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公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妮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孙红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洪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金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蕾，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光电工程技术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武斌，该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佰信工程配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马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2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山海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刚、杜妮亚，被上诉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以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金波、王蕾，被上诉人青岛市光电工程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青岛光电院）的委托代理人孙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青岛佰信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海天公司诉称，青岛市高新区光电研究所弱电工程的承包人系青建公司，后青建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佰信公司和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山海天公司。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但拖欠山海天公司的工程款却迟迟不予支付。故请求判令佰信公司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23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青建公司、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青岛光电院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佰信公司、青建公司、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青岛光电院承担。庭审过程中，山海天公司主张因有一笔付款起诉时没有扣除，故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为205000元。
佰信公司辩称，对于山海天公司诉请数额不予认可，山海天公司施工后未安装调试、未验收、未进行结算，对于实际工程量需要双方核对后确定，且佰信公司已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不到23万元。
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共同辩称，其与山海天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青建公司辩称，其与山海天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业务关系，故本案与其无关。
青岛光电院辩称，其与山海天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涉案工程发包方为青岛光电院与青岛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山海天公司若要起诉发包方，需同时起诉青岛光电院与青岛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发包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青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第27.3条的约定，尾款需待审计完成后支付，因涉案工程审计需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等多方配合以及其他原因，导致至今审计尚未完成，青岛光电院与青岛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欠付青建公司的款项及欠付数额尚未确定，即使欠款也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和期限。
原审查明，2010年7月，青岛光电院和青岛高新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青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约定由青建公司承包中国科学院光电研究院青岛研发基地项目综合办公楼、综合保障及科研楼、集成与检测中心工程。2011年5月17日，青建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与银江公司签订智能化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银江公司分包中国科学院光电研究院青岛研发基地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智能化工程。
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在原审2014年6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与佰信公司是一个合作关系，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用银江公司的资质投标，银江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在该询问笔录中青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认可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以银江公司的名义与青建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
2011年6月12日，山海天公司（乙方）与佰信公司（甲方）签订光电院弱电系统施工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高新区光电研究所弱电工程的施工劳务分包，约定由山海天公司负责保障楼、科研楼、检测中心、办公楼综合布线系统、监控系统、一卡通系统，保障楼有线电视系统和门铃系统的辅材采购、施工、安装、调试；工程价款总计305000元，发生单项设计变更、工程洽商、不可抗力时，经甲方审定后可调整本合同造价；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之日起，乙方对本工程保修（保修期12个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扣除工程质保金11500元，剩余款项一次付清；余款11500元，待乙方质保期满后7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徐磊。
合同签订后，山海天公司进行了施工，佰信公司的徐磊在山海天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验收单位”一栏（载明：同意验收）“负责人”处签名并注明“施工完毕”，“验收意见”一栏载明：1、走线规范、设备安装牢固，施工符合有关规范；2、合同内约定及追加的工作内容已安装、处理到位。佰信公司已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0万元。
原审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山海天公司提交了其与佰信公司签订的光电院弱电系统施工工程合同，佰信公司认可与山海天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认为合同第一页有骑缝章，第二页至第六页主要合同文本中无骑缝章，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此，原审认为，佰信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既然否认对方提交合同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且佰信公司有条件提供手中的合同来证明山海天公司提交的合同不真实，但其没有提交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山海天公司提交的光电院弱电系统施工工程合同的真实性及其主张“涉案工程价款305000元且为不可调整价款、徐磊系佰信公司联系人”予以采信。
二、在青岛光电院、青岛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共同与青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总包合同、青建公司与银江公司签订智能化工程分包合同的情况下，山海天公司与佰信公司签订的光电院弱电系统施工工程合同属于违法分包，该合同无效。佰信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未完工，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山海天公司的主张及徐磊在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的签署意见，原审确认涉案工程山海天公司已于2012年8月24日施工完毕并已验收，故佰信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扣除佰信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佰信公司尚有工程款205000元未付，故山海天公司要求佰信公司支付工程款205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等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山海天公司作为具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在与佰信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明佰信公司不具有履行能力的证据，故其要求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银江公司、青建公司、青岛光电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佰信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05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2014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银江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银江股份有限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青岛市光电工程技术研究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20元，青岛佰信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负担4230元。青岛佰信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该费用一并给付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
宣判后，山海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法律事实有缺漏，仅认定山海天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佰信公司系违法分包人，而忽略了青建公司、青岛光电院均系发包人，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与佰信公司系共同违法分包人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佰信公司不具有法定施工资质，其通过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挂靠在银江公司名下，并借用银江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接了青建公司分包的涉案智能化工程，故佰信公司与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系共同违法分包人，共同侵害了山海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连带责任。2、青岛光电院、青建公司均系合法分包人，但青建公司在一审未举证证明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青岛光电院也有部分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青岛光电院、青建公司均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与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佰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青岛光电院、青建公司均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青建公司、青岛光电院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佰信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青建公司、青岛光电院应否对上诉人山海天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事实看，青建公司在与青岛光电院、青岛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涉案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的智能化工程分包给银江公司施工。虽然银江公司在诉讼中声称其与佰信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因佰信公司并无施工资质，故佰信公司与山海天公司签订的光电院弱电系统施工工程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山海天公司已于2012年8月24日将涉案弱电系统工程施工完毕并经佰信公司验收合格，山海天公司要求佰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佰信公司支付山海天公司剩余工程款20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山海天公司要求与其无合同关系的银江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青建公司、青岛光电院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既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山海天公司上诉称佰信公司通过银江公司青岛分公司挂靠在银江公司名下并借用银江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接了青建公司分包的涉案智能化工程，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山海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佰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晶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