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海刑初字第6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传洋（曾用名冯海洋，绰号“老冯”），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睢县人，高中文化，驾驶员，住河南省睢县。因本案，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祁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永福，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睢县人，小学文化，驾驶员，住河南省睢县。因本案，2014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金龙、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詹泽森（曾用名詹泽升），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小学文化，原系兄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威信县。因本案，2014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社良、陈晓思，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5]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犯盗窃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12月8日、12月15日及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某、叶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及同案人姚乾坤，辩护人祁裕、吴金龙、吴鋆、祝社良、陈晓思、余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秘密手段多次窃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参与11次，窃取磺酸共计72.13吨，共计价值737912.5元；被告人姚永福参与8次，窃取磺酸共计46.78吨，共计价值480474.5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单位代表陈述，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价格鉴定意见，过磅台账，磺酸吨位、液位数据表、磺酸罐截面图，开票单，液位计曲线图，检定证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说明，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及照片，银行账户冻结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均对本案定性提出意见，认为其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三被告人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次数和数额提出意见，被告人冯传洋认为其只盗窃4、5起，每次多装磺酸3吨多，被告人姚永福认为其只盗窃4起，每次多装磺酸3吨多，被告人詹泽森认为其只盗窃7起，另三被告人均提出磺酸液位计的计量不准确。
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的辩护人均对本案定性提出意见，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各辩护人均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次数和数额证据不充分，磺酸液位计的计量不准确，三被告人系初犯，另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等所驾驶的槽罐车无法装满40吨磺酸，被告人冯传洋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姚永福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詹泽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詹泽森积极退赃。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冯传洋与时任兄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过磅员的被告人詹泽森经事先预谋，利用被告人冯传洋在兄弟公司装磺酸之际，采用磺酸出货过磅时将槽罐车车身开出地磅范围，以使过磅重量小于实际装载磺酸重量的手段，窃得兄弟公司的磺酸5.67吨，价值58978元。
2014年5月13日至6月11日间，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经事先预谋，采用上述相同手段，先后8次窃得兄弟公司的磺酸共计31.11吨，共计价值318857元。
2014年6月12日、13日，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及同案人姚乾坤（另行处理）结伙，采用上述相同手段，先后2次窃得兄弟公司的磺酸共计13.80吨，共计价值138710元。
窃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将磺酸销赃，并给予被告人詹泽森一定好处费，被告人詹泽森将获取的好处费存入银行卡，并用其中一部分购买了比亚迪轿车1辆，案发后，被告人詹泽森退出赃车及相关银行卡内赃款，公安机关将赃车扣押，并冻结卡内余额（2014年9月24日卡内余额为28874元）。
2015年12月15日，姚乾坤退赃50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代表曹忠的陈述，证实其是兄弟公司物流部负责人，被告人詹泽森和费某负责在南厂区过磅，2014年4-6月间只有被告人冯传洋等人驾驶的浙Ｂ×××××和浙Ｂ×××××槽罐车到其公司装磺酸；2014年6月，公司发现装出去的磺酸与实际卖出去的磺酸重量相差很大，经查看6月份安装的监控，发现浙Ｂ×××××槽罐车装完磺酸过磅时车前轮开出磅秤范围，导致所称重量轻于实际重量，当时负责过磅的是被告人詹泽森，经查看通话记录，发现被告人詹泽森与该车驾驶员被告人冯传洋联系频繁。另证实磺酸储存罐的液位计存在误差，误差在正负1.959吨以下，经比对液位记录与过磅记录，发现2014年4-6月间共有11次差异数大于1.959吨的正常误差范围，这11次的磺酸肯定是被盗了。
2.同案人姚乾坤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2-13日，其和被告人冯传洋去兄弟公司装磺酸，装完磺酸过磅时冯传洋让其将车头开出地磅后过磅，其知道这样过磅的重量轻于实际重量，偷到的磺酸由被告人冯传洋处理。
3.证人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兄弟公司的仓管员，2014年4-6月间，其和被告人詹泽森负责在公司南地磅过磅；来公司装货的车子先空车过一次磅，装完货后再过一次磅，每次过磅其都会检查车子是否整辆都停在地磅上，过磅台账大多数是车子过完两次磅后签字，少数是空车过磅后过磅员就签字了，等装完货过磅时可能换了一个过磅员，驾驶员少数情况也会漏签。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8月前在兄弟公司审计部工作，磺酸液位表是其制作，另证实了该表格的详细内容。
5.证人詹某的证言（系被告人詹泽森之子），证实其将被告人詹泽森的浙Ｆ×××××比亚迪F3汽车送到公安机关。
6.过磅台账，证实2014年3-7月间，多辆货车至兄弟公司装货的情况，其中2014年4月24日，5月13-14日、19-22日，6月10-13日，只有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及同案人姚乾坤驾驶的浙Ｂ×××××和浙Ｂ×××××槽罐车到兄弟公司装磺酸，其中2014年4月24日“过磅员”一栏所签姓名是詹泽森，“驾驶员”一栏未签字，2014年5月14日“过磅员”一栏所签姓名是费某，“驾驶员”一栏所签姓名是冯传洋，另过磅台账记录了空车过磅及装货后过磅的重量。
7.开票单、液位计曲线图、磺酸过磅吨位、液位计显示液位表，证实2014年1-7月间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及姚乾坤驾驶的浙Ｂ×××××和浙Ｂ×××××槽罐车在兄弟公司装磺酸的时间段，及装磺酸前后的液位，将两个液位差换算成重量，与收货单位出具的开票单上显示的磺酸重量相减，得出差异数，其中2014年4月24日，5月13-14日、19-22日，6月10-13日，磺酸重量的差异数分别为7.63吨、7.95吨、8.30吨、3.24吨、3.49吨、3.38吨、3.17吨、8.74吨、8.51吨、8.59吨、9.13吨。
8.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6月10日及11日17时许（根据液位表是被告人等装完磺酸的时间），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驾驶浙Ｂ×××××槽罐车在兄弟公司南厂区南地磅处过磅，被告人冯传洋均将车头开出地磅停留20、30秒后倒回；2014年6月12日17时许及13日18时许（根据液位表是被告人等装完磺酸的时间），被告人冯传洋及姚乾坤驾驶浙Ｂ×××××槽罐车在兄弟公司南厂区南地磅处过磅，姚乾坤均将车头开出地磅停留20多秒后倒回。
9.价格鉴定意见，证实2014年4月24日-5月22日，磺酸的价格均为10400元/吨；2014年6月10日-13日，磺酸的价格均为10050元/吨。
10.调取证据清单及说明、通话记录，分别证实被告人冯传洋号码153××××0668的手机及被告人姚永福号码188××××8075的手机在2014年5月至6月间的通话情况，其中2014年5月13-14日、19-22日，6月10-11日，根据通话位置，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均在嘉兴，且时间段与液位表上被告人装磺酸的时间段相吻合。
11.检定证书，证实兄弟公司的电磁流量计（即液位计）和电子汽车衡（即地磅），均经检验合格，且在有效期内。
12.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詹泽森的浙Ｆ×××××号比亚迪轿车1辆。
1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2014年9月24日，海宁市公安局对被告人詹泽森卡号62×××22的银行卡予以冻结，卡内余额28874元。
14.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詹泽森卡号62×××22的银行卡于2014年4月25日开户，当日存入8000元，2014年4月30日-6月12日间，卡内先后9次存入现金，其中2014年4月30日的存款地点为桐庐合作营业部，5月13日的存款地点为萧山农商行宁围支行二桥分理处，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供述的磺酸卸货地点印证。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姚永福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被告人詹泽森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及姚乾坤；姚乾坤分别辨认出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被告人冯传洋指认兄弟公司南厂区地磅处是称重时做手脚的地方，该公司北厂区铁罐是装磺酸的地方。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兄弟公司南厂区进行勘查的情况。
17.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的归案经过和基本身份情况。
18、收款收据，证实姚乾坤退赃50000元。
被告人冯传洋在侦查阶段供述2014年其除了到兄弟公司装货之外没有来过嘉兴，磺酸装完后送到萧山传化公司和另一个公司，其号码153××××0668的手机平时都带在身边；其到兄弟公司装货有两辆车，是浙Ｂ×××××和浙Ｂ×××××槽罐车，每次都是两个驾驶员，过磅后由其中一个驾驶员去确认签字，有时候会忘记签，过磅台账上“司机确认”一栏中5月13的“冯某”、14日的“冯传洋”及6月10-13日的“姚乾坤”都是其签的；其和被告人姚永福找被告人詹泽森商量后，在磺酸出货时将车子前轮开出地磅使出货重量轻于实际重量，多装的磺酸由其和被告人姚永福去卖，卖得的钱其和姚永福、詹泽森三人平分，给詹泽森现金或向他的信用社银行卡汇款。
被告人姚永福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来嘉兴就是去兄弟公司装磺酸，装完后送到萧山传化公司和桐庐的公司，其号码188××××8075的手机一直是其在用；兄弟公司的过磅台账上“司机确认”一栏中5月19-22日的“姚永福”都是其签的；其和被告人冯传洋与过磅员被告人詹泽森串通，采用在磺酸出货时将车子前轮开到地磅前面的手段多装磺酸，偷到的磺酸由其或者被告人冯传洋去卖，卖得的钱其和冯传洋、詹泽森分配，给被告人詹泽森现金或者向他的信用社银行卡汇款。
被告人詹泽森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是兄弟公司南厂区的仓管员，负责过磅及记录过磅数据等，磺酸不归其保管；过磅台账基本上是过完一辆车签一辆，有时候可能漏签，或者空车过磅时是另一过磅员费某签字，装货后是其过磅；被告人冯传洋让其在磺酸出货过磅时配合做手脚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其答应，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及姚乾坤在磺酸出货时将车子开出地磅范围，其给他们过磅，磅秤显示重量轻于实际重量；第一次结伙被告人冯传洋等人过磅时做手脚后，被告人冯传洋给其8000元好处费，其办了卡号62×××22的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卡并将该好处费存入卡中，故第一次盗窃磺酸是开卡当天（2014年4月25日）或前一天；被告人冯传洋等将偷到的磺酸卖掉后给其现金或向其信用社银行卡汇款，其将现金存入该银行卡，有时被告人冯传洋等盗窃几次后再给其好处费，故盗窃磺酸的次数肯定多于存钱的次数，该银行卡内的钱均为其盗窃磺酸获得的好处费，其用部分好处费购买了浙Ｆ×××××比亚迪轿车一辆，现愿意将赃车和卡内剩余的钱退出。
关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及其辩护人对于本案定性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被告人詹泽森是被害单位的过磅员，其对过磅的磺酸并无独立支配权，其与装磺酸的驾驶员结伙，在过磅时做手脚使得过磅重量轻于实际重量从而实现对磺酸的非法占有，故被告人等非法占有磺酸是利用被告人詹泽森的工作之便，而非职务之便，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盗窃罪。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盗窃次数及数额的认定。本院经查认为，首先，被害单位提供的过磅台账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的通话位置及视频资料均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于2014年5月13-14日、19-22日，6月10-11日到兄弟公司装磺酸，及被告人冯传洋及姚乾坤于2014年6月12-13日到兄弟公司装磺酸的事实，被告人詹泽森的供述与过磅台账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冯传洋于2014年4月24日到兄弟公司装磺酸的事实；其次，涉案的磺酸液位计经检定合格，根据被害单位提供的液位计最大误差范围为1.959吨，而起诉书指控的11节事实，液位计显示的磺酸出货重量与收货单位收到的磺酸重量相减，差异数均超出最大误差范围,与被告人詹泽森关于的盗窃磺酸次数大于9次银行存款次数的供述相印证，且被告人供述的盗窃手段与视听资料相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等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11节事实的盗窃行为，至于2014年5月14日过磅台账上过磅员所签姓名为费某这一点，因费某与被告人詹泽森均证实过磅台账上过磅员签字者并非一定是出货过磅的人，结合液位计差异数，该节事实应予认定；再次，认定被告人等的盗窃数额时应减去最大误差值，故认定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盗窃磺酸共计50.58吨，被告人姚永福盗窃磺酸共计31.11吨。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多次秘密窃取公私财物，其中被告人冯传洋、詹泽森参与11起，价值516545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姚永福参与8起，价值318857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詹泽森有退赃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詹泽森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传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九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25年2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姚永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詹泽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月7月30日起至2024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詹泽森退赃款物计浙Ｆ×××××号比亚迪轿车一辆及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22银行卡内钱款（至2014年9月24日余额为28874元），依法予以发还被害单位兄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害单位尚余损失扣除姚乾坤退赔款50000元之外责令被告人冯传洋、姚永福、詹泽森按各自参与犯罪数额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费 洁
人民陪审员 王关章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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