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8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某姐姐），女，住辽宁省法库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某姐姐），女，住辽宁省法库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系被害人陈某某妹妹），女，住辽宁省法库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被害人陈某某侄子），男，住辽宁省法库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X（系被害人陈某某侄女），女，住辽宁省法库县。
以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曹春龙，系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要某，男，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现住调兵山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日被调兵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经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调兵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调兵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秀芝，系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调检公诉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要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陈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宇欣、赵米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陈X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春龙，被告人要某及辩护人王秀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要某在家中与其朋友韩某某喝完酒，送其朋友回家途中路经红房老交通队停车场，走到停车场门口时要某想起之前停车场守卫陈某某（被害人）辱骂自己的事，临时起意要去教训陈某某，其朋友韩某某劝阻，被告人要某正要离开时，被害人陈某某手持一根棒子从守卫室出来，要某抢过陈某某的棒子，对陈某某进行殴打，致陈某某受伤，并于2017年5月1日死亡。2017年4月30日17时25分，要某的父亲来到红房派出所主动向民警交代要某的犯罪事实，民警在其父亲的引导下，将要某抓获。
2017年5月5日经调兵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某颅脑损伤程度、右侧眶外壁、眶下壁骨折损伤程度、多发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左侧胸腔血气胸等评定为轻伤一级。左侧歡弓骨折损伤程度、胸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陈某某因为损伤因素、自身疾病因素及终止治疗原因，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提取笔录、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要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陈X要求被告人要某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716094元。
被告人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王秀芝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加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不是结果加重犯，应在轻伤范围内确定其行为。2、被告人系自首。3、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抢救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24000元，并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达成谅解。4、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5、被告人自愿认罪。6、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以被告人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结果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在可以达成谅解的情况下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无过错，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因为身上的多处损伤导致的，被告人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告人应在十年以上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要某酒后送朋友韩某某回家路经红房停车场时，想起被害人陈某某骂过自己一事，决定教训被害人陈某某。在该停车场守卫室门前，被害人陈某某与被告人要某发生厮打，被告人要某用被害人陈某某的擀面杖对其进行殴打，致被害人陈某某身体多处受伤。案发后被告人要某给其父亲要某某打电话告诉其殴打了陈某某，让要某某赶到现场把被害人陈某某送去医院治疗。要某某将被害人陈某某送至铁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被害人陈某某经治疗于2017年5月1日死亡。2017年4月30日，被告人要某的父亲要某某到调兵山市公安局红房派出所交代被告人要某的犯罪事实，民警在其引导下将被告人要某在家中抓获。
2017年5月5日，经调兵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某颅脑损伤、右侧眶外壁、眶下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胸腔血气胸等评定为轻伤一级。左侧歡弓骨折、胸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陈某某为损伤因素、自身疾病及终止治疗原因导致多功能衰竭死亡。外伤因素不足以致死、未构成绝对或相对致命性损伤。死者生前患有严重自身疾病，机体耐受性、代偿力低下，因外伤因素诱发自身疾病加重，外伤因素、自身疾病因素及放弃治疗共同作用，致使陈某某多器官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某19XX年XX月XX日生，父母陈Y、冯某某均已去世，本人无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共六人，大姐陈某乙、二姐陈某甲、妹妹陈某丙，二弟陈某丁2014年去世，有一子陈某，三弟陈某戊2004年去世，有一女陈X。
被害人陈某某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已经由被告人要某家属支付完毕，被告人家属另支付了被害人陈某某丧葬费24000元。
被害人陈某某的损失为1、丧葬费28574元；2、误工费39261\\\365x4=43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x50=200元；4、护理费39261\\\365x4x2=860元；5、交通费400元；合计为30464元。被告人家属已给付24000元，实际损失为6464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本案源于陈某丙报案，2017年4月30日犯罪嫌疑人要某的父亲主动到红房派出所陈述要某的犯罪事实并引导民警前往要某家中将其抓获。
2、户籍证明:要某，男。
3、提取笔录：2017年4月29日在原老交通队院内停车场大门处提取到59厘米长的木制擀面杖一根，其中段有模糊血迹。2017年5月1日提取案发当日要某殴打被害人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2017年5月4日提取医生张某与陈某某家属关于放弃一切治疗谈话的录音录像。
4、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照片：反映案发现场情况。
5、证人韩某某证言：2017年4月28日晚上10点多，我在要某家喝完酒，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往老技校道口方向走，走到一个货车停车场的时候，要某说这停车场里有个人之前侮辱过他和他父母，要去收拾他。我劝他别惹事。这时我酒劲上来了，我在电线杆处醒酒的功夫，就听见身后骂人和打仗的声音，回头一看要某和一老头打起来了。我赶过去，老头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拉开要某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棒。后来要某给他爸打电话送老头去医院。然后我和要某也去了，到了以后看见老头被要某他爸和他爸的一个朋友送去急诊室了。
6、证人孙某某证言：2017年4月29日，在铁煤集团总医院我给我舅陈某某签完字，他就去做手术了。29号早上2点左右做完手术就一直在铁煤集团总医院治疗，一直到2017年5月1日6点钟死亡。我见到我舅和他说话时，他是清醒的，说话含糊不清，但回答很干脆，整个脸都肿了，眼睛睁不开，嘴角和右眼往外流血，后脑出的血很多。
7、证人王某证言：2017年4月28日晚上，要某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要某打人的事情，我赶到铁煤集团总医院等他送老头过来，到了之后我和要某某把老头送去急诊室并一直全力配合治疗。要某某给老头花了2600元的抢救费，3000元住院押金，之后那老头做完手术给续了7000元住院的钱。剩下好像要某某又给医院续了2000元，交没交我不清楚。
8、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4月30日我和要某的父亲去派出所替要某投案。虽然我们在家和要某商量好了，要某也同意投案，但也怕孩子以后记恨，我们就把警察叫到家里把要某带走的。
9、证人陈某甲、陈某丙证言证实：我们得知陈某某被打了正在铁煤集团总医院治疗，赶过去时人已经在做手术了，手术结束，人也没脱离危险。
10、证人王某某证言：我经营的停车场在调兵山红房老交通队院内，我想帮帮陈某某就在我家车场旁边小房里给这老头安排个住处，正好晚上还能帮我家停车场看看院。2017年4月28日晚上要某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要某给老陈头打了，正往医院去，我就赶过去了。帮着通知家属，送老头进去做手术。第二天我在进车场的大门口看见地上有两滩血，地上还有一根擀面杖，是陈某某平时做饭用的。
11、证人要某某证言：2017年4月28日23时许，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给陈某某打了，我赶到车场的时候陈某某在车场大门口躺着，脑袋都是血，我赶紧给他往铁煤集团总医院送去治疗。我打电话给王某来帮我忙办住院、做检查什么的，告诉王某某通知老头家属，老头的外甥来了之后签字就做手术。手术做完了医生说让准备一万块钱，我就一直张罗钱。2017年4月30日，我和我老丈人李某一起去的派出所，把民警领家里把要某带走了。
12、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4月29日凌晨，我知道我大爷陈某某被打了，在铁煤集团总医院，我和我姑陈某甲一起赶到总院时，他已经在做手术了，出来之后一直都是昏迷状态。4月29日下午，一个叫张某的医生告诉我花多少钱也都治不好了，呼吸机一撤就得死亡，让我在文书上签“放弃一切治疗”，我就签了名。5月1日6点多，医生就宣布我大爷死亡了。
13、证人张某证言：我是陈某某的主治医师，陈某某手术之后有生命危险，这是由于外伤导致的。其家属在刚入院的时候积极配合治疗，2017年4月29日下午，病人出现休克，家属陈某和陈某丙提出无力支付医药费，要求放弃一切治疗。我曾多次劝说，交代病情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但家属坚持放弃治疗，陈某签署了手续之后医院只给基础治疗，2017年5月1日6时08分陈某某死亡。如果继续治疗陈某某就有存活或治愈的可能，但不治疗就肯定没有可能。
14、被告人要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4月28号晚上韩某某在我家喝完酒，我送他回去的路上经过停车场，我想起来之前老陈头骂我的事就想去打他一顿。韩某某一直劝我，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陈某某拿个棒子出来了，我上去一脚给他踹倒了，他一直在地上躺着，我把棒子抢过来拿棒子打了他20多下，他骂我，我就对他拳打脚踢。后来我给我爸打电话送他去医院了。4月30日，我走到家门口看见警察就被带走了。
15、调兵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书及说明：陈某某颅脑损伤程度、右侧眶外壁、眶下壁骨折损伤程度、多发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左侧胸腔血气胸等评定为轻伤一级，左侧歡弓骨折损伤程度、胸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陈某某为损伤因素、自身疾病及终止治疗原因导致多功能衰竭死亡。外伤因素不足以致死、未构成绝对或相对致命性损伤。死者生前患有严重自身疾病，机体耐受性、代偿力低下，因外伤因素诱发自身疾病加重，外伤因素、自身疾病因素及放弃治疗共同作用，致使陈某某多器官衰竭死亡。
16、法库县双台子乡关家屯村民委员会及双台子派出所的证明：被害人陈某某父母陈Y、冯某某均已去世，本人无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共六人，大姐陈某乙、二姐陈某甲、妹妹陈某丙，二弟陈某丁2014年去世，有一子陈某，三弟陈某戊2004年去世，有一女陈X。
17、收条证实：2017年5月9日，要某某给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24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要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陈某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要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要某的笔录中没有提及自己知道要某某去公安机关替其自首，要某某的笔录中也没有提及自己去公安机关前已经和要某本人就此事商量确认，被告人要某的行为不符合主动投案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要某在案发后能够积极救治被害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某生前患有严重自身疾病，机体耐受性、代偿力低下，因外伤因素诱发自身疾病加重，外伤因素、自身疾病因素及放弃治疗共同作用死亡。因此对被告人要某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某的父母死亡，其本人无配偶和子女，被害人陈某某的兄弟姐妹属于合法继承人，陈某丁、陈某戊先于被害人陈某某死亡，二人的子女陈某、陈X不符合代位继承人的法律规定，不具有附带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要某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合理部分请求予以维护，对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维护，对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27年4月29日止）
二、被告人要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损失人民币64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X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志刚
审 判 员 杨 鹏
人民陪审员 王柱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