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方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志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婕，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集团南通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正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黎琴，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集团南通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南通线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4日，宝钢南通公司（供方）与“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需方）签订合同编号：20120704-125《钢绞线购销合同》。就供方向需方供应钢绞线事宜，双方作了明确约定，其中订明：物资名称：钢绞线，规格型号：Фs15.2，单位：吨，原材费：4370元，加工费：640（月结）、580（现款），运杂费：200元，综合单价：5210（月结）、5150（现款）。本综合单价为第一批钢绞线运到工地的到场价格，包括：原材费（含厂内检测费用），加工费，运杂费（含所有运输过程中的运输、过路过桥、装卸车及场地占用等费用），利润及税金等一切费用。以后批次钢绞线的到场综合单价供货前由双方沟通书面确认。双方同意综合单价中的以下几个部分：加工费和运杂费供方已充分考虑风险因素，在合同履约期间不做任何调整，原材费参考我的钢铁网中钢厂频道的钢厂调价。在钢厂调价中，以华东地区钢厂中的沙钢优线产品价格调整信息82B中的Ф10-13㎜为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所提供的钢绞线必须满足现行国家标准《预应力混凝土用钢绞线》GB／T5224-2003及符合福建省泉州田安大桥业主及监理对钢绞线质量提出的要求；交货地点、方式：供方负责运至需方工地所指定地点（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计量方式（结算依据）：以运至交货地点，需方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验收后由需方指定的专人签署“大宗材料验收单”方能作为结算凭证；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交货地点后，需方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相应标准进行验收，供方须随货提供产品出厂材质单等技术资料原件（复印件加盖红章）。需方在货到工地后15日内验收完毕，如有质量异议须在货到3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批钢绞线送达交货地点并经需方确认后一个月期限转账支付本批次货款。结算时供方法定代表人或其书面授权委托人到场，每月28日前将当月供货数量开具正式发票入账；双方责任：需方指定施工项目物资设备部负责人蔡应望负责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与供方的货物验收、供货计划的提供以及施工现场与供方的一切事物的协调工作。供方负责供应满足建设单位、监理和需方实验室检验合格的钢绞线，需方对材料质量有监督权等。在合同需方一栏中，盖有“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经办人郑武签字确认。2014年1月6日，宝钢南通公司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双方就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货款的金额产生争议。
宝钢南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如下事实：1.钢材发运委托单五张。载明了日期、收货单位、提单号、规格、吨位，以及发货单位签字、运输单位签字、收货人确认签字等。其中有“蔡应望”的签字确认，货物吨位分别为：39.976吨（2012年7月6日）、9.990吨（2012年8月16日）、82.465吨（2012年8月22日）、60.13吨（2012年9月11日）、50.031吨（2012年10月4日）。合共242.592吨；2.宝钢南通公司开出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载明销货单位：宝钢南通公司，购货单位：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发票号：№02026052（开票日期：2012年7月25日，金额：208274.96元，数量39.976吨）、发票号：№02026120（开票日期：2012年8月23日，金额：439161.25元，9.990吨＋82.465吨=92.455吨）、发票号：№00060556（开票日期：2012年9月14日，271186.30元，60.13吨），发票号：№00060663（开票日期：2012年10月15日，224639.19元，50.031吨）。合共242.592吨（货物吨位与钢材发运委托单一致）。合计金额为1143261.70元。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认为№.02026120发票所载货物的实际单价与宝钢南通公司提交沙钢优线产品价格调整信息所载单价不一致，产生差额为3698.20元。对此，宝钢南通公司确认其货款计算包含了40元／吨的仓储费。
宝钢南通公司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以其开出发票之日起30日内作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支付货款日期，并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付未付日起算，以未支付货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另对其2012年7月25日开出结算金额208274.96元后，宝钢南通公司确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未支付货款为8274.96元。
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证据显示如下事实：1.2012年1月9日，泉州住宅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明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包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双方就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条款作了约定；2.2012年2月22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太原市政）（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订明由太原市政承包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桩基础工程。双方就工程项目、工程分包、工程合同造价、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及保修期、双方责任等条款作了约定。合同其中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资料、包税金、包文明施工的形式承包本工程；材料设备供应：本合同工程所需的材料及设备，乙方购买时必须符合招标文件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相关要求。若业主指定的材料及设备或由甲方为该工程购买材料及设备（钢筋、商品砼等）视为乙方自主采购，其材料款视为工程款的一部分，由甲方委托业主在甲方的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代付；项目部公章由甲方或甲方管理代表保管。项目部公章仅用于工程技术、一般性公文等场合，乙方不得使用项目部公章签订材料采购、机械租赁等经济型文件、合同、协议书、证明及委托书等，否则视为无效，甲方不予承认，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同时，双方还签订《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桩基础工程工程质量、环境、安全协议书》、《广州市建设工程承发包廉洁协议》、《工程质量保修书》；3.另太原市政（甲方）与郑武（乙方）签订《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补充协议）》。太原市政同意由郑武担任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桩基础工程内部承包责任者，组织承包班子，以班子承包形式组建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桩基础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承包施工等。
宝钢南通公司认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尚有欠款未付，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货款943261.70元；2.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付未付货款之日起算，至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以货款金额为标准，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3.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宝钢南通公司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宝钢南通公司货款产生原审案件纠纷。
原审案件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否认其为买卖合同一方，认为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公章，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亦没有授权他人雕刻该印章，故不是原审案件适格的被告。在《钢绞线购销合同》中，“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作为需方签订合同成为一方当事人。该项目部印章所载明的名称、工程项目均指向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太原市政签订的分包合同中订明“项目部公章由甲方或甲方管理代表保管”的条款，亦证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为涉案工程刻制了“项目部”公章的事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既不提交其保管的“项目部”公章以证明与购销合同不属同一印章，其以合同中的印章并非其公章，亦没有授权他人刻制印章为由，否认自己是买卖合同一方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宝钢南通公司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强调其已将涉案工程的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太原市政，根据约定工程全部材料由该公司自行采购。且该公司又与郑武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故郑武是太原市政的承包人，在购销合同、结算单签名的行为应属于个人行为或者是太原市政的授权行为。虽然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太原市政，并由该公司包工包料施工。但合同中订明“若业主指定的材料及设备或由甲方为该工程购买材料及设备（钢筋、商品砼等）视为乙方自主采购”的条款。据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辩解并不能排除其不是原审案件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事实。更何况购销合同是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宝钢南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以太原市政或者郑武的名义签订。因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依法亦应对购销合同中的盖章确认行为承担其民事责任。
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有权支配自己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宝钢南通公司在知悉太原市政和郑武为涉案的承包人的事实后，仍坚持向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行使权利，于法不悖。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无法证明太原市政和郑武是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形下，其要求追加太原市政、郑武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太原市政、郑武之间产生的承发包的合同关系，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以承发包法律关系调处，不属于原审案件买卖合同调处的范畴，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宝钢南通公司提交的《钢材发运委托单》已证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实际收货的数量，同时提交其产品价格信息等证据以支持其主张货款金额。宝钢南通公司的主张的货款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宝钢南通公司确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据此扣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且无损害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宝钢南通公司2012年8月23日开具发票号：№02026120，金额为439161.25元中，包含了40元／吨的仓储费。由于购销合同对该费用并无约定，故应予剔除，该货款金额为435463.05元。据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为943261.70元-3698.20元=939563.50元。
原审案件纠纷因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拖欠宝钢南通公司货款而起，现宝钢南通公司以银行的罚息利率计算，要求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应付未付之日至还款之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于2014年7月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货款939563.5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货款939563.50元的利息（其中从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2年9月23日止，以本金8274.96元计算；从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2年10月14日止，以本金443738.01元计算；从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以本金714924.31元计算；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本金939563.50元计算，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三、驳回宝钢南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245元，由宝钢南通公司负担56元，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负担14189元。
判后，上诉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不是讼争的钢绞线购销合同中的购买人。并非买卖关系中的一方，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钢绞线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安田大桥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系郑武私刻的印鉴，并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认可的项目部印章。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在安田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中启用的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工程技术、一般性公文等场合，并不用于签订材料采购、机械租赁等经济型文件。同时，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启用的项目部印章，处了项目部名称之外，还清晰的刻有“合同无效”的字样。这与郑武所私刻的印章（亦即《钢绞线购销合同》中郑武所使用的印章）在样式上具有明显区别。由此可见，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并未参与讼争合同的签订，亦没在该讼争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2.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并未参与讼争购销的合同的履行，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完全不知情。“郑武”、“蔡应望”等并非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员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从来没有授权郑武或其他人与供货商签订购销合同和支付款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自始没有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亦从没有收到过宝钢南通公司开具的任何一张发票。在本案中，宝钢南通公司声称已经收到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的货款20万元，但宝钢南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二）太原市政以及郑武方才是讼争合同真正的购货方，其理应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遗漏上述两个讼争主体，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2012年2月22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为发包方，太原市政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将涉讼工程的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太原市政，太原市政以包工包料包工期等方式承包该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工程所需全部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机器设备由乙方自行配备、租赁。讼争工程开工后，太原市政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自行与供货商签订购销合同和结算款项。2013年6月25日，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裁定书作出泉丰劳仲案（2013）97号裁定书，已审理查明涉讼工程施工分包给太原市政。2013年2月22日，太原市政与郑武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郑武担任涉讼工程的桩基础工程承包责任者。可见，郑武是太原市政的承包人，郑武在前述购销合同和结算单签名的行为应该属于其个人行为或者是太原市政的授权行为。（三）原审关于货款利息的利息标准、起算时间等存在不当。1.原审判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利率标准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2.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依据《钢绞线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的相关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为到货后一个月内，且应经过双方结算。在本案中，宝钢南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故此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应视为合同买方逾期付款。现原审法院按照宝钢南通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宝钢南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宝钢南通公司作为供货方，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作为购货方签订买卖合同，涉案项目的确是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建，买卖标的物也是用在项目上。宝钢南通公司也向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要求其支付货款。至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案外人太原市政、郑武，他们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宝钢南通公司自签订合同后自始自终并不知晓。关于滞纳金计算标准，根据最高院的规定，逾期付款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启用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福建泉州市田安大桥北连接线工程（C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通知》，通知内容形成于2011年9月13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提出因为原审判决书对于印鉴内容提出质疑，推断郑武在购销合同中所私盖的印章就是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在二审才提交该证据。在本案讼争发生时，整个工程已竣工很久，当地工程项目部已经撤掉，这些文件也是在原审判决之后方取得，该通知中有印章印模，其中包括“无效合同”字样，拟证明上述工程部的真实印章使用范围主要是施工、监理、设计等几个单位之间的业务函件和技术性文件，不能用于经济合同的签订，即该印章不对外使用，不用于与材料商签订购销合同。证据2：承诺书，拟证明郑武工程款都是由太原市政结算给郑武，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郑武之间没有工程款项的结算。该证据也是在原审判决之后才取得。证据3：另案应诉通知书、追加被告通知书，这是与本案类似其他材料商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之间的其他工程，在这些案件中法院都依法追加了郑武、太原市政作为被告。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认为本案亦应予以追加。宝钢南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不清楚是否有该情况，该证据形成时间11年9月13日，也不属于新证据。合同宝钢南通公司是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项目部签订。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曾提出项目章明显不一致，但也没有具体提交证据。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在这些案件中追加了太原市政、郑武，但各个案件的真实情况是不一样的，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宝钢南通公司在原审庭后提交的郑武名片复印件，拟证明郑武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负责涉案项目来与宝钢南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印证宝钢南通公司是善意第三人。宝钢南通公司对名片的“三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名片说明了宝钢南通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因为名片上显示的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泉州分公司是不存在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郑武的行为能否成立表见代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是否应向宝钢南通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郑武签名的行为能够成立表见代理的问题。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签订合同时是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并且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通常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第一市政公司。至于二审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提交证据并提出的项目部的公章是一个内部的章，只是内部流通不用于签订合同的问题。首先，该项目部的公章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保管，且注明合同无效。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已将该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告知宝钢南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宝钢南通公司应当知晓该项目部印章的情况。因此，宝钢南通公司从合同盖章的表象认定合同相对方是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并不存在过错。而涉案的货物交付到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公司承包的工地，该工地也使用了该些货物。从表见代理的角度来讲，相关的事实足以让宝钢集团在进行涉案交易的时候相信郑武是代表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与之签订并履行合同。郑武的行为成立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承担。此外，从过错责任的角度分析，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在将涉案工程分包出去之后，应当尽到监管的责任；或者以能够让他人明知的方式明示该工程已经分包出去，项目部对外进行交易的主体并非得到了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授权，而不是在他人已经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发生纠纷之后再予以否认。本案恰是郑武以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了合同，而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其应当向宝钢南通公司承责。
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二审中，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对于欠款本金并无异议，则本院确认计算利息的基数即为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广州第一市政公司对理应支付的货款并未支付，相当于占用了宝钢南通公司的资金，宝钢南通公司要求广州第一市政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而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处理意见亦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广州第一市政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佐堂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