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1，女，1963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2，女，1968年4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3，男，1952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栗某3之妻），女，1957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4，女，1956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年，北京市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5，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6，女，1982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系栗某6之母），女，1958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7，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8，男，1995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9，女，1948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10，女，1949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与上诉人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与栗某7、栗某5平均分割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内房产。上诉理由：一、诉争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内的房产均登记在刘氏名下，原始房屋系其与栗某11主持建造并原始取得，依法应认定为合法财产，除史某、栗某8和栗某6外，其他当事人均有权平均继承，至于1999年和2009年的两次翻建，亦是登记在刘氏名下，翻建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性质。至于对方主张其对翻建出资出力，也不能由此产生房产权属变化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栗某12的出资问题，一审判决否定了栗某12的翻建出资人身份，由此判断，其他继承人继承他的份额只是其继承父母的遗产，涉诉房屋的形成与其无关，这是不符合事实的，亦不符合我国的风俗习惯。三、栗某8与栗某6不存在任何权利，但一审判决称栗某8和栗某6的份额归于栗某7和栗某5，确认该二人享有部分份额，没有事实根据，而史某可与栗某7共享一个份额，但不应享有单独份额。四、关于赡养问题，我方均对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栗某7、栗某5等人，表面上居住在父母旁边，但其却未能承担应尽的责任。
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对方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案情的情况下，对本案部分事实未予认定或作出错误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翻建是错误的。诉争院落原有房屋均经有关部门鉴定为危房，建议整体拆除。栗某7所有的北房四间及栗某5的东西房皆是在拆除原有房屋的基础上兴建，面积、地基、位置、所用建房材料均与原房屋不同，不是翻建。一审法院认定栗某3在房屋兴建过程中曾出力是错误的。本案涉案房屋皆由我方出资、出力兴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栗某5、栗某7对刘氏、栗某12所尽赡养、扶养义务较多的事实。刘氏、栗某12生前皆与栗某5、栗某7共同生活直至去世，该二人的经济生活十分困难，如果没有栗某5、栗某7两家人的照顾根本无法善终。栗某11夫妇原房屋残值存在价值转移的认定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系栗某5、栗某7在征询其他兄弟姐妹意见后，出钱出力兴建，为此还背负了长期的债务，建房过程中也没有使用原房屋材料。一审法院未追加穆某为当事人，剥夺了其实体权利，程序上出现严重错误。本案并非析产、继承法律关系，而应是权属确认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内房产；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系兄弟姐妹关系，父母栗某11和刘氏共生育有子女九人，分别是长女栗某9、次女栗某10、长子栗某3、次子栗某5、三女栗某4（曾用名栗某4）、三子栗某12（曾用名栗某12）、四子栗某7（栗某7）、四女栗某1、幼女栗某2。栗某11于1988年12月9日去世，刘氏于2010年5月31日去世，栗某12终身未婚无子女，于2016年7月18日去世。栗某11与刘氏生前居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自1960年代至70年代，陆续在该院内修建北房四间、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共计八间房屋。刘氏去世之前，又对原有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成为九间，对于父母栗某11和刘氏在世时形成以及之后翻建的房屋，双方均有分割的权利，并且对于栗某12的遗产亦有继承权利。就上述房产继承分割事宜，我方要求与对方协商解决，栗某9、栗某10均同意协商，表示放弃继承权利，但栗某5、栗某7却拒绝协商，常年控制房屋，并用于出租盈利，其他的兄弟姐妹却未能获得任何利益，为了明晰权利，解决争议，诉至法院。
栗某5、栗某7、史某、栗某8、栗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本案不存在诉争的法定继承的标的，涉案房屋与对方无关，系栗某5、栗某7个人财产，被继承人刘氏和栗某12生由栗某5、栗某7养老送终，尽了扶助义务，没有财产可继承，涉案的房屋由栗某5、栗某7自己花钱所盖，并且一直居住，涉案的房产与对方无关，请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
栗某9在一审法院辩称，栗某9放弃继承，放弃全部实体及程序性权利。
栗某10在一审法院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栗某10放弃继承，放弃全部实体及程序性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氏、栗某1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九子女，分别为栗某9、栗某10、栗某3、栗某5、栗某4、栗某12、栗某1、栗某7、栗某2，栗某11于1988年12月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刘氏于2010年5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栗某12于2016年7月18日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栗某7与史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栗某8。栗某5与穆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栗某6。
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原有北房三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1999年，经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安全鉴定站鉴定，北房三间为局部危险房屋，建议有条件整体拆除。1999年3月29日刘氏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石景山区私有房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刘氏，家庭成员为刘氏、栗某12、栗某7、栗某8、史某、栗某6。随后在栗某7的主持下对北房三间进行翻建，建成北房四间。栗某7主张由其全额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提交其手书的材料价格清单、材料及人工费收据、证人证言等为证，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对此不予认可。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主张刘氏及栗某12对翻建亦有出资，理由为刘氏和栗某12均有收入、栗某12曾因建房向栗某2借款2000元，但未提交借款的相关证据。栗某6称其有出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除此之外其他当事人均认可：翻建时栗某8、栗某6均未成年，未出资出力；翻建北房时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未出资。北房四间建好后，北房西数第一间由刘氏及栗某12居住使用。庭审中，史某、栗某8表示如果有其二人的份额，均归于栗某7名下，家庭内部自行分割，不需要法院处理；栗某6表示如果有其份额归于栗某5名下，家庭内部份额自行分割，不需要法院处理。
2009年6月，经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安全鉴定站鉴定，综合评定刘氏住宅4间（东房2间，西房2间）为C级（局部危险）房屋，应处理使用。因房屋使用年限较长，质量较差，已无修缮价值，建议翻建。2009年在栗某5的主持下，对东房二间、西房二间进行了翻建，建成现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及中间的过道，上述房产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栗某5主张系由其全额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提交其材料价格清单、材料及人工费收据、证人证言等为证，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主张刘氏及栗某12对翻建亦有出资，理由及证据同上。另查，2009年刘氏健康状况较差，栗某12患糖尿病多年、2009年左右罹患尿毒症。
法院综合考虑现有证据，认定：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院落由刘氏与栗某11主持建造并原始取得，1999年，经栗某7主持施工翻建北房，盖成了现有的北房四间；同年，栗某7在原猪圈搭建北侧小房（含卫生间、锅炉房、小厅）一间，栗某3对此有出力；2009年，经栗某5主持翻建东、西房，盖成了现有的东房二间、西房二间、东西房之间的过道、水房一间。同年栗某7搭建了门厅及其他过道的棚顶。庭审中，栗某9、栗某10表示放弃继承、放弃其对诉争房产可能享有的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栗某1、栗某5主张其对刘氏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有亲属关系证明、2016年10月20日人口信息打印表、首钢医院病案记录、石景山区私有房屋施工许可证、建设许可证、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盖房票据、平面图，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没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办理。家庭成员分家析产以共同生产、生活为基础，并形成共有关系，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本案诉争房产经过翻建，已在物权形态上发生改变，翻建过程中，除被继承人外的其他家庭成员对房屋价值的添附、混同享有合法权益，故在本案中应先析分出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份额，然后就属于被继承人份额部分发生继承，在析分涉诉房产时应当根据现有房屋状态及权利人贡献大小及实际居住使用情况进行综合考虑。现北房四间有合法审批手续，法院对上述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理，其他房屋，即东房二间、西房二间、水房一间、北侧小房（含卫生间、锅炉房、小厅）均无合法审批手续，故法院仅对房屋居住使用进行处理。过道、门厅不属于可以居住的房屋，法院依法不予分割。
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系栗某11夫妇原始取得，后虽经翻建、扩建，栗某11夫妇所有的原房屋残值在翻建过程中转移至新建房屋中，双方形成新的共有关系。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主张栗某12在房屋翻建过程中亦有出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此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栗某7对现北房四间的形成有较大贡献，栗某5对东房二间、西房二间的形成有较大贡献，二人并对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至今。从尊重历史及维护各方权益的角度出发，并综合考虑上述建房历史过程及权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认为，栗某7对北房四间应当享有较大份额的权益、栗某5对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应当享有较大份额的权益。栗某1、栗某5主张其对刘氏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达到法律规定可以多分遗产的程度，故对于二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中栗某9、栗某10表示放弃继承、放弃全部实体权利，故栗某11的遗产应由栗某12、刘氏、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栗某5、栗某7平均继承；刘氏去世后、其遗产应由栗某12、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栗某5、栗某7平均继承；现栗某12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其遗产应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栗某5、栗某7平均继承。本案审理中，栗某5表示其将其应继承的北房四间的份额及权利赠与栗某7、栗某7表示其将其应继承的关于东房二间、西房二间的份额及权利赠与栗某5，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另，史某、栗某8表示二人份额均归于栗某7名下，不要求分割家庭内部份额；栗某6表示其份额归于栗某5名下，不要求分割家庭内部份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法院综合考虑院落的来源及院落内房屋的翻、扩建情况、现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今后居住使用的便利性等因素，对院落内北房四间及东房二间、西房二间进行分割如下：北房四间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各享有6%的所有权份额，由栗某7享有76%的所有权份额。北房西数第一间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居住使用，其余三间由栗某7居住使用。西房西数第一间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居住使用，西房西数第二间、东房二间由栗某5居住使用。水房一间由栗某5建造，故由栗某5居住使用；北侧小房由栗某7建造，栗某3对此亦有出力，故由栗某7与栗某3共同居住使用。门厅由栗某7建造，其内设施由原使用人继续使用，因门厅、过道不属于房屋，法院对此不予分割，院落中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居住使用人对门厅、过道均可合理通行。另，本判决内容不代表对未经审批所建房产合法性的认定，不能以此对抗行政处罚、不能作为产权归属证明或拆迁依据等。栗某9、栗某10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应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北房四间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栗某7按份共有，其中栗某7享有百分之七十六的所有权份额，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各享有百分之六的所有权份额，北房西数第一间房屋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居住使用，北房西数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由栗某7居住使用；二、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其中西房西数第一间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居住使用，其中西房西数第二间、东房二间由栗某5居住使用；三、水房一间由栗某5居住使用，北侧小房由栗某7与栗某3共同居住使用；四、驳回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争的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系栗某11夫妇原始取得，后经翻建、扩建，形成现有房屋格局。根据房屋翻建手续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栗某11夫妇所有的原房屋残值在翻建过程中转移至新建房屋中，双方形成新的共有关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房屋的原始状态、建造审批、历次翻扩建的贡献等因素，认定各当事人所享有的权利份额并无不当。现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及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均提起上诉主张自己应该享有较多的诉争房屋份额，但是其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就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追加穆某为当事人，剥夺了其实体权利，程序上出现严重错误一节，本案为析产继承纠纷，在析清房产权属的基础上对遗产进行处理，穆某与栗某5系夫妻关系，其权利份额与栗某5共同享有，如穆某认为其需要与栗某5析清权利份额，其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上诉称本案并非析产、继承法律关系，而应是权属确认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栗某1、栗某2、栗某3、栗某4负担525元（已交纳），由栗某5、栗某6、栗某7、栗某8、史某负担52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春
审判员 牛旭云
审判员 杨 磊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