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梅，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坤，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萩，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ＸＸ，男，1965年5月7日出，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梅因与被上诉人黄艳萩、包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梅的诉讼请求；黄艳萩、包Ｘ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黄艳萩提交的万XX与黄X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谢XX与黄X签署的《补充协议》中黄X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黄艳萩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债权已转化为股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艳萩与黄X之间存在债转股关系、黄艳萩与黄X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艳萩主张其为深圳拓奇智造家具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奇公司）的隐名股东、万XX系受黄艳萩的指派与邱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邱梅的200万元债权购买的股权是从其隐名持有的拓奇公司股份中扣减，但原审法院既未查明谢XX与黄X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万XX与黄X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黄X签名的真实性，黄X也从未出现对上述《补充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载明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或证明。若黄艳萩的主张成立，邱梅200万元的债权已经转化成拓奇公司的股权，则以下7个延伸法律关系和事实均必须同时成立：（1）黄X与谢XX之间的债转股关系；（2）谢XX与万XX之间的委托关系；（3）谢XX与黄艳萩之间的股权流转与代持关系；（4）包ＸＸ与黄艳萩的夫妻财产关系；（5）黄艳萩与万XX之间的委托代持关系；（6）拓奇公司已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邱梅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7）邱梅与万XX之间的代持关系。但仅依据相关代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等证据根本无法同时证明上述时间久远且法律关系复杂的事实，证人与黄艳萩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根本不足以支持黄艳萩的主张，黄艳萩的反驳证据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实际上，黄艳萩在向邱梅介绍投资拓奇公司时从未告知其与案外人万XX、黄X以及谢XX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也从来没有告知邱梅相关款项的流向，更未告知邱梅目标股权来源于黄艳萩，万XX与邱梅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亦未提及上述关系，邱梅对此毫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黄艳萩已经告知邱梅目标股权的来源以及款项流向、双方已就债转股和目标股权扣减达成合意，仅仅是依据黄艳萩的一面之词。证人万XX在原审庭审时作证称目标股权“是黄X转让的”，与黄艳萩的自述完全矛盾，且对于所谓的“转让款”如何支付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黄艳萩的主张根本不可信。原审法院认定黄艳萩与黄X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转股关系以及股权代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等于变相支持了万XX、黄艳萩均系拓奇公司股东、万XX与谢XX、黄艳萩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这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毫无关联，无疑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邱梅所签署的《投资备忘》属于过程性文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邱梅与万XX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邱梅出具《投资备忘》之日该债权即转为了股权、借款关系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投资备忘》仅仅说明了邱梅拟购买目标股权意愿，属于要约邀请的性质。关于债转股的合意根本没有达成，目标股权的转让根本没有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出具《投资备忘》之日该债权即转为了股权、借款关系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邱梅200万元的债权转化成拓奇公司的股权必须满足以下几点：一是邱梅与拓奇公司股东就目标股权转让已经达成合意并签署书面协议；二是邱梅与拓奇公司股东所签署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合同无效的情形；三是邱梅已经向拓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中，邱梅出具《投资备忘》显然不满足上述任何一项条件，而邱梅与万XX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亦不满足上述条件：一是万XX并非拓奇公司的股东，亦非拓奇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具有资格为邱梅持有股份，根本无权向邱梅转让拓奇公司股权，《股权代持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目标股权转让的对价是邱梅200万元的债权，但万XX作为《股权代持协议》的相对方，并没有收到邱梅或黄艳萩支付的任何款项。三是黄艳萩与万XX在一审中均承认双方除了签署代持合同外，拓奇公司从未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邱梅成为股东，亦从未向邱梅分红，该股权代持协议从来没有被实际履行。四是邱梅与黄艳萩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约定目标股权是由黄艳萩向邱梅转让，目标股权来源于黄艳萩根本为无稽之谈，黄艳萩的200万元债务与目标股权的转让款相互抵消更是缺乏事实依据。邱梅的200万元债权根本没有转为拓奇公司的股权，邱梅有权要求黄艳萩返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黄艳萩、包ＸＸ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艳萩、包ＸＸ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88万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4日，其后继续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艳萩、包ＸＸ为夫妻关系。2015年5月29日，邱梅通过案外人账户借款1000万元给黄艳萩，款项转账至黄艳萩指定的他人账户。黄艳萩已向邱梅归还了本金800万元，还有200万元本金未还。对于该200万元本金，黄艳萩、包ＸＸ主张已债转股，与邱梅不存在借款关系；邱梅不认可债转股。拓奇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31日，2015年9月24日该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6353.1250万元变更为20330万元，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X，黄X占有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的40.9247%，为控股股东。2013年11月20日，谢XX通过尾号3244的银行卡转账3090万元给黄X，用途为借款。2015年6月10日，谢XX与黄X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借款截至2015年5月31日，剩余本金为3000万元，欠息为1800万元；双方同意将借款本金中的500万元和全部欠息共计2300万元转为拓奇公司的股权，该公司当前注册资本为6353.125万元，黄X代持谢XX的股权，按14.95元/股的价格计算，折合股份为153.846万股，占注册资本的2.422%；债转股后，上述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息三分重新计算利息；谢XX指定万XX为《股权代持协议》的委托方，与受托方黄X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2015年6月9日，万XX与黄X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万XX自愿委托黄X代为持有其本人在拓奇公司享有的股份，并委托黄X以本人名义代万XX行使出资比例对应的股东权利与义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黄X持有拓奇公司40.925%的股权份额，万XX在拓奇公司的认缴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422%，万XX认缴出资部分所对应的股权份额由黄X代为持有。2015年6月10日，邱梅以投资人的名义出具一份《投资备忘》，内容为：“邱梅于2015年6月10日以200万元购入拓奇公司的原始股权133780股，每股价格14.95元，该股份由万XX代持，占其代持金额2300万元的8.7%。注：投资人按投资比例享受自己的投资收益及承担投资风险”。2016年1月9日，邱梅与万XX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邱梅自愿委托万XX代为持有其本人在拓奇公司享有的股份，并委托万XX以本人名义代邱梅行使出资比例对应的股东权利与义务；根据拓奇公司的股权结构，万XX持有拓奇公司1.224%的股权份额，邱梅在拓奇公司的认缴出资200万元，每股14.95元，共计133779股，占公司注册资本的0.21%，邱梅认缴出资部分所对应的股权份额由万XX代为持有。谢XX到庭作证，其与黄艳萩、包ＸＸ是亲戚关系，尾号3244的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是黄艳萩、包ＸＸ。万XX到庭作证，其是受黄艳萩的指派分别与黄X、邱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2300万元股权款中万XX投入了100万元，其余的是黄艳萩、包ＸＸ及其亲戚朋友的。邱梅未向万XX给付200万元的股权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邱梅对黄艳萩和包ＸＸ的200万元借款债权是否转为了拓奇公司股权。黄艳萩原对邱梅负有200万元的借款债务，其以谢XX的名义对拓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X享有3090万元的借款债权。黄艳萩以谢XX的名义将部分借款转为了拓奇公司的股权，虽然黄艳萩购买拓奇公司的股权没有经公司股东会讨论表决，但其向拓奇公司的控股股东黄X购买股权、黄X将其持有的拓奇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黄艳萩，黄艳萩以万XX的名义与黄X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在对外关系上黄X还是拓奇公司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不变，对内关系上黄X与黄艳萩形成股权代持关系，黄艳萩是隐名股东。邱梅未向万XX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却出具了《投资备忘》，说明出资200万元购买拓奇公司股权，事后还与万XX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万XX代其持有200万元对应的拓奇公司的股权。万XX已到庭证明其是受黄艳萩的指派与邱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说明了邱梅同样是以隐名股东的身份购买拓奇公司股份，其对价是出借给黄艳萩的200万元借款，该200万元借款已转为了购买拓奇公司的股权，即从邱梅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投资备忘》之日，该债权转为了股权，邱梅与黄艳萩之间的借款关系消灭。黄艳萩与包ＸＸ抗辩邱梅与其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充分，予以采信。邱梅在借款关系消灭后，又以借款关系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邱梅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邱梅二审提交其手机内的图片，显示黄艳萩于2015年6月26日向邱梅配偶周X出具《借款转股说明》，显示其确认周X于2015年5月29日借给平安银行梅林支行刘X账户的款项的其中200万元借款转为拓奇公司的原始股，暂由万XX代持，其他借款全部以现金归还。邱梅手机内还存有万XX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邱梅同时提交《受理通知书》，显示拓奇公司报送的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申请材料已被相关机关受理。邱梅据此主张黄艳萩和万XX的以上行为均无事实依据，转股行为是虚假的。2、黄艳萩二审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电子回单和结婚证等，欲证实周X及其女儿于2016年6月21日向谢XX及其配偶转账900万元，谢XX及其配偶于一个月后左右的时间将该投资款及盈利款12.33万元全部返还给邱梅。3、邱梅二审时确认其签署的涉案《投资备忘》和其与万XX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即为黄艳萩尚欠其的借款债务200万元。4、邱梅主张其签署的《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因黄艳萩在明知万XX对涉案股权属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骗邱梅签署而应撤销。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梅与黄艳萩对于双方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黄艳萩已经偿还了800万元、尚欠邱梅20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邱梅二审时明确承认其签署的涉案《投资备忘》和其与万XX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中载明的投资款200万元即为黄艳萩尚欠的上述债务200万元，本院对此亦予确认。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邱梅签署的《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邱梅在签署《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时，万XX并未经拓奇公司通过法定形式确认其为公司股东，故万XX在《股权代持协议》中称持有拓奇公司1.224%的股权并将其中的0.21%股权以200万元价格出让给邱梅并为其代持，属于无权处分。但由于《股权代持协议》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签署该协议的行为属于负担行为，并非处分行为，故协议中约定的拓奇公司股权并未因双方当事人签署协议而发生实际变动，没有发生处分行为的法律效果，故万XX对涉案股权的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合同效力，邱梅以此为由主张协议可撤销，无法律依据。如邱梅根据该协议约定要求万XX或黄艳萩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其名下而万XX履行不能，邱梅可另向黄艳萩或万XX基于协议的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但即便如此，亦与本案的《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判断无法律关联。原审据此确认《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并认定邱梅向黄艳萩的200万元借款债权已因为以上协议的签署而消灭，是正确的。邱梅因《投资备忘》和《股权代持协议》而产生的对拓奇公司的投资权益能否实现，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上诉人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