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急雨。
委托代理人：徐礼华。
委托代理人：邹建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侠，：330523197510299029。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芳。
上诉人王急雨与被上诉人张云峰、王红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天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急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礼华、邹建宏，被上诉人张云峰、及其与被上诉人王红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王急雨与张云峰存在下列民间借贷事实：1.2012年12月2日，张云峰向王急雨借款9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即月利率2%）计算，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日。2013年11月30日，王急雨与张云峰对该笔借款进行结算后，张云峰尚结欠王急雨款项100万元。后张云峰遂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急雨向皇甫小斐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张云峰结欠王急雨款项100万元，但王急雨与皇甫小斐间未实际发生100万元借款往来的事实。2.2014年1月29日，虽然张云峰出具借条委托王急雨向皇甫小斐借款10万元，但该10万元借款已于当日从王急雨银行账户汇到张云峰银行账户中，王急雨未举证证实该10万元借款系由皇甫小斐出借，故该笔10万元借款应当是王急雨出借给张云峰的。3.2013年5月11日，张云峰叫其妹张云霞出面向王急雨借款110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即月利率2%），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张云峰，张云峰承担归还该借款本息的责任。借款到期后，张云峰未清偿借款本息。2014年8月10日，王急雨与张云峰结算后尚欠王急雨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由张云峰委托王急雨向蒋冠清借款100万元来归还张云霞借款，张云峰遂出具了（委托）借款协议和支付说明给王急雨。但蒋冠清并未实际支付该100万元借款，因此，该以新借款协议来还旧债的形式只是反映了王急雨、张云霞当时对前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当日，张云峰还结欠王急雨借款100万元借款。（二）张云峰将下列款项汇给王急雨用于归还其所欠王急雨上述借款本息：1.2014年10月28日汇给王急雨500元；2.2014年10月27日汇给王急雨500元；3.2014年9月30日汇给王急雨4000元；4.2014年8月11日汇给王急雨26000元；5.2014年8月10日汇给王急雨20万元；6.2014年7月27日汇给王急雨12000元；7.2014年7月27日汇给王急雨24720元；8.2014年7月26日汇给王急雨5万元；9.2014年7月25日汇给王急雨10万元；10.2014年7月18日汇给王急雨4万元；11.2014年6月27日汇给王急雨52000元；12.2014年6月27日汇给王急雨6万元；13.2014年6月20日汇给王急雨11000元；14.2014年6月13日汇给王急雨1万元；15.2014年6月8日汇给王急雨500元；16.2014年6月3日汇给王急雨2万元；17.2014年5月28日汇给王急雨40500元；18.2014年5月20日汇给王急雨15000元；19.2014年5月16日汇给王急雨1万元；20.2014年4月29日汇给王急雨12800元；21.2014年4月19日汇给王急雨13000元；22.2014年3月16日汇给王急雨3000元；23.2014年3月1日汇给王急雨5000元；24.2014年3月1日汇给王急雨1万元；25.2014年2月28日汇给王急雨6000元；26.2014年1月29日汇给王急雨4000元；27.2014年1月29日汇给王急雨46000元；28.2013年12月28日汇给王急雨4万元；29.2013年12月1日汇给王急雨8000元。三、张云峰与王红侠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3月18日登记结婚。
王急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云峰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00.58万元；2.张云峰自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至款清之日止；3.王红侠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云峰、王红侠负担诉讼费。
张云峰、王红侠原审答辩称：一、王急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一笔借款是张云霞（张云峰之妹）向王急雨借款110万元，后张云峰于2014年8月10日委托王急雨向湖州人蒋贯清借款100万元以归还张云霞的借款（该100万元直接支付给王急雨），故债权人应是蒋贯清。第二笔是10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皇甫小斐，并非王急雨，王急雨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即使实际借款人为张云峰，王急雨的诉讼部分不能成立，现沿用王急雨与皇甫小斐、张云霞间的二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张云霞这笔110万元借款按月息2分从2013年5月11日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为462000元，本息合计1562000元。第二笔100万元皇甫小斐借款是按月息2分从2013年11月30日计算到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28万元，本息合计128万元，王急雨两笔借款本息合计2842000元。而张云峰自2013年借款开始至今已支付给王急雨1169820元，故尚欠王急雨借款167218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急雨与张云峰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除约定的利息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借款人的张云峰未按约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因此，张云峰应给付王急雨借款及利息。因约定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保护，因此，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张云峰在借款期间支付超过利息部分的款项应当视为支付借款本金，经该院分段计息核算出来张云峰至2014年12月28日尚欠王急雨借款本金1424364.76元，利息63242.9元。此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此外，因本案债务发生在张云峰、王红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红侠未提出本案债务属于张云峰的个人债务的证据，故张云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急雨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张云峰、王红侠共同归还。综上，对王急雨合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云峰、王红侠共同给付王急雨借款1424364.76元及利息（2014年12月28日利息为63242.9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二、驳回王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50元，由张云峰、王红侠负担14620元，王急雨负担16230元。
王急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急雨出借给张云峰三笔借款计210万元错误。即使如此，认定张云峰于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汇付王急雨计824500元本息，完全忽略王急雨210万元借款月息2分的计算，从而认定减扣后尚欠借款本金1424364.76元完全错误。二、应当正确认定的借款本息事实如下：1.一审认定皇甫小斐形式上借给张云峰的100万元事实为王急雨出借100万元，结算借据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因此，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7月20日计算应付利息为393333元（19个月+20天）。2.一审认定皇甫小斐形式上借给张云峰10万元事实为王急雨出借10万元，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20日计算应付利息为35400元（17个月+21天）。3.一审认定2013年5月11日张云峰委托其妹妹张云霞向王急雨借款110万元，约定月息2分，因该110万元款项汇入张云峰账上，借款利息由张云峰实际负责支付，该110万元借款于2014年8月10日因张云峰汇入10万元（该款项应在张云峰汇款总数中扣除），结算借款为100万元。该笔借款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应支付利息226667元（11个月+10天）。以上计本金210万元，应付利息657540元，合计人民币2757540元。三、另应当予以认定的借款如下：1.2014年10月3日，陈炳心将对张云峰拥有的债权137800元转让王急雨。2.2014年4月27日，因代张云峰归还利息向骆寅龙借款112000元。3.2014年3月29日，张云峰向王急雨借款128000元，利息口头约定。以上三笔借款计377800元，因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四、一审认定王急雨与张云峰于2013年12月1日前已作结算，从而认定张云峰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汇入王急雨账户824500元为偿还本息，计算有误，应扣除两笔：一是2014年8月10日对2013年5月11日110借款结算汇入的10万元应在824520元中予以扣除；二是上述110万元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0日的利息，经计算为183333元，应当在824520元中扣除。扣除后应抵消的汇款金额为541187元，经分开计算，抵扣利息为291300元，抵扣本金249887元。综上，张云峰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4757800-249887元=2227913元，尚欠利息为655399元-291300元=364099元。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张云峰、王红侠偿还借款本金2227913元，支付截至2015年7月20日前210万元本金欠息364099元。
张云峰、王红侠二审答辩称：一、王急雨变更之后的上诉请求对本息的计算方法不正确，应按照一审分段计算的方法。二、王急雨认为2014年8月10日对110万元结算时汇入的1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及110万借款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应计算利息，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予以审理。三、陈炳心转让债权，因未通知张云峰，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合同要件，对张云峰不发生效力。四、张云峰向骆寅龙借款用以归还利息，如果真的发生了，也是追偿权的案件，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五、张云峰向王急雨借款128000元，王急雨就款项交付一审期间并未提交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六、王急雨上诉请求中将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超过了一审的诉请范围，超出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5月11日，张云霞与王急雨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10万元，月息2分。2013年5月13日，王急雨汇入张云峰账户110万元。张云峰自述，借款协议上张云霞的签名系其代签，张云峰为实际借款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云峰、王红侠尚欠王急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因张云峰与王急雨已对2013年11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故本案借款本息应从2013年11月30日开始，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张云峰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归还的8245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折抵借款期间的利息，后折抵本金。经计算，张云峰于2013年12月1日归还的8000元，应视为归还2013年12月1日后尚欠借款2100000元的利息1400元和归还本金6600元。2013年12月28日归还的4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3年12月2日后尚欠借款本金2093400元的利息37681元和归还本金2319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的5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3年12月29日后尚欠借款2091081元的利息43216元和归还本金6784元。2014年2月28日归还的6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1月29日新发生借款100000元和2014年1月30日后尚欠借款2084297元的利息42230元。2014年3月1日归还的15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2月28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40599元。2014年3月16日归还的3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3月2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47442元。2014年4月19日归还的13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3月17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92497元。2014年4月29日归还128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4月20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94059元。2014年5月16日归还的1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4月30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106014元。2014年5月20日归还的15000元，应视为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101839元。2014年5月28日归还的405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5月21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98489元。2014年6月3日归还的2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5月29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65270元。2014年6月8日归还的5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6月4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52551元。2014年6月13日归还的1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6月9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59332元。2014年6月20日归还的11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6月14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59525元。2014年6月27日归还的112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6月21日后尚欠借款2184297元的利息58718元和归还本金53282元。2014年7月18日归还的4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6月28日后尚欠借款2131015的利息29834元和归还本金10166元。2014年7月25日归还的10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7月19日后尚欠借款2120849元的利息9897元和归还本金90103元。2014年7月26日归还的5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7月26日后尚欠借款2030746元的利息1354元和归还本金48646元。2014年7月27日归还的3672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7月27日后尚欠借款1982100元的利息1321元和归还本金35399元。2014年8月10日归还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用于结算，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剩余100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7月28日后尚欠借款1946701元的利息16871元和归还本金83129元。2014年8月11日归还的26000元，视为归还2014年8月11日后尚欠借款1763572元的利息1175元和归还本金24825元。2014年9月30日归还的40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8月12日后尚欠借款1738747元的利息56799元。2014年10月27日归还的5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10月1日后尚欠借款1738747元的利息84096元。2014年10月28日归还的500元，应视为归还2014年10月28日后尚欠借款1738747元的利息84755元。截至2014年10月28日，张云峰尚欠王急雨借款本金1738747元，利息84255元。因本案债务发生在张云峰、王红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张云峰、王红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王急雨提出张云峰于2014年3月29日向其借款128000元、2014年4月28日王急雨代张云峰归还借款利息112000元和2014年10月3日陈炳心将对张云峰的137800元债权转让给王急雨的三笔借款应当予以认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急雨主张上述三笔借款证据充分，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付款凭证等证据，由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王急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息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天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云峰、王红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王急雨借款1738747元及利息387840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利随本清）；
三、驳回上诉人王急雨原审中其他诉讼请求。
若被上诉人张云峰、王红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0850元，由被上诉人张云峰、王红侠负担17846，由上诉人王急雨负担13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0元，由被上诉人张云峰、王红侠负担25311元，上诉人王急雨负担5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