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民二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张玉君，男，汉族，农民，1960年3月25日出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代理人：董百石，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李平，女，汉族，个体，1976年6月1日出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代理人：李佩璟，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明，男，汉族，无业，1954年5月29日出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上诉人张玉君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原审第三人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5日作出（2011）白洮东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诉人张玉君不服，向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2年7月23日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民抗字（2012）第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2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2）白城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指令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期间，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以2013年7月3日张玉君提出申请，要求对该案中涉嫌犯罪的相关人员进行查处，于2013年7月5日作出白洮检民行建字（2013）第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该案中止诉讼。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2）白洮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本院反渎职侵权局针对张玉君举报的违法犯罪一事，进行了调查，但未予立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白洮检民行建字（2014）第7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恢复本案民事审理。再审中，洮北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罗明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2）白洮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玉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百石，被上诉人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佩璟，原审第三人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第一次审理认为，李平系白城市四方化肥经销处的负责人。其父亲罗明与张玉君系朋友关系。因此，李平多次委托罗明负责向张玉君销售白城市四方化肥经销处经销的化肥。并于2010年5月1日由张玉君出具欠化肥款人民币135150元的欠据一枚。庭审中，张玉君向法庭出示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申请法院调取的（2010）洮速民初字第340号卷宗以及郑玉武向张玉君出示的欠条各一份，但关于化肥产品质量问题及郑玉武出具的欠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并未确定所检验的化肥为假肥。而申请法院调取的（2010）洮速民初字第340号卷宗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同时，经张玉君申请调取的2010白城市工商局档案及工商报案材料各一份，证明白城市四方化肥经销处向张玉君销售化肥时工商营业执照合法有效，只是在2010年未参与年检现被注销。在工商报案材料中工商局并未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也没有认定该化肥为假化肥，只是对张玉君报案进行了初步调查。因此，张玉君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化肥为假肥。因此，张玉君欠李平化肥款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李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1）白洮东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遗漏诉讼主体，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是一起赊销化肥欠款纠纷案，双方当事人因经销赊销的河南太康中西三高“农友福”化肥欠款的给付，而发生争议。被申诉人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是化肥欠款，但在法庭质证时说明，“有二、三万元是借给张玉君的现金，剩下的都是化肥款”。本案没有追加利害关系人罗明参加诉讼，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项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任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罗明是李平的父亲，在2010年7月时，就同一笔化肥款项起诉过申诉人，而后撤诉，撤诉申请理由是“含量元素需沟通核实”，其诉求与数额亦相同。由此可以确定，罗明是该笔款项真正的债权人。遗漏了适格的诉讼当事人的审理与法有悖。原审法院确定李平为本案诉讼原告人资格的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化肥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判定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源是基于化肥销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诉人拒付化肥款，是因为化肥有产品质量问题，而化肥产品质量问题，直接影响是否给付货款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销售者销售商品有欺诈行为的，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消费者可以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申诉人的父亲罗明，与申诉人是朋友关系，所卖化肥各项指标与包装标识和含量明显不符（在销售前检验报告已确认），赊销给农民后，因其是不合格产品，农民拒付化肥款，才导致了申诉人不能给付化肥款。依据上述审查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全额偿还化肥欠款显失公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九）项和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张玉君称，李平销售给张玉君的化肥由于属不合格产品，其要求给付130000元化肥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案诉讼案由错误，双方之间并非我国民法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虽存在所谓的130000元的债务，但该债属于我国合同法意义上的买卖合同之债，该种债务的给付要受到买卖标的是否存在瑕疵、履行顺序、履行期限等相关权利义务的制约，且该种买卖合同之债与民间借贷之债在实体的履行要求及程序上的举证责任上都存在着根本不同，本案一个基本事实是，双方存在化肥买卖的合同法律关系，张玉君是否要承担化肥款的给付义务取决于李平所出售化肥的质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或者是否符合该产品通常的使用效能；2.庭审时李平称双方之间为代销的民事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如果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那么，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人为李平和购买化肥的农民，张玉君并不是化肥的实际购买人，故李平应向实际的购肥者主张权利；3.李平作为化肥产品的销售者即经营者，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检验合格证明等相关情况。”同时该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的质量、性能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上述规定，根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明，李平销售的化肥无检验产品合格证明，对质量、主要成分等作出引人误解的宣传，其虽提供了化肥厂家的所谓的检验报告，但该报告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假，且该检验报告的结果是否适用李平所销售的批次产品无其它证据佐证，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卷宗材料能够认定，罗明将变造后的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交给为其代销化肥者，进行虚假宣传，该行为属恶意欺诈，被告将保留向有关部门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所以，至今为止，李平也未举出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经营的化肥为法律意义上的合格产品；4.李平所销售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张玉君无须向其支付化肥款。（1）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洮南市工商局委托及洮北区人民检察委托的内蒙古兴安盟检验所对原告所销售的化肥氮、磷、钾及标识的检验报告中，白城检验所的报告中虽只出数据，不作判定，但检验结果的各种数据均远远低于产品包装所标注的总养分为50%，而内蒙古检验所的检测结果中上述成分的含量也远远低于标注标准，且已明确该化肥为不合格产品，李平称，相关部门检测的化肥不是同一批产品，并称生产日期不同，此种说法显属错误，生产日期不同的产品并非不是同一批产品，且李平并未举出所谓的不同批次到底不同在哪儿，更未举出其到底销售了几个批次的产品，而事实证明，李平在本次市场销售的河南太康中西三高微肥厂的化肥一共就进了一批，即230吨，李平销往洮南市的与销售给张玉君的为同一批产品，现多家检测部门的检测结果均能证明，该化肥有效成分远远低于产品标识载明，故可以认定该化肥为不合格产品；（2）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李平要求他人代销的化肥已作出行政处罚，即已经行政部门认定该化肥为不合格产品；（3）白城市技术监督局行政处罚卷宗中明确载明，由于李平所销售化肥包装不符合国家标准，已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明确要求其对标识进行更换或进行技术处理，但令人遗憾的是，李平未进行任何的整改仍任意销售，且告知行政处罚机关已进行返厂处理；（4）本案中涉及的农友福（含微有机肥）与扬帆喷浆造粒多元素，根据李平销售化肥产品包装显示来看，实际为同一化肥，故相应检验报告均为有效证据，且均能证明李平所销售的化肥为不合格产品。5.李平称所销售的化肥为有机肥而非复合肥，此种说法与其销售化肥时的说法大相径庭，李平在销售行为中存在着以次充好的行为。通过现有证据，即：产品包装袋、宣传单、李平提供的河南省产品质量检验院的报告等，可以证明李平在向农民销售化肥时称该化肥为复合肥，且农民在当时也认为是复合肥，故其销售行为存在着重大欺诈（有机肥的质量、能效无不如复合肥，且价格上存在重大差异），且损害了张玉君及广大农民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不得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由于李平销售的化肥产品有效成分极低，属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如果人民法院支持无理要求，势必会引发道德风险，且保护的将是非法利益。
被申诉人李平辩称：1、张玉君应当给付拖欠的135150元化肥款。2010年李平与张玉君形成了化肥代销合同关系。李平将购进的化肥交由张玉君对外销售。张玉君为此给李平出具了135150元的欠据。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明确，张玉君也承认了这种合同关系。为此李平、张玉君之间的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调整。因张玉君并不是实际的消费者，张玉君也是销售者，为此李平与张玉君之间的争议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李平、张玉君之间的合同应属于有效合同，该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确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张玉君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欠款。就李平、张玉君之间形成代销合同而言，因张玉君已经实际将代销物全部销售一空，也实际无法解除合同，张玉君没有返还代销物的可能。张玉君也承认李平在销售完毕之前因张玉君主张代销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支付了张玉君1000元运费，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代销物，由李平返厂。但张玉君在收到运费后又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张玉君就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欠款。2.张玉君主张代销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玉君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并非实际使用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代销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已经销售近5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一名实际使用者及消费者向张玉君、李平或者生产厂家因质量问题而主张过权利。张玉君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只是想拒付欠款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张玉君提供了两份由洮南市工商局委托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张玉君代销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但这两份《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1）该《检验报告》是洮南市工商局就周国春、王立彬所销售的化肥作出的鉴定，与本案张玉君代销的化肥不是同一个产品，不适用本案。（2）虽然《检验报告》鉴定的产品与张玉君代销的产品属同一厂家生产但不是同一个产品，生产批号及生产日期也不相同。被鉴定的产品生产批号为2010-1-22，而张玉君代销的产品为2009-12-01.两个产品的出产年份都不相同。（3）该《检验报告》明确写明“非全项检验”、“按标识判定”，在《检验报告》的第二页只对被检物品的标识作出的判定为合格但并没有确定含量不合格。因此标识不符合要求并不能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张玉君提供的白城市质量监督局的鉴定报告与张玉君代销的并不是同一产品，并且鉴定报告明确注明“只出数据，不做判定”。鉴定结论也只是认定标识不符合要求而没有认定质量不合格。结合检察院卷宗内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ＸＸ的证言证实李平交由张玉君代销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只是标识不符合要求，因此可以证实张玉君代销产品质量合格。张玉君一直强调张玉君代销的复合肥而不是有机肥，应按复合肥的质量标准进行确定。但张玉君提供了代销物的包装袋，包装袋上明确印有为“有机肥”。为此张玉君就此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张玉君就其主张还提供了一份由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用以证明代销物产品质量不合格。李平认为该《检验报告》不能认定代销产品质量不合格。理由如下：1.代销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有效期为三年，在2012年的11月30日就已经超过了有效期，而该《检验报告》的检验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3年12月5日。在已经超过有效期一年多之久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更不准确。2.该鉴定是送检的样品只有4公斤，因此鉴定结论不符合抽检及鉴定样品数据的程序要求，属于鉴定程序违法。3.在鉴定报告中明确写明“只出实测值，不做判定”，因此，鉴定没有做出任何判定。4.《检验报告》的第二页检验结果中只是认定了标识不符合要求，而没有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李平认为该证据不能认定代销物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张玉君应立即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合同价款。
第三人陈述，我与李平是父女关系。化肥是李平卖的，放到我的材料库里，谁要多少我就付货。我与张玉君原在一个村住，他是通过于国彬找到我的，一共拉走化肥17万多元钱。欠条这笔是张玉君和镇赉姓郑的到我那拉走的，当时没给钱，给写的欠条，说是把化肥卖了再给钱，可过了一段时间张玉君说化肥是假肥，我说是假肥你就给拉回来，并给他拿了1000元的运费，但他没有把化肥拉回来，运费也没给我。后来我起诉他要这笔钱，因诉讼主体不对，撤诉了。
原审再审查明，李平系白城市四方化肥经销处的负责人，与第三人罗明系父女关系。第三人罗明与张玉君系同村朋友关系。2009年末李平从河南省太康中西三高微肥厂购进该厂生产的“农友福”牌系列化肥210吨进行销售，第三人联系张玉君帮助销售，2010年春节后张玉君帮助销售给镇赉县五棵树镇郑玉武53吨，每吨2550元，合计货款135150元。郑玉武为张玉君出具了欠据，张玉君于2010年5月1日为李平出具135150元欠据1枚。后张玉君向第三人罗明反映镇赉有人说：“此批化肥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检验，结果不合格，他们不给钱。”第三人罗明表示，如果化肥不合格就用汽车拉运回来，返回厂家，并给张玉君1000元作为运费，但张玉君没有将化肥拉回。2010年7月，第三人罗明持张玉君2010年5月1日出具的135150元欠据向原审法院起诉张玉君，后撤诉。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平系白城市四方化肥经销处的负责人，销售给张玉君“农友福”牌系列化肥，虽是通过并由第三人赊销的，但价值为135150元的化肥是李平经营的，此点张玉君不否认，第三人亦认可，且第三人再未主张债权。因此，李平是此笔债务的债权人，作为原告诉讼是适格的，未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李平在原审请求是以张玉君在其处借款135150元为由提起诉讼的，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原审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向李平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迳行实体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现张玉君拒付化肥款理由，是因为化肥有产品质量问题，并向法庭出示了（1）2009年12月21日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证明化肥各种含量低于包装袋标识的50%，氮、磷、钾用微克和毫克计算的，第三人罗明此前所售给张玉君的化肥含量及标示不符合国家标准，原审张玉君有理由不支付化肥款。（2）2010年4月2日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内蒙古兴安盟计量检测所的检测报告，证明李平将化肥委托洮南市姜鹏举进行代销，因姜鹏举没有销售化肥的资质，姜鹏举委托周国春、王立彬进行销售，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到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举报，委托内蒙古兴安盟计量检测所进行检测，为质量不合格产品。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姜鹏举销售的化肥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李平委托姜鹏举销售的化肥均存在质量问题。（3）洮南市工商政管理局对此进行处罚。（4）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内蒙古兴安盟计量检测所的检测报告，证明张玉君代销的化肥有质量问题，检测的结果是合法有效的。（5）化肥包装袋及宣传单，证明多个检验报告单中所检测的是同一种化肥，只是检验单位不一致。包装袋中总成份是氮、磷、钾大于等于50%。（6）白城市技术监督局行政执法对原审李平在销售化肥时，因产品标识存在问题，被行政处罚过。证明李平销售的化肥为假肥。上列证据，经原审李平、第三人质证均有异议，并认为张玉君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不足以证明张玉君帮助销售给镇赉县五棵树镇郑玉武53吨化肥为假肥。因此，张玉君应提供销售给镇赉县五棵树镇郑玉武53吨化肥检测报告或购买该化肥的消费者，向有关部门反映使用了假肥的证据材料，佐证自己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张玉君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张玉君提供的证据缺乏直接证明力，不予采纳。且张玉君销售给镇赉县五棵树镇郑玉武53吨化肥过程中，张玉君曾提出过有质量问题，第三人明确答复将化肥拉回，并给付运费。第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是由于张玉君没有退货，事实上张玉君己经放弃了该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末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张玉君应当支付化肥款。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白洮东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程序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1）白洮东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二、张玉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平货款人民币135150元；
三、第三人罗明不承担责任。
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张玉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玉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归纳如下：
一、该判决认为销售给郑玉武的53吨化肥有质量问题的事实，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直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1、没有必要再用直接证据证明53吨化肥是否合格。诉争的53吨化肥包含在210吨化肥之中。这一事实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2、证明此化肥不合格是依据商品标识不合格进行的判定。并不是依据成份不合格作出的判断。210吨化肥全是统一的标识。证明全部210吨化肥标识不合格，也就证明了53吨标识不合格。
二、210吨化肥标识不合格就是产品不合格的理由：
（一）标识是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标识是用于识别肥料产品及其质量、数量、特征和使用方法所做的各种表示的统称。标识可以用文字、符号、图案以及其他说明物等表示（GB18382-200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3.1）。标识是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二）不允许在市场销售的化肥一定是不合格的化肥。GB18382-200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要求自2002年1月1日起，市场上停止销售肥料标识不符合该标准的肥料。该标准为强制执行标准。该210吨化肥刚购进时，即被白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化肥标识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为由给予了行政处罚，并要求返厂更换包装袋或做技术处理。也就是说在没有变换包装袋的情况下是不允许销售的。不允许在市场销售的商品肯定是不合格的产品；（三）、该化肥经过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的数据和国家复合肥标准GB15063-2009国家复合肥标准4.2判断，诉争的化肥不是复合肥。但是李平是按高浓度复合肥销售的，之所以能按复合肥销售，标识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第一，诉争化肥是以复合肥的价格出售的。经过检察院调查，高浓度复合肥当时进价在2000多元，有机肥进价不到1000元，诉争化肥进价是2550元，是高浓度复合肥的价格。第二，李平提供给上诉人和姜鹏举的经过修改的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明确显示此化肥为高浓度复合肥。此检验报告是标识的重要组成部分。李平故意以低档有机化肥冒充高档的高浓度复合肥。这份报告是被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罚后提供的，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化肥真实氮、磷、钾含量，不是复合肥。但仍将假的体现高浓度复合肥的检验报告提供给上诉人。第三，李平提供给上诉人和姜鹏举的假的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NO：CW26020090703号检验报告也体现此化肥为高浓度复合肥。此检验报告是标识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李平辩解说是上诉人和蒋鹏举改动的。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检验报告和河南的检验报告、河南的宣传材料一致。都证明此化肥为高浓度复合肥。如果上诉人知情不会以2550元高价购买。第四，诉争化肥包装袋标识误导了消费者，很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该化肥为高浓度复合肥。国家强制标准GB18382-200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5基本原则：5．1标识所标注的所有内容，必须符合国家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产品标准的规定；5．2标识所标注的所有内容，必须准确、科学、通俗易懂；5．3标识所标注的所有内容，不得以错误的、引起误解的欺骗性的方式描述或介绍肥料；5．4标识所标注的所有内容，不得以直接或间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导致用户将肥料或肥料的某一性质与另一肥料产品混淆。1、该标识以引起误解的欺骗方式描述氮、磷、钾的含量，导致用户将此化肥与高浓度复合肥混淆。2、该标识以引起误解的欺骗方式描述氮、磷、钾的总养分含量，导致用户将此化肥与高浓度复合肥混淆。3、李平一直以复合肥（复混肥）的名义销售此化肥。从来没有以有机肥销售过此化肥。有机肥是在上诉人将此事举报到洮北区检察院后，检察院在调查此事的过程中，经过与白城市技术监督局共同调查了解，才弄清此化肥是有机肥。李平才改口说是有机肥。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国家为了保障农民的财产安全规定了GB18382-200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的国家强制性标准，诉争产品不符合该标准。根据上述规定，完全可以认定该化肥为不合格化肥。（四）、有两个鉴定报告确定标识不合格就是产品不合格。这210吨化肥标识是一致的。多以全都是不合格的产品。洮南工商局委托的鉴定确定标识不合格就是产品不合格。也是这210吨化肥中的一部分在洮南销售时，洮南工商局委托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进行了检验。该检验报告确定标识不符合GB18382-2001标准，不合格。最后确定该产品不合格，也就是以标识判定的该产品不合格。洮北区检察院委托的鉴定确定标识不合格，就是产品不合格。三、被上诉人实施了以低档产品冒充高档产品的犯罪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李平明知其所销售的化肥为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明知氮、磷、钾总养分低于复合肥的最低标准，通过修改产品报告的方式，虚构该产品为高浓度复合肥的事实，进行销售，金额达到40余万元，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四、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是帮助被上诉人销售化肥，并未得到任何好处。也没有收到郑玉武的回款，是郑玉武将化肥销售后，农民们知道此化肥质量有问题，而未给钱。此化肥农民不应该给被上诉人化肥款。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增加赔偿其所购买费用的三倍。诉争的有机化肥一直是按复合肥销售的。完全符合此条的规定。如果起诉农民要求支付化肥款，肯定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尽管上诉人给李平打了欠条，但事实上上诉人不欠李平的钱。上诉人既未得到农民的返款，也未使用该化肥，也不是上诉人从李平处进的化肥进行的销售，是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销售化肥。法院已经查清了这一事实，让上诉人承担化肥款，与法无据。故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平辩称，1、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不适用消费者法律，张玉君不是消费者；2、张玉君一审提供的三份鉴定报告，其中两份被鉴定的不是李平销售给张玉君的化肥，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3、第三份鉴定报告是在化肥超过使用期限3年才做的鉴定，不具有任何意义；4、化肥标识不合适不代表化肥质量不合格；5、李平没有混淆化肥的品种在化肥的包装袋上印有含微有机肥，在上诉状中第七页第二行，承认购买的是含微有机肥；6、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说2010年4月20日李平的父亲给付了上诉人1000人运费款要求将化肥运回，上诉人没有运回，在2010年5月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对化肥质量和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罗明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化肥是否有质量问题；2、本案中质量问题能否成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事由。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下列证据：
镇赉县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赵金柱送检）。证明该批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氮磷钾含量均不合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和来源有异议；2该证据不是新证据；3、该检验报告存在瑕疵，没有检验结论，对样品的批号和生产日期没有标注，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同一批号同一批次的产品。首先，该检验报告系复印件。其次该检验报告没有检验结论，备注注明无企业标准，按GB15063-2001检验，只提供参考数据，只对样品负责。故对于该证据没有明确结论，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之间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系承担债务主体。
本案中，第三人罗明与张玉君系朋友关系。第三人联系张玉君帮助销售化肥，2010年春节后张玉君帮助销售给镇赉县五棵树镇郑玉武53吨，每吨2550元，合计货款135150元。郑玉武为张玉君出具了欠据，张玉君于2010年5月1日为李平出具135150元欠据一枚。李平作为买卖合同出卖人，案外人郑玉武作为买受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成立后，郑玉武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偿还债务的责任。但李平对于赊销化肥由郑玉武偿还债务不认可，三方协商后，对于此笔债务由张玉君负责偿还，并由张玉君向李平出具欠条。郑玉武将自己产生的债务经三方协商已实际转移给张玉君，张玉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识，理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并且债权人李平收取欠条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债务的承担主体由郑玉武变为张玉君。郑玉武给张玉君另行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张玉君应属于该笔债务的偿还主体。
二、上诉人的质量抗辩是否成立，本案中质量问题能否成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事由。本案中，上诉人2010年4月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化肥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说质量有问题可以返厂，并且给上诉人1000元退货的运费，上诉人对于此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在收到1000元运费后，并未将化肥退回被上诉人处，并于2010年5月1日给上诉人出具135150元的欠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1993年2月22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根据2000年7月8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决定》第一次修正根据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第二次修正）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销售者未按照第一款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可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难以达成补充协议的，根据具体情况，买方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本案中，在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时，双方对于退货已经达成协议，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退货运费1000元，但是上诉人并未将化肥退回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如果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化肥，则可以免除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没有将赊销的化肥退还上诉人处，而是对于赊销化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对债务予以确认。结合现有证据上诉人以质量问题抗辩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第一，上诉人没有将赊销的化肥退回上诉人处，致使对于该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是由生产厂家造成还是其他原因造成不明，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向生产厂家主张权利。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因该笔化肥郑玉武实际销售给农户，农户系实际的消费者，现有证据中没有农户因化肥质量问题向郑玉武主张权利的证据，也没有郑玉武向张玉君因质量问题主张权利的证据。上诉人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数额，在法律上处于未定状态，对此本院无法核减价款，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对于质量问题及造成损失问题，如上诉人有充分证据后可以另行向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张玉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暴志东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