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奉商初字第973号
原告：宋昌季。
委托代理人：马斌涵。
被告：陈建英。
第三人：戴雪君。
委托代理人：史挺帅。
原告宋昌季与被告陈建英、第三人戴雪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石磊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本院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昌季的委托代理人马斌涵，被告陈建英、第三人戴雪君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戴雪君的委托代理人史挺帅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昌季起诉称：被告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致使原告的债权至今无法得到实现。原告最近发现被告曾将自己所有的车牌为浙b×××××的车辆无偿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
被告陈建英答辩称：因第三人戴雪君帮被告代偿给案外人周兴旺100000元，故被告将本案所涉车辆作价100000元转让给了第三人，而并非像原告所述的是无偿转让。且该车辆在2012年10月12日过户后，原告即知道转让的情况，至起诉时止，时效已过，故原告无权撤销该转让行为。另被告不同意赔偿本案的律师费用。
第三人戴雪君答辩称：涉案车辆是被告有偿转让给自己的，且车辆过户时被告并没有债务，原告对过户的情况也是知情的，故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宋昌季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3）甬奉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经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被告陈建英尚欠原告宋昌季借款240000元的事实；
2、涉案车辆登记信息两份，用以证明被告将原属于自己的涉案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
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事实；
4、（2013）甬奉执民字第150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本案撤销权除斥期限应从原告收到执行裁定书开始计算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2、4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2及欲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4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应从原告知道车辆转让行为时开始计算；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己方承担。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客观反映了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情况，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陈建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明细单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代被告归还给案外人周兴旺100000元借款的事实。该份证据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现金交付的部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不予认可，对于该笔款项是否为第三人代被告归还案外人周兴旺的代偿款请求法庭予以核实。本院认为，在仅有汇款凭证没有书面凭据的情况下，以上证据仅能够证明第三人与案外人周兴旺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对于该笔款项性质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的相关事实再予以认定。
依被告陈建英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周某与本案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周兴旺均系朋友关系，2012年7、8月左右的一天，由周某、周兴旺及另一人共同出资100000元，以现金交付于被告，未出具借条。后由第三人戴雪君出面归还，于第一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给周兴旺50000元，并于次日分二次归还了共计50000元。
依被告陈建英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向案外人周兴旺作了调查笔录一份，周兴旺在该笔录中陈述：与被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2012年7、8月份左右，通过朋友周某介绍，由周兴旺出资50000元，由舒如东出资30000元，由周某出资20000元，共计1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方式交付于被告，没有出具借条亦没有约定利息。后被告一亲戚于还款当日通过银行汇款50000元和现金支付30000元，共计归还80000元，并于次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20000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后，第三人对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均没有异议；原告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人没有收入来源但出借20000元、借款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不符合常理；原告对调查笔录提出异议，认为调查笔录与证人证言所载内容在借款交付时间、还款情况等陈述不一致，且周兴旺对款项来源交待不清，故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同时认为周兴旺未出庭作证，该笔录丧失证据合法性，且法院在制作笔录时未有原告在场，制作程序违法，故对该份笔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周某作为还款时的在场人之一，其与案外人周兴旺关于还款经过的陈述存在较大出入，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案外人周兴旺经本庭传唤，未有法定理由拒不出庭作证，其陈述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综合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折价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
第三人戴雪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依据发票显示第三人于2012年10月12日向被告有偿购得车辆的事实；
2、取款凭证、结婚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向第三人丈夫借款200000元，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3、被告企业信息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
依据第三人戴雪君的申请，证人王某出庭参加庭审，其在庭审中陈述：王某与被告、第三人系朋友关系，与原告系生意合伙人。原告作为汽车装潢店合伙人，对于涉案车辆在该汽车装潢店保养的情况知情。原告未向证人明确表示过对涉案车辆转让情况知情，亦未就车辆所有权问题提出过疑问。证人听第三人说其已把车辆转让的情况告知了原告，证人王某本人未向原告告知涉案车辆已转让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均没有异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原告认为开具发票是车辆转让必经程序，是行政管理手段，故该份发票无法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系有偿转让，且发票所载金额与被告、第三人前述的转让金额不一致；原告对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仅凭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依据执行裁定书显示，被告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言前后矛盾，原告对于转让的行为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依据本院向宁波车管所问询，证据1销售发票上的车价金额为买卖双方当事人自行向车管所报备，不代表车辆实际转让价格，亦不代表车辆为有偿转让；关于证据2，本院认为仅凭汇款凭证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告向第三人丈夫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企业已于2012年年底停止经营，结合本院（2013）甬奉执民字第1502号执行裁定书所载内容，本院认定被告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关于证人证言，依据证人庭审陈述，不能证明原告对车辆转让情况在车辆转让后便已知晓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宋昌季与被告陈建英系朋友关系，被告与第三人戴雪君系亲戚关系。2010年8月至11月，被告分四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40000元，原告催讨无效后起诉至法院，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甬奉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应归还给原告借款240000元。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3年6月25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奉化法院执行局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3）甬奉执民字第150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因被告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结执行。
2007年9月6日，被告花费136800元购买车牌为浙b×××××号小型汽车一辆，后于2012年10月12日，将该车转让给第三人戴雪君，车牌变更为浙b×××××。该车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车辆获得方式一栏载明获得方式为购买，该车销售发票车价合计一栏记载转让价格为50000元。
涉案车辆转让后，被告和第三人均有驾驶涉案车辆的权利，且车辆违章后均由被告予以处理，第三人并未出面为车辆违章接受处罚。车辆转移时，第三人对被告的经济状况及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知情。
本院认为：原告宋昌季与被告陈建英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本院（2013）甬奉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尚欠原告240000元，被告在明知尚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车辆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该行为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间的转让行为。第三人在明知被告经济、财产状况的情况下，仍然协助被告办理车辆转让，对被告转让行为存在过错，依其过错程度，对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及第三人关于车辆系作价100000元有偿转让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及第三人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限已过，原告无权主张撤销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陈建英将其名下车辆（原车牌为浙b×××××）转让给第三人戴雪君（现车牌为浙b×××××）所有的行为；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陈建英赔偿原告宋昌季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500元，第三人戴雪君赔偿原告宋昌季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建英负担30元，由第三人戴雪君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陈石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梦楚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