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牡丹酒店，地址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
法定代表人：袁世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03年4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前秀，女，1951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剑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牡丹酒店（以下简称牡丹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熊前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日晚上9时许，死者黄家园到牡丹酒店经营的卡拉OK芙蓉房包厢内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期间，有人看到包厢内的天花板较低，并有横木可以抓握，于是有人伸手抓住横木做翻转、引体向上的动作。死者黄家园也学着做引体向上的动作，但因未抓稳横木失手摔下，头部着地，造成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黄家园先送往坦洲医院，后转往珠海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12年5月2日死亡。后珠海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黄家园的死亡原因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为抢救黄家园，其家属花去医药费2299.35元。事故发生后，黄某、熊前秀就黄家园的赔偿问题与牡丹酒店进行协商，但未能协商一致，黄某、熊前秀遂于2012年5月28日提出起诉，请求判令：⒈被告支付医疗费2299.35元；2.丧葬费27842元（是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一半计算即55684元÷2）；3.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年限，即26897.48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及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母亲熊前秀为：129467.8元、黄某为182266.2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黄某、熊前秀与牡丹酒店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因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处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庭审过程中，黄某、熊前秀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侵权之诉。
另查：黄某系黄家园的儿子，于2009年9月1日在中山坦洲明德学校就读。黄某的母亲陈晓娇于2004年4月10日起下落不明，至今无法联系。黄家园的母亲熊前秀与父亲黄全杰共生育两个小孩，分别是女儿黄加翠及儿子黄家园，黄全杰已死亡。熊前秀于1951年8月6日出生。黄某的第一顺序监护人现只有熊前秀一人，并经家人指定其作为黄某的监护人。
又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牡丹酒店的申请，到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梁伦平、麦祥仔、黄小林、钟添生、熊前秀、李华全、蔡宪清、熊建坤、黄加翠所做的询问笔录。其中梁伦平在被询问时回答：“期间有几个人用双手在天花板上面玩，黄家园看到这种情况，他也双手吊在天花板上，双脚朝上，在吊的过程中，黄家园从天花板上面摔下来，我看到他摔下来后，叫了他几声，没有应我，我以为他喝多了，以为没事，就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躺着，看见黄家园流眼泪，我就用纸巾帮擦了几下眼睛，这时我就对另外一个朋友蔡宪清说，最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将黄家园送到坦洲医院检查，医生说黄家园脑出血，需要动手术，于是将黄家园送到珠海市中大五院做手术……在医生准备做手术的过程中，黄家园就死了。”黄小林在笔录中反映：“2012年5月1日19时许我在坦洲镇锦绣阳光花园我老乡蔡宪清家里吃饭，蔡宪清的舅子黄家园也跟着我们一起吃饭。……后我们去到到坦洲镇牡丹酒店三楼芙蓉王房玩，喝酒唱歌。至22时许就陆续有人跳上抓住天花板然后好像练体操一样翻跟斗，我在一旁和朋友聊天。过了不久音乐停了，我发现老乡扶着黄家园在沙发上坐下来，且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只是在呼吸。跟着我就问怎么回事？我姐夫钟天生等人就说刚才亲眼看见黄家园跳上抓住天花板然后好像练体操一样翻跟斗，跟着不慎自己摔了下来，摔在地上很大响声。我就说赶快打120送医院治疗。很快牡丹酒店的麦总来到房间处然后摸了一下黄家园，跟着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老乡就说没事，喝醉酒而已。跟着麦总就说赶快打120送医院打吊水醒醒酒也好，还说背下去吧。跟着我们就说我们已经打了120等医生过来吧。过了一会120医生来到检查黄家园，随后医生将黄家园抬走送医院治疗。次日11时许李华全打电话告诉我黄家园因抢救无效死亡了”。
从公安局调取的照片中看，在牡丹酒店的一楼大堂及二楼、三楼吧台中均张贴有敬告牌，上载明：严禁在酒店攀爬、搬动设备、触摸电器及相互掷物件，严禁攀爬阳台、窗台、天台等危险动作。否则后果自负，酒店一律不负任何责任。
再查：中山市坦洲镇腾飞五金加工厂出具证明，证实死者黄家园系其员工，工作已两年。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中山市坦洲镇腾飞五金加工厂成立于2010年8月9日，2012年3月1日因升级注销，2012年3月2日重新核准设立。
原审法院认为：坦洲公安分局干警在对梁伦平、麦祥仔、黄小林、钟添生、熊前秀、李华全、蔡宪清、熊建坤、黄加翠所做的笔录，内容基本吻合，能够反映案件的客观情况，结合本案有关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5月1日晚上9时许，死者黄家园到牡丹酒店经营的卡拉OK芙蓉房包厢内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期间，有人看到包厢内的天花板较低，并有横木可以抓握，于是有人伸手抓住横木做翻转、引体向上的动作。死者黄家园也学着做引体向上的动作，但因未抓稳横木失手摔下，头部着地，造成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黄家园先送往坦洲医院，后转往珠海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12年5月2日死亡。后珠海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黄家园的死亡原因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方对该结论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作为经营卡拉OK的牡丹酒店是属于娱乐服务性质的企业，在其一至三楼虽张贴有安全警示，但在黄家园等人消费的芙蓉房包厢门外有工作人员的情况下，黄家园等人伸手抓住横木做翻转、引体向上的动作时其工作人员未采取制止或劝阻的措施，导致黄家园摔死。牡丹酒店负有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故其应负侵权损害赔偿之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牡丹酒店应对本案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黄某、熊前秀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2299.35元；2.丧葬费11118元（按职工月平均工资1853元／月的标准，按6个月）；3.死亡赔偿金计477956元。因原告提供了死者在中山市工作满2年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计算公式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897.80元／年×20年＝47795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及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由黄家园抚养计算黄某的生活费、由黄家园、黄加翠抚养计算母亲熊前秀的生活费，合计为：193983.67元（18489.53元／年×9年＋5515.58元／年×10年÷2人）。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685357.02元，其中牡丹酒店应承担10%计68535.70元。另，黄家园的意外死亡对黄某、熊前秀的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黄某、熊前秀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黄某、熊前秀失去亲人遭受损害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牡丹酒店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牡丹酒店应支付赔偿款合共为98535.70元（68535.70元＋30000元）。对黄某、熊前秀超出牡丹酒店应承担赔偿费用98535.70元以外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某、熊前秀诉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山市牡丹酒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熊前秀支付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8535.70元；二、中山市牡丹酒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熊前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黄某、熊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9元，由黄某、熊前秀负担3795元，牡丹酒店负担1914元（牡丹酒店负担部分该款黄某、熊前秀已垫付，牡丹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牡丹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黄家园的损害系由其本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牡丹酒店不是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牡丹酒店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牡丹酒店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确定上诉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指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提供的场所、设施不符合安全规定，或其未尽到保障义务导致受害人受到他人侵害（外来力量的侵害）的情形。黄家园的损害系由其本人的故意行为造成，且当时有其亲朋好友多人在场，对于黄家园的攀爬翻转行为，牡丹酒店事前已张贴有告示警示、事后亦已采取了适当的措施减少损害，牡丹酒店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牡丹酒店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依据原审认定，原审判决有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黄某）生活费的计算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牡丹酒店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合理。1.黄家园是农村户口，中山市坦洲镇腾飞五金加工厂虽然出具《证据》拟证明其在该厂工作2年，但该工厂的投资人黄加翠系黄家园的姐姐，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证明》载明黄家园在该厂工作2年的事实与该厂成立日期为2010年8月9日的事实不符，又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不符；2.对于被抚养人黄某的生活费，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中载明的“黄某”即为被上诉人黄某，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生活费没有依据。且黄某的母亲依法应对黄某承担相应的抚养义务，原审法院在无充分、有效证据可资证明的前提下，自行免除其法定抚养义务的处理不妥。综上，牡丹酒店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驳回黄某、熊前秀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黄某、熊前秀提交明德学校学生成长报告册、送货单、收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某是黄家园与陈晓娇的非婚生子。明德学校学生成长报告册显示黄某为该校学生，其家长姓名黄家园，该手册盖有中山市坦洲明德学校教务处的公章，记载从二年级下学期至四年级下学期的在校情况。送货单显示从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黄家园向王毅、毅雄、志诚、孟昌等单位送货，货物有铝棒、螺丝、脚垫螺丝等五金件。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处有黄家园的签名。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牡丹酒店有如下陈述：黄某、熊前秀主张的当晚包厢有四十多人是不属实的，我方核实只有28人。在本院的调查过程中，在被问到事发当晚参加聚会的人数时，牡丹酒店回答“大概有十多人”。牡丹酒店芙蓉王房间的核定容量是28人。牡丹酒店称其芙蓉王包厢的门口的小窗口不能看到包厢内的所有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围绕牡丹酒店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即要求义务人必须采取一定的行为来维护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免受侵害，既包括防止他人遭受义务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包括防止他人遭受第三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黄家园在牡丹酒店内的卡拉OK芙蓉王包厢参加朋友聚会，接受牡丹酒店的服务，应受到牡丹酒店应有的保护。黄家园在抓握天花板横木做引体向上、翻转的过程中不慎摔下导致头部受伤，后送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死亡，其生命权遭到了侵害。牡丹酒店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采取一定的行为防止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关系到其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经本院查明牡丹酒店存在不作为的过错，具体表现在：第一、未按照芙蓉王包厢核定的容量控制人数，导致娱乐场所容纳的消费者超过核定人数。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九条及第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娱乐场所有核定的人数，牡丹酒店应严格执行芙蓉王包厢核定的消费者的人数限制。牡丹酒店芙蓉王包厢的核定容量是28人，黄某、熊前秀主张当晚该包厢的聚会人员数已近40人，牡丹酒店予以否认并在一审重审阶段称经核实当晚包厢内人员是28人，在本案调查阶段称当晚参加聚会人员大概十多人，牡丹酒店的陈述前后矛盾，在其没有提供当晚现场视频监控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对黄某、熊前秀的主张予以采信。牡丹酒店在包厢人数远远超过核定容量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分流控制，导致现场人数太多，为该娱乐场所带来安全隐患。其次，按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歌舞娱乐场所的包厢、包间内不得设置隔断，并应当安装展现室内整体环境的透明门窗。包厢、包间的门不得有内锁装置。”牡丹酒店称在包厢内有人作出与黄家园类似的危险动作的时候没有予以制止是因未发现有异常情况，其芙蓉王包厢门口的小窗口不能看到包厢内的所有情况，牡丹酒店未尽到按照规定安装足以展现室内整体环境的透明门窗并对包厢内异常情况予以制止的义务，存在过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牡丹酒店应对本案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牡丹酒店上诉称黄家园的损害系其本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牡丹酒店上诉称牡丹酒店事前已贴有告示警示，已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牡丹酒店贴出敬告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首先，关于是参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在本院审理阶段黄某、熊前秀提交了有黄家园签名的送货单及黄某的学生成长报告，本院认为虽不属直接证据但结合中山市坦洲镇腾飞五金加工厂在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明》来看已具备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中山市坦洲镇腾飞五金加工厂成立于2010年8月9日的事实与黄家园已在其中工作两年并不矛盾，企业正式登记设立之前存在一定的筹备期属合理范畴，原审法院认定黄家园与黄某已在中山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并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原审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未扣除黄某母亲陈晓娇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五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第十九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黄某是黄家园与陈晓娇的非婚生儿子，在无法定情形免除其抚养义务的情况下，黄家园与陈晓娇共同承担黄某的抚养义务，故应在被抚养人黄某的生活费中扣除陈晓娇应承担的部分。综上，本院对黄某、熊前秀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2299.35元；2.丧葬费22843.5元（45687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审认定为丧葬费11118元（按职工月平均工资1853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但黄某及熊前秀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丧葬费11118元予以维持；3.死亡赔偿金477956元（23897.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5600.9元（18489.53元／年×9年÷2＋5515.58元／年×19年÷2）。以上合计626974.25元，牡丹酒店承担其中10%即62697元。另，原审酌定牡丹酒店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牡丹酒店应承担的赔偿款合计为92697元（62697元＋30000元）。
综上，牡丹酒店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牡丹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熊前秀支付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2697元”；
四、驳回黄某、熊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9元（黄某、熊前秀已预交），由黄某、熊前秀负担3909元，中山市牡丹酒店负担1800元（中山市牡丹酒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中山市牡丹酒店已预交5709元），由黄某、熊前秀负担146元（黄某、熊前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中山市牡丹酒店负担2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辉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代理审判员 朱 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