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范荣坤，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江海，曾用名“龙超”，绰号“小和尚”，农民。2011年9月8日，被告人龙江海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的行为被德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2年11月5日，被告人龙江海因寻衅滋事行为被德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4）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江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人何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溯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荣坤、被告人龙江海及其指定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熊兴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龙江海怀疑被害人何某举报其父母卖假药，致使其父母被公安机关处理，遂怀恨在心，意欲寻仇报复。2014年7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龙江海在本县武康镇千秋街义乌小商品直销超市内购得菜刀两把作为凶器。当晚19时许，被告人龙江海手持两把菜刀来到本县武康镇康民路36号红辣椒川味馆内，用菜刀砍向被害人何某颈部，遭被害人何某反抗后仍持刀砍向其左臂，后二人扭打倒地，被告人龙江海用手勒住被害人何某颈部，直至餐馆店主报案警察到场才将二人分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左侧头面、左上肢被刀砍伤，致左腕关节、左手功能大部分丧失，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龙江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龙江海是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原告人何某诉称，2014年7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龙江海持砍刀砍伤原告人何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龙江海赔偿医药费24878元、误工费14837元，护理费3709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73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271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560元，共计人民币347963元。
被告人龙江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持刀砍伤何某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自己不是故意杀人罪，是故意伤害罪且有自首情节。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龙江海系故意伤害罪，且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龙江海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部分赔偿项目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且部分赔偿数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龙江海怀疑被害人何某举报其父母卖假药，致使其父母被公安机关处理，遂怀恨在心，意欲寻仇报复。2014年7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龙江海在本县武康镇千秋街义乌小商品直销超市内购得菜刀两把作为凶器。当晚19时许，被告人龙江海手持两把菜刀来到本县武康镇康民路36号红辣椒川味馆内，用菜刀砍向被害人何某头颈部，被害人何某头部中两刀后予以反抗，被告人龙江海仍持刀不断劈砍，后二人扭打倒地，直至餐馆店主报案警察到场才将二人分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左手肌肉萎缩、功能丧失，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头面部损伤后左面神经部分性损害，损�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侧头面部、左上肢损伤后遗留瘢痕超过40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损伤致腮腺下级破碎，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龙江海已赔偿被害人何某人民币25000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由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购刀凭证、证人吴某、汪某、鲍某、施某、盛某的证言、被害人何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龙江海持刀砍伤何某并被当场抓获的事实。
2、门诊病历复印件、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被害人何某的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左手肌肉萎缩、功能丧失，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头面部损伤后左面神经部分性损害，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侧头面部、左上肢损伤后遗留瘢痕超过40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损伤致腮腺下级破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收条，证实被告人龙江海已经赔偿被害人何某人民币25000元的事实。
4、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龙江海的身份情况及其前科情况。
以上各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龙江海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
原告人何某系农民，暂住于本县武康镇私营城康民路30号，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住院7天（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7日），此外，原告人何某还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德清县人民医院、德清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药费24228元。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何某的伤势构成八级伤残，其误工期限（含住院）为四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为一个月，营养期限为一个月。原告人何某的女儿何丽媛于2006年7月10日出生。
上述事实，被告人龙江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原告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何丽媛的户籍证明、门诊及住院病历、门诊及住院收费收据、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龙江海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定为故意杀人罪，而应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7月30日傍晚，被告人龙江海在去寻找被害人何某前喝了一斤白酒壮胆，预先购买了两把菜刀，但在庭审中可见，被害人何某与被告人龙江海在体型上并未有较大差别，在体格上甚至逊于被告人龙江海，且被告人龙江海是有预谋的，而被害人何某对将会发生的整个事件并不知情，�以被告人龙江海并不需要菜刀防身，即使需要防身工具，也不需要两把菜刀，更不需要喝酒壮胆，如果被告人龙江海需要喝白酒壮胆，说明其要实施的将是严重到让自己害怕的暴力；根据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被告人龙江海自己在侦查阶段的所有供述以及各证人证言，被告人龙江海在持刀进店后未与被害人何某交谈即直接砍人，由此可见，被告人龙江海庭审中自述的教训被害人何某实质是直接的暴力侵害，且其一看见被害人何某就立即实施暴力，可见其根本没有考虑时间和场所，根据周围群众四散奔逃的情形，被告人龙江海在公共场合行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结合病历、法医学鉴定意见等，被告人龙江海在庭审中自述其要砍的目标是被害人何某的手，砍在头面部是挥刀的失误，但根据被告人龙江海自述的从上往下劈砍的刀砍动作，如果是以被害人何某的左手�目标的，应主要砍到其肱骨部分或者桡骨部分，如果挥刀失误，则有可能伤及锁骨和肩胛骨部分，但被害人何某受伤最严重的是左手手腕及内侧尺骨部分，尺骨部分要从手臂内部暴露在菜刀劈砍的位置，必须抬起手臂，也就是说被害人何某是主动抬起手臂让被告人龙江海砍到，即被害人何某放弃了左手臂来保护更为重要的身体部分，根据正常人抬起手臂的高度及被害人何某左臂的受伤位置，可以推论被告人龙江海一直以被害人何某胸部以上的头颈部作为连续劈砍的目标；被害人何某在反应过来之前，其头部连中两刀，头颈部伤口长达15cm，深达5cm，颧骨骨裂，下颌骨骨裂，可见被告人龙江海劈砍力度很大，虽然根据鉴定结果被告人何某最重的伤势在左手臂而不是头部，但其头部损伤也已构成二个轻伤一级，一个轻伤二级，因为人体骨骼内头骨最为坚固，头部所有神�和血管均包裹在头骨内，能得到较好的保护，并且被害人何某放弃了左手臂来保护头颈部，因此在鉴定结果中被害人何某左手臂伤势会重于头部；被告人龙江海在庭审中自述其只是教训一下被害人，并未要将其置于死地，造成严重伤害是其失手，但根据证人证言以及抓获经过，被告人龙江海在持菜刀连续劈砍、现场均是被害人何某喷溅出的血迹且被害人何某已经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手从而惊慌失措，反而与已经昏迷不醒的被害人何某继续纠缠，未在第一时间将被害人何某送往医院，反而任由已被砍断动脉的被害人何某不停地流血，直到警察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将两人分开，被告人龙江海在庭审中自述自己在地上一直抱着被害人何某是怕他反抗，同时又说被害人何某已经神志不清了，相互矛盾，且抱着被害人何某的身体会使其身体受压，血液会流动地更快。被砍断的动脉出血会更多；根据被告人龙江海的自述，改变口供的原因是之前认为何某已经死了或者已经在生死边缘，救不回来了，自己是要一命抵一命了，所以说假话，后来酒醒了，才说实话，也就是说被告人龙江海在亲眼看见被害人何某被警察送去医院抢救且没有人告知其被害人何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何某死亡。综上所述，从被告人龙江海对作案工具的准备、伤害位置的选择、伤害后果的预期及其相关行为，可以推知被告人龙江海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其主观故意应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龙江海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警察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后，将正在地上纠缠在一起的�告人龙江海和被害人何某分开，当时被害人何某已经昏迷不醒，在此情形下，被告人龙江海主动走上警车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被告人龙江海一开始砍人，红辣椒川味馆内吃饭的人都四散奔逃，部分人员逃进了厨房间并关上了厨房间的大门，整个现场只留下了被告人龙江海和被害人何某两个人，被告人龙江海不可能看见或者听见其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从被告人龙江海在庭审中自述的报案人并非实际报案人就可以知道被告人龙江海并不知道谁报警，其没有逃跑的原因是因为要继续对被害人何某造成伤害，综上所述，被告人何某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人何某提出的判令被告人龙江海赔偿医药费2487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人何某提供了24228元医药费发票，其余的买药收据无医院诊断作为支持，故对超出医药费发票数额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人何某提出的判令被告人龙江海赔偿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73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人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1个月，故本院对营养费的请求酌情定为900元，虽原告人提供了2073元的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发票全部集中在2014年11月7日至同年11月18日的11天中，且皆为大额长距离的打的发票，其行车时间、行车距离远远超过从德清县到杭州市的正常行车时间和距离，且有发票显示原告人何某包下一整天的出租车，其包车原因是因遗忘了东西所以在德清县和杭州市来回多趟，因其未提供需长时间包车的医疗证明，且未能提供对交通费发票的合理说明，故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本院不予认定，但根据原告人的伤势情况及就诊情况，其确需支出交通费，故本院对其交通费的诉讼请求酌情定为700元。
对于原告人何某�出的判令被告人龙江海赔偿误工费148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56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其误工费应为35302÷12×4=117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257×10×30%÷2=34886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江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龙江海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江海已赔偿被害人何某人民币250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龙江海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龙江海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何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原告人何某提出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江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25年7月30日止）。
二、被告人龙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5096元（24228＋11767＋3709＋227106＋34886＋900＋1800＋700=305096元），扣除被告人龙江海已经支付的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龙江海尚需支付给原告人何某人民币28009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筱婕
代理审判员 谈晓丽
人民陪审员 沈小青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