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33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杰斌。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科技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永和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萍，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晶晶，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陆杰斌因与被申请人南通科技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科技投资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终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陆杰斌申请再审称：一、南通市电表二厂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1、关于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过程是，先由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提交报告，然后南通市机械工业局才研究决定，同意根据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报告，南通市电表二厂以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后的全部有效资产入股，为公司核心企业。之后，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向南通市经济委员会提交报告。南通市经济委员会作出通经调（93）39号批复，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并强调为公司核心层企业，该厂加入公司后，人、财、物、产、供、销由公司实行统一领导和统一管理。因为，独立法人必须有独立的财产等，而南通市电表二厂在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后，人、才、物、产、供销等均被统一领导和统一管理，因此，南通市电表二厂已没有独立法人资格。2、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通机床股司（95）第077号请示报告中称，要求该公司与包括南通市电表二厂在内的三家企业权责分离，三家企业仍由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实行管理，如不可行，三家企业可作为紧密型企业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作为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正常信贷。根据该文亦可以看出，核心层企业和紧密企业是有区别的，核心层企业不具备法人条件，紧密型企业具备法人资格。二、陆杰斌从未称南通市电表二厂和南通科技投资公司合并，而且在1993年南通科技投资限公司还不存在。一、二审法院的相关说理没有基础。陆杰斌将南通科技投资公司列为被告的原因是，根据南通市经济委员会通经调（93）39号文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了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成为核心层企业，之后，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又变更为南通科技投资公司。三、一、二审判决认为南通市电表二厂在1993年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后，仍作为独立法人存续到破产终结。但是，对于此点当事人并未举证。四、在一、二审程序中，法官都曾要求对方当事人考虑给陆杰斌一部分款项，要求回去商议金额，但在判决书中却称难以支持诉讼请求，这作何解释。五、本案程序违法。陆杰斌与耿树民、单汉清提起的其他几个诉讼，在一审中由一个法官审理，但在二审中却分别审理，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南通科技投资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南通市电表二厂并未形成法律上的合并关系，南通市电表二厂从成立到注销一直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用工权，其法律地位自成立起未变更过，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南通市电表二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南通市机械工业局。1988年12月，南通机床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
1993年2月20日，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向南通市经济委员会提交通机发（1993）字第033号《关于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报告》，内容包括：根据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发展需要，南通市电表二厂主动要求加入，以双方自愿结合的原则上，该局经研究决定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成为公司核心层成员企业；运行模式为南通市电表二厂以清产核资、资产评估后的全部有效资产析价入股，为公司核心层成员企业；因南通市电表二厂为集体企业，其资产作为集体企业股投入，实行人、财、物、产、供销统一管理；加入后，南通市电表二厂厂名改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电表厂”。
1993年2月27日，南通市经济委员会通经调（93）39号文批复：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为公司核心层企业，该厂加入公司后，人、财、物、产、供、销由公司实行统一领导和统一管理；……同意暂保留南通市电表二厂厂名、账号、发票及原信贷规模，过渡期为二年；同意在南通市电表二厂过渡期内，增挂“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电表厂”厂牌，待过渡期结束后再正式改名。
1993年4月，国家体改委批复江苏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继续进行股份制试点，并由南通市审计事务所对企业注册资金验证，其中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分支机构为南通机床公司第三机床厂、南通机床公司第四机床厂、南通机床公司锻造厂（城山路）、南通机床公司锻造厂（陆洪闸）、南通机床公司热处理厂、南通机床公司机床配件厂、南通机床机电附件厂。1994年5月17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发布股票上市公告书，公告书记载公司形成了由南通机床厂、第三机床厂、第四机床厂、机床铸造厂、机床配件厂、南通热处理厂、机床铸造模具厂、机床锻造厂等八家非法人企业组成的股份制企业集团。
1994年6月13日，南通市电表二厂申请将企业法人名称变更为南通市电表二厂（第二名称：南通荣华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相应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南通市电表二厂当时的主管部门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
1995年9月27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向南通市机械工业局提交通机床股司（95）第077号《关于要求对三家困难企业予以理顺关系的请示》，载明：1993年经南通市机械工业局推荐、南通市经济委员会批准南通农业药械厂、南通市电表二厂、南通电表三厂三家困难企业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保留厂名、账号、发票及原信贷规模，过渡期为二年；在此期间，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成为上市公司，三家企业由原准备进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核心层，只得变为由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代管；根据法律规定，三家企业的经营情况不可能进入机床公司；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已为三家困难企业投入了大量资金，这一举措严重违反公司法；请求将三家企业的关系理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与三家企业权责分离，三家企业仍由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实行管理；如不可行，三家企业可加入作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的集团内紧密型企业，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1996年12月30日，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向南通市人民政府提交了通机法（1996）字第141号《关于南通市电表二厂进行分立重组改制的请示》，载明：南通市电表二厂为市属大集体企业，已连续亏损多年；为摆脱困境，制订重组方案。1997年4月21日，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1997）39号《市政府关于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改制的批复》，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实行分立重组改制。
1997年，南通市电表二厂向南通市机械工业局提交通表二字（97）第8号、第10号报告，请求对该厂下岗职工生活费给予帮扶解决。南通市机械工业局两次向南通市政府报告，请求对南通市电表二厂下岗职工生活费予以帮扶解决。
2000年6月，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名称变更为南通纵横国际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2月，南通纵横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科技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02年9月3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通中民破字第10号民事裁定，宣告南通市电表二厂进入破产程序。2003年1月3日，该院作出（2002）通中民破字第10-4号民事裁定，宣告南通市电表二厂（又名南通荣华自动化控制设备厂）破产程序终结。2004年6月11日，南通市电表二厂申请注销登记。2004年6月18日，南通市电表二厂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登记原因为依法宣告破产。
另查明，陆杰斌退休前系南通市电表二厂职工，于2001年8月办理退休手续，所提交的服务证载明陆杰斌退休的服务单位为南通市电表二厂。
2014年1月10日，陆杰斌向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南通科技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人仲不字（2014）第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陆杰斌不服，遂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陆杰斌与南通科技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再查明：耿树民、单汉清亦分别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起诉南通科技投资公司，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一审卷宗开庭笔录记载，该两案与本案在一审期间合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且各方当事人均对此表示无异议。根据本案二审卷宗开庭笔录记载，本案二审期间未与另两案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并是指两个以上的法人不经清算程序而合并为一个法人的法律行为。法人合并分为新设合并和吸收合并。所谓新设合并是指两个以上的法人合并成为一个新法人，原法人资格随即消灭，新法人资格随即成立。所谓吸收合并是指，一个或多个法人归并到一个现存的法人中去，被合并的法人资格消灭，存续法人的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吸收合并中，被吸收的法人消灭，而吸收另一个法人的法人仍然存在。南通市电表二厂虽然在1993年经南通市经济委员会发文批准加入南通机床公司，但根据南通市电表二厂、南通机床公司的工商资料、南通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文件可以看出，南通机床公司只是在1993年之后变更为南通市电表二厂的主管部门，在1996年之后南通市电表二厂的主管部门又重新变更为南通市机械工业局，南通机床公司工商登记中亦未有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的记载，此后南通市电表二厂历经改制重组，直至因破产程序终结注销登记，此期间南通市电表二厂一直为独立法人。综上，根据相关文件及工商登记资料，南通市电表二厂在破产程序终结前法人资格一直存在，与南通机床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法律上的合并关系。本案陆杰斌原系南通市电表二厂职工，南通市电表二厂虽于1993年经批准加入南通机床公司，但因南通市电表二厂并未与南通科技投资公司合并，南通市电表二厂仍作为独立法人存续至破产终结，故陆杰斌以两单位已合并为由要求确认与南通科技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杰斌的诉讼请求。
陆杰斌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陆杰斌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一、陆杰斌关于南通市电表二厂已并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不再是独立法人，陆杰斌与南通科技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南通市电表二厂的工商登记，该厂从设立到破产、注销一直系独立法人。虽然，南通市经济委员会曾作出通经调（93）39号批复，同意南通市电表二厂加入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成为核心层企业，且在加入后，人、财、物、产、供、销由公司实行统一领导和统一管理。但是，南通市电表二厂直至破产、注销一直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登记为独立法人，仅是在一段时间内主管部门为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由于政府发文等上述行为并不能直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合并，不能改变南通市电表二厂与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系各自独立法人的事实，故陆杰斌认为其与南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即目前的南通科技投资公司之间存有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陆杰斌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陆杰斌、耿树民、单汉清分别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起诉南通科技投资公司，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该院分别立案受理。一审期间，该院对三案合并开庭审理，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法院对该三案未合并审理。由于审理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对案件合并审理，故陆杰斌认为本案一审合并审理，二审不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陆杰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陆杰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段晓娟
代理审判员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