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7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美绿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留坝县紫柏路519号。
法定代表人：殷书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瑞瑞，女，汉族，1981年7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莲，女，汉族，1985年3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
原审被告：留坝县恒达地方特产商行，经营场所陕西省留坝县城关镇紫柏路中段。
经营者：黄琼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天美绿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瑞瑞、原审被告留坝县恒达地方特产商行（以下简称恒达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史瑞瑞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天美公司所生产的紫柏山牌西洋参蜜片是按照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生产许可证（QS610717010154）生产的产品，该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4年2月28日，该许可证的取得遵守了《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二、天美公司的企业标准《西洋参蜜片Q/STM03－2009》于2009年5月9日在汉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备案有效期至2012年5月8日，符合《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第二十一条“2009年6月1日前已经在质量监督部门备案的企业标准，在备案有效期内，不需重新向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二条：“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法规定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布前，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现行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生产经营食品”的规定，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布前，天美公司只能按照现有企业标准组织生产至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14年2月28日），不存在标准过期问题。且案涉产品经检验亦属合格产品。三、史瑞瑞认为天美公司未按《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规定的用以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西洋参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加工，而天美公司组织生产的法律依据是国家质检总局2010年发布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调整的范围是食品安全生产，史瑞瑞所主张事项是典型的法律冲突、四、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对购买人造成了人身伤害或损失，且史瑞瑞多次购买属自愿行为。五、按照民间食用习惯，西洋参大部分用作泡酒、蜜制、煲汤等，基本是以食疗的作法来使用，直接用药的占不到总消费的10%。六、《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监督管理办法》已颁布，天美公司所使用的西洋参原料完全符合该办法第六章第五十七条“食用农产品”的定义。七、国家允许西洋参作为食用农产品原料使用，且天美公司所使用的西洋参原料取得了中国食品发展中心审核颁发的《绿色食品证书》，西洋参原料经检验也是合格的。
史瑞瑞辩称：一、案涉产品并非农产品，而是普通食品，违法添加了西洋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天美公司取得了生产许可证，但不证明普通食品添加西洋参属于合法。三、案涉产品的企业标准过期是事实，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四、西洋参只能用于药品和保健食品，不得用于普通食品，这是卫生部公告所列明。而《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未规定西洋参可以用于普通食品，本案不存在法律适用冲突的问题。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十倍赔偿并不以造成损害为前提。六、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史瑞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天美公司、恒达商行向史瑞瑞赔偿货款损失11320元及十倍赔偿金11320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史瑞瑞在淘宝网店于2014年6月29日、7月3日在恒达商行购买“紫柏山”牌西洋参蜜片20瓶，单价为566元，共计11320元。上述产品制造商均为天美公司，产品配料中含有“优质西洋参”，产品外包装上载明“执行标准”为GB/T10782-2006、Q/STM03-2009，生产许可证号为QS610717010154。
2002年2月28日，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通知中对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进行了公布，其中列有“西洋参”。2009年7月22日，卫生部对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进行批复，明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中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及冬虫夏草均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2010年11月，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对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进行说明，明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中《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如需开发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2014年4月21日，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对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进行说明，明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中《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如需开发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
2014年10月13日，留坝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于天美公司违法情况进行复函，回复：“……（一）关于普通食品非法添加药品（西洋参）原料问题。该公司是严格按照《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申报，产品申报主要的成分为西洋参，并通过严格的现场审查和产品质量抽检等程序，由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即QS证，且每年质量监督部门对该公司生产的西洋参类产品进行了抽样检测，结论均合格。因此，该企业不构成非法添加。……。（三）关于天美公司使用过期食品安全企业标准问题。该公司企业食品安全标准备案于2012年5月8日到期后，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条款备案，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有关规定，延用过期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组织生产，事实清楚。……”,对天美公司给予了责令该企业许可到期后停止生产活动并处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天美公司于2009年5月9日对其生产的“紫柏山”牌西洋参蜜片的企业标准在汉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备案，有效期至2012年5月8日。
2011年3月1日，天美公司生产的“紫柏山”牌西洋参蜜片取得“蜜饯”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610717010154）。
此外，天美公司生产的“紫柏山”牌西洋参取得了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颁发的《绿色食品证书》，被认定为绿色食品A级产品，许可使用绿色食品标志。2012年7月6日，天美公司委托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紫柏山”牌西洋参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质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人参和西洋参》（NY/T1043-2006）。2013年12月28日，汉中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分别对天美公司生产的“紫柏山”牌西洋参蜜片进行检验，结论为符合企业标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涉案食品添加“西洋参”的问题：涉案食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保健品或药品的批准文号，应当认定为普通食品。涉案食品的成分均含有“西洋参”，根据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西洋参”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天美公司在未取得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含有只能用于保健食品中的“西洋参”成分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的规定，属于生产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天美公司未能证明取得了《绿色食品证书》“紫柏山”牌西洋参是本案中的涉案食品，且即使涉案食品经过检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人参和西洋参》（NY/T1043-2006）的标准，天美公司也不能在未取得保健食品生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含有“西洋参”的食品，故对于天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食品使用的食品安全执行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的规定，涉案产品食品安全标准备案于2012年5月8日到期后，天美公司应当到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延续备案手续。天美公司延用过期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组织生产的行为属于生产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
恒达商行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基于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恒达商行在销售货品前应当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而其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予以销售的行为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对于史瑞瑞主张赔偿其货款损失11320，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13200元的要求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通过）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美公司、恒达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史瑞瑞支付货款损失11320及赔偿金113200元，共计124520元。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天美公司承担698元，由恒达商行承担6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的证据出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产品是食品还是农产品；二、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案涉产品是食品还是农产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九条“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的规定可知，案涉产品属于食品，且属于食品中的预包装食品。
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
首先，案涉产品属于预包装食品，在其外包装上并未标注保健品或药品的批准文号，故案涉产品应当认定为普通食品。依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内容，“西洋参”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天美公司在未取得保健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含有只能用于保健食品中的“西洋参”成分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未取得许可而生产案涉食品。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五条“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的规定，涉案产品食品安全标准备案于2012年5月8日到期后，天美公司应当到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延续备案手续。天美公司延用过期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组织生产的行为属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
第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不一定都是质量不合格的食品，这是两个不同层次的要求。因此，天美公司以其产品质量合格为由抗辩案涉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美公司所生产的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陕西天美绿色产业有限公司、留坝县恒达地方特产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琦
审判员 胡 茜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