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商四终字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南县音河镇山湾二砖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兴十四镇山湾村。
现负责人刘春仁，男。
委托代理人刘传胜，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南县兴十四镇山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兴十四镇山湾村。
法定代表人张春贵，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传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荣旗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那吉镇体育路，组织机构代码11534135-8。
法定代表人赵彦堂，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纯田，内蒙古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祥。
委托代理人王冬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南县音河镇山湾二砖厂（以下简称山湾二砖厂）、甘南县兴十四镇山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湾村）因与被上诉人阿荣旗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阿荣旗三建公司）、张广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1）甘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山湾二砖厂负责人刘春仁、委托代理人刘传胜，山湾村法定代表人张春贵、委托代理人刘传胜，被上诉人阿荣旗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纯田，被上诉人张广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山湾村与张广祥签订了山湾二砖厂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一年，约定张广祥承担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同年，阿荣旗三建公司与山湾二砖厂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广祥协商购买价值60万元的红砖，阿荣旗三建公司先后拉走了价值42万多元的红砖，到2009年10月21日阿荣旗三建公司发现山湾二砖厂生产的红砖质量不好，就要求退还剩余红砖款，当时张广祥承诺2010年春天补齐合格的红砖，并给阿荣旗三建公司出具了170920元红砖款欠据，加盖了山湾二砖厂财务专用章。2010年山湾二砖厂变更了承包人，新的承包人不同意给付尾欠的红砖。山湾二砖厂属独立核算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山湾村。2007年12月11日，山湾二砖厂因未进行工商年检，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阿荣旗三建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为张广祥的山湾二砖厂之间买卖价值为60万元红砖的事实及尾欠170920元红砖款的事实有证据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山湾二砖厂辩称欠红砖款系张广祥承包期间发生的，按承包合同约定应由当时承包人张广祥偿还，而不应由山湾二砖厂偿还，但在张广祥承包山湾二砖厂期间，工商档案中登记张广祥为山湾二砖厂法定代表人，张广祥也是以山湾二砖厂名义对外经营，虽然张广祥在承包山湾二砖厂时与山湾村约定了承包期间债务承担方式，可该约定系承包合同内部约定，只能约束张广祥与山湾村，而不能约束阿荣旗三建公司，故对山湾二砖厂称不应由其偿还尾欠砖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阿荣旗三建公司与山湾二砖厂之间存在买卖红砖的事实，关于尾欠的红砖款，山湾二砖厂出具了欠据，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故一审法院对阿荣旗三建公司要求山湾二砖厂偿还尾欠红砖款170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阿荣旗三建公司要求从欠据书写之日起按月9厘支付违约金，因欠据上未约定违约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买受方违约时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而本案是卖方违约，故不适用本规定；阿荣旗三建公司起诉时称出本案欠据时山湾二砖厂承诺在2010年春季给付剩余红砖，但在2010年春季并未给付，故应从此时计算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计算违约金；山湾村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山湾村是山湾二砖厂的主管部门，现山湾二砖厂仅仅是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企业仍然存在，山湾二砖厂对外承包或出售所得利益应归山湾二砖厂所有，现山湾村得到该款，而且未证实该款的合理支出，故山湾村应在将山湾二砖厂对外承包或出售所得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山湾村在山湾二砖厂处取得的利益数额远超过本案诉讼标的额，因此，对阿荣旗三建公司要求山湾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判决：一、山湾二砖厂于判决生效时给付阿荣旗三建公司红砖款170920元，违约金57429.12元，合计228349.12元；二、山湾村对上款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71.36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由山湾二砖厂负担6345.24元，由阿荣旗三建公司负担246.12元。
山湾二砖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广祥2009年1月份承包山湾二砖厂期间的行为是齐个人承包行为，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其个人承担，与山湾二砖厂无关；二、刘春仁购买山湾二砖厂是符合法定程序的民事行为，购买行为经过山湾村党支部提议，村民代表会决议，并报上级党委、政府批复。按照合同刘春仁只承担工人工资款48万元，其他债权债务与山湾二砖厂无关；三、张广祥恶意逃避债务，在2009年其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四、阿荣旗三建公司放任张广祥不履行返还购砖款义务，其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五、阿荣旗三建公司与张广祥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
山湾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红砖买卖协议是张广祥与阿荣旗三建公司所签订，其责任应由张广祥承担；二、阿荣旗三建公司放任张广祥不履行返还购砖款义务，其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三、山湾村无权干预承包人的经济往来和红砖的销售，不应承担责任。
阿荣旗三建公司答辩称：一、山湾二砖厂应承担偿还拖欠预付红砖款的民事责任。山湾二砖厂对外以企业名义经营，其内部是否更换法定代表人及承包人均与交易相对人无关。其内部更换承包人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刘春仁购买山湾二砖厂的合同无效。该合同系刘春仁与山湾村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而伪造，应认为为无效；三、本案货款不应由张广祥承担。欠据上加盖山湾二砖厂的公章，应由山湾二砖厂承担责任，至于砖厂承包人是谁，只是其内部结算问题，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四、山湾二砖厂以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刘春仁主张其只承担48万元的工人工资款，不承担其他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六、山湾二砖厂认为阿荣旗三建公司与张广祥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张广祥答辩称：一、同意阿荣旗三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山湾村是山湾二砖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广祥对阿荣旗三建公司无欺瞒行为；四、山湾村认为山湾二砖厂已经出售，购买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但买卖行为只是针对法人发生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债权债务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调取了甘南县市场监察管理局存档的山湾二砖厂原企业档案及注销档案，山湾村存档的出售山湾二砖厂的材料，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山湾二砖厂作为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集体企业，其主管部门是山湾村。在未被注销前，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在法人资格存续期间，对外发包，经张广祥等人几轮承包，一直以该企业名称对外经营，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企业法人山湾二砖厂承担，山湾二砖厂与各承包人之间的内部责权利如有纠纷以其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原审据此判定由山湾二砖厂给付尾欠阿荣旗三建公司红转款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期间，山湾二砖厂被甘南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其企业法人资格消灭，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由接收其财产的上级主管部门山湾村在接收财产范围内，对其债务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本案判决结果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1）甘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1）甘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山湾村在接收原山湾二砖厂财产范围内给付阿荣旗三建公司红转款170920元，违约金57429.12元，合计228349.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36元、保全费1620元，由山湾村负担6345.24元，阿荣旗三建公司负担24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上诉人山湾村负担4972元，以其接收原山湾二砖厂财产范围内负担4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磊
代理审判员 王超
代理审判员 王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