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继雄，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广东省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萧凯旋，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业，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雄因与上诉人萧凯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雄上诉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改判萧凯旋返还不当得利27940元；2.改判萧凯旋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萧凯旋与严兆康陈述前后矛盾，严兆康在（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2185号案中否认认识萧凯旋，但萧凯旋在本案一审期间称挂靠在严兆康店铺名下，借用其店铺单据；而另案的证据“银行账号告知书”也有萧凯旋名下的多个个人账号列印在上。二、萧凯旋称涉案款项系其与张继雄交易的货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其所称在“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旁开店亦无证据证实。张继雄与萧凯旋从无任何经济往来，一审判决仅凭汇单中备注的“往来款”即认定双方有经济往来缺乏理据。三、转账记录中注明“往来款”是当时支付给严兆康的货款，而严兆康对此予以否认才导致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萧凯旋辩称，一、张继雄提交的转账凭证上明确涉案款项系“往来款”，（2016）粤2071民申4号民事裁定已认定该款项与严兆康无关，是（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85号案件之外另行发生的经济往来款，张继雄以该货款不能抵销其欠严兆康相应货款为由主张萧凯旋不当得利缺乏理据。二、与涉案款项相对应的交易已经在付款当日即时结清，货、款两清；张继雄并非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的经营人,涉案款项并非由张继雄支付;张继雄采用即时结清的交易记录凭证，恶意诉讼，企图谋取非法的不当利益。三、退一步讲，萧凯旋与涉案货款付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四、再退一步讲，从涉案款项支付当日起至张继雄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三年，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或张继雄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没有起诉，也未向萧凯旋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张继雄的全部诉讼请求。萧凯旋上诉请求：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张继雄向萧凯旋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的经营人并非张继雄，该工程部向萧凯旋支付的涉案款项是支付已提货的货款。张继雄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提起本案诉讼，向法院作虚假陈述，企图采用诉讼的方式谋取不当利益，其行为已经侵犯了萧凯旋的合法权益，并且造成了萧凯旋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张继雄辩称其并不存在恶意诉讼而导致萧凯旋经济损失，其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张继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萧凯旋向其返还不当得利27940元，并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萧凯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张继雄向其赔偿律师费支出800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7日，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通过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7940元给萧凯旋在工行的62×××91的账户，银行汇单的摘要一栏记载为“往来款”。张继雄称此款是严兆康委托其转出的货款，实际收款人是严兆康，但法院的判决否认了属于严兆康的货款，故萧凯旋属不当得利。萧凯旋则称此款是其与张继雄交易的货款，货于当天已交给张继雄。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认定，严兆康是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经营者，与张继雄素有交易来往，张继雄提货后，于2014年3月12日向严兆康出具欠据，证明其欠货款29044元，在2014年3月到4月间，另签下3张调拨单，证明其向严兆康提货共计价值7221.6元，另有2014年3月间张继雄委托其妻子吴社清以张梦棂名义向严兆康出具调拨单2张，金额分别为10718元、2312.2元。2014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判决：张继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严兆康支付货款4929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案诉讼中，张继雄辩称自己已向严兆康还款27940元，但因其提供的证据广东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转账单上，是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向萧凯旋转款27940元，证据银行账号及委托书也不能证明萧凯旋与严兆康及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关联，故不支持张继雄已还款27940元的辩解。判决生效后张继雄就此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裁定驳回其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其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张继雄在（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85号案中称涉案的27940元是转给严兆康的货款，此抗辩意见已被判决所否定；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通过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7940元给萧凯旋的汇单中的摘要中记载的是“往来款”，说明该笔汇款有合法根据；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向萧凯旋转款27940元，至今已过3年多，从未向萧凯旋提出过异议，亦未向有关部门报过案。故萧凯旋收取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汇款27940元无法认定为不当得利，张继雄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萧凯旋的反诉请求同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张继雄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萧凯旋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98元（张继雄已预交），由张继雄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萧凯旋已预交），由萧凯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继雄向本院提交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出具的证明函一份，用于证实涉案款项系转账人受中山市东区继雄不锈钢加工店负责人张继雄委托支付。萧凯旋对于该证明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萧凯旋向本院提交张继雄曾就其与严兆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收据两份、（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2185号与（2016）粤2071民申4号开庭笔录，严兆康在开庭笔录中否认涉案款项系其收取的货款，证实涉案款项系张继雄与萧凯旋之间发生的已即时结清交易的货款。张继雄对两份开庭笔录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份收据是在张继雄向严兆康支付货款后由严兆康出具，而萧凯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严兆康时明确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在本案中又以此证实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缺乏理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山市东区继雄不锈钢加工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继雄。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出具证明函，主要内容为：其于2014年6月7日受中山市东区继雄不锈钢加工店的委托，代为向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支付货款27940元，收款人：萧凯旋。萧凯旋称其与严兆康均挂靠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其主张涉案款项系张继雄向其支付货款的依据是张继雄在另案中提交的两份收据，并称涉案收据由萧凯旋向张继雄开具，但并未就收取涉案款项的相应交易提交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继雄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涉案款项系由中山市南区华廷不锈钢工程部向萧凯旋支付，张继雄主张该工程部系受其委托向案外人支付货款，该工程部亦出具证明函对此予以确认，故张继雄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张继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虽然涉案款项发生于2014年6月7日，但张继雄在2014年9月4日立案受理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85号主张涉案款项系向严兆康支付的货款，且于2016年2月2日对上述2185号案申请再审，诉讼时效在未超过两年时已发生中断，故张继雄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张继雄以其与萧凯旋不存在经济往来为由主张萧凯旋就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萧凯旋应就其有收取涉案款项的合理因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不当得利纠纷。因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萧凯旋收取涉案款项是否合法有据，经查，萧凯旋确认收取涉案款项，但辩称该款项系张继雄应向其支付的货款，而其该主张的依据仅为张继雄在另案中提交的两份收据；虽然萧凯旋主张收据由其向张继雄开具，但收据上并无萧凯旋签名，仅加盖中山市港口镇新汇龙钢铁购销部业务专用章，而另案已查明严兆康系该购销部经营者，萧凯旋亦称其与严兆康均挂靠于该购销部，无法证实该收据系由萧凯旋向张继雄开具；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收据由萧凯旋开具，但收据仅为收款凭证而非交货凭证，在张继雄不确认与萧凯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的“往来款”并不能证实萧凯旋与张继雄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萧凯旋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张继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涉案款项发生的依据。综上，因萧凯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收取涉案款项的合法理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萧凯旋应向张继雄返还涉案279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萧凯旋主张继雄赔偿其损失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继雄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萧凯旋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萧凯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张继雄返还2794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张继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共计523元，均由上诉人萧凯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萧凯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