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民初字第643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某。
被告（反诉原告）：周某甲。
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周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剑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被告周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孙某起诉称：原、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2日，原、被告离婚。离婚后，原、被告达成股权协议，双方在婚内投资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船用电缆分公司股份由原告所有。2014年10月27日，原告从该公司股东处得知上述股份早在2010年7月16日由该公司股东陈立鹏将该股款退给被告，被告共收取12万元。在此之前，被告以该公司未分配股息为由欺骗原告。原告联系被告返还股款，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但时至今日，被告一直拒绝偿还上述股款。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股款12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利息损失直至被告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暂计：12万元＊6.15%／12个月＊44个月=41820元。（暂定2010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3、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本反诉通用），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的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被告的身份证，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离婚的事实；
4、信件、股权证明，以证明股权为原告所有，而被告非法侵占12万元股权的事实；
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以证明被告经济状况良好，有房有车的实际情况。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对证据1、2、3无异议，本院审核后，均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4中信件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4中的股权证明真实性有异议，称时间已经被人为修改过，时间应当为2010年11月26日，而不是2010年1月26日。本院经审核，发现在股权证明的时间确实在“1月”之前出现涂改过的痕迹，故对被告主张的时间修改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本院同时确认股权证明其余内容的真实性。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审核后，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反诉原告）周某甲答辩称：一、股权证明应为无效。股权书写的日期应为2010年11月26日，现被修改为2010年1月26日。2010年7月，陈立朋退款，出具股权证明之前，股权已经得以实现，因此，股权证明无效。二、离婚协议中书写很清楚，除了五万元债务外，无夫妻共同财产、其他债权债务等等。因此，不存在股权份额的问题。三、股权证明中要表达的意思为：股权份额并非给原告，而是给婚生子，婚生子实际由被告抚养的。
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本、反诉通用），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反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反诉原告主体资格；
2、离婚证复印件，以证明反诉被告主体资格；
3、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无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4、股权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反诉原告书写将其所有的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船用电缆分公司股份赠与给反诉被告的事实。
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但其中股权证明时间的修改，已经在对原告举证证据认证过程中予以阐释。
反诉原告周某甲反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2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离婚，离婚协议明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1月26日，因反诉人醉酒后一时冲动，将其所有的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船用电缆分公司的10万元股份赠与被反诉人，但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0年7月，反诉人收回上述股份款10万元并取得2万元利息。现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支付上述款项，但因上述赠与内容系反诉人酒后一时冲动所写，并未周全考虑，若支付上述款项，将造成反诉人经济困难。因此，反诉人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反诉人所书写的赠与被反诉人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船用电缆分公司股份的协议；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孙某答辩称：一、反诉请求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被告提出反诉，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否则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提出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此，反诉人的反诉，法院应当不予认可。二、反诉人所主张的赠与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诉争的股权属于夫妻婚内共同财产。××××年××月××日，原、被告结婚。2008年5月至6月，反诉人使用婚内财产现金十万元投资其在朋友名下的股份。2009年7月22日，双方离婚。因此，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离婚协议中所述离婚时无夫妻共同财产，是反诉人离婚时隐瞒欺骗被反诉人。反诉人在婚前婚后，一直声称没有钱，被反诉人误以为反诉人真的没有钱，离婚协议上没有书写财产，并非女方同意股权归男方所有的意思，而是被欺骗的结果。3、反诉人书写股权证明的行为不是赠与行为。双方离婚后，反诉人经常到上海纠缠被反诉人，希望复婚。此期间，反诉人无意说了股份的事情，在被反诉人的追问下，承认股份的存在，并同意该股份归被反诉人所有。如果本案诉争的股权是反诉人的个人财产，那么在股权证明上应该写明上述事实，并应表达赠送的意思。事实上是，在该股权证明中，详细写明了股份投资款的来源，并写明是确权给被反诉人。所以，该股权证明是基于离婚前男方隐瞒未分配共同财产进行再分配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反诉人单方赠与行为。而且，反诉人投资的股份未进行股权登记，故在该股份确认为被反诉人所有时，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反诉人所称因“酒后冲动，并未考虑周全，支付上述款项将造成其经济生活困难”的陈述，不是事实。1、反诉人并非醉酒行为，其书写字体清楚流畅，字体工整，可以证明其当时是正常行为状态。2、反诉人提起反诉的真实原因：反诉人书写股权证明意图复婚。然而因其婚前婚后所做欺骗和伤害被反诉人的行为，导致被反诉人最终在2012年年底与其分手。反诉人知道无法复合，故对股权证明予以否认，并试图侵占被反诉人的合法财产。3、反诉人所述经济困难同样不事实。反诉人名下有一辆价值二十余万元的轿车，车牌号为：C×××××，并于去年购得乐清市西山宅基地使用权价值四十余万元，并将要生育第三个孩子，这说明被反诉人有足够的经济条件，足以抚养孩子等。综上，请求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被告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周某乙。因感情不和，原、被告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约定：“……二、婚生子周某乙的抚养权归周某甲，并由当事人周某甲抚养成人，费用由周某甲承担；孙某不承担子女抚养费，孙某依法享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周某甲有协助义务。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夫妻共同财产。四、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俩向孙某父母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由周某甲负责偿还……”。2010年间，被告书写“股权证明”给原告，载明：“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船用电缆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其股东陈立鹏名下的由2008年5、6月份投资的十万元股份，由于周某甲与孙某婚姻关系终止，现以上股份由孙某持有，由其孙某所有，该股份孙某必须由儿子周某乙继承。”2014年10月27日，陈立朋书写信件给原告，载明：“2007年4月份，被告投资上海浦东电线电缆集团船用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陈立朋名下10万元。2010年7月16日，陈立朋退回被告12万元……”此期间，原告向被告索取上述款项未果，故而引起本案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在协议离婚后，被告出具股权证明给原告，该事实原、被告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股权证明的效力问题。首先，该财产真实存在，虽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称无夫妻共同财产，但是离婚之后被告出具的股权证明以及陈立朋的信件，均可以证明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股权形式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该股权证明虽然在时间上有所涂改，但是其记载的内容均为被告亲笔书写。即使在出具股权证明时，股权实际已经得以实现，也只是股权承载的形式从股权转为退股款而已，其实质上是被告对自己的股权或退股款所做的处分。因此，该股权证明应为有效。二、股权证明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基于被告隐瞒财产行为，对未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再分配的意思表示，因被告隐名入股导致无法变更登记。被告主张该股权证明系其对其所有的股权赠与给原告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告投资入股的时间在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该股权证明处置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被告个人财产。该股权证明的性质：部分属于赠与，部分权利本身归属于原告。从股权证明的文字表述来看，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确认归原告所有，但同时附条件要求必须由婚生子继承。至于被告是否属于隐瞒财产，亦或是其他情形，原告就此事实并未举证，在股权证明中也无相关表述，故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是否有权利撤销该股权证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显然上述退股款尚未实际交付原告，因此，被告有权利撤销赠与。但是正如前文所述，该股权证明本身有部分权利归属于原告，故被告仅能撤销其有权利赠与的部分。原告在反诉答辩意见中称，被告因超出举证期限等原因，无权提出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股权证明无效，经本院向其释明，其亦确认了股权证明的效力，并提出了反诉。故对原告上述反诉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某甲应当支付原告孙某退股款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19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反诉原告周某甲书写的“股权证明”中涉及处置周某甲份额部分（即总额的二分之一部分）。
四、驳回反诉原告周某甲的其他反诉请求。
若被告周某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孙某负担150元，被告周某甲负担1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300元，由反诉原告周某甲负担150元，由反诉被告孙某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剑
人民陪审员 郑秋秋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 记员 刘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