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终民一终字第00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汉文。
委托代理人徐琳，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珍，曾用名张加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富。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余剑波，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管汉文为与被上诉人张家珍、张振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孔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付焰明、樊劲松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汉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琳，被上诉人张家珍、张振富的委托代理人余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管汉文在蕲春县横车镇西驿村二组石某（证人之一）家租房从事石墓碑雕刻工作。2013年2月间，张加珍、张振富到管汉文处，要求其为张氏家族订做（錾刻）一副三架门式墓碑，双方经协商，就墓碑的式样、碑文整理、排版、价格等协商一致。石碑刻好后，3月中旬，张加珍、张振富将管汉文为其刻好的石碑安装好。2014年3月22日下午，张振富到管汉文处，要求管汉文为其在已经立好墓碑上补刻遗漏的张氏家族中九个人的名字，经再三协商，管汉文同意为其补刻，约5时40分，管汉文与其侄子便随张振富一道到山上已经立好墓碑处为其刻字。由于石碑的支架未拆除，管汉文无法工作，张振富便让他人拆除支架，当管汉文刻好第一个人的名字后，准备补刻第二个人的名字时，墓碑突然倾倒，将管汉文的左脚砸伤，张振富便让其侄子张加珍将管汉文送往蕲春县人民医院治疗，管汉文在蕲春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后转院武汉协和医院住院24天。蕲春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足砸伤，左足第一趾不全离断伤，左足第1-5跖骨、趾骨多发骨折，左足第3锲骨骨折，左足舟骨、跟骨骨折。经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管汉文伤残程度构成九级；2、误工日180天。共用去医药费53875.06元。为此管汉文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加珍、张振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366.36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第一，管汉文在为张加珍、张振富补刻碑文的行为，是“有偿”还是“无偿”。如果是有偿，则为承揽关系，如果是无偿，则为义务帮工。纵观全案，张加珍、张振富没有证据证明管汉文在为其补刻碑文时应向其支付报酬。其申请的证人华某在出庭作证时的“搞起来我就给钱”的证言，具有不确定性。因张加珍、张振富在管汉文为其雕刻好石碑拉走时，并未付清款项（尚欠1000元）。因而，张加珍、张振富的“原告此次行为是承揽行为”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管汉文与张加珍、张振富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管汉文作为从事雕刻碑文工作的成年人，在为张加珍、张振富补刻碑文的帮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当墓碑的支架拆除后，应当预见该墓碑仍有倾倒等危险因素的可能，未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因而，对墓碑倒下砸伤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即20％责任。第二，管汉文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l、管汉文的户籍所在地是蕲春县××××组，属于农村；2、管汉文所从事的石墓碑雕刻工作地是蕲春县横车镇西驿村，属于农村（主要收入来源地）：3、证人石某证实管汉文“他在我家租房子，管汉文在我家租房子，且有十来年”。石某的房屋所在地是蕲春县××组，亦属于农村（经常居住地）。因而，管汉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应按农村标准确定。即，管汉文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加珍、张振富辩称：本案管汉文所诉遗漏了被告，应将其他共同组建的九人追加为被告。因所谓“其他共同组建的九人”属于其“家族”内部的事务，与管汉文没有利害关系，因而，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张加珍、张振富先行为管汉文支付的费用46500元（原告予以确认），应当在其应承担的赔付款项中扣除。综上，管汉文的各项损失经计算和酌情认定为：医药费5387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误工费11684.22元、护理费2778.94元、残疾赔偿金35468元、交通费469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115525.22元。判决：一、由张加珍、张振富共同赔偿管汉文各项损失共计115525.22元的80％，即92420.18元，扣除张加珍、张振富先行支付的46500元后为45920.18元，张加珍、张振富互负连带责任，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管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管汉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无过错，不应承担20%责任。2、上诉人2006年就购买了位于蕲春县漕河镇南门畈社区成才路92号胡轶峰房屋，一直居住至今，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胡轶峰的房屋所有权证，南门畈社区证明上诉人实际居住在漕河镇，只是购买的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儿子在漕河镇读书，家人在漕河镇生活，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张加珍、张振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管汉文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蕲春县××镇南门畈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是：管汉文一家长期居住南门畈社区成才路92号，蕲春县公安局漕河派出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证据2、管汉文《房屋所有权证》，内容是：管汉文房屋坐落在漕河镇南门××组。上述证据拟证明管汉文自受伤前一家一直在城镇居住。
被上诉人张加珍、张振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管汉文在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城镇。
本院认为，张加珍、张振富对上诉人管汉文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管汉文受伤前一直在城镇居住，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张加珍、张振富对管汉文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管汉文在漕河镇南门畈社区购有房屋，不能达到其受伤前一直在该处居住的证明目的，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经查明，管汉文于2006年购买胡轶峰坐落在蕲春县漕河镇南门畈社区成才路92号房屋，从此一家在蕲春县××镇南门畈社区居住生活。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管汉文损失是否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管汉文为张加珍、张振富义务帮工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故管汉文在帮工活动中受伤遭受的损失被帮工人张加珍、张振富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管汉文作为从事雕刻碑文工作的成年人，在为张加珍、张振富补刻碑文的帮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墓碑支架拆除后，应当预见该墓碑有倾倒等危险因素，因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疏忽大意，致墓碑倒下砸伤自己有一定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减轻张加珍、张振富的赔偿责任，故原判认定管汉文自己承担20%责任是正确的。关于管汉文损失是否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管汉文虽然系农村户口，但自2006年购买胡轶峰坐落在蕲春县漕河镇南门畈社区成才路92号房屋起，一家在蕲春县××镇南门畈社区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判按农村相关标准计算管汉文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管汉文具体损失如下：医药费5387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误工费11684.22元、护理费2778.94元、残疾赔偿金63000元、交通费469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143057.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1626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加珍、张振富共同赔偿管汉文各项损失为115645.78元（137057.22元×80%＋6000精神抚慰金），扣除张加珍、张振富先行支付的46500元后为69145.78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管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张加珍负担580元，张振富负担580元，管汉文负担2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187元，由张加珍负担1000元，张振富负担1000元，由管汉文负担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孔齐
审判员 付焰明
审判员 樊劲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