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平。
委托代理人：朱琴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泉。
上诉人陈治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根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4月10日、5月9日两次进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杨根泉为出借人、陈治平为借款人、案外人方黎和杭州惠泽矿业有限公司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陈治平向杨根泉借款300万元整，陈治平必须在2012年10月26日前归还借款，如不归还则全部借款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时间从2012年10月12日起计算；如陈治平未还清借款，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将由陈治平承担，由余杭区人民法院管辖、裁决；该借款以案外人方黎、杭州惠泽矿业有限公司所有资产提供担保，案外人方黎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民币90万元，如陈治平未返还借款，则案外人方黎需将借款返还给杨根泉。杨根泉委托案外人张更镇向陈治平的帐户打款276万元。同日，陈治平向杨根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根泉先生现金300万元整，定于10月30日前归还。
2013年3月17日，杨根泉为出借人、陈治平为借款人、案外人方黎为担保人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经三方协商，陈治平向杨根泉借款3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出借），现达成意向，陈治平于2013年3月31日还款50万元（利息），2013年4月30日归还本金300万元，杨根泉不得向陈治平收任何费用（包括利息）。假如本金300万元不归还，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陈治平以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做担保（包括房产、公司股份、有限证券等），担保人方黎继续担保。
2013年2月6日，杨根泉向陈治平发送了户名为“张更镇”的帐户信息；2013年4月3日，杨根泉向陈治平发送了户名为“陈方”的帐户信息。2013年4月3日，杨根泉通过短信向陈治平确认收到20万元的事实，并要求剩余30万元7号帮其打过来。2013年9月17日，杨根泉以陈治平未偿还欠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治平清偿欠款300万元，利息70.5337万元（按年利率6.31%的四倍自2012年10月12日暂计算至2013年9月16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余款之日止），共计370.5337万元；2、陈治平承担杨根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0元；3、陈治平承担杨根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本案诉讼费由陈治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根泉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和《协议》，系杨根泉、陈治平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陈治平关于其在上述协议、收条上签字时神志不清、精神存在问题的抗辩，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协议》的生效问题，陈治平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就2012年10月12日的借款事实再次做了确认，且陈治平在第一次庭审中抗辩实际收到杨根泉交付的借款为276万元、其余24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该抗辩应视为对收到杨根泉交付涉案借款事实的自认，故陈治平在第二次庭审中关于涉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未交付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问题，陈治平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的款项为300万元，且其于2013年3月17日《协议》中确认2012年10月12日的借款事实时，对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再次做了确认，而杨根泉关于其余24万元系现金交付的解释尚属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杨根泉向陈治平交付的款项为300万元。关于杨根泉于2013年4月3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杨根泉主张该2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3年3月17日《协议》中的利息，陈治平则抗辩因其与杨根泉之间的《借款协议》并未生效，故该款项系陈治平在误以为其对杨根泉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委托他人打款给杨根泉用于返还本金。杨根泉收到20万元系事实，此时陈治平尚欠本金和利息未付，该20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该20万元应视为用于支付利息。关于律师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杨根泉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根泉关于利息的诉请标准偏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对杨根泉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陈治平返还杨根泉借款本金3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陈治平支付杨根泉利息479999.97元（按本金3000000元、年利率6%的4倍计算，自2012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3年9月16日，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利息计479999.97元，自2013年9月1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按本金3000000元、年利率6%的4倍另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杨根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治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陈治平在2012年10月12日并没有向杨根泉借到300万元借款。理由如下：1、陈治平在二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并不认识案外人张更镇，因此，杨根泉主张的借款并非是通过案外人张更镇出借给陈治平。2、在第一次庭审中杨根泉已经明确其借给陈治平的300万元款项中的276万元，是其在办公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把款打到陈治平卡上，并非委托他人打款。二、原审判决认定杨根泉关于其余24万元系现金交付的解释尚属合理，明显是偏袒杨根泉。理由如下：1、24万元现金并非小数目，但杨根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实际交付了24万元现金，也未就如何交付做出合理解释。2、杨根泉办公室装有监控设备，但其未提供监控录像来证明其把24万元现金交付给了陈治平。三、杨根泉和陈治平素不相识，陈治平并不需要300万元款项，根本就不存在向杨根泉借款的可能。杨根泉对一个毫不相干，且不认识的陈治平出借300万元借款这既与事实不符，也是明显违背常理。四、陈治平在2012年10月12日收到的276万元的款项与杨根泉主张的借款无关，该款项实际上是案外人汇给陈治平的还款。因陈治平患有癌症，长期的化疗已经严重更影响到了陈治平的思维及记忆，误把案外人的划款认为是杨根泉主张的借款，才在第一次庭审中作出了杨根泉打款276万元的表示，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但原审法院却以此认定为陈治平自认，这对陈治平是极其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根泉的全部诉请。
杨根泉答辩称：陈治平签署的借款协议、收条均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涉案借款担保人方黎也证明了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找过方黎和张更镇进行核实。
二审中，陈治平、杨根泉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对案外人张更镇就涉案委托付款事项进行了调查。张更镇在接受调查时称：我与杨根泉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2年10月12日，杨根泉委托我向陈治平的农行账户打款276万元。此时，杨根泉刚好有280万元左右的承兑汇票找其承兑，自己本来就要汇款给杨根泉，遂向杨根泉提供的陈治平账户汇入了276万元。我与陈治平不认识，也与陈治平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只有上述276万元汇款一笔；该款系杨根泉委托我汇给陈治平的，是杨根泉与陈治平之间的事实，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去向陈治平索要。
2012年10月12日，张更镇通过其账号为62×××10农行卡向陈治平账号为62×××15的农行账户内转入人民币276万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治平与杨根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杨根泉是否向陈治平实际交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协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杨根泉提供的2012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上借款人一栏中有陈治平的签名及手印，陈治平在一审时亦确认该签名及手印系自己所为；而对上述借款再次确认的2013年3月17日借款协议上借款人一栏中同样有陈治平的签名及手印，且陈治平至今未能提交确凿的相反证据来推翻上述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因此，本院对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治平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治平提出“签署上述借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其次，杨根泉为证明其已经向陈治平交付了涉案300万元借款，提供了陈治平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与2013年3月17日的借款协议、汇款凭证、手机短信以及原审法院对案外人张更镇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杨根泉向陈治平已交付300万元借款之事实。对此，陈治平在一审法庭调查时确认收到杨根泉的300万元借款。虽然上述银行汇款凭证显示汇款金额为276万元，但陈治平出具的收条、2013年3月17日的借款协议均证明陈治平收到了杨根泉借款300万元，且杨根泉就其中24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已做出了合理的陈述和解释。陈治平虽然否认曾收到杨根泉交付的现金24万元，但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推翻上述收条、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根泉向陈治平交付的款项为30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陈治平上诉时认为涉案276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是案外人张更镇汇给陈治平的还款，但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张更镇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明确其与陈治平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纠纷，该笔276万元款项系受杨根泉委托所为。因此，陈治平提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陈治平就原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23元，由陈治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