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濮中法民一终字第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改名，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光（广），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山，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诺，女，2009年9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彩，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徐兆方，男，1948年10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与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王瑞彩，原审被告徐兆方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了（2011）华法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11）华法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华龙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了（2012）华法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春雪，被上诉人赵文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永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9时许，被告徐兆方和案外人徐红刚分别驾驶一辆拖拉机沿濮阳市华龙区孟轲乡前铁炉村至濮台路乡道自北向南行驶至华通公司料场西侧时，被告徐兆方的拖拉机与同向行驶的受害人张社玲发生擦撞，造成张社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八大队以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出具濮公认字（2011）第20111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兆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张社玲无责任。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该事故拖拉机是2010年11月2日下午16时30分由被告徐红光开离现场，当天17时30分，因事故科要求将事故车辆开到事故科，当时事故车发动不着，徐红光就将其兄弟的拖拉机开到了事故科。事故发生时，徐兆方无驾驶证，事故车无牌照、无保险，该事故车系被告徐红光所有。又查明：受害人张社玲受伤后在濮阳市油田医院住院抢救治疗8天，经医院诊断，张社玲伤情为1、脑挫裂伤，2、硬膜外血肿，3、癫痫大发作，4、颅脑损伤术后右侧颅骨缺损，5、右侧血气胸，6、多发肋骨骨折，7、脑干功能衰竭，8、上颌中切牙二度松动，抢救治疗张社玲花去医疗费18305.91元，其中被告徐改名支付给原告现金4000元、另支付医疗费2170.2元；张社玲死亡后，因其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根据死者外伤和医院抢救治疗病历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为张社玲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脏器损伤而死亡，鉴定花费500元，濮阳市胜利路殡仪服务部2010年10月24日收取停尸费用共计4200元。另查明：受害人张社玲曾于2008年3月15日骑电动车与他人骑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社玲1、脑挫裂伤（右颞顶叶）脑疝形成，2、原发性脑干损伤，3、头皮血肿（左顶部），4、颅骨骨折，该事故致张社玲构成重伤，构成10级伤残。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被告徐兆方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又五个月，现已刑满释放。又查明：徐改名开办的预制厂在其村南头，该预制厂占用土地系徐红光、徐红刚的耕地，该预制厂没有字号、没有营业执照，徐改名为该预制厂的业主。徐红光、徐红刚与徐改名系父子关系，徐改名与徐兆方系胞兄弟，徐兆方在徐改名的预制厂干杂活，每月工资800元。徐红光、徐红刚每人一台拖拉机均在徐改名的预制厂使用。又查明：原告赵文山系死者张社玲的丈夫、赵子诺系死者女儿、王瑞彩系死者母亲，死者张社玲姊妹四人，赵文山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企业员工和工资被扣。又查明：2010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735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为15930.26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838.49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523.73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3682.21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兆方无证驾驶被告徐红光无牌照的农用拖拉机与骑自行车同向行驶的张社玲发生擦撞致张社玲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由公安机关事故认定、医院证明、法医检验报告、刑事判决、张社玲死亡证明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肇事的责任人徐兆方对因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据实认定。被告徐兆方一直为被告徐改名的预制厂工作，每月工资800元，被告徐兆方与徐改名形成雇佣关系，徐兆方在预制厂工作中致他人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在该损害行为中徐兆方存在重大过失，故徐改名与徐兆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改名否认与徐兆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该事故车属被告徐红光所有，徐红光将自己的车放在徐改名的预制厂使用，显然是方便预制厂的经营，被告徐兆方作为预制厂的雇佣人员，因预制厂的生产经营使用该车辆并非偶然，故徐红光对徐兆方没有驾驶证驾驶其无牌照的拖拉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徐兆方驾车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徐红光辩解系被告徐兆方偷开其拖拉机发生事故，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因无事实根据，也无证据证实，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请求重新对死者张社玲进行尸检，因现已不具备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死者的亲属在死者抢救期间进行护理和处理死者后事必然会造成误工损失，考虑到死者在2011年11月2日被送到医院抢救治疗，11月24日处理后事，再考虑到农村丧葬的礼俗，原审法院酌定按两人、误工期间为30天，因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依法参照河南省2010年在职职工平均工资基数计算；关于原告请求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停尸费、死亡补偿金，依据法律、法规规定，不超请求的按其请求，超过请求的按照规定认定；张社玲正直壮年，其死亡后必然给原告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请求精神慰抚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精神慰抚金的数额应根据法律规定综合可虑后予以认定；原告王瑞彩没有证据证明现在需要赡养，故其对抚养费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损失医疗费，12135.7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170.2元）、处理事故、后事的人员误工费、护理费4497.04元（27357元÷365天×30天×2人）、交通费500元、丧葬费13678.5元（27357元÷12个月×6个月）、停尸费4200元、治疗和康复支持的合理费用360元（8天×45元）、死亡赔偿金110474.6元（5523.73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9150.83元（3682.21元÷12个月×190个月÷2人）、精神慰抚金60000元，以上共计234996.68元。由被告徐兆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徐改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徐红光对被告徐兆方、徐改名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4元、鉴定费500元，合计5374元由被告徐兆方、徐改名承担2000元、被告徐红光承担2000元、其他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徐改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次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徐兆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的预制厂不是大型加工厂，只是一个村办小厂，平时生产时雇佣一些本村村民进行生产，不生产时或者农忙季节，这些村民从事各自的生产，与预制厂无关，徐兆方虽然是上诉人的哥哥，但双方各有各的家庭，经济是各自独立的，徐兆方与其他村民一样，在预制厂有活时在预制厂干活，没有活时干自己的活，因此，双方不是固定的雇佣关系，发生事故的当天，上诉人的预制厂已经停产了好几天，徐兆方根本就没有给预制厂干活，上诉人也没有指派他干其他的活，原审法院认定徐兆方一直为预制厂工作完全是凭空想象，没有任何根据。上诉人没有指派徐兆方去拉旧楼板，徐兆方去拉旧楼板的行为与上诉人的经营没有关系。首先，上诉人的预制厂经营的是预制板及相关产品的生产和销售，生产的产品只能从厂里往外送，而不可能从外面往厂里拉楼板，上诉人从来不收购旧楼板，也没有指派徐兆方去拉旧楼板，事发当天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见到徐兆方，徐兆方自己去拉旧楼板挣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上诉人的预制厂是个体经营，徐红刚虽然是上诉人的次子，但是双方已经分家另过，徐红刚也不是上诉人预制厂里的管理人员，上诉人也没有安排徐红刚指派别人从事其他工作。原审法院认定徐兆方因预制厂的生产经营使用车辆没有依据。三、徐红光的拖拉机之所以放到预制厂是因为徐红光家里院子小，拖拉机放不下，只有放到预制厂，原审法院认定徐红光的拖拉机放到预制厂是为了使用，方便预制厂经营完全是原审法院法官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实。四、原审被告徐兆方在原审法院两次审理时所作的答辩明显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加分析的按照其第二次答辩意见作为判决的依据，而不是以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在证据采用方面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红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徐红光的拖拉机之所以放到预制厂是因为上诉人家里院子太小，拖拉机放不下，其他又没有地方放，只有放到父亲的预制厂，原审法院认定徐红光的拖拉机放到预制厂是为了使用，方便预制厂经营完全是原审法院法官自己的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实。二、事发当天，上诉人正在濮阳市内给别人干装修活，根本不知道徐兆方偷开我的拖拉机，事情发生后，上诉人接到家中电话才知道徐兆方偷开我的拖拉机出了事故，拖拉机和汽车不同，不需要钥匙就能开，徐兆方在我不在家的情况下偷开我的拖拉机根本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我没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让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服，特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答辩称：徐兆方系上诉人徐改名厂子工人，又受徐红光的指派去干活，即徐兆方有职务行为，又是徐红光的雇佣人员，故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瑞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王瑞彩自愿将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降至100000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该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肇事方徐兆方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徐兆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并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徐兆方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上诉称其与徐兆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及指派行为的辩解，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对徐兆方为徐改名预制板厂打工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王瑞彩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主动将赔偿标的额降至人民币100000元，该行为是对法律规定范围内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由于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王瑞彩对其民事权利进行了重新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徐兆方赔偿被上诉人赵文山、赵子诺、王瑞彩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上诉人徐改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改名、徐红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峰
代理审判员 艾海红
代理审判员 徐春宁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钟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