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矿冶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边门镇边门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郭永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斐，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腾冶冶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东段295号曼城国际第2幢2单元14层214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张志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扣新，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雪梅，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风城市矿冶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齿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腾冶冶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冶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241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齿轮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斐，被上诉人腾冶公司委托代理人田扣新、孙雪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22日，腾冶公司与齿轮公司签订了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使用方收货后12个月。齿轮公司履行合同时根本违约，向印尼用户供的齿轮严重不合格。2014年9月印尼用户反映大小齿轮均损坏需要维修更换。因腾冶公司已经向齿轮公司支付了合同全款，齿轮公司拒不履行质保义务。腾冶公司无奈替齿轮公司垫付了差旅费27315元，齿轮公司才安排两名技术人员连同腾冶公司一人前去印尼现场维修。经齿轮公司技术人员现场确认，结果为小齿轮完全报废，毫无使用修复可能；大齿轮经维修后仍无法正常运转。齿轮公司拒不更换小齿轮，也不赔偿客户大齿轮的损失。迫于客户压力，腾冶公司支付48000元自行采购小齿轮，支付运费5942.18元向客户履约。因大齿轮无法正常运行，印尼客户扣腾冶公司质保金48600元。齿轮公司拒不履行质保义务，造成腾冶公司支出维修差旅费，小齿轮加工及运费、质保金被扣等损失129857.18元。请求判令齿轮公司支付该129857.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腾冶公司与苏州茂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发公司）签订了代理出口合同一份，约定腾冶公司委托茂发公司代理出口大齿轮＋小齿轮（齿轮组合件）一套，合同金额486000元，交货地点为运至大连港，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预付30%即125000元，发货前付60%即313000元，货到现场，一年内如果没有发生质量问题，满一年，质保金按期支付。如果在质保期内出现齿轮断齿等质量问题，质保金全款扣除，质保金的金额为48600元。2013年10月18日，茂发公司向腾冶公司支付货款125000元。为履行上述合同，腾冶公司2013年10月22日与齿轮公司签订了齿轮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齿轮公司为腾冶公司加工大齿轮（CL-01）1个、总重6500千克，小齿轮（CL-02）1个、总重1500千克，大齿轮轴1个、总重1300千克；包含试装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国内运费、出口包装费总金额220000元；交货时、以过磅重量为准，重量每增加或减少，按照22元每千克计算，交货地点为运至大连港或天津港；货物发至现场后，齿轮公司需委派两名技术人员至现场安装指导，本项目的服务地为印尼泗水，货物的质保期为一年，使用方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如出现齿轮啮合不畅，断齿等情况发生，供方需对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解决，质保期以使用方收到货物当日计起，时间为12个月；合同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加盖有腾冶公司、齿轮公司单位印章，合同注明的腾冶公司单位委托代表人为张爽，齿轮公司单位委托代表人为贾龙。合同签订后，齿轮公司于2014年1月4日向腾冶公司交付了货物，截止2014年1月24日腾冶公司向齿轮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9340元。2014年9月，印尼用户反映大小齿轮均损坏，需更换维修。经腾冶公司工作人员张爽与齿轮公司工作人员贾龙联系后，齿轮公司委派了刘天成、罗忠和与腾冶公司工作人员张爽于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3日前往印尼履行维修义务。腾冶公司支付了三人的交通差旅费18465元。2014年10月30日，腾冶公司张爽、齿轮公司刘天成、罗忠和及印尼IndobaJaIndoprima公司人员签署了齿轮现场使用说明报告，内容为：“腾冶公司委托齿轮公司为印尼IndobaJaIndoprima公司制作的轧机大、小齿轮机构，于2014年1月31日由大连港发运至印度尼西亚，在2014年4月20日开始运转使用，2014年9月24日，收到印尼用户的邮件通知，齿轮已经严重损坏。已经无法正常使用。经过沟通，于2014年10月27日，齿轮公司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刘天成、罗忠和）与腾冶公司（张爽），赶赴印尼现场。2014年10月29日，印尼工厂停产，经过齿轮公司工人现场鉴定，小齿轮因为断齿严重，已经没有任何的修复价值，小齿轮报废。大齿轮表面出现部分损伤。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在印尼现场，经过齿轮公司两位工人三天的焊接，修复，表面痕迹已经基本处理完成，因为损坏是否对再次使用造成的强度影响，目前待定。”2014年11月14日腾冶公司向齿轮公司发出了关于依法履行质保义务和赔偿的函，要求齿轮公司无条件给客户更换小齿轮并承担运费，大齿轮按客户的实际损失金额赔偿，承担三人往返印尼客户现场维修齿轮的交通差旅费27315元。齿轮公司未予答复。2014年11月18日腾冶公司与包头北方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委托该公司加工小齿轮（CL-02）1个、总重1500千克，合同约定总价款48000元。加工完成后，腾冶公司通过苏州泛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顺公司）将该齿轮运往印尼履行了质保义务，为此，腾冶公司支出费用5914.80元。2015年3月5日，茂发公司向腾冶公司发出业务告知函，以腾冶公司通过其出口的齿轮在质保期内出现大面积断齿，造成其向印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决定扣除腾冶公司质保金48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腾冶公司、齿轮公司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货物的质保期为一年，使用方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如出现齿轮啮合不畅，断齿等情况发生，供方需对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解决。在质保期内，齿轮公司向腾冶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经齿轮公司派员维修后，确认小齿轮报废。腾冶公司要求齿轮公司更换小齿轮，并赔偿差旅费等损失，齿轮公司不予答复处理，系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向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为齿轮公司不履行质保义务，腾冶公司支出了差旅费、更换齿轮的加工费、运费，并且被扣除了质保金，上述损失均为齿轮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腾冶公司造成的损失。腾冶公司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齿轮公司支付腾冶公司差旅费、小齿轮加工及运费、质保金损失120979.80元。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897元由齿轮公司负担（此款腾冶公司已预付，由齿轮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之内支付腾冶公司）。
宣判后，齿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腾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齿轮公司所供产品。腾冶公司提交的齿轮的现场使用说明报告中刘天成和罗忠和不是齿轮公司的技术人员，且该证据在印尼形成，未经公证认证，原审法院采信不当。（二）、即便齿轮公司所供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就是给对方造成了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确定，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全部支持了腾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腾冶公司与产品终端用户印尼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约定质保期以及售后服务的情形，且在产品出现问题后，印尼公司也没有行使索赔权。2.原审认定腾冶公司损失的证据明显不足。（1）腾冶公司与茂发公司并非代理出口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腾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原审认定货物已交付不当。（2）2015年3月5日茂发公司向腾冶公司出具的业务告知函是一个断裂的证据。腾冶公司、茂发公司均与印尼公司没有书面供货合同，亦没有约定质保期的书面证据，原审认定印尼公司扣除茂发公司质保金缺乏依据。（3）刘天成和罗忠和不是齿轮公司工作人员，且齿轮现场使用说明报告的形成地点是在印尼，根据法律规定，应履行特定的证明程序才具有效力。腾冶公司提交的该份报告没有进行公证、认证，不具备证明效力。报告表明大齿轮的修复，表面处理已经基本完成，因为损坏是否再次使用造成的强度影响，目前待定，因此后并无证据证明齿轮发生问题，故依据大齿轮产生质量问题来扣除质保金的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腾冶公司与包头公司的合同金额为48000元，但实际付款仅26600元，剩余21400元尚未发生，腾冶公司按照合同金额主张损失，亦没有依据。况且，腾冶公司与包头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因没有开具销售发票、没有报关证明、没有履行交付给印尼公司的证据，该合同不应采信。且没有证据证明印尼公司要求腾冶公司重新采购，如果是腾冶公司主动采购的，亦不属于损失。（5）腾冶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差旅费数额和票据明显不符，亦未能提供原件，履行质保义务发生的差旅费亦不属于损失，从合同整体上来看，大小齿轮供货均在一个合同之中，既主张小齿轮的损失，又要求扣除大齿轮的质保金，缺乏依据。二、原审违反了法定的回避制度，从而导致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庭审调查后，齿轮公司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对主审法官的回避申请，原审未予答复就做出了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2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腾冶公司诉请；2、腾冶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腾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齿轮公司应承担小齿轮更换费用48000元及运费5942.18元、大齿轮扣除的质保金48600元，维修差旅费27315元，合计129857.18元，一审法院仅判决齿轮公司支付腾冶公司以上四项费用120979.80元于法有据。2013年10月22日腾冶公司与齿轮公司签订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本项目服务地为印尼，泗水；质保期为12个月，该齿轮在2014年4月20日开始使用，质保期至2015年4月20日。腾冶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接到印尼客户通知：齿轮严重损坏需立即维修，腾冶公司即刻通知齿轮公司履行质保义务。但齿轮公司迟迟不予维修。腾冶公司迫于无奈先行垫付差旅费27315元齿轮公司才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同腾冶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前往维修。2.经齿轮公司技术人员现场确认结果为：小齿轮报废，大齿轮经修复后不能正常使用。经多次电话、短信等方式联系无果后，腾冶公司正式以书面形式致函给齿轮公司，齿轮公司仍置之不理，无奈之下，腾冶公司依法委托第三方加工小齿轮花费48000元，委托第三方发送给印尼客户，支付运费5942.18元。因大齿轮经维修，无法正常运转，印尼客户扣除腾冶公司大齿轮质保金48600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仅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要求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未对域外证据作出特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05）26号）的通知》第三十九条规定：对当事人提供的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如下处理：（1）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应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2）对其他证据，由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选择是否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但人民法院认为确需办理的除外。对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不论是否已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人民法院均应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进行审核认定”，对于域外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查涉及域外证据案件的过程中，原则上应坚持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立法精神，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结合案件进行认定和处理。本案中，相关邮件及通信记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充分、全面的证实，齿轮公司对自己公司对外公布的网站，工作人员均予以否认，明显的与事实不符。三、在诉讼初期，法院多次将地址填写无误的传票邮件邮寄至齿轮公司，均被拒收；后委托当地法院送达传票齿轮公司仍然拒收；无奈之下承办法官专从西安远赴辽宁省凤城市亲自送达传票，因此齿轮公司提起上诉是恶意拖延诉讼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腾冶公司为更换小齿轮另行支付运费5942.18元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腾冶公司与齿轮公司签订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齿轮主要参数为：电机功率1500HP、传动马力2500PS、模数mt=20mn=18.47759、齿形为人字齿、压力角20°、螺旋角22.5°、速比5.13：1、大齿轮齿数123、小齿轮齿数24、大齿轮齿面硬度HS45-55、小齿轮齿面硬度HS55-60等。腾冶公司提交的邮件显示，2013年10月22日，发件人zshuangbb@163.com向收件人lnfccl8070241@163.com发送电子邮件一封，正文内容为“你好，请仔细审阅合同及图纸，确认无误后，盖章回传给我。并提供一般纳税人证明”，附件包括“biggearCL-01（大齿轮）-Model.pdf、gearshaftCL-03（大齿轮轴）-Model.pdf、reducerCL-04（减速机外壳）-Model.pdf、smallgearCL-02（小齿轮）-Model.pdf、凤城齿轮合同（2013，1022）.doc”。同日，lnfccl8070241@163.com自动回复zshuangbb@163.com，表示已收到邮件。此后，前述两个邮箱之间针对齿轮事宜有多次往来邮件。其中lnfccl8070241@163.com于2014年10月15日向zshuangbb@163.com发送了修复齿轮参数，要求对方准备修复齿轮所需工具，于2014年10月17日发送了刘天成、罗忠和的护照图片，zshuangbb@163.com于当日回复邮件告知了前往印尼相关事项。2014年11月14日，zshuangbb@163.com向lnfccl8070241@163.com发送了关于依法履行质保义务和赔偿的函，lnfccl8070241@163.com自动回复，显示收到。
腾冶公司明确其与齿轮公司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的，zshuangbb@163.com是其公司员工邮箱，lnfccl8070241@163.com是齿轮公司员工邮箱，双方关于齿轮修复等事项的沟通主要是通过上述邮箱的往来函件。齿轮公司对所有电子邮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主张其与腾冶公司签订的是书面合同，但未能提交书面合同原件。
腾冶公司提交的KMTCDLC074252号提单、泛顺公司2014年2月8日费用确认单显示，2014年1月2日，茂发公司通过大连港向印尼泗水发送了齿轮，总重量为12000千克，此次运输业务由泛顺公司负责办理，费用为28524.6元。齿轮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腾冶公司提交的其与包头公司签订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显示，加工设备名称为小齿轮（CL-02），交货时再生木包装（出口包装标准），主要参数为：电机功率1500HP、传动马力2500PS、模数mt=20mn=18.47759、齿形为人字齿、压力角20°、螺旋角22.5°、速比5.13：1、齿数24、齿面硬度HS55-60等，合同价款为48000元。根据银行付款回单，腾冶公司目前实际支付26600元。为证明其交付小齿轮的情况，腾冶公司提交海运提单及费用确认单一份，提单显示向泗水发运了小齿轮，但费用确认单显示的货物重量、体积、起运港等与提单显示信息不符。齿轮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原审中，腾冶公司还提交了其公司员工张爽与13941528081号的手机短信往来，以期证明13941528081号为齿轮公司贾龙的号码，刘天成、罗忠和即贾龙确定前往印尼的维修人员。短信内容显示，13941528081号发出的祝福短信落款为“凤城齿轮贾龙”，2014年10月14日张爽发出内容“名字给我发一下”，对方回复“刘天成、罗忠和”，此后张爽还发送了订票信息。齿轮公司经查看手机，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贾龙系其公司人员，但不认可证据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刘天成、罗忠和是齿轮公司的工作人员。
为进一步证明前往印尼的情况及费用，腾冶公司还提交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发票等证据，行程单记载的航班号、旅客姓名、航班时间等与短信所发订票信息内容一致，所有票据金额总计18465元。齿轮公司对该证据亦不认可。
二审中，茂发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代理腾冶公司与印尼客户签署销售合同。2014年1月1日茂发公司在大连港接收由齿轮公司生产的大小齿轮一组，茂发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委托泛顺公司运输，提单号KMTCDLC0074252，运费合计人民币28524.6元，将齿轮公司生产的大小齿轮自大连港运送至印尼交货给客户。2014年9月24日印尼客户向茂发公司及腾冶公司提出产品出现质量故障。在多次电话沟通无法解决故障的情况下，腾冶公司联系生产商齿轮公司两名工作人员赴印尼维修，经齿轮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在印尼客户工厂确认小齿轮废，大齿轮经修复后仍无法正常使用。2014年11月16日腾冶公司经茂发公司重新给客户更换小齿轮，并仍继续由泛顺公司运输。期间，因大小齿轮质量均不合格，印尼客户按合同扣总价款10%质保金折合人民币48600元，故茂发公司扣腾冶公司质保金人民币48600元。齿轮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齿轮公司提交了快递单及网络打印投递记录一份，证明其原审中曾提出回避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违法。上述证据显示，托寄物内容为“文件”，寄出时间为2015年8月4日。腾冶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又查明，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原审共开庭3次，最后一次庭审时间为2015年8月3日，齿轮公司每次庭审时均表示不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腾冶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腾冶公司员工向lnfccl8070241@163.com邮箱发出了涉案齿轮加工承揽合同，该邮箱自动回复表示收到，此后该邮箱还向腾冶公司员工邮箱发送了修复齿轮参数及刘天成、罗忠和二人护照信息等文件，尽管齿轮公司一直否认lnfccl8070241@163.com系其公司员工邮箱，但又认可其与腾冶公司所签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唯称该份合同是通过书面方式签订，却始终无法提交书面合同原件，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有悖常理，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涉案齿轮加工承揽合同是通过电子邮件签订，进而可以说明lnfccl8070241@163.com是齿轮公司员工的邮箱。腾冶公司主张其将委托齿轮公司加工的大小齿轮通过茂发公司代理出口并由泛顺公司办理了运输，运送至印尼泗水，已履行交货义务，向本院提交了提单及费用确认单等证据，因提单与费用单所载信息相互吻合，二者显示的收货地点、所运货物、交运港口等亦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相互吻合，且齿轮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腾冶公司之主张予以确认。经刘天成、罗忠和签字的齿轮的现场使用说明报告表明，齿轮公司加工的大小齿轮于2014年4月20日开始在印尼客户处运转使用，后齿轮损坏，小齿轮报废，大齿轮表面出现部分损伤，经修复表面痕迹已基本处理完成，因损坏是否对再次使用造成强度影响，目前待定。齿轮公司以该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刘天成、罗忠和并非其公司员工为由对该证据予以否认。虽然齿轮的现场使用说明报告确为域外形成，但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05）26号）的通知》第三十九条“对当事人提供的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如下处理：（1）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应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2）对其他证据，由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选择是否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但人民法院认为确需办理的除外。对在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不论是否已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人民法院均应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进行审核认定”之规定可以看出，除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必须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外，人民法院在审查其他域外证据时，不能因该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而不组织质证，也就是说域外证据的公证、认证程序是真实性的证明程序，若域外公证经公证认证，则推定其为真实，具有证明能力，反之，其真实性在通过其他证据能够得到证明的情况下，未经公证认证的证据并不必然丧失证据资格。从邮件及短信内容可知，腾冶公司与齿轮公司就修复齿轮事宜进行过沟通，刘天成、罗忠和系齿轮公司派出与腾冶公司共同前往印尼泗水的人员，腾冶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能够代表齿轮公司履行齿轮修复事宜，齿轮的现场使用说明报告与前述往来邮件、短信及齿轮加工承揽合同、提单、费用确认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原审法院将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齿轮公司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齿轮公司所供产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腾冶公司与齿轮公司对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腾冶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致函齿轮公司，要求其为印尼客户更换小齿轮并承担运费，全额赔偿大齿轮的实际损失，并赔偿前往印尼维修产生的交通差旅费用，齿轮公司未回复具体处理意见，腾冶公司遂委托第三方包头公司加工了小齿轮，并要求齿轮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向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具体数额，由查明的事实可知，包头公司与腾冶公司签订的齿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小齿轮参数与齿轮公司加工小齿轮参数一致，可以认定包头公司加工小齿轮与本案的关联性，合同约定的加工费虽为48000元，但腾冶公司实际仅支付了26600元，剩余214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不能作为腾冶公司的实际损失。运送小齿轮发生运费不可避免，但腾冶公司提交的运费确认单相关信息与提单信息不符，不足以确认该费用确认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腾冶公司主张小齿轮运费5914.8元，依据不足。腾冶公司主张维修存在质量问题的齿轮花费差旅费27315元，经核查，有票据予以证明的仅为18465元，原审认定齿轮公司赔偿差旅费18465元依据充分。茂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与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茂发公司因齿轮断齿扣除了48600元未予支付腾冶公司，因该笔费用亦属于齿轮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原审判令齿轮公司支付该48600元并无不当。综上，除了运输小齿轮的费用证据外，腾冶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腾冶公司委托齿轮公司为印尼客户加工的齿轮存在质量问题，腾冶公司为此损失93665元，而齿轮公司虽否认腾冶公司主张的事实，但并未能提交任何足以反驳腾冶公司之主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齿轮公司应承担不利责任，齿轮公司要求全部驳回腾冶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齿轮公司赔偿腾冶公司差旅费损失18465元、质保金损失48600元正确，唯全额支持小齿轮加工费、运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齿轮公司提及的回避问题，齿轮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审法院邮寄了回避申请，即使确有其事，其原审3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至庭审结束后才递交回避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之规定，齿轮公司称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241号民事判决书判项“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被告凤城市矿冶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西安腾冶冶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小齿轮加工及运费、质保金损失120979.80元”为“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被告凤城市矿冶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西安腾冶冶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小齿轮加工费、质保金损失93665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5794元，由西安腾冶冶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95元，由凤城市矿冶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
审 判 员 臧振华
代理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