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汪耀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明，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程修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江峰，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根兰，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段金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根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及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8日9时许，被告尚根兰驾驶皖H×××××号中型客车，沿S211线由西向东行驶，在165KM＋300M弯道处，在超越同向在前由何竹旺驾驶的皖H×××××号大型客车时，碰撞原告车辆，造成原告车辆上所有驾乘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原告车辆严重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尚根兰负全部责任。尚根兰驾驶的皖H×××××号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尚根兰系被聘请的驾驶员，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了相应的保险。何竹旺驾驶的皖H×××××号大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原告。本起事故发生后，该车在修理厂维修达30天，修理期间因停止营运造成原告重大损失。另查，皖H×××××号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法院应予以支持。皖H×××××号大型客车系合法营运车辆，其因交通肇事导致营运损失，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本案焦点是停运损失是否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也就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该条款不是无效条款，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已就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示、告知。因此，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提出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之主张，予以支持。尚根兰作为聘用人员驾驶皖H×××××号中型客车造成交通事故，其用人单位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营运损失的认定，原告提出按照其他车辆的营运收入主张停运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具体的纯收入，本院参照安徽省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189.25元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4189.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元减半收取131元，由原告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元。
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是指营运车辆给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带来的收入，这个收入并非指纯收入，纯收入是指扣除支出部分的纯利润，这与法律规定的”停运损失”明显不符，原审认定显然错误。二、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本公司同路线车辆在6月份的全部收入明细表，除去受损的皖H×××××号大型客车，本公司余下18辆城乡公交车总收入351492元。上诉人按照19辆车平均计算，得出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该收入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仅提交了19辆公交车的总收入，还提交了每辆公交每天的收入明细，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证，不能以此观点就不予采纳该证据。被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公司也系城乡公交的营运公司，其实对公交的收入非常明晰。三、原审判决认定4189.25元停运损失，明显严重脱离实际，鸦滩镇是望江的中心建制镇，与望江县县城相隔甚远，但人流量很大，城乡公交一直繁忙。同时，事故发生在6月中、高考期间，一辆公交的收入仅4189.25元，除去向公司缴纳的管理费、保险费、油费及修理费、司乘人员公司，估计得是负收入，这份判决严重背离生活实际。且原审按照安徽省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来认定停运损失，也属于两个类别项目的错误适用。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增加赔偿额14310.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皖H×××××号车停运损失情况，且没有扣除相应的支出。综上，请求对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
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也就是说，该项损失系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因而，在皖H×××××号车损坏后，首先应该在交强险的财产限额内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交强险明显错误。二、虽然民法鼓励交易，契约自由，但是任何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都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既然上述司法解释对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范围做出了规定，那么，在法益所涉及的领域，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就是法律规定的强制赔偿范围，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其格式条款中的截然相反的规定，即使明确告知了合同相对人，也应视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不是无效条款是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4189.25元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属免责范围，我司已尽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请求对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原判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没有异议。
尚根兰对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未发表辩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4189.25元及判令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该损失是否正确。
（一）关于停运损失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各车辆存在车型车况、营运时间等差异，故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公司6月份其他车辆收入情况，达不到证明其受损的皖H×××××号车停运损失为18500元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安徽省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认定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4189.2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已先行赔付其受损的皖H×××××号车修理费15200元，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交强险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在商业险告知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上盖章，依法应当认定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对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提出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之主张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元，由上诉人望江县茗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元，上诉人望江县城乡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