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怿婷，女，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抗成，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桦，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号创展大厦****室。
负责人：顾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晨，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怿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谊律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怿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恒谊律所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工资1,750元、《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补偿金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17,500元，以及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每天1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补偿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有违常理、真实性存疑，推定无效，该认定缺乏依据。《协议书》具备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条款内容无虚假及不实陈述，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仅以真实性存疑，运用自由心证及自由裁量即否定其效力有误。2、恒谊律所于2016年3月16日申请变更负责人，3月29日申请变更合伙人。至3月15日，负责人仍为王抗成，其持有公章。在变更前，王怿婷并不知道王抗成已非恒谊律所负责人及合伙人。且王怿婷订立实习合同及劳动合同是王抗成协商，王怿婷没有理由与恒谊律所拟任负责人顾伟协商解除。3、王怿婷实习期一年每天上下班，系事实劳动关系，恒谊律所自愿按工作年限支付补偿金并不违反公序良俗。协议书确认王怿婷工作年限5年，仅指王怿婷行政工作满5年，并非累计工龄。由于王怿婷提出5月休婚假后解除劳动合同不再上班，系担心拿不到当月工资而予约定。鉴定机构鉴定《协议书》印章形成在前、打印文字形成在后，超越恒谊律所申请鉴定范围。而且该意见系在检验分析中表述，而非鉴定意见中表述，应准许王怿婷申请重新鉴定。4、王怿婷仲裁出庭导致流产，身体尚未恢复。现刚找到新工作尚在试用期，申请不到假期，因此王怿婷一审不到庭有正当理由。一审以王抗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剥夺其代理资格，而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成为证人，后一审又要求王抗成出庭作证，自相矛盾。因此王抗成可以不为恒谊律所作证。5、2016年3月8日恒谊律所合伙人会议同意王抗成辞职，3月15日合伙人会议同意王抗成、严桦退伙，但同意辞职不代表已经辞职，同意退伙不代表已经退伙。一审将合伙人会议的时间认定为负责人变更及合伙人变更的时间有误。对债权人及社会公众而言，应以公示的登记信息为准。6、一审认定2016年3月15日王抗成已非恒谊律所负责人及合伙人，不应承担之后恒谊律所的营运费用和支出，可见2016年6月7日的退伙结算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伙人财务结算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不符常理。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退伙合伙人放弃所有者权益的分配权，恒谊律所及留任合伙人承担结算日之后发生的合伙期间费用和债务，该债务应包含本案系争债务在内。现恒谊律所取得了退伙合伙人预留的清理债务的费用，却以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拒绝履行本案债务，有违诚信。7、一审推定《协议书》无效，但又对恒谊律所作出的辞退决定是否合法未予审查，未审定案。实际上，辞退通知书未加盖公章，发送辞退通知书之日恒谊律所已搬至新址营业未通知王怿婷。发送短信表示不同意请假的并非恒谊律所负责人，恒谊律所未证明该短信已到达王怿婷。而且，即使恒谊律所不同意请婚假，亦应书面通知员工限期返岗，或因工作地点变更与员工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本案中恒谊律所直接发送辞退通知前没有与员工沟通，即违常理又违反法律，应支付补偿金。王怿婷认为，一审口头剥夺王怿婷代理人的资格程序违法。一审将恒谊律所合伙人之间的矛盾转嫁给王怿婷，有失公平。对未缴公积金数额、月工资实发金额、辞退合法性未予审查即作出判决，无法令人信服。8、一审判决书将顾伟记载为主要负责人有误，应为负责人。恒谊律所辩称，3月8日起王抗成已不是主任，但其提交的3月15日王抗成出具的承诺书又载明其持有和管理公章至转所批准之日（即4月20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协议书》在恒谊律所决定辞退前已实际履行，并于5月16日办理网上退工，恒谊律所仍于5月17日发送辞退通知书，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恒谊律所辩称：合伙人和负责人的变更，自3月8日及3月15日决议作出即生效，司法部门只是备案。王怿婷是唯一的行政人员，当时在打印文件时就知道人员变动了。6月7日前恒谊律所的公章被王抗成、严桦非法掌握。《协议书》应当是在5月之后伪造的，只是鉴定不出来。王怿婷虽然提供了请假的证据，但恒谊律所并没有批准，其系擅自离开岗位。恒谊律所在斜土路上的办公地点并没有变更，不需要通知王怿婷。恒谊律所不接受王怿婷的上诉请求。
恒谊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其不支付王怿婷《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17,500元；2.其不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4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1,339.08元；3.王怿婷支付司法鉴定费8,000元。
王怿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谊律所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每天100元）；2.恒谊律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车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上海市司法学校学生毕业实习手册记载，王怿婷于2011年7月1日进入恒谊律所从事行政工作，实习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后王怿婷与恒谊律所签订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及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5年6月3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怿婷负责和处理恒谊律所行政事务，“月工资为3,500元（三金个人缴纳部分扣除后所得）”，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
2016年3月8日，恒谊律所经合伙人会议决议，王抗成辞去负责人职务，由顾伟担任负责人，并由严桦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申请行政事项审批变更。
2016年3月15日，恒谊律所作出合伙人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本所全体合伙人于2016年3月8日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如下：一、一致同意王抗成律师、严桦律师退出合伙并转所执业……四、本所合伙人预交的合伙人备用金每人人民币4万元，退给退伙的合伙人，即王抗成4万元，严桦4万元。”同日，王抗成、严桦填写退伙申请书，并由严桦作为委托代理人申请行政事项审批变更。同日，王抗成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兹有王抗成管理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公章一枚，在该公章持有期间负责公章的正常使用，并确保公章的使用不影响事务所的日常业务、票据申领等，确保公章不会用于对事务所不利之处，公章移交日期为本人取得转所批准之日。”
2016年4月5日，上海市司法局出具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准许王抗成、严桦从恒谊律所退伙。
2016年4月20日，上海市司法局出具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准予王抗成、严桦从恒谊律所变更至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从事律师执业。
2016年5月3日20:07，王怿婷向恒谊律所负责人顾伟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顾伟主任：本人王怿婷于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13日休法定婚假！特此告知！结婚证复印件已放您办公桌上！上班请查收！”恒谊律所表示收到该短信，但未批准王怿婷休婚假。王怿婷实际工作至2016年5月3日，此后未出勤。
2016年5月4日15:43，恒谊律所合伙人陈某向王怿婷（手机号码为150XXXX****）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小王你好，今天我们在盘点事务所材料时发现你保管的网上报税U盾、开票用的移动硬盘等材料下落不明，希望你今明二天把你保管的所有材料交还给事务所；如果不在你手里，请告知这些材料在哪里？否则后果自负。”王怿婷表示未收到该短信。
2016年5月6日14:32，恒谊律所合伙人陈某向王怿婷（手机号码为150XXXX****）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小王你好，你五月四日的请假没有得到事务所的批准，自五月四日至今也没有来事务所上班，该行为已经构成旷工！而且你保管的网上报税U盾和开票移动硬盘也下落不明，你对此也不回复说明这些材料的下落，已经影响事务所正常的网上申报和发票购买等事务，如因此造成事务所损失或者被行政处罚的，将由你承担后果。再次告知。”王怿婷表示未收到该短信。
2016年5月17日，恒谊律所向王怿婷寄送辞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王怿婷：因为你严重违纪，连续旷工多日，故我事务所经研究决定对你作出辞退处理。请尽快移交你保管的事务所税控金税盘和企业法人一证通及其他材料。”
2016年6月7日，王抗成、严桦与顾伟、陈某签署退伙结算协议书，王抗成将恒谊律所公章等材料归还恒谊律所。
另查，《协议书》显示，甲方为恒谊律所，乙方为王怿婷，主要内容为：“因甲方合伙人变更、负责人变更及办公地址变更等不归责于乙方的原因，甲乙双方经协商，就题述事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2016年5月16日起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甲方确认乙方工作年限为五年，属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7,500元（根据《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为每月3,500元，按5个月计算）。三、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期内未缴公积金人民币2,800元（每月280元，共10个月）。四、甲方向乙方支付2016.5.1-5.15工资人民币1,750元，5月份不再为乙方缴纳四金一险，补偿乙方人民币1,000元。五、上述款项甲方承诺在新老负责人完成交接手续后，于2016年5月31日前向乙方结清，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元。六、如甲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付款义务，乙方可向甲方住所地法院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落款处左边有恒谊律所盖章，显示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右边乙方处有王怿婷签字。王怿婷表示其于2016年3月15日知晓恒谊律所负责人合伙人变更，因本人又要结婚，故与王抗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王抗成遂起草《协议书》，后打印成文字，加盖恒谊律所公章，当时打印一式二份，其拿了一份，另一份在王抗成处。王怿婷另表示其2016年5月16日从网上打印退工证明，至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找王抗成加盖了恒谊律所的公章。
2016年7月6日，王怿婷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于2016年7月13日撤回调解申请后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恒谊律所支付:1、《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17,500元；2、2016年5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1,750元；3、按每天100元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协议款之日止的违约金。
仲裁审理中，恒谊律所就《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检验分析认为该协议书尾部“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印章形成在前，打印文字形成在后，鉴定意见为无法对《协议书》尾部“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印章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另外，仲裁庭审中，王怿婷表示《协议书》由王抗成起草，王怿婷打字，再加盖恒谊律所公章。王抗成系王怿婷仲裁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2017年1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恒谊律所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怿婷《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17,500元；二、恒谊律所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1,750元；三、对王怿婷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恒谊律所及王怿婷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列先起诉的恒谊律所为恒谊律所，列后起诉的王怿婷为王怿婷，并案审理。
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通知王怿婷本人到庭参与庭审。鉴于《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系本案争议的焦点，而依据王怿婷在仲裁期间的陈述，王抗成是协议书形成的直接参与者，故一审法院依据恒谊律所的申请，取消王抗成在本案中作为王怿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并依职权通知王抗成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但王怿婷和王抗成均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王怿婷另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协议书》文字及盖章形成先后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的效力。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王抗成于2016年3月8日辞去恒谊律所负责人职务，同年3月15日王抗成、严桦退伙，王抗成出具承诺书并明确表示其在公章持有期间不会将公章用于对恒谊律所不利之处。根据王怿婷陈述，其于2016年3月15日知晓恒谊律所合伙人变更，故与王抗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协议书》，而此时，王怿婷仍担任恒谊律所行政，在主观上应当明知王抗成已非恒谊律所负责人及合伙人，然其仍与恒谊律所原负责人王抗成而非现负责人顾伟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且该协议书也明确记载恒谊律所负责人及合伙人变更，说明一般情况下王怿婷更应该找恒谊律所的现负责人顾伟协商和确认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第二，根据已查明事实，王怿婷于2011年7月至恒谊律所实习，2012年7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然《协议书》将王怿婷实习期限也算在累计工龄中，有违常理。另外，《协议书》仅约定2016年5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却并未涉及2016年3月至4月工资，亦有违常理。第三，2016年3月15日，恒谊律所公章已由王抗成保管，根据王怿婷陈述，《协议书》系先打印再盖章，然根据文检鉴定意见书，该协议书系先盖章再打印，与王怿婷陈述矛盾。王怿婷要求对该协议书文字及盖章形成先后进行鉴定，因王怿婷无依据推翻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第四，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明确通知王怿婷本人出庭，然王怿婷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另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王抗成出庭作证，然王抗成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据王怿婷的陈述，其与王抗成系协议书形成的直接参与者，现双方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协议书形成过程，导致本案具体事实及细节无法查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是否为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现王怿婷依据《协议书》要求恒谊律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缺乏依据。因此恒谊律所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怿婷要求恒谊律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已查明事实，王怿婷于2016年5月3日晚上通过短信向恒谊律所负责人顾伟申请2016年5月4日至同年5月13日休婚假，然并未得到恒谊律所批准，王怿婷自2016年5月4日起并未出勤，故恒谊律所要求不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4日至同年5月15日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恒谊律所同意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1日至同年5月3日工资410.92元，经核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仲裁审理阶段，恒谊律所就《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然鉴定意见为无法对该协议书尾部“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印章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故恒谊律所要求王怿婷支付鉴定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怿婷要求恒谊律所支付律师费及车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判决：一、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怿婷2016年5月1日至同年5月3日工资410.92元；二、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不支付王怿婷《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补偿金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17,500元；三、驳回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怿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保全费520元（由王怿婷预缴），上海市恒谊律师事务所负担4元，王怿婷负担516元。
二审中，王怿婷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3月16日行政审批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及变更登记各一页，以证明恒谊律所于3月16日申请变更登记，3月28日负责人变更为顾伟，说明3月15日王抗成仍是恒谊律所负责人，且持有和管理公章。恒谊律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恒谊律所并认为，实际在作出决议时即已变更。2、2016年3月29日行政审批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及变更登记各一页，以证明恒谊律所于3月29日申请变更登记合伙人，4月12日登记王抗成、严桦退出合伙，说明3月15日王抗成、严桦仍是恒谊律所合伙人。恒谊律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恒谊律所并认为，登记只是对外公示，不代表从变更登记起才生效。3、有关网页查询恒谊律所的信息一份，以证明网页上记载了有关负责人、合伙人变更的时间。恒谊律所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4、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恒谊律所位于注册地的办公场所于2016年6月30日租约到期。恒谊律所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但恒谊律所认为办公地址变更和合伙人变更无关。5、恒谊律所与王怿婷于2012年及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以证明约定的月工资为实得工资，恒谊律所开立公积金账户后未及时将月工资数额进行更正，四金个人缴纳部分约定由恒谊律所承担，约定工作地点为恒谊律所注册地址。恒谊律所对两份合同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但恒谊律所认为无关联性，没约定过注册地址，只是办公场所。6、律师事务所登记事项及变更登记共三页，证明顾伟为负责人。恒谊律所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7、2016年8月27日恒谊律所会计赵某出具的证言一份，财务人员吕某出具的费用总和及费用分摊明细表各一份，以证明王怿婷的月工资不包括四金个人缴纳部分，王怿婷2015年应缴公积金3,600元列入事务所营运费用，并由四名合伙人分摊。8、请柬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王怿婷请的系婚假。9、短信两页及不予准假证明，说明王怿婷一审无法参加庭审有正当理由。恒谊律所对证据7-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于证据7-9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王怿婷还寄来恒谊律所章程及合伙协议各一份，以证明陈某系普通合伙人，2016年5月6日的短信不能代表恒谊律所；又寄来就业失业登记证一份，以证明其由于2017年4月28日参加一审庭审被解聘失业；还申请吕某及陶某到庭作证，以证明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王怿婷以实习名义在恒谊律所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鉴于此均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组织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王怿婷对一审认定“2016年3月8日，恒谊律所经合伙人会议决议，王抗成辞去负责人职务，由顾伟担任负责人”提出异议，表示会议决议系同意王抗成辞去负责人职务，由顾伟接任负责人。恒谊律所表示，会议决议上写的是同意王抗成辞去负责人职务，由顾伟接任负责人。由此，对王怿婷的该异议可予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王怿婷对一审认定其表示“于2016年3月15日知晓恒谊律所负责人合伙人变更”提出异议，认为当时表示的是知晓恒谊律所负责人合伙人将要变更。恒谊律所表示，一审认定属实。经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怿婷的代理人表示，3月15日王抗成让王怿婷打印变更负责人的材料……第二天去送，王怿婷知道王抗成要不做了。由此，王怿婷的异议成立。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王怿婷还对一审认定2015年6月3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三金个人缴纳部分扣除后所得）”提出异议，表示应为“月工资为3,500元（四金个人缴纳部分扣除后所得）”。被上诉人恒谊律所表示，合同约定的是三金。鉴于一审查明的是劳动合同的约定，与劳动合同的记载相符，王怿婷的异议不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王怿婷还对一审认定2016年3月15日，王抗成、严桦填写退伙申请书提出异议，表示王抗成和严桦未填写过退伙申请书。恒谊律所则认为一审认定属实。经查，2017年5月5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恒谊律所提供了退伙申请书，王怿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据此认定事实正确，王怿婷的异议不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王怿婷坚持申请对《协议书》打印文字与盖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要求恒谊律所负责人顾伟及代理人陈某回避二审庭审；取消陈某代理人资格，取消顾伟出庭资格；申请二审法院向上海市司法局发送司法征询函，以查证恒谊律所负责人及合伙人变更的行政许可及核准登记时间。
本院认为，如按照上诉人王怿婷所述，《协议书》系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而《协议书》已明确写明，甲方合伙人变更、负责人变更，现王怿婷仍然坚持其不知道恒谊律所负责人变更，难以采信。虽然鉴定机构关于《协议书》印章印文形成在先，打印文字形成在后并未记载于鉴定意见中，而系记载于检验分析部分，但检验分析亦属于专业鉴定机构的判断，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王怿婷一审期间坚持对印章印文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中王怿婷仍然坚持鉴定，亦不予准许。从而，该《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一审认定王抗成系于2016年6月7日将公章归还恒谊律所，但王怿婷一方未能就王抗成持有公章的情形下，先盖章后打印文字进行合理解释，难以认定为系恒谊律所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为王怿婷以《协议书》主张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缺乏依据，该认定正确，并判决恒谊律所不支付补偿金以及驳回王怿婷相应的请求亦正确。本案仲裁及一审中王怿婷起诉主张的是《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及违约金，恒谊律所一审中请求的是不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因此一审对非诉请事项不予审查正确。二审中王怿婷认为恒谊律所辞退违反法律应支付补偿金，理解有误。一审中王怿婷已委托严桦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其于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参加一审两次谈话及庭审，进行答辩，陈述了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并提供书面答辩及质证意见，已充分行使了各项诉讼权利。一审未允许王抗成作为王怿婷的代理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王怿婷二审中提出的其余理由，以及要求有关调查事项，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王怿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怿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