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22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建全，男，1975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4日被羁押，同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后脱保；2014年9月27日再次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航，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建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建全及其辩护人林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4日18时许，被告人滕建全等多名湖南籍工人在本市海淀区清河西二旗铭科苑小区东北角工地宿舍生活区门口，对被害人佘×1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佘×1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当日，被告人滕建全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滕建全被取保候审后脱保在逃。2014年9月27日，被告人滕建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该人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滕建全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滕建全定罪量刑。
被告人滕建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仅辩称是被害人动手在先。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结果造成被害人受伤，构成防卫过当；案发后被告人拨打了三次报警电话，并在途中被民警带到派出所，构成自首；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本案系被害人主动动手在先，被害人也存在过错；被告人家庭困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滕建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滕建全在本市海淀区西二旗铭科苑小区工地打工。2013年8月4日18时许，被告人滕建全与工友在上述工地宿舍生活区的门口，因工资等问题与该工地承包人发生口角，后其用拳伙同多名湖南籍工人与承包人一方的工人互殴，在殴斗中，致被害人佘×1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外血肿；气颅；右侧额骨、颞骨、颧骨骨折，右侧冠状缝分离；右眶外壁、左眶内壁骨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佘×1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佘×1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滕建全的供述，其曾供称，2013年8月4日下午，其从海淀区西二旗铭科苑小区工地的宿舍出来，看到吴昌猛等几个工人在和承包工程的罗×谈结算工钱的事。其走过去对罗×说“你明天不给钱，我们就去劳动局。”对方说现在没钱，十几天后有钱，不让其去劳动局。双方遂争吵起来。其看到对方一个胖老板打了个电话，说“快点儿过来。”其立刻对工地上的工人喊“你们快点下来，老板打电话叫人了，要打架了！”其喊完，吴×1、滕×等几个工人过来了，对方也过来了五六个搞装修的工人，问胖老板“是谁？”，胖老板指着吴昌猛说“是他，给我打。”有三个人即冲着吴昌猛冲了过去，其中两个人用拳头打吴，吴也一边用拳头还手一边后退。另外的一个装修工人被其拦住了，对方打其头部一拳，又踢了其右脚一脚，其在对方脸上打了一拳，朝对方胸口打了几拳。剩下的几个装修工人拿着铁棍、铁锤和己方工友打了起来，打了约2分钟左右，对方有几人受伤了，就停手了。罗×是从胖老板处承包下来的工程，欠其等19名工人约12万元左右工资。
2．被害人佘×1的陈述，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在海淀区清河西二旗住总工地生活区门口站着，看到架子工湖南队和佘×2吵起来，其即上去帮忙劝，其不知道谁拿东西打了其头部一下，其被打晕。造成颅骨骨折、右眶外侧壁骨折。
3．证人佘×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接弟弟佘×2告知“生活区架子工闹事”的电话，遂跑到工地的生活区。佘×4、佘×1、赵×在其后面赶到。佘×2指认一个男子说骂他了，其就问谁骂的，这时有人掐其脖子，佘×4、佘×1上前拉架，紧接着有20多人把其等人围了起来，并持铁棍、斧头进行殴打。其见佘×1头部受伤严重，上前搀着他，佘×2报了警，对方才不打了。其脖子有抓痕，谁抓的不认识。
经辨认，其指认被告人滕建全即掐其脖子的人。
4．证人佘×4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在铭科苑生活区广场巡视，见佘×2和其手下架子工在广场谈结算工钱的事。谈着谈着佘×2被20余名架子工人围住了。其劝他们不要打架。赵×、杨天顺、佘×3、佘×1也过来劝，双方开始推搡，动手打其几个人。其被一些人围着打，头和右臂被对方拿铁锹打伤了。后有人报警。
5．证人赵×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在铭科苑小区宿舍工地的院子里，见十多名架子工和项目部的佘×2因要工资的事吵了起来，架子工骂佘×2（具体骂的未听清），并和佘×3相互推搡起来。其过去劝，站在双方中间用双手把双方的人往两边分，也不知是谁从其身后用东西打了其头部一下，其用手一摸出血了。就赶紧从人堆里往出跑，一架子工用铁棍打其额头一下，流下的血挡住了其眼睛。其就跑出去用自己的衣服擦血。擦完血见架子工都跑了，佘×1、佘×4坐在地上，他们的头也都流血了。佘×1的头流血较多，其过去扶他。后有人报警。其和佘×1、佘×4三人的伤都是架子工用铁棍、铁锹、斧子等工具打的。
6．证人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安徽首润建筑劳务公司西二旗铭科苑老旧小区综合整治项目乙方现场负责人。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和工地架子工湖南队的班组长罗×及工人带班向×1在工地生活区门口，其让向×1算工时，和工人核对完后次日找其，此时湖南队的架子工滕建全也从生活区出来。滕出来以后就说明天要带工人到劳动局，不多要出30万元不算他的本事，并且招呼生活区里和他一起的其他20名工人出来。其认为已经与向×1谈好，就准备离开。滕建全和另一工人开始骂其，其兄佘×3、工人佘×1、佘×4路过，遂问滕为何骂人，向×1、滕建全等人即将佘×1等三人围起来打。其见打架就跑到旁边报警，报完警回来，见佘×1满头是血倒在地上。佘×3的脖子也被抓破。打人者见其报警就顺着路往南跑了。打架时，对方工人有拿斧头、铁锹、棍子、砖头的。
经辨认，其指认被告人滕建全即第一个动手打佘×3，用手使劲掐佘×3脖子的人。
7．证人廖×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因找老板要工资的事，老板找他手下的湖北工人打其和工友，其一直在楼梯处看着。自己这边的人里滕建全等人参与了打架。他们打了一二分钟就散了。
8．证人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西二旗铭科苑老旧小区旧楼改造湖北施工队架子工工头，其介绍的湖南施工队到此工地施工。2013年8月4日18时许，在该工地生活区大门边上，工地湖南工人和湖北施工队的人打架了。当时，其和佘×2与湖南架子施工队带班的向×1谈结账的事，湖南队的滕建全骂佘×2，佘×2哥哥佘×3上前质问，后围观的湖南队十几人用消防斧、棍子等打佘×2一方的四五个人，佘×2一方的人都受伤了，具体怎么打的其未看见。
经辨认，其指认被告人滕建全即在现场打架的带头男子，并用手掐余鹏的脖子的人。
9．证人雷×（民警）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40分，接报警后其和同事赶到西二旗铭科苑老旧小区综合整治项目工地生活区门口的案发地，发现一男子倒地，打人者已离开。后在安宁庄路南侧西向东方向路边发现19名工地工人，其下车询问，工人们自称是西二旗铭科苑老旧小区综合整治项目工地架子工湖南队的，其将这些工人带回派出所审查。
10．证人张×（民警）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雷×证言一致。
11．证人吴×2（医生）的证言，证明被害人佘×1就诊的伤情。
12．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下午，其在宿舍睡觉时，听到滕建全在宿舍楼下大声嚷“明天你不给工钱，我们就去项目部要钱。”后滕建全等人与对方打起来了。其看到己方的人用拳头打对方，打得对方有二三个男子脸上有血。自己一方有18名工人，都在罗×手下干活，罗×拖欠其和工友大约15万元人民币的工钱有一个星期了。
13．证人吴×1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看见在工地门口，和自己一起干活的滕建全、吴昌猛与施工队的老板因为工钱的问题吵了起来，滕建全跟对方说不给钱就去劳动局，对方打电话后一会儿，从该工地出来四五个人，老板指着吴昌猛说“就是他！”对方三个人就冲上去打吴昌猛。进而两方的人对打在一起。其就看见自己一方的吴昌猛和对方的滕建全动手打了，是用拳头打的。
14.证人滕×的证言，证明其看见吴昌猛和滕建全参与打架，他们用拳头打，具体怎么打的其未看到，只见到对方一个男子头部流血。
15.证人刘×2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看见老乡吴昌猛、滕建全在工地生活区门口，老板指着吴昌猛不知说什么，看样子是要打架。其返回宿舍，见一个人也没有。其又往打架现场走，刚走到宿舍楼梯，就见对方二个人头部受伤了。
16.证人刘×3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在宿舍睡觉，听见老乡喊“有人打架”，其出去到工地生活区门口，看见二三十人围在一起，老乡滕建全等人和小老板罗×，还有大老板因工钱和生活费的事而争吵，对方大老板说“谁骂人了给我打”，然后对方的人冲上去打吴昌猛，其这边的六七个人就过去帮忙，双方打在一起，其看见对方二个人跟滕建全打，其过去帮滕建全打对方，其和对方其中一个人拳打脚踢，用拳头打对方肩膀一拳，又用脚踢对方腿部。后回头看见对方二个人脸上都是血，双方就停手了。自己一方有人报警，大家就往派出所走，半路上遇到警察，将其等人带回派出所。这次打架中，其和滕建全等人动了手。
17.证人向×2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下午五六点，其在宿舍睡觉时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其出宿舍看到工地大门口围了好多人，双方已不打了，工地的一个男工人头部流着血。后其报警，其班组的人说怕对方报复，大家就往派出所走，半路见到警车，被警察带到派出所。
18.证人向×1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和包工头罗×在铭科苑小区北门口路边谈工程款一事，当时大老板也在。其和罗×因结账问题发生争执，滕建全过来说“你不给钱我就去找公司，找劳动局，找政府要去，到时买个彩笔，一人一个牌子，写上还我血汗钱，带大家到市政府要钱去。”老板一听就急了，说“你去吧，你这么嚣张就去吧，你去也没有用，最后钱还得我给。”并且开始拨打电话，其和工人以为老板是叫人过来打其和工友，在旁边围着看的己方几个架子工就过来了。对方也过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一男子指着吴昌猛说“谁这么嚣张”，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锤子要砸吴，没砸到。吴昌猛、滕建全、吴×3就过去和男子打起来了。双方互殴，场面很乱。其中向老二被对方用钢钎打倒在马路中间，拿钢钎的男子面部也都是血，不知谁打的。打了2分钟左右，双方才停手，都有受伤的。其一方的人怕对方报复，都跑出工地准备去派出所，半路遇到警察，被带到派出所。
19.证人吴×4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向×1和滕建全去找罗×要工资。其在宿舍听到滕×在外边喊打人了，其出宿舍看到滕建全在外边跟罗×和罗上边的大老板在要工资，周围还站着很多工地上干活的人，其班组的十多人也在场。后双方互殴起来。其打了对方一个人左肩部一拳，也被对方打了后颈部。后滕建全告诉其他也打对方的人了。
20.证人吴×3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4日18时许，其见到包工头罗×和领班向云楚在工地门口谈结算工资的事。后架子工的另一领班滕建全来了，其就回宿舍了。再后来，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打起来了。”其跑出去看，见大老板带着十多个人在打吴昌猛，其一方的十多个工人就冲过去打对方，其打了对方一个人的脸和身上好几拳。打了一会儿就散了，其一方有人报警了，大家在往派出所走的半路遇到了警察。
2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佘×1身体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
22.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佘×12013年8月4日入院，因颅骨骨折等伤正在该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中。
2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2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另有现场及物证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明案件的相关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滕建全对部分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主要意见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应是对方先动的手。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滕建全的质证意见。
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滕建全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下文一并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建全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建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滕建全的辩护人关于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且系自首的意见，经查，防卫过当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针对不法侵害人实施。被告人滕建全的行为性质显然不符合防卫性质。其在被办理取保候审后脱保，并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滕建全到案后及在庭审过程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故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害人一方在事情起因上有一定责任，故对被告人滕建全酌予从轻处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滕建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吕海菲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