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6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明，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卫东，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刚，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凤明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钟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凤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卫东，被上诉人赵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明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赵志刚向李运生借款30万元。2013年1月18日，陈凤明替赵志刚向李运生偿还借款30万元，陈凤明付李运生30万元时电话通知了赵志刚，赵志刚对此知情，现陈凤明向赵志刚主张权利。赵志刚一直推托至今无任何结果，为维护陈凤明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志刚向陈凤明返还30万元，诉讼费由赵志刚负担。
赵志刚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陈凤明诉讼请求，第一，按陈凤明自己定的债权转让案由，没有作为债权人的李运生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凤明的证据。第二，陈凤明还债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本案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就本案真实情况向法庭说明。2010年6月，赵志刚以华风诚信建筑公司名义承包了榆垡镇香草园工程，该工程共有800多万元的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赵志刚向发包方预支30万元工程款，甲方因审批繁琐，让李运生借给赵志刚30万元，约定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2011年9月9日，陈凤明、赵志刚就本工程以及一个伤害案件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工程引起的债权债务由陈凤明负责，赵志刚认为陈凤明还30万元的欠款正是其履行2011年9月9日所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所谓债权转让之说，这是其应履行义务，请求驳回陈凤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0日，北京榆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垡旅游公司）与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风诚信公司）关于榆垡镇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以下简称香草园工程）签订合同书，榆垡旅游公司作为发包人（后变更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水务站），华风诚信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方签署栏为赵志刚，承包方项目经理为陈凤明，工程承包造价3697652.41元。华风诚信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出具证明，证明“2010年6月20日，赵志刚以华风诚信公司名义与榆垡旅游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工程名称为香草园工程。该工程实际由赵志刚全权负责实施，有关工程的债权由赵志刚享有，因施工产生的债务也由赵志刚承担，均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香草园工程于2011年5月中旬完工。后经监理单位审查，赵志刚向榆垡旅游公司申报工程款。2010年7月19日至2011年5月9日间，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水务站（以下简称榆垡水务站）分别出具了应付工程款621072.78元、3778690.94元、1432152元和3319723元的支付证书，以上四份支付证书总额为9151638.72元。截至2011年3月，赵志刚（以华风诚信公司的名义）已从榆垡旅游公司及榆垡镇水务站领取4953224.78元，余款未领取。
2011年3月14日，榆垡旅游公司与北京中联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华达公司）关于榆垡镇小黄垡休闲场按照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书，榆垡旅游公司作为发包人，中联华达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方签署栏为赵志刚，承包方项目经理为陈凤明。2012年2月10日，中联华达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1年3月14日，赵志刚以中联华达公司的名义与榆垡旅游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工程名称为榆垡镇小黄垡休闲场（以下简称小黄垡工程）。该工程实际由赵志刚全权负责实施，有关工程的债权由赵志刚享有，因施工产生的债务也由赵志刚承担，均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小黄垡工程于2011年5月中旬完工。
2011年5月22日，赵志刚之妻张桂凤持铁棍对陈凤明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陈凤明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张桂凤于2011年7月27日因故意伤害被公安机关羁押，同年8月30日被逮捕，检察机关于2011年9月23日提起公诉。2011年8月9日，赵志刚欲向发包方支取工程款，经发包方联系由案外人李运生向赵志刚出借了30万元，赵志刚向李运生出具的借条。2011年9月9日，赵志刚请求赵仕龙主持调解，陈凤明与赵志刚在赵仕龙的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陈凤明与赵志刚自2010年6月20日至2011年5月22日期间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承包的香草园工程及小黄垡工程，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香草园工程及小黄垡工程的合同所有权一方由赵志刚转为陈凤明所有，从签定合同之日起赵志刚不作为此两项工程的承包人，由赵志刚全权办理挂靠华风诚信公司转移陈凤明有关事项。有债权、债务归陈凤明负责，与赵志刚无任何关系。2、就赵志刚夫妻与陈凤明发生矛盾，赵志刚之妻张桂凤将陈凤明打伤一事，经张桂凤之夫与陈凤明调解，陈凤明愿意接受赵志刚夫妻二人道歉，不再追究赵志刚妻子张桂凤的一切刑事法律责任，由赵志刚与陈凤明二人共同解决一切法律事务”。同日，双方签署调解书，内容为“一、因张桂凤伤害陈凤明一事，陈凤明经与张桂凤丈夫赵志刚调解，达成和解。二、陈凤明本人请求司法机关不追究张桂凤的一切民事及刑事的法律责任。”（该调解书在陈凤明签字捺手印后被交给检察机关，后已归入房山区人民法院张桂凤故意伤害案刑事案卷）。2011年9月15日，陈凤明与赵志刚签订变更说明，记载“2010年6月20日以赵志刚代表华风诚信作为乙方所签署的香草园工程合同，赵志刚仅作为签约时陈凤明的被授权人，权限范围为代办签署以上协议，陈凤明为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实施人、受益人。现赵志刚同意将合同的乙方代表人更改为陈凤明，以后工程的所有权利、收益均归陈凤明所有，赵志刚不再主张工程的权益。同日，二人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将香草园工程授权人变更为陈凤明，该行为的前提为陈凤明不再追究张桂凤对其故意伤害的刑事民事责任，否则，合同变更行为视为无效。此协议由双方同意并签字，签字后即刻生效”。后陈凤明于2012年至2013年间结清了香草园工程的尾款及小黄垡工程的工程款。2013年1月8日，陈凤明应发包方要求偿还了赵志刚所借李运生的30万元借款。
2011年10月13日，房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对张桂凤故意伤害一案进行宣判，判决书记载，鉴于张桂凤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桂凤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此后，陈凤明未向张桂凤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或者民事赔偿诉讼。2012年2月27日赵志刚曾向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陈凤明、赵志刚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一款及2011年9月15日的变更说明。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043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赵志刚的诉讼请求。赵志刚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7日，陈凤明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赵志刚诉至房山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凤明、赵志刚于2011年9月9日所签调解协议及2011年9月15日的变更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志刚虽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调解协议第一款及变更说明，但因其没有足够依据证明其显失公平，不能认定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情形，被房山区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并经二审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调解协议已经约定，香草园工程及小黄垡工程的合同所有权一方由赵志刚转为陈凤明所有，债权、债务归陈凤明负责，与赵志刚无任何关系。鉴于该笔债务形成在先，且陈凤明已依调解协议领取了香草园工程的尾款及小黄垡工程的工程款，陈凤明应发包方要求偿还赵志刚所借李运生的30万元借款，应视为履行该调解协议的行为，现陈凤明要求赵志刚返还该笔借款，无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凤明的诉讼请求。
陈凤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称：“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9日，赵志刚欲向发包方支取工程款，经发包方联系由案外人李运生向赵志刚出借30万元‥‥‥。”此与事实不符。众所周知，工程款与借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出借方为李运生，工程的发包方为榆垡旅游公司，亦不是同一当事人，赵志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诉争借款是工程款，法院将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人为混同，显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称“本院认为，‥‥‥陈凤明应发包方要求偿还赵志刚所借李运生借款，应视为履行该调解协议的行为，‥‥‥。”纯属无稽之谈，陈凤明替赵志刚还款，是在陈凤明领取工程款之后，其还款行为，是为了与发包方维持良好的关系，以便今后能继续与发包方合作，而不是履行所谓调解协议。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赵志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不当，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申，改判支持一审陈凤明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志刚承担。
赵志刚针对陈凤明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无不当，陈凤明所说仅仅是其猜测，李运生与赵志刚在借款之前不认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赵志刚向发包方预支款是郑兰忠介绍向李运生借30万元。对于还款，如陈凤明所说李运生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陈凤明为什么要还款，他还款的理由也恰恰因为双方有协议在先，而且与工程有关，所以陈凤明才会还款30万元。经过诉讼，法院驳回了赵志刚的诉讼请求，所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有效的，陈凤明是在履行双方之前的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陈凤明提交的借条、收条、协议书，赵志刚出具借款支票存根、（2012）房民初字第04311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凤明、赵志刚于2011年9月9日签订一份《调解协议》，并于2011年9月15日补充签订一份《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系陈凤明、赵志刚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协议，香草园工程及小黄垡工程的合同所有权一方由赵志刚转为陈凤明所有，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赵志刚不作为此两项工程的承包人。债权、债务归陈凤明负责，与赵志刚无任何关系。2011年8月，经发包方联系由案外人李运生向赵志刚出借了30万元的事实发生在陈凤明、赵志刚签署上述两份协议之前。陈凤明在领取了相关工程款项后，应发包方要求偿还赵志刚所借李运生30万元借款的事实，可认定为陈凤明履行《调解协议》的行为。现陈凤明要求赵志刚向其偿还上述30万元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独立于上述《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之外的属于赵志刚个人向李运生的借款，陈凤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凤明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凤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钟 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