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初字第5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女，2000年1月3日出生，佤族，云南省西盟县人，学生。系被害人娜某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女，2008年9月17日出生，佤族，云南省西盟县人。系被害人娜某甲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宋某甲、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娜某乙，女，1940年2月5日出生，佤族，云南省西盟县人，文盲，农民。系被害人娜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岩胜、马兰，云南省西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路向洪，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传红，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字（2013）第429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向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娜某乙、宋某甲、宋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娜某乙、宋某甲、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岩胜、马兰，被告人路向洪及其辩护人丁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向洪不满女友娜某甲与其分手，于2013年7月29日21时许携带砍刀到被害人娜某甲居住的景洪市某公寓306房间辱骂娜某甲，并乘其不备，用砍刀朝娜某甲颈部砍下，致娜某甲当场死亡，随即路向洪用砍刀砍击娜某甲之子宋某丙（3岁）头部和颈部，致宋某丙当场死亡，之后，路向洪又用刀砍击娜某甲之女宋某甲（13岁），并持刀追杀至景亮路口无果，而后，路向洪返回某公寓请求房东肖某某报警，并等待警方到来。
经鉴定：被害人娜某甲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损伤颈部致颈椎离断死亡；被害人宋某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损伤致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宋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向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路向洪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因被告人路向洪当庭否认其当庭故意杀害二被害人的事实，建议法院不予认定路向洪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娜某乙、宋某甲、宋某乙在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路向洪的刑事责任的同时，请求判令路向洪赔偿丧葬费45081元、医疗费17066.28元、交通费54200元、护理费7672元、误工费7672元，共计人民币131691.28元。
被告人路向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并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路向洪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案发后路向洪打110报警没有接通，在得知宾馆老板报警后未逃离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被害人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告人之间因感情问题产生的矛盾，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路向洪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路向洪因不满女友娜某甲（被害人）与其分手，于2013年7月29日21时许，到景洪市江北某公寓306房间找到娜某甲，与娜某甲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路向洪持其当日购买的砍刀多次砍击娜某甲及娜某甲之子宋某丙（3岁）、娜某甲之女宋某甲（13岁），致娜某甲因颈部损伤致颈椎离断死亡，宋某丙因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宋某甲受重伤。宋某甲跑离房间后，路向洪仍持刀追杀宋某甲至景亮路路口，未果后，路向洪返回某公寓，在得知房东肖某某报警后，路向洪在某公寓门口等待警方的到来。民警出警后，将手持砍刀的被告人路向洪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路向洪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121578.67元的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到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经立案侦查，将被告人路向洪抓获的时间、地点、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表、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景洪市宣慰大道35号某公寓宾馆西侧2栋楼306号房间。被告人路向洪所持全长42厘米、刀刃长29厘米、刀柄长13厘米的砍刀已被提取、扣押。现场地面及墙上血迹、砍刀刀刃血迹、路向洪衣服上血迹、路向洪及被害人的DNA血样、砍刀刀柄擦拭物及路向洪左右手可疑擦拭物已被提取。
3、尸检照片、检验鉴定报告、DNA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1）被害人娜某甲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损伤颈部致颈椎离断死亡，被害人宋某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损伤致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宋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送检的现场地面及墙上、砍刀刀刃、路向洪左右手及衣服上的可疑血迹擦拭物均检测出与死者娜某甲、宋某丙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物质，送检的现场提取刀柄擦拭物检测出与路向洪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物质。（3）鉴定书中的“宋仙有”与“宋某丙”系同一人。（4）路向洪对鉴定意见、情况说明无异议。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刘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路向洪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就是路向洪于2013年7月29日到其店里购买的刀具。（2）证人肖某某辨认出路向洪就是2013年7月29日在某公寓持刀砍人的男子。
5、户口证明、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路向洪的身份及其没有犯罪前科、被害人娜某甲及宋某甲的身份情况。
6、被害人宋某甲陈述，其平时在西盟老家读书，7月中旬放假后来找母亲。2013年7月29日21时30分，其和母亲、弟弟在姨妈家的出租房里玩，后路向洪进到房间后很凶的和其母亲大吼大叫说话，好象是在骂人。过了几分钟，其看到路向洪从腰间拿了一把刀出来直接砍向其母亲，其看到母亲被砍后就冲上去用手推路向洪，路向洪转身就砍其一刀，路向洪又拿着刀朝其弟弟的肩膀处砍了一刀。其跑到弟弟面前准备抱走他时，其肩膀又被砍了一刀，其用手把路向洪推开就往房间外面跑，还听到弟弟在喊“姐姐救命”，其下楼时看到路向洪拿着刀从楼上下来就拼命的往外跑，跑到一家烧烤店后其就在那里休息，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后120救护车来到把其送到医院。
7、证人证言。
（1）证人娜某丙证实，2013年7月29日21时30分许，其在景洪市江北某公寓306号房间外面打着电话，看见和“大姐”在过一起的那名男子走进306号房间，不一会，一男一女先跑出来，后大姐的一个女儿跑出来拉着其说“救救我”，那个女孩跑下楼，随后，那名男子拿着砍刀出来问小女孩跑哪去了，房东就问男子：“另外两人怎么样了”，男子说：“死啦”，房东不让他走就打电话报警，后警察来了将男子带回派出所。
（2）证人玉某、徐某某（二人系夫妻）证实，2013年7月29日晚，他们在某公寓306号房间找“啊珍”玩。21时30分许，一名男子到该房间找“啊珍”并质问“啊珍”要怎么说，后看见该男子用一把砍刀砍了“啊珍”和“啊珍”的儿子和、女儿许多刀。砍人的这名男子个子矮，有点黑，昭通口音，上身穿黑色的短袖圆领衣服，右手好像残疾，是用左手砍的人。
（3）肖某某（江北某公寓的房东）证实，2013年7月29日晚上10时左右，其在公寓前台看电视，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其跑到公寓三楼的楼梯口时，看见有一个身上都是血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往楼下跑，楼道上有一个男子拿着刀在追小女孩，其过去拉着那个男子问他干什么，他说那个女人骗了他的钱，他要砍死她。其拉着男子下楼，没有看见小女孩，那男子说楼上的人全被他砍死了。肖某某并证实，其报警后和持刀的男子站在公寓楼下一直等到警察来并将男子带走。该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约有四十厘米长刀把是黑色的刀，大约四十多岁，肤色黑，有一米六多，右手有明显残疾。
（4）刘某某证实，2013年7月29日晚上，其在江北工具大全五金店里上班，约21时许，有一名四十岁左右、手有残疾、肤色偏黑、不是景洪口音的男子到店里用25元买了一把砍柴刀离开。
（5）岩某证实，2013年7月29日22时，其在景洪市江北曼斗小波涛烧烤店上班，一男子扶着宋某甲来到烧烤店门口，向烤烧烤的师傅借手机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来了把宋某甲送到医院治疗。
8、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路向洪供称，2012年底，其在景洪打工的时候认识陈某某（即被害人娜某甲），因两人的配偶都已去世就在一起同居，没有领结婚证。这个月的15、16日左右，陈某某离开其不接其的电话，也不回短信，其一直在找她。2013年7月29日20时许，其在江北老桥头打电话给陈某某问她在什么地方，陈某某说在小薇家里喝酒。其到某公寓三楼小薇租住的房间，看到里面有陈某某和她的两个孩子及其他一男两女共六人。其看到房间里的人之后，没有和她们打招呼就转身离开。走到江北新桥红绿灯口处的工具大全五金店时，其把手机扔到公路对面，其在该五金店里看到一把黑色的砍刀，感觉刀比较顺手，杀伤力大，就付了25元钱买了该刀，并把砍刀别在裤腰上来到某公寓306房间，刚进门小薇就走出房间打电话，其进去问陈某某今晚是否跟其回去好好的过日子，不回去的话，用了其的钱要给一个说法。其问了她十多遍，她都没有回答。其接着问她，她生气的对其说有本事今天晚上就把她砍了，其就把砍刀拿出来直接对着她的头部砍过去，第一刀砍到她的耳朵，她被砍了之后就滚到床上，房间里的一男一女离开房间，陈某某的女儿看到母亲被人砍之后就往房间外面跑，其顺势挥了一刀过去，砍在了她女儿的大腿上，小女孩受伤后跑出房间。其又继续拿着刀朝着床上的陈某某乱砍，每一刀都往死里砍，大约砍了十多刀之后其看到她没有动了才停手。其用刀砍陈某某时，她三岁大的小儿子躲到墙角处，其砍完陈某某又走过去对着小男孩的脖子上砍了两刀，小男孩倒地其就离开房间下楼。到楼下后，其还打算用刀去砍刚才在房间里的叫“阿武”的人，但没有找到。其到宾馆的前台用座机打了110，当时电话没有接通，其冲到楼上穿拖鞋，下楼之后打算骑摩托车到派出所自首，宾馆的老板告诉其已经打电话报警，让其等着警察来处理。其就坐在宾馆前台等着警察来后就被带到了派出所。路向洪并供认，其当时砍人时就想把他们砍死，反正砍一个和砍两个都一样。其砍陈某某是因为其认为她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她怀了其的孩子就一个人悄悄的把孩子打掉，把其的钱花完了就离开其，其对她怀恨在心。
在庭审过程中，路向洪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仅仅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到306房间后有一男子先要打他，他拿出刀来要砍该男子，不小心才砍到宋某丙一刀，心里害怕慌张中就砍了娜某甲许多刀，砍宋某甲的一刀也是无意中砍到的，不是故意要砍的。
9、户口簿及身份证明、DNA鉴定文书，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娜某甲、宋某丙的身份关系。
10、诊断证明书、医药费明细及清单、交通费发票，证实案发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支出的医药费16797.67元、护理费5500元、交通费54200元、丧葬费45081元，合计121578.67元。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向洪无视国家法律，持刀多次砍击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向洪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路向洪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自辩意见，与包括其本人在庭审前所作供述在内的全部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路向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路向洪在侦查机关虽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翻供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经查无据证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路向洪为实施杀人行为事先购买作案工具，有预谋实施犯罪，且在作案过程中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对路向洪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请求和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刑事被告人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实际物质损失应当由路向洪予以赔偿，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根据被告人路向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路向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路向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娜某乙、宋某甲、宋某乙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121578.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岩 对
审 判 员 蔡建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咪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