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2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显明，西安北方化学有限公司下岗工人。
委托代理人蒲小磊，无业。
委托代理人孙羽，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毅洋。
法定代理人蒲显明，西安北方化学有限公司下岗工人。
委托代理人蒲小磊，无业。
委托代理人孙羽，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惠安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户县余下镇。
法定代表人李森，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雅仁，系西安惠安医院妇产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满守军，西安市户县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原告付鸡娃，又名付彦和，农民。（系死亡产妇付影影之父）
原审原告张秀绒，农民。（系死亡产妇付影影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运粮。
上诉人蒲显明、蒲毅洋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惠安医院、原审原告付鸡娃、张秀绒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4）户民初字第0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显明的委托代理人蒲小磊、孙羽，上诉人蒲毅洋的法定代理人蒲显明、委托代理人蒲小磊、孙羽，被上诉人西安惠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满守军、王雅仁，原审原告付鸡娃、张秀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运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蒲显明系付影影之夫，蒲毅洋系蒲显明与付影影之子，付鸡娃、张秀绒系付影影之父母。蒲显明、张秀绒及付影影系××人。付影影系1988年5月5日出生，生前系农业户口。2013年5月23日付影影入住西安惠安医院分娩，分娩过程中付影影死亡。蒲毅洋系此次分娩所生。此后，户县卫生局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付影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付影影系羊水栓塞而死亡。2014年5月8日，蒲显明诉至户县法院要求西安惠安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3006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2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审理中，户县法院根据案情追加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为本案共同原告。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持前述诉称向西安惠安医院主张权利。根据西安惠安医院的申请，户县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对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等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技术室又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陕正义司鉴（2014）临鉴字第808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的意见为：“1、付影影死亡后，医患双方均同意做尸检，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付影影系羊水栓塞而死亡。此为付影影的死因提供了确切的诊断依据，因此付影影死于羊水栓塞的诊断是正确的；2、羊水栓塞多见于足月产，死亡率高达80%以上，且发病迅猛，因此即使抢救及时，治疗得当，仍不可避免死亡的发生；3、西安惠安医院在胎儿娩出后，给付影影缝合会阴时发现阴道流血，暗黑色不凝固，量约300ml，且患者面色苍白，唇色发绀，及时考虑羊水栓塞，诊断正确，因此医方无过错；4、羊水栓塞早期诊断及其重要，更应早期治疗，西安惠安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治疗常规基本符合规范，但肝素钠使用较晚（23／522：30医嘱记载），缓解肺动脉高压应首选盐酸罂粟碱，与阿托品使用效果更佳，而医方仅用山莨菪碱，药物使用欠佳，此为医方之过错；5、病危通知书中有付彦和（付影影授权亲属）签字，与患者关系—父亲，而无签字日期，是为医方之过错。羊水栓塞病因复杂，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1、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2、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西安惠安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意见，要求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书面答复或出庭作证，其意见如下：“一、我们对于司法鉴定的意见羊水栓塞诊断正确，治疗常规基本符合规范，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我们没有异议。二、我们请求司法鉴定中心对我们下面的疑问作出答复。1、缓解肺动脉高压我们用了山莨菪碱，与盐酸罂粟碱属于同一类药，山莨菪碱也有缓解肺动脉高压的作用，不违反医疗常规，为什么有过错？2、肝素钠使用是在等化验结果出来，有依据才应用，在进行司法鉴定听证会时，专家问了我们用药时机，我们回答等化验结果出来使用肝素钠，专家回答时机正确。这一点也不违反诊疗常规。为什么有过错？对于以上两个问题我们请求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书面回答，或者出庭作证。”户县法院并要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作答复，答复事项为：“鉴定意见的第二项即‘2、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所述的存在过错的诊疗、抢救行为与付影影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遂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答复，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函，答复如下：“一、根据第八版《妇产科学》第十七章（分娩期并发症）中记载：缓解肺动脉高压的首选药物为盐酸罂粟碱，与阿托品同时应用效果更佳。但××西安惠安医院对患者付影影使用的是山莨菪碱，不符合医疗常规，因此存在过错；二、根据第八版《妇产科学》第十七章（分娩期并发症）中记载：肝素钠用于治疗羊水栓塞早期的高凝状态，尤其在发病后10分钟内使用效果更佳。××患者付影影21：40分出现羊水栓塞，西安惠安医院在22：30分才使用肝素钠，此时已是羊水栓塞发生50分钟之后，医方使用肝素钠较晚，因此存在过错。”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函，答复如下：“羊水栓塞多见于足月儿产，死亡率高达80%以上，且发病迅猛，因此即使抢救及时，治疗得当，仍不可避免死亡的发生。鉴定意见的第二项‘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仅说明医方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过程中药物使用欠佳，存在过错，但对患者的不良预后不能产生本质影响，因此该过错与付影影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对鉴定意见书及两份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意见的第一项即“1、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认可，对第二项即“2、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认可，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对2015年3月10日的函认可，对2015年4月10日的函不认可。西安惠安医院对鉴定意见书及两份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意见的第一项即“1、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认可，但对鉴定意见的第二项即“2、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不认可，对2015年3月10日的函不认可，对2015年4月10日的函认可。但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此后，蒲显明又提出疑问，要求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答复内容为：“疑问：1、医方在产妇产后的病情变化中并没有及时观察，对其原因也未能进行分析，作出正确的诊断，并给予恰当的处理，直到产妇出现意识丧失病情，危重时才考虑到羊水栓塞的可能性，才进行相应救治，延误了羊水栓塞的救治时机，上述的医疗过失医方有没有过错，且和死亡有无因果关系？2、鉴定中心也指出医方在缓解动脉高压的药物上，使用不符合医疗常规的药品。那既然用药不符合医疗常规，那其作用是不是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延误了病情。同时，医方在羊水栓塞发生时，使用肝素钠晚了50分钟。已经超出了医疗常规的规定的10有心分钟之内。××患者病情危重上无疑雪上加霜，耽误了患者被救治的机会，让病情发展到一个无可挽回的情况，由于医方的治疗问题为××患者的死亡之间无关系？3、在分娩过程中，因胎儿窘迫，医方在20：30分进行了会阴侧切术21：00分娩一男婴。这时羊水三度污染。21：10分医方‘徒手清宫’，据我上网得知‘徒手清宫’的操作非常严格，要在无菌的情况下操作，且对医生的专业技术要求和临床的应用有严格的要求，医方有无相应条件和临床的实践应用？而且在未缝合会阴和三度污染的情况下‘徒手清宫’是否会在未缝合会阴伤口上和三度污染情况下给羊水栓塞的发生造成有利的条件，因为××患者感染机会，是否会导致羊水栓塞的发生？4、医方的病历资料是否规范，修改病历是否违规？鉴定中心为何不做出说明？5、产妇是个××特殊群体，医方应该密切观察产妇的病情变化。所以说由于医方的疏忽，造成了的严重后果，该疏忽医方是否有过错？最后我想请问司法鉴定中心，在此过错与过失中，医方应该承担什么相应的责任？”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函，答复如下：“1、羊水栓塞是一种急性危重产科疾病，该病是指分娩过程中羊水突然进入母体血循环引起急性肺栓塞，过敏性休克，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肾功能衰竭和猝死的严重分娩并发症，因其发病突然，前期不易诊断，付影影死亡系疾病发展结果，疾病并非医方造成，因此与死亡无因果关系；2、医方所使用药物并非不符合常规，仅为不是首选药物；3、‘肝素钠’的使用是正确的，使用稍晚，不是引起死亡的原因，因此与死亡无关；4、付影影死亡并非感染造成，因此‘死亡’与‘徒手清宫’无关。”对此答复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认为付影影的死亡和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有关，认为西安惠安医院未使用首选药物，肝素钠使用晚了，“徒手清宫”有很大风险。西安惠安医院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及函均无异议。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又查明，付鸡娃与张秀绒生育有一子（付元勃）、两女（付粉妮、付影影）。
2014年5月8日，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诉至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称，蒲显明系付影影之夫，蒲毅洋系蒲显明与付影影之子，付鸡娃、张秀绒系付影影之父母。付影影于2013年5月23日因分娩在西安惠安医院处住院就诊，西安惠安医院在给付影影实施手术的过程中，因西安惠安医院之医护人员存在过错，致付影影于当晚死亡。现请求判令西安惠安医院向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赔偿死亡赔偿金158640元、丧葬费24426.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向蒲毅洋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49141元，向付鸡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173.33元、向张秀绒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1094.67元，诉讼费由西安惠安医院负担。
西安惠安医院辩称，付影影在分娩时我在医疗活动过程中无过错，我无责任，故我不同意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之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付影影在西安惠安医院处分娩时死于羊水栓塞之事实清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载明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由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对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要求西安惠安医院支付各项赔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付影影之死亡给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造成重大损失，且西安惠安医院在对付影影的诊疗、抢救行为中存在过错，基于公平原则，西安惠安医院应向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适当补偿。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蒲显明、蒲毅洋、付鸡娃、张秀绒要求被告西安惠安医院向四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58640元、丧葬费24426.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向原告蒲毅洋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49141元、向原告付鸡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173.33元、向原告张秀绒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1094.67元之请求；二、被告西安惠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蒲显明、蒲毅洋补、付鸡娃、张秀绒各补偿10000元。本案受理费7860元，由原告蒲显明负担，原告蒲显明未预交，免于向户县法院缴纳；鉴定费10150元，由被告西安惠安医院负担。
宣判后，蒲显明、蒲毅洋不服原审判决，以对2015年4月26日对鉴定单位提出的同样问题，作为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西安惠安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13006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12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西安惠安医院承担。
西安惠安医院辩称，医疗过程中，医院方面虽有过错，但与付影影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上诉人蒲显明、蒲毅洋的上诉请求及其它请求。
付鸡娃、张秀绒意见，同意上诉人蒲显明、蒲毅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蒲显明、蒲毅洋认可其上诉理由中的问题均是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已经答复了的问题，且对该鉴定中心的答复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载明西安惠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付影影因羊水栓塞而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针对蒲显明、蒲毅洋以2015年4月26日提出的疑问作为其上诉理由，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5月21日作出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函已给予了答复，且蒲显明、蒲毅洋对该答复也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蒲显明、蒲毅洋不能举证证明西安惠安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付影影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西安惠安医院的诊疗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蒲显明、蒲毅洋的上诉理由不成，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蒲显明、蒲毅洋负担（未预交），免于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浩
审 判 员 肖晓通
代理审判员 辛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强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