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菊浓，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土家族族，湖南省石门县人，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孝刚（系阮菊浓丈夫），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石门县人，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杰发物流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高安市新3**国道龙王庙桥下停车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MA35J9726L。法定代表人：程兆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菊浓因与被上诉人上高县杰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发公司）融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3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菊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孝刚、吴建华、被上诉人杰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阮菊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阮菊浓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杰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涉案车辆仍然有合同履行基础。一审法院将杰发公司提交的其已将“赣Ｃ×××××”汽车出卖给聂佳并由聂佳的司机赖九长支付车款的相关手续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该组证据自相矛盾，完全是杰发公司与聂佳恶意串通的行为。理由是：第一，赖九长身份不明，没有身份信息，没有驾驶资格信息，没有聘用合同，其本人也未出庭作证等，仅凭聂佳的陈述就认定是其司机，证据不足。第二，杰发公司2017年9月17日开具收据收到聂佳购车款定金3万元，9月19日赖九长给杰发公司打款显示为105000元。根据车辆价值鉴定的数额，聂佳已付清了该车全部款项。杰发公司与聂佳10月27日签订汽车交易书，杰发公司(程杰)通过微信发送了该协议书及一份纸质通知共两张图片，告知阮菊浓该车已于当日出售。付全款之后40天才签买卖协议，这严重与交易习惯不符。正常交易习惯应当是先签署买卖协议，后履行经济手续。协议约定的定金为2万元，但聂佳于2017年9月17日支付定金是3万元；而且根据协议书，即使聂佳购买该车，付款时间应在10月27日之后。以上种种行为无法解释。该车现在依然在杰发公司名下，阮菊浓认为整个所谓的买卖过程均是造假。一审法院根据善意取得的规定驳回阮菊浓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有意规避了几个问题。没有查明赖九长的身份，没有核实赖九长的驾驶资格，没有问到购车确切时间，没有对付款与购车时间提出质疑等问题，完全是走过场的问话，而且这类的调查并不是法院主动范围。第四，车辆是否变卖属于案件事实部分。不属于诉讼主体资格程序内容。无任何当事人请求，法院不应主动调查，且调查内容明显带倾向。因此，一审法院将此有重大矛盾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完全错误的，杰发公司与聂佳的买卖合同是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该车依然是杰发公司的占有使用之下，是有合同履行基础的。2、本案不具有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一审法院轻率的判决驳回阮菊浓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阮菊浓与杰发公司之间虽然签订的是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但无论是从法律关系还是法律形式上，以及双方的认可上，它就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阮菊浓已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虽然一审法院有向阮菊浓释明，但阮菊浓认为该合同有履行基础，所以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有意回避了车辆的买卖是否真实的问题，就以车辆已另售而草率的作出结论，极其不负责任。被上诉人杰发公司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现阮菊浓二审中也认可该法律关系。2、阮菊浓未按时支付相应的租金及利息，未履行自己的承诺，故阮菊浓在本案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在阮菊浓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杰发公司有权将涉案车辆另行处置，且在处置之前通知了阮菊浓，尽到了告知的义务。而聂佳系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予维护，阮菊浓所称的买卖车辆过程造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个人臆断。3、关于阮菊浓辩称法院调查笔录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法院为了查清案情，正确适用法律，对于与案情相关的事实材料可以主动调查，调查笔录也不存在阮菊浓所称的有意规避相关事实的问题。综上，杰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阮菊浓的全部上诉请求。阮菊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双方继续履行；2、判令杰发公司立即将赣Ｃ×××××号货车使用权返还给阮菊浓；3、判令赔偿阮菊浓车辆异地转移损失1万元整或恢复车辆至原营运地；4、判令杰发公司赔偿阮菊浓营运损失20000元（后续费用自即日起至车辆实际至原营运地时止，每日按2000元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杰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阮菊浓、杰发公司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书1份、借款协议1份，阮菊浓另向杰发公司出具了借条2份、授权委托书1份。双方约定由阮菊浓在杰发公司处贷款购买赣Ｃ×××××号二手货车一部（车辆识别代号为LFNKRX9L6EAD03379），车款及上户保险等费用合计为239000元，阮菊浓首付了9万元车款给杰发公司，剩余149000元车款阮菊浓出具了一份借条给杰发公司，由阮菊浓按月支付给杰发公司，月付金额以“租金给付表”约定的金额为准，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于2018年3月20日还清，逾期还款按100元/天计息。车辆登记在阮菊浓名下，车辆使用期间的保险、税费等费用均由杰发公司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另约定在未付清欠款前，车辆产权归阮菊浓所有，若超过39天未还款，杰发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可起诉阮菊浓追偿欠款。出具上述手续后，阮菊浓陆续向阮菊浓归还过4笔欠款，明细如下：于2017年4月20日还款17235元；2017年5月20日还款13000元；2017年6月20日还款18000元；2017年8月16日还款14200元。因阮菊浓未按约及时还款，杰发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夜间至2017年8月16日凌晨将赣Ｃ×××××号货车收回，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其现存价值为131900元，后杰发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将该车以135000元的价格变卖给了善意第三人聂佳（身份证号为：）。该院认为，阮菊浓、杰发公司双方虽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但从庭审调查来看，双方之间并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当事人、两个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且双方另签订了借款协议，对欠款约定了相应利息，阮菊浓另向杰发公司出具了所欠车款的借条及授权委托书一份，双方约定阮菊浓在杰发公司处购车，首付部分车款，其余车款分期按月支付，未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归阮菊浓方所有，故实际上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阮菊浓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车辆使用权返还。而经该院核实，赣Ｃ×××××号货车在杰发公司收回后，已于2017年9月21日高于鉴定结论的价格变卖给了不知情的第三人，并于2017年9月21日交付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物权的设立、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案第三人已善意取得赣Ｃ×××××号货车的所有权，阮菊浓、杰发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实质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经该院释明后，阮菊浓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杰发公司因阮菊浓未按约及时还款将车辆收回的行为不予界定。若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阮菊浓可另案向杰发公司主张违约或侵权损害赔偿。阮菊浓主张的停运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其可另案一并主张。据此，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阮菊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阮菊浓承担。本案二审期间，杰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赖九长、聂佳身份证复印件、赖九长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交付照片各壹份，证明：杰发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了聂佳、赖九长，并于2017年9月19日将车辆交付给了赖九长。阮菊浓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与杰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杰发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第三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阮菊浓一审提交的其与杰发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5月19日、6月19日、7月21日、8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能与双方当庭确认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阮菊浓一审提交的阮菊浓丈夫盛孝刚与成平公司罗明签订的《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汽车交易公司协定书》一份，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该协议书约定的车辆的车架号、价格与案涉车辆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2月27日，阮菊浓丈夫盛孝刚与高安市成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平公司）签订一份《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汽车交易公司协定书》，约定由盛孝刚以199000元的价格向成平公司购买一辆车架号为LFNKRX9L6EAD03379车辆。2017年3月4日，杰发公司（甲方）与阮菊浓（乙方）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杰发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形式为阮菊浓、盛孝刚夫妇融资购买该车辆。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归杰发公司，并以杰发公司名义在车管部门登记，车辆登记费、保险费、税费等费用均由阮菊浓承担。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必须每月按时足额还款，超期还款按100元/天计算，如超过39天未还款，甲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并起诉乙方追偿欠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租赁届满，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甲乙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经核算确定，该车购车款为199000元，上户、保险费28000元，资金占用费12330元，阮菊浓首付90000元，融资金额为149330元。该合同附《汽车融资租赁租金给付表》一份，该附表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时间和相应金额。同日，杰发公司（甲方）又与阮菊浓（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阮菊浓向杰发公司借款149000元，借期1年，自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20日；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超期还款按100元/天计息；还款时间从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每月按《租金给付表》确定的金额还款，每月20日至22日为正常还款时间。同日，阮菊浓向杰发公司出具借据两张，其中一张借据写明：“今借到上高县杰发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计人民币壹拾肆万玖仟元整（149000），经核实无异议，租赁租金限在2018年3月20日前还清，特约租金另计息，月利息按壹分计算，利息月结月清，租赁租金期超过约定期限月利息按100元壹天计算，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的一切费用”；另一张借据写明：“今借到上高县杰发物流有限公司贰万元整（20000元，用途还款保证金）”。2017年3月9日至13日间，杰发公司为该车辆办妥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杰发公司）、道路运输证后，向阮菊浓丈夫盛孝刚交付了车辆。此后，阮菊浓陆续分期向杰发公司支付租金，其中：2017年4月20日付款17235元，2017年5月20日付款13000元，2017年6月20日付款18000元。因阮菊浓未按约在2017年7月20日支付租金，杰发公司先后于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1日向阮菊浓发微信催款，阮菊浓仍未予支付。2017年8月16日，杰发公司告知阮菊浓其已指派工作人员将赣Ｃ×××××号货车收回。阮菊浓得知情况后向杰发公司付款14200元。2017年8月25日，阮菊浓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31日向杰发公司邮寄送达了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2017年9月19日，杰发公司以135000元的价格将赣Ｃ×××××号货车出售给案外人聂佳。聂佳为此支付购车款135000元，并先后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与杰发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和《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汽车交易公司协定书》（编号000024），约定由聂佳向杰发公司购买该车并挂靠在杰发公司经营。2017年10月27日，杰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车辆出售一事告知阮菊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是否可以继续履行的问题。第一，对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虽然双方在二审期间均认为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但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盛孝刚（阮菊浓丈夫）与成平公司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定书，这即表明阮菊浓在成平公司预先选定了案涉车辆；杰发公司根据阮菊浓的选定购买车辆后，又与阮菊浓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车辆出租给阮菊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尽管本案出卖人成平公司未出现在阮菊浓与杰发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当中，但这不能否认杰发公司通过阮菊浓指定购买车辆并出租给阮菊浓使用的事实，因此，本案应属于融租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本案融租合同中缺少第三方（出卖人）为由认定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关于本案中阮菊浓出具的借到杰发公司20000元还款保证金的借条问题，本院认为，既然是还款保证金，从交易习惯而言，应该由阮菊浓向杰发公司交付，再由杰发公司开具收条给阮菊浓；而本案中该还款保证金却由杰发公司出借给阮菊浓，显然不合常理。从“还款保证金”的通常解释而言，该借条的本意应该是，如果阮菊浓未按约支付租金，杰发公司有权以收回借款的形式向阮菊浓主张20000元违约金，因此该借条应系双方就阮菊浓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第三，由于杰发公司在2017年8月16日收回车辆后，又将车辆转售给了第三人，并由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虽然阮菊浓主张杰发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阮菊浓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在案证据看，第三人以高于车辆鉴定价值的价格购买且实际支付了购车款，虽然交付车辆在先，签订书面购车合同在后，但这不影响杰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因此在案涉车辆已由第三人依据买卖合同占有和使用的情况下，阮菊浓与杰发公司之间就该车辆所达成的融资租赁合同即丧失了履行的基础，因此阮菊浓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一审法院据此向阮菊浓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在阮菊浓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阮菊浓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建议其另行提起诉讼，处理得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阮菊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巢澍望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廖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