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华，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贞，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号富顿中心*座**层。负责人庞民京，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瑞斋，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华、上诉人陈金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方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华、上诉人陈金贞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甫，被上诉人北方所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斋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所在一审中起诉称：北方所接受陈秀华、陈金贞委托，指派律师在陈秀华、陈金贞与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陈秀华、陈金贞的委托代理人。双方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北律民初字第192号《委托代理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之约定，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律师费72万元人民币。北方所依约完成了全部委托代理工作，多次要求陈秀华、陈金贞支付上述律师费但陈秀华、陈金贞至今未付。为保护北方所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陈秀华、陈金贞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2万元，并判决陈秀华、陈金贞支付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陈秀华、陈金贞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首先，北方所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究竟是要求法律服务费，还是诉讼代理费，应当予以明确。北方所和陈秀华、陈金贞之间不存在法律服务关系，北方所没有提供过法律服务，无权主张法律服务费，法院应当向北方所释明，如果北方所坚持不变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陈秀华、陈金贞对于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方所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北方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四，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违反了政府指导价，属于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按照《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如果按照标的额比例计算，律师费应当是3000元至10000元。第五，如果本案属于风险代理，则本案不应收费。第六，北方所作为专家受托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提供的服务质量存在瑕疵。第七，案件当时还没有支付律师费就撤诉了，这是以双方的行为表明合同终止，不再继续履行。第八，北方所应当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陈秀华、陈金贞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是损失的1.3倍，请求法院依法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第九，北方所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完成了合同义务。第十，北方所应当向法院及陈秀华、陈金贞解释清楚诉讼代理费收费标准是如何确定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7日，北方所作为乙方、陈秀华、陈金贞作为甲方，签订北律民初字第192号《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72万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不支付或逾期支付律师费或者工作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和工作费用，并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延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一审程序结束止（审理程序结束包括但不限于以裁决、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或撤销诉讼等方式结案）。关于双方各自的合同义务，《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乙方的义务为：“1.乙方委派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委托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2.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述的委托代理事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权限提供法律服务，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3.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根据案件情况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4.乙方律师应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遵守诚信原则，在授权委托范围内，依法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5.乙方律师对其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或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6.乙方对甲方的委托事务应当单独建立档案，对涉及甲方的原始证据、法律文件和财务应当妥善保管。”甲方的义务为：“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及时地向乙方律师陈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全部证据、文件及其他事实材料；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合法；3.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和工作费用；4.甲方应明确与乙方律师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通知委托代理律师；5.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甲方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作出的决定而导致的损失，非因乙方律师错误运用法律等失职行为造成的，由甲方自行承担。”2010年6月，北方所指派于娜律师参加了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活动。经查，陈秀华、陈金贞于2010年6月30日将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要求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为陈秀华、陈金贞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8月26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2月8日，于娜代理陈秀华、陈金贞出庭并发表意见。2010年12月14日，陈秀华、陈金贞申请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陈秀华、陈金贞对北律民初字第192号《委托代理协议》中载有代理费金额的第一页和《委托代理协议》的第二页真实性不认可，对《委托代理协议》第三页的真实性认可。北方所主张第一页“甲方”处“陈金贞”的签名与第三页上“陈金贞”的签名均是本人所签；陈秀华、陈金贞则主张自己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一页律师费一栏未填具体金额。经询，陈秀华、陈金贞不申请对第一页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陈秀华、陈金贞主张北方所在履行《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准备不充分，存在诉讼代理的瑕疵和缺陷，导致最后撤诉结案。北方所则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不存在履行瑕疵，律师代理费的收取不以诉讼结果为标准，陈秀华、陈金贞不支付律师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陈秀华、陈金贞主张北方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金额违反了政府指导价标准，北方所则表示，协议中双方约定由北方所代理的案件属于重大、复杂案件，收取的律师费金额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另查，北方所曾于2012年11月8日将陈秀华、陈金贞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与本案相同。2012年11月9日，北方所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北方所与陈秀华、陈金贞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陈秀华、陈金贞质疑《委托代理协议》的第1页、第2页的真实性，但并未举出反证，亦不申请鉴定，故该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北方所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代理服务，陈秀华、陈金贞的主要义务即是按约支付律师代理费。根据查明事实，北方所已指派律师参加了一审诉讼，提供了代理服务。虽然案件最终以撤诉结案，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北方所未尽到委托代理责任，陈秀华、陈金贞主张诉讼代理存在瑕疵，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故该院不予采信。在北方所提供代理服务后，陈秀华、陈金贞应当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律师代理费。该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为72万元，陈秀华、陈金贞主张律师代理费金额约定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另，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北方所曾于2012年11月8日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将陈秀华、陈金贞诉至该院，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陈秀华、陈金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现由于陈秀华、陈金贞逾期未支付律师代理费，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北方所要求陈秀华、陈金贞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的请求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计算应截止至该院判决履行期间内陈秀华、陈金贞实际履行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秀华、陈金贞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72万元。二、陈秀华、陈金贞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支付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判处履行期间内陈秀华、陈金贞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如果陈秀华、陈金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后，陈秀华、陈金贞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北方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法律服务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北方所拒绝变更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驳回北方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但对北方所没有主张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作出处理，显然属于未诉而判。2.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不真实，双方曾约定北方所免费代理，《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律师费”一栏是被划掉的，没有72万元律师费的约定。3.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标准超出了政府指导价，属于价格违法行为。4.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超出了法律规定，应予调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北方所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方所承担。北方所针对陈秀华、陈金贞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北方所已经履行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陈秀华、陈金贞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2.在案由的认定上，法院具有权力，案由的确定不影响法院的判决。3.北方所代理的案件涉及房屋权属的问题，属于重大复杂的案件。争议的房产市价不低于5万元每平米，双方约定的收费标准符合司法局关于律师收费的标准。4.北方所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通知，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陈秀华、陈金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审理期间，陈秀华、陈金贞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证据目录，用以证明北方所在其他案件中存在提交虚假协议的事实。北方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陈秀华、陈金贞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秀华、陈金贞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2010）宣民初字第8480号案件卷宗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方所与陈秀华、陈金贞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审审理期间，陈秀华、陈金贞申请对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第一页甲方“陈金贞、陈秀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北方所认为，陈秀华、陈金贞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其表示不申请鉴定，故陈秀华、陈金贞无权在二审中再行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秀华、陈金贞认可双方《委托代理协议》中最后一页的真实性。该自认足以认定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事实。陈秀华、陈金贞在二审期间关于对《委托代理协议》第一页甲方“陈金贞、陈秀华”签字真实性的鉴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陈秀华、陈金贞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委托代理协议》是否约定代理费一节。北方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载明，陈秀华、陈金贞支付代理费72万元。陈秀华、陈金贞主张其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关于代理费一项被划掉，陈秀华、陈金贞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陈秀华、陈金贞没有提交其所持有的《委托代理协议》，其关于代理费一项被划掉，双方没有代理费约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秀华、陈金贞关于双方约定北方所免费代理本次诉讼的上诉主张，仅有其个人陈述，在北方所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标准一节。《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系属行政性规范，其关于代理费标准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违反该规定一般产生行政责任，而不影响代理费约定的效力。此外，北方所根据其所代理案件的标的、案件复杂程度与陈秀华、陈金贞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亦不超出前述规定的标准。陈秀华、陈金贞错误理解《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的法律属性，其关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超出了政府指导价，超出部分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一节。北方所依约提供了代理服务，陈秀华、陈金贞没有履行支付代理费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陈秀华、陈金贞不支付或逾期支付律师费或者工作费用，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延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北方所在一审中主动调整违约金的数额，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五倍计算违约金，完全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秀华、陈金贞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一节。北方所在一审中以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为案由，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北方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是，北方所具体的诉讼请求系依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而提出，一审法院亦依据《委托代理协议》作出判决，不存在超出北方所诉讼请求，代替北方所行使诉权的情形。此外，陈秀华、陈金贞在一审中亦针对《委托代理协议》作出实体抗辩，不存在剥夺陈秀华、陈金贞抗辩权利的情形。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依照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对本案迳行裁判，没有侵犯陈秀华、陈金贞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秀华、陈金贞关于北方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正确，应当驳回北方所起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秀华、陈金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陈秀华、陈金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公告费130元，由陈秀华、陈金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陈秀华、陈金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峙代理审判员 田 璐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