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17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江金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为，女，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华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传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金生，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江奕（系江金生之子），男，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监事。
一审被告：刘发明，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成，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金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为及二审上诉人潘华军、一审被告江金生、刘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6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威公司、一审被告刘发明的委托代理人王成，被申请人石为的委托代理人李力，一审被告江金生的委托代理人江奕，二审上诉人潘华军的委托代理人李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8日，一审原告石为起诉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由一审被告金威公司、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共同连带清偿向石为的借款548万元，共同承担借款本金548万元从2010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金威公司等四被告承担。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潘华军自2009年开始陆续向石为借款用于建设工程使用，至2010年2月5日，潘华军共计向石为借款548万元，2010年2月5日，潘华军在与石为核对借款金额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石为人民币548万元（伍佰肆拾捌万），借款人潘华军，2010年2月5日”。上述《借条》出具后的2010年2月10日，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向石为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保证）》，载明：“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郑重承诺、保证，对向石为借款人民币（现金）伍佰肆拾捌万元正一事，保证在20l0年3月份内规（归）还石为借款贰佰万元，剩余叁佰肆拾捌万元在2010年5月30日内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全部还清借款，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将自愿承担违约金贰佰柒拾万元正，决不反悔，若未按承诺还款，石为可向法院起诉，保证人潘华军、保证人江金生、保证人刘发明，2010年2月10日”。
在潘华军向石为出具《借条》之前的2010年1月15日，金威公司曾向石为出具《担保承诺》一份，载明：“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以汉唐新城项目之销售款项为此次潘华军向石为借款人民币伍佰陆拾捌万叁仟元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汉唐新城项目地址：成都市郫县唐昌镇。在潘华军不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时，由本公司负责偿还潘华军欠石为之债务”。该《担保承诺》函中加盖有金威公司公章、潘华军和刘发明的签字。诉讼中查明，石为与潘华军之间除本案诉讼之外并无其他经济纠纷，金威公司亦表示该《担保承诺》函件中所载明的借款即是本案诉辩双方所争议的借款，经2010年2月5日石为与潘华军结算后，双方争议标的发生变化，最终在2010年2月5日确认所欠石为借款金额为548万元。
在潘华军向石为出具《借条》和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向石为出具《付款承诺（保证）》后，金威公司分四次向石为支付现金40万元，石为分别向金威公司出具《收条》四张，《收条》分别载明：1.“今收到四川金威实业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正（10万元）。收款人石为，2010年9月27日”；2.“收到金威实业利息伍万元正（5万元）。收款人石为，2010年12月22日”；3.“今收到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利息现金伍万元正（5万元）。收款人石为，2011年4月1日”；4.“今收到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还利息现金贰拾万元正（20万元）。收款人石为，2011年4月4日，注明：此条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都由刘发明、潘华军解决。见证人江本利、江强、王红”。诉讼中，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认为，石为出具《收条》收取款项均属于金威公司归还石为的借款本金，而石为认为，《收条》中载明了所收款项的性质，其中10万元是金威公司所支付的借款本金，其余款项均属于金威公司向石为支付的资金利息。双方在诉讼中对金威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问题各持己见。金威公司在诉讼中另出示一份2010年6月29日，由四川铜牌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铜牌公司）向成都顶吉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简称顶吉公司）转账的凭证，转账金额50万元，在银行转账存根中有石为的签字，该存根中载明付款目的是货款。金威公司认为所支付的该50万元，亦应是金威公司归还给石为的借款本金。石为则认为，该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石为收取所有还款均出具了《收条》，此款金威公司未出示石为出具的《收条》，故不应当认定为是金威公司向其归还的借款。双方对转账凭证中50万元付款性质问题亦各持己见。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0年2月5日，潘华军以《借条》的形式将其向石为的借款总和确认为548万元的事实清楚，在潘华军出具《借条》后，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于2010年2月10日向石为出具《付款承诺（保证）》的事实清楚，上述《借条》及《付款承诺（保证）》的出具均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借条》出具后，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以保证还款的形式承诺在2010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向石为的借款，该承诺应当认定为是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债务的依据，石为在诉讼中要求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石为要求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由于在诉讼中金威公司出示了一份石为出具的10万元《收条》，石为亦对该《收条》载明收到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为此，石为主张还款本金的数额应相互品迭，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538万元。石为要求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承担从2010年5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资金利息的请求，因石为的该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石为的该项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诉讼中，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答辩认为，所借石为款项应由金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从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出具的《付款承诺（保证）》中所载明的还款条款上分析，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承诺的意思表示是属于共同还款保证，而不是担保还款保证，同时，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均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答辩主张成立，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金威公司提出已归还石为借款本金90万元，从石为向金威公司出具的四份《收条》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石为收取金威公司的款项除其中10万元未载明款项性质外，其余款项均载明还款款项性质为“利息”，而非金威公司认为的还款性质属于“本金”，从证据的有效性来看，由于金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对金威公司认为还款性质均应认定为是本金还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金威公司认为已归还90万元的意见，因从石为出具《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石为收取金威公司付款金额总和仅为40万元，而非金威公司主张的90万元，虽金威公司在诉讼中出示了一份2010年6月29日由铜牌公司向顶吉公司转账50万元的凭证，在银行转账存根中有石为的签字，但由于石为对此付款金额不予确认，且从转账凭证载明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双方分析，该款项的支付与本案诉争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直接联系，同时，金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该款项的支付属于归还石为的借款，为此，金威公司所提供的该项证据并不具有完全证明力，对金威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不予采信。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在答辩中共同认为，石为主张的利息支付时间应从其变更诉讼请求之日起计算的意见，因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在《付款承诺（保证）》中承诺了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5月30日，同时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资金占用利息有重新约定，其该项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2）高新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金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石为借款本金538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548万元从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0年9月27日止的资金利息，承担借款本金538万元从2010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上述利息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借款本金付清之日将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金威公司已支付给石为的利息30万元与应支付的利息予以品迭）。案件受理费50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5160元，由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承担。
金威公司、潘华军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潘华军上诉理由为：（一）潘华军系金威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一审判决却回避潘华军在金威公司的职务身份，将潘华军的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将金威公司对石为的单方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二）一审认定潘华军应当承担债务无证据。潘华军认为2010年2月10日《付款承诺（保证）》内容中并没有自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潘华军自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石为出借的款项被金威公司用于工程项目，应由金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为的诉讼请求。
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答辩称，同意潘华军上诉意见。
石为针对潘华军的上诉答辩称，潘华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威公司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金威公司向石为还款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2010年6月29日，金威公司委托铜牌公司通过银行转款50万元至石为指定的顶吉公司账户，有石为在银行转账存根上的签字为证，一审判决未认定该笔还款错误。（二）一审判决将金威公司向石为归还的30万元认定为归还利息，并判令在应付利息中进行品迭不当。金威公司与石为之间未约定利息，金威公司向石为支付的30万元并非利息，仅有石为出具的三张《收据》单方表述为利息，并无利息标准、计息本金等作为计息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威公司向石为归还借款458万元。
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答辩称，同意金威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收条》系石为单方出具，归还款项是否是归还的利息，有待双方协商确定。金威公司委托铜牌公司通过银行转款50万元至石为指定的顶吉公司账户，应认定系归还的本金。
石为针对金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金威公司主张归还石为的50万元，收款人与付款人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金威公司的还款。（二）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金威公司未根据付款承诺还款，石为有权收取利息，且《收条》也载明收到的是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主体问题。潘华军主张其作为金威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向石为借款应为职务行为，借款人应为金威公司。从潘华军向石为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潘华军系以其个人名义确认向石为借款548万元，《借条》中并无任何关于潘华军系作为金威公司总经理代表金威公司确认欠款的内容表述，且2010年1月15日金威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中载明“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以汉唐新城项目之销售款项为此次潘华军向石为借款…..”，亦能证明借款人为潘华军个人，并非金威公司。同时案涉借款是否用于金威公司所承建项目建设，系借款人潘华军借款后对借款实际支配处分的权利，本案借款关系主体并不因借款人对款项支配用途的不同而发生改变。因此，潘华军主张案涉借款主体应为金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威公司向石为已还款40万元系归还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首先，四份《收条》中载明石为收取金威公司的款项除其中10万元未载明款项性质外，其余款项均载明款项性质为“利息”，而非金威公司认为的归还“本金”，并且如该40万元还款均系金威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金威公司作为还款人理应要求石为在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款项性质。金威公司持有石为出具的明确收到30万元还款为利息的三张《收条》，且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就上述《收条》内容向石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亦应认定金威公司也认可其归还的40万元款项中，3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未载明还款性质的10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其次，虽然案涉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金威公司自愿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三、关于金威公司提出实际还款金额为90万元的问题。金威公司认为其于2010年6月29日委托铜牌公司向石为指定的顶吉公司转账还款50万元。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转账凭证载明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金威公司也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付款人铜牌公司系接受该公司委托付款，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石为要求金威公司将款项指定转入顶吉公司账户并认可该转账还款行为；其次，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款项用途为货款，而非金威公司主张的归还借款；再次，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金威公司向石为的四次还款均有石为出具的《收条》作为金威公司还款凭据，而该笔转款却无石为出具的任何收款凭据，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对金威公司所提其通过铜牌公司向石为指定的顶吉公司转账还款5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金威公司主张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根据《付款承诺（保证）》，系作为金威公司股东仅对金威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非承诺共同还款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从《付款承诺（保证）》约定看，未有当债务人潘华军不履行还款义务时，由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作为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表述，而是由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向石为承诺在2010年5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且潘华军、刘发明、江金生对此也签字予以了确认，即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所作上述还款承诺性质应为债的加入。事实上潘华军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而江金生、刘发明自愿就潘华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虽然金威公司未在《付款承诺（保证）》上加盖公章，但金威公司在一审、二审审理中均认可该公司应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且就金威公司实际还款行为看，其向石为归还40万元的行为亦能证明金威公司认可并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金威公司应共同承担向归还石为借款53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潘华军、金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0元，由潘华军、金威公司负担。
金威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铜牌公司转付顶吉公司款项应认定为金威公司偿还石为的借款，金威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当根据本金余额相应予以结算。因各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确定2010年5月30日为还款时间，故2010年6月29日铜牌公司受金威公司委托向石为支付50万元以偿还到期债务。因公司现金交易的财务要求不宜划转到石为个人账户，才由石为提供收款公司账户，最终完成偿还该笔借款，石为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具有实际经办人和收款人的地位；铜牌公司与顶吉公司之间在讼争50万元转款前后无任何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付款人铜牌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关联公司具备受托支付的条件，有新证据证明铜牌公司确认接受了金威公司的转款委托。
被申请人石为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金威公司、潘华军认为潘华军系代表金威公司出具借条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潘华军以及金威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中明确载明债务主体为潘华军，金威公司是担保人；没有证据证明潘华军系代表金威公司进行借款，且经石为已认可；并非后续还款行为由金威公司履行就能证明金威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二）成都银行进账单、付款委托书、铜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刘树新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已向石为还款50万元。成都银行进账单付款人为铜牌公司，收款人为顶吉公司，转帐支票存根注明用途为货款，而非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从双方交易习惯看，石为每次收到款后均会向付款人出具《收条》，石为若收取50万元不可能不出具《收条》。金威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与再审过程中分别提交的两份付款委托书的出具时间、内容均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铜牌公司与金威公司系关联公司，铜牌公司所出具证据的证明力有问题。证人刘树新不负责财务部门具体工作，其不记得事件发生日期却清楚记得江金生电话告知其向石为付款的具体时间，且未要求石为出具收据或指示付款的书面手续，仅凭石为的要求即向第三方支付款项，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铜牌公司于2013年6月向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与成都顶吉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未产生过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0年6月29日，我公司按照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的通知向石为付款50万元，成都顶吉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系石为指定的收款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5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金威公司偿还石为的借款。本案借款本金为548万元、《收条》载明已偿还40万元，现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对于讼争的50万元是否是偿还本案的借款，金威公司认为是其偿还石为的借款，并提供了其委托铜牌公司代为付款的委托付款通知书、铜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成都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以及刘树新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铜牌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确认是按照金威公司的通知向石为付款50万元，顶吉公司系石为指定的收款人，且铜牌公司与顶吉公司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未产生过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由于2010年6月29日转账支票存根上有石为的签字，石为虽然提出此50万元是铜牌公司与顶吉公司之间其他往来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50万元应当认定为是金威公司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案中《借条》、《付款承诺（保证）》、《担保承诺》的出具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石为已出具《收条》的40万元款项中，有30万元明确载明系偿还利息，2010年9月27日《收条》中10万元未载明款项性质，由于金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收条》载明为利息的内容向石为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金威公司已归还30万元利息、10万元本金。由于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承诺全部还清石为借款，自愿承担债务，石为要求金威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新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
二、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石为借款本金488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548万元从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0年6月29日止的资金利息，本金498万元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0年9月27日的资金利息，本金488万元从2010年9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上述利息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借款本金付清之日将潘华军、江金生、刘发明、四川金威公司已支付给石为的利息30万元与应支付的利息予以品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5160元，由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江金生、刘发明、潘华军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0元，由潘华军、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何 雪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