机砖厂底押”。2016年9月13日，一审庭审结束后，柳建军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谭三清陈述他与你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5分/月，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谭三清均每月支付柳建军利息4000元，共计已向柳建军支付利息96000元。上述所讲是否为事实？”，柳建军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一审法院询问：“在你与长沙县蛟塘砖厂、谭三清定立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时，你们约定了长沙县蛟塘机砖厂抵押，是否包含长沙县蛟塘机砖厂名下的不动产？”，柳建军回答：“当时没有讲是否将长沙县蛟塘机砖厂名下的不动产纳入抵押范围。没有约定抵押范围一定排除不动产，也没有约定一定包含不动产。”柳建军在该《谈话笔录》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谭三清是否已经按照月息5分支付给柳建军利息96000元；二、谭三清超额支付的利息法院能否予以抵扣借款本金；三、长沙蛟塘空心砖厂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经查，柳建军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已明确承认谭三清按照月息5分归还利息96000元的事实，并且在该《谈话笔录》上签字确认，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晓在《谈话笔录》上自愿签字的法律后果。柳建军再审称其因年龄较高，未戴眼镜没有看清笔录签字的辩解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现柳建军无正当理由推翻原审程序中对谭三清已经支付96000元利息事实的自认，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谭三清已经支付利息9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柳建军与谭三清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应当清偿，现借款逾期，谭三清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当谭三清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对柳建军所负全部债务时，一审法院对超过36%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柳建军起诉请求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该砖厂在借条上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经查，涉案借条上只记载了“长沙县黄花蛟塘机砖厂底押”，“底押”应系笔误，本意为“抵押”。虽然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在该借条上盖章，但从借条约定内容无法推断出柳建军与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之间构成保证法律关系。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与柳建军未成立保证合同，且抵押合同又因双方对抵押财产约定不明而导致抵押不成立，故柳建军请求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柳建军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长沙县蛟塘空心砖厂与谭三清共同承担责任，因谭三清并非该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该砖厂是承包法律关系，故柳建军据此请求该砖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受理费2300元，由柳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衡辉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 丹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