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民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金陵南路**号。
代表人：庄伟民。
委托代理人：陆曦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会（系死者王水金之妻）。
委托代理人：严晔，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织里南路2路。
法定代表人：胡国萍，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杭长桥北路*****号。
代表人：唐益萌。
委托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明，浙EE60**轿车所有人及驾驶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苏ETK7**轿车驾驶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彭，苏ETK7**轿车所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松陵镇鲈乡南路。
代表人：吴旭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宗会、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州公司）、钱小明、刘强、李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吴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湖吴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长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19时04分许，天气：雪，李宗会的丈夫王水金（公民身份号码：××）驾驶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所有的浙E×××××小型普通客车沿沪渝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青浦区北侧51.3KM处时，因操作不当与高速隔离带发生碰撞，造成浙E×××××小型普通客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王水金下车放置警告标志，适遇钱小明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E×××××轿车途经上述路段追尾前方刘强驾驶李彭所有的苏E×××××轿车致使苏E×××××轿车撞击前方浙E×××××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三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发现王水金已坠入高速桥下死亡（身边有一警告标志，“红色三角牌”）。同年2013年3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述事故分别作出了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水金驾驶浙E×××××小型普通客车与高速隔离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负事故全部责任；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小明对发生的三车车损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水金不承担事故责任；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事故造成王水金在事故点高速桥下被发现已当场死亡等事实作了证明，因无法查清王水金与上述三车发生碰撞有关及事故成因，而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水金死亡后，由交警部门委托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水金尸检，鉴定意见为王水金死因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血液中未检出乙醇。交警部门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浙E×××××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左后部与苏E×××××宝来牌轿车前侧左部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苏E×××××宝来牌轿车后侧左部与浙E×××××尼桑牌轿车前侧右部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不能认定以上三车与王水金发生过直接碰撞；可以排除以上三车因机械突发性故障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
原审法院还查明：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为浙E×××××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钱小明为浙E×××××轿车向人保财险长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李彭为的苏E×××××轿车向平安财险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案所涉及的前后二起交通事故作了认定和证明，应认定前后二起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虽不能查清三车与王水金发生过直接碰撞，但从现有的证明可以排除王水金自己跳落或滑落高速桥下的因素，也可以排除其他任何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致害因素，从而认定三车碰撞与王水金坠落高速桥下之间具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推定因三车发生碰撞过程中导致王水金坠落高速桥下而造成王水金死亡之损害。对过错程度分析：王水金原驾驶浙E×××××客车与高速隔离带发生碰撞后引起王水金下车放置警示标志，王水金从车上人员（驾驶员）转变为该车的第三者，且对第三者的王水金易受侵害增加了危险程度，作为原为驾驶员的王水金驾驶的车辆对后为第三者的王水金受损害之间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推定为次要责任；钱小明驾车追尾碰撞前方车辆而引起三车碰撞的过程，对导致王水金坠落高速桥下具有重大的过错，应推定为主要责任；刘强驾车虽对三车的车损没有过错，但并不能排除刘强驾驶的车辆在碰撞过程中对王水金被侵害所产生的危险性，也应认定对王水金受侵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推定为次要责任。鉴于引起危险程度及其原因力的程度不同，故对王水金死亡之赔偿，以浙E×××××车方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及其超额部分的10%；浙E×××××车方以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及超额部分的80%；苏E×××××车方以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及超额部分的10%。综上，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钱小明、刘强和李彭，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浙E×××××客车、浙E×××××轿车、苏E×××××轿车具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又因原告请求，且被保险人均怠于赔偿，故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应在浙E×××××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人保财险长兴公司应在浙E×××××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平安财险吴江公司应在苏E×××××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对李宗会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原审法院核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经原审法院核准应计算原告损失为：李宗会之丈夫王水金因交通事故死亡，应计算丧葬费（按2011年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35731元／年÷2）计17865元，死亡赔偿金（按2012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550元／年×20年）计69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2935元，不计算发生在湖州和泾县的住宿费（也未提交上海青浦的住宿费票据），合计761800元。其中属三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的为33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中28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应由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赔偿李宗会（761800元-三车交强险330000元）×10%＋交强险110000元=153180元；即由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43180元。
应由钱小明赔偿李宗会（761800元-三车交强险330000元）×80%＋交强险110000元=455440元；即由人保财险长兴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345440元。
应由刘强、李彭赔偿李宗会（761800元-三车交强险330000元）×10%＋交强险110000元=153180元；即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43180元。
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可能保障受害人之直系亲属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应赔偿李宗会各项费用，即由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在浙E×××××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金11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43180元，合计153180元，并扣付给李宗会，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钱小明应赔偿李宗会各项费用，即由人保财险长兴公司在浙E×××××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金11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345440元，合计455440元，并扣付给李宗会，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刘强、李彭应赔偿原告李宗会各项费用，即由平安财险吴江公司在苏E×××××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金11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43180元，合计153180元，并扣付给李宗会，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宗会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减半收取5739元，由李宗会负担45元，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钱小明负担3404元，刘强、李彭负担1145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长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受害人的赔偿标准适用错误。受害人王水金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虽然其在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工作，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在城镇范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受害人王水金的死亡与三车相撞事故有直接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宗会并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水金的死亡与三车相撞事故有直接关联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三、王水金驾车发生单方事故，车辆在超车道上撞停，然后又不顾天气原因下车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是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其对本次事故负有重大的过错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分割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和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无法查清王水金死亡的原因，无法确定其与三辆当事车辆各方的责任大小，即使推定与三辆车辆相撞有关联，也应当由王水金及三辆车辆各方四方平均承担过错责任，即其中每辆车只需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宗会答辩称：人保财险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李宗会虽系农村户口，但在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工作多年，居住在公司宿舍，并参加了社会保险，其死亡赔偿金的符合城镇标准。二、根据公安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钱小明对发生的三车车损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水金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判决钱小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已经是对其的照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长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湖州公司答辩称：我方被保险人在三车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民事责任，我方尊重法院判决。人保财险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钱小明、刘强、李彭、平安财险吴江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王水金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二、受害人王水金死亡的责任认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王水金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农村，但其自2002年起一直在湖州梦园时装皮件有限公司工作、居住，且于2008年1月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有关王水金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人保财险长兴公司上诉主张王水金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虽然其在湖州梦圆时装皮件有限公司工作，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在城镇范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经多方调查，对王水金坠落的原因与其是否跟事故中的三车发生过碰撞接触有关，均未找到相关证据，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对王水金驾车因操作不当与高速隔离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王水金下车放置警告标志，适遇钱小明驾车途经上述路段追尾前方刘强所驾车辆，致使刘强所驾车辆撞击前方王水金所驾驶的事故车辆，造成王水金在事故点高速桥下被发现已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作了证明。当事人各方亦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因发生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王水金在事故点高速桥下被发现已当场死亡的事实。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相撞的三车与王水金发生过直接碰撞，但王水金死亡的损害结果却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排除王水金自己跳落或滑落及其他致害因素，从而认定三车碰撞与王水金坠落高速桥下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此推定三车碰撞导致王水金坠落高速桥下而死亡，并无不当。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钱小明承担。基于上述情形，原审判决钱小明驾驶的车辆承担80%的责任是合理的。人保财险长兴公司上诉主张，王水金对本次事故负有重大的过错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受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和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无法查清王水金死亡的原因，无法确定其与三辆当事车辆各方的责任大小，即使推定与三辆车辆相撞有关联，也应当由王水金及三辆车辆各方四方平均承担过错责任，即其中每辆车只需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水金有过错。且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沪公（青）交认字（2013）第117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钱小明是事故的全部过错方，其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操作不当的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唯一原因，对发生的三车事故负全部责任，刘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水金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本案中亦不存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问题。本院对人保财险长兴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长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杰民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