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
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柳，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诗菊，女，1968年3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珍，女，1931年8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86年10月28日生，苗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佳，女，1993年9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贵定县人，无业，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慧，女，1991年3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贵定县人，无业，现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华，男，1956年4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定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汪诗菊、吴佳佳、吴军、吴晓慧、赵明珍、罗荣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贵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后，贵州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下午，吴仕祥驾驶二轮摩托车由贵定县沿山镇往龙里县羊场镇方向行驶，16时45分行至沿羊线16公里700米处时，与对向由罗荣华驾驶的贵JAT3**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吴仕祥当场死亡，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贵定县交警大队认定，吴仕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荣华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吴军不服贵定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申请复议后，黔南州交警支队维持了贵定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2015年3月26日，被告罗荣华与汪诗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赔偿协议，约定：1、罗荣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83000元，罗荣华已付35000元，剩余148000元在2015年4月15日付清；2、双方签字协议生效，双方不再发生新纠纷。此事故发生后，被告罗荣华共赔偿原告67000元。
另查明，原告赵明珍，农村居民，生于1931年8月14日，生育5个子女，均已成年。被告罗荣华驾驶的贵JAT3**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贵州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
原审原告一审共同诉称：2014年12月15日下午，吴仕祥驾驶二轮摩托车由贵定县沿山镇往龙里县羊场镇方向行驶，16时45分行至沿羊线16公里700米处时，与对向由罗荣华驾驶的贵JAT3**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头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吴仕祥当场死亡，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贵定县交警大队认定，吴仕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荣华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申请复议后，黔南州交警支队维持了贵定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的认定。现要求：1、被告赔偿690172.7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吴佳佳152546.40元、赵明珍15254.60元、丧葬费2140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份由罗荣华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罗荣华一审辩称：本次事故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罗荣华应给付73000元，已经给付了67000元，现在尚欠6000元。对原告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贵州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罗荣华与原告已达成协议，原告提起侵权之诉无依据。发生事故时，罗荣华的驾照已经扣完12分，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方在吴仕祥死亡后与罗荣华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份按双方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死者吴仕祥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自行承担70%，被告罗荣华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
原告的损失中，请求丧葬费21407.5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即6671.22元×20年=133424.4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吴佳佳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赵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其有5个子女，故只占其中五分之一，即5970.25元×5年÷5人=5970.25元；对于精神损失，因吴仕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酌情支持1万元。以上费用共计170802.1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余款60802.1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70%，即60802.15元×70%=42561.5元，由被告罗荣华承担30%，即60802.15元×30%=18240.64元，在本案中罗荣华已赔偿原告67000元，故被告罗荣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按未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罗荣华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十一万元（￥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2元，减半收取5351元，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罗荣华承担13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贵州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应多承担48759.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被上诉人罗荣华事故发生时所持驾照为摩托车驾照，不具备驾驶汽车的资质，同时罗荣华所持的摩托车驾照已经扣满了12分。因此罗荣华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贵JAT3**号的行为系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上诉人承担的是垫付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一审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合计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60802.15元×30%=128240.65元，被上诉人罗荣华已经支付了67000元赔偿款，因此作为承担垫付赔偿责任的上诉人仅需承担61240.65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处理罗荣华支付的67000元赔偿款，而是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导致受害人获得双重赔偿，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汪诗菊、吴佳佳、吴军、吴晓慧、赵明珍二审共同辩称：一、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罗荣华提交了其与答辩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赔偿协议，对该协议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均认可，而一审法院对此协议效力也予以确认，但在判决赔偿数额时却并未根据协议内容给予计算，而是径自依据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前后矛盾。二、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实死者生前与答辩人一家人一直居住在巩固乡人民政府旁边居住，以卖烧烤为生，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也应当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缺乏依据。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罗荣华达成的赔偿协议中，该协议明确了赔偿金额及付款时间，约定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罗荣华之间的赔偿关系，保险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协议内容也未涉及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更没有免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被答辩人除应依据赔偿协议向答辩人支付赔偿金外，保险公司还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对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既未依双方均认可的赔偿协议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后，答辩人因无力交纳诉讼费而无法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答辩人罗荣华依赔偿协议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贵州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罗荣华未作二审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同时，另查明：被上诉人赵明珍系死者吴仕祥之母，被上诉人汪诗菊系死者吴仕祥之妻，被上诉人吴佳佳、吴军、吴晓慧系死者之子女，吴佳佳系肢体四级残疾。死者吴仕祥的父亲已先于死者吴仕祥死亡。被上诉人罗荣华所持有驾照为E型。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罗荣华持有被记12分的E型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否属于无证驾驶；2、被上诉人汪诗菊等二审答辩的主张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中吴仕祥和罗荣华的责任划分认定符合事实，且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罗荣华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罗荣华所持有的驾驶证为E型，根据规定只能驾驶摩托车，不能驾驶轻型货车，而被上诉人罗荣华驾驶轻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其所驾驶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故罗荣华驾驶轻型货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其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关于被上诉人吴佳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吴佳佳系肢体四级残疾，虽已成年，但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其请求不合法为由不予支持不当，予以纠正。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标准计算20年，吴佳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70.25元×20年÷2人=59702.50元。故，被上诉人汪诗菊等应获赔偿数额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170802.15元，再加上吴佳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9702.50元，共计230504.65元。虽然被上诉人汪诗菊等应获赔偿数额为230504.65元，但由于死者吴仕祥在事故中自行承担70%的责任，故被上诉人汪诗菊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实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10000元＋120504.65元×30%=146151.40元。因被上诉人罗荣华已经支付了67000元，故上诉人还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79151.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被上诉人汪诗菊等答辩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被上诉人汪诗菊等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赔偿与事实相符，正确，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的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5）贵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定县人民法院（2015）贵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垫付赔偿被上诉人汪诗菊、吴佳佳、吴军、吴晓慧、赵明珍七万九千一百五十一元四角。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1元，由被上诉人汪诗菊、吴佳佳、吴军、吴晓慧、赵明珍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罗荣华承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罗荣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王 锦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