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初字第12号
原告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等344人（原告名单见附件）。
诉讼代表人赵典盛，男，1950年7月8日生，汉族，济南铁路局退休职工。
诉讼代表人宋建民，男，1950年1月7日生，汉族，中国中汽集团公司退休职工。
诉讼代表人于殿臣，男，1949年9月15日生，汉族，中国小鸭集团电器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诉讼代表人陈维锦，女，1944年6月3日生，回族，济南市邮政局退休职工。
被告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镇兴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沈剑荣，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区长。
被告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永宁东街12号。
法定代表人杨宏玉，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人民政府镇长。
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亮、邱奎霖，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等344人诉被告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淳区政府）、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桠溪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暨诉讼代表人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被告高淳区政府、桠溪镇政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亮、邱奎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等人诉称：南京润在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在公司）是高淳区政府和桠溪镇政府2004年引进和设立的招商引资企业，两被告一直大力扶持其发展，积极鼓励和号召原告投资该公司，原告决定投资正是基于两被告的招商引资活动。事实上，有关润在公司孙海瑜等人的刑事判决书证实，润在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无正式产品，从未正式生产，专业集资诈骗，原告被两被告所欺骗，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有以下几点：1、原高淳县县委领导多次亲临润在公司视察指导，省、市多位领导也曾多次到该公司视察和指导，把润在公司确定为模范企业和龙头企业，增强了原告投资的信心。2、2006年6月25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南京润在诚信中国高峰论坛暨产品介绍新闻发布会”（以下简称“润在新闻发布会”）上，原高淳县县委常委、高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赵火平代表原高淳县政府讲话，强调“润在公司是高淳县成功的招商企业，是龙头企业的龙头，是诚信的典范”。3、两级政府委派相关官员到润在公司工作，桠溪镇政府副镇长杨桂华在润在公司兼职，负责与地方上的协调工作，2004年润在公司成立后研究筹集资金问题，杨桂华参加会议研究制定招商引资的运作模式，商定仍采用金淳公司集资模式，桠溪镇政府对这种招商引资计划和运作模式起到了主导作用。4、润在公司四年招商引资活动期间，外地警方不断对其相关人员进行举报、通缉和抓捕，被告高淳区政府一次次为其正名，帮助其取保、释放，老百姓更加认为这种招商引资活动合法以及有政府做后盾投资无风险。
原告认为，两被告参与制定了润在公司的运作模式，被告高淳区政府将润在公司划为龙头企业进行管理，给予拨款和扶持，原告因为相信政府才在政府主持下的招商引资活动中参与投资。对于本案的发生，两级政府应负主要责任，润在公司及孙海瑜负次要责任，两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原告投资损失的主要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35450456元。
被告高淳区政府、桠溪镇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状所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这些情况。1、当时将润在公司定为农业龙头企业并提供资金扶持的目的在于鼓励和扶持外向型农业经济产业发展，带动农民就业和增收，被告从未号召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人参与润在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原告之所以投资，是因为看中了润在公司承诺的高额利息；2、相关领导视察润在公司完全是正常的工作范围；3、两被告并非“润在新闻发布会”的主办、承办单位，赵火平是受活动主办方邀请而参加会议，两被告和赵火平当时均不知晓润在公司开展的非法集资等违法犯罪活动；4、两被告从未委派或安排相关人员到润在公司兼职；5、原告关于润在公司相关人员被抓后两被告继续宣传并号召原告投资的说法背离客观事实，原告所述两被告委派工作人员保释孙海瑜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取保候审的手续是由润在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自行完成，两被告均未参与。二、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不具有法律依据，两被告根本不知道润在公司实施的非法集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帮助润在公司实施非法集资行为的过错，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要件。三、原告的主张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投资单据、合同；
润在公司宣传画册、介绍材料；
三、“润在新闻发布会”视频光盘及赵火平在该发布会上与孙海瑜等人的合影照片；
四、润在公司二期工程竣工授牌仪式现场照片；
五、众原告对当时投资情况的书面陈述材料；
六、原高淳县副县长孔德华2009年6月3日询问笔录；
七、润在公司连志刚2009年5月21日、5月31日讯问笔录；
八、润在公司梅水良2008年9月18日讯问笔录；
九、南京市工商局有关润在公司部分工商登记材料；
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宁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
十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7）长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书。
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在润在公司的发展中，当地政府起了决定性、关键性作用，原告是因为相信政府才会投资。
两被告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投资单据部分，部分原告未能提供单据原件，还有部分单据是其他人的名字，不是本案的原告，大部分单据已经加盖“已依法发还”的印章，表明原告已收回相应款项，这些单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证据二彩印宣传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两被告无关，系润在公司自行开展的宣传行为；关于证据三的光盘、照片以及证据四的照片，“润在新闻发布会”并非两被告承办，并非两被告的宣传行为，系润在公司自行开展的宣传行为，赵火平是受主办方邀请发表讲话，没有诱骗原告等人参与润在公司非法集资的目的；关于证据五的原告陈述材料，不属于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六孔德华的笔录，笔录内容反映孔德华对润在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经营方式不了解，也未参与，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关于证据七、证据八润在公司人员的笔录，该陈述仅反映润在公司员工单方面的理解，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九工商登记资料未反映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证据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十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08年9月，不能证明两被告在2004年至2007年间对于孙海瑜等人的犯罪活动已有明确的了解和认识。
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宁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
二、润在公司与原高淳县桠溪镇韩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多份《土地租赁协议》、润在公司与江苏省高淳外向型农业资源综合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三、有关“润在新闻发布会”的报道网页。
被告认为，以上证据证实当时将润在公司认定为农业龙头企业并非没有依据，两被告并不知道润在公司实施的非法集资活动，两被告并非“润在新闻发布会”的主办方、承办方及协办方。
原告质证认为，润在公司没有正式产品，实质上是骗子公司，其搞的厂房只是做个样子给投资人看，这样的企业被认定为龙头企业政府是有责任的，在孙海瑜被逮捕之后，政府派相关人员去了解情况，所以政府不可能不了解润在公司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本院（2009）宁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4年1月，被告人孙海瑜、胡臻共谋用设立公司的形式，以联合种植灵芝为名，采用给投资人高额利息的方法向社会非法集资。2004年4月6日，被告人孙海瑜出资人民币100万元以其和被告人胡臻名义注册成立南京润在生物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京润在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海瑜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臻任总经理。南京润在生物有限公司设立后，被告人孙海瑜、胡臻为达到迅速骗取大量资金的目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指使被告人连志刚、魏家迅、梅水良等人以公司的名义，先后发展被告人孙志亮、王进忠以及庞胜利、潘淑贞（均另案处理）等一级代理商，采用给予各自所集资金8%至12%的高额代理费，再由他们发展投资人或下一级代理商的方式，以联合种植灵芝获取高额回报为诱饵，在山东省济南市、江西省德兴市、河北省石家庄市、江苏省淮安市、天津市、上海市等地发展大量的下线“投资人”。为骗取投资人的信任，被告人孙海瑜、胡臻用非法集资获得的少部分款项在高淳县定埠镇租赁100余亩土地作为灵芝种植基地，以供投资人参观、考察用，并谎称投资无风险，片面夸大种植灵芝的收益。后被告人孙海瑜、胡臻以南京润在生物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众多投资人签订相同内容的《联合种植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联合种植灵芝，投资期限为三个月，公司第一个月支付投资人本金10％的返利，第二个月再支付10％的返利，第三个月返还本金，到期后可再投入。在非法集资过程中，被告人孙志亮、王进忠等一级代理商将非法集资的款项分别于每月10日、20日、30日汇入被告人孙海瑜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并将投资人名单及投资金额传真给公司，再由公司核对后按名单及金额签订合同并开出收据给投资人。被告人孙海瑜、胡臻用收到的后期投资款兑现前期投资款本息的手段来兑现投资人的高额回报，以进一步骗取投资人的信任。
2005年7月，被告人孙海瑜因指使庞胜利在石家庄市非法集资而被石家庄市司法机关以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后，为规避法律，在公司无经营效益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胡臻采取用骗取的部分集资款把有限公司增资为股份公司，又先后用集资款注册成立南京济信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京竣乔贸易有限公司，收购南京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在高淳县购买了土地、设备并修建厂房；利用公司画册、网站等向投资人广为宣传与公司经营能力不符的各种荣誉、发布公司快要上市等虚假信息和组织投资人到公司参观尚未投产且无生产许可证的生产灵芝产品的厂房、设备，进一步诱使投资人上当受骗。将原先与投资人之间签订《联合种植开发合同》的名称先后改为《产品销售合同》和《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变支付高额利息为违约金给予投资人高额返利等方式，通过被告人孙志亮、王进忠等原一级代理商和后发展的被告人刘继红、郑绪文、薛德海、周建伟、李和君、马秀军等一级代理商，继续在山东省、浙江省、安徽省、江西省、河北省、江苏省、天津市、上海市等地，采用与众多投资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形式骗取资金。
2007年7月，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以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对被告人孙海瑜、胡臻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人孙海瑜、胡臻在拖欠众多投资人大量集资款无力归还的情况下，仍于2008年4月至2008年7月间，以润在公司名义，采用上述欺骗手段通过莫小毛骗取126人集资款人民币1251万元。
综上，自2004年4月至2008年7月间，被告人孙海瑜、胡臻以润在公司名义采用欺骗的方法，非法集资累计人民币401682.65万元，分别用于归还投资人本金、利息、代理商提成费、维持公司运营及个人挥霍。其中，用于归还投资人本金累计272259.24万元；用于支付高额利息累计65594.26万元；用于支付代理商提成费累计37598.81万元；用于润在公司购买土地、设备及修建厂房等资产及其他费用支出共计8153万余元；用于被告人孙海瑜、胡臻个人购房、买车共计837万余元；另有17240万余元被告人孙海瑜、胡臻无法说清去向。最终造成14822名投资人共计人民币65007.07万元无法偿还。
该刑事判决另查明，被告人连志刚、魏家迅、梅水良在润在公司任职期间，为获取非法利益，分别或共同以公司的名义，先后通过发展被告人孙志亮、王进忠、刘继红、郑绪文、薛德海、周建伟、李和君、马秀军等一级代理商，给予一级代理商高额代理费，由一级代理商再通过直接发展投资人或下一级代理商的方式，采用与投资人之间签订的《联合种植开发合同》、《产品销售合同》、《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等形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
2008年8月1日，孙海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2008年10月8日胡臻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连志刚等十一人亦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羁押。2010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09）宁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孙海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胡臻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连志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魏家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梅水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刘继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孙志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进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郑绪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薛德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周建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和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马秀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责令十三名被告人继续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宣判后，被告人孙海瑜等九人不服该刑事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
另查明，在2009年6月3日孔德华（原高淳县政府副县长）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孔德华陈述：大概是2005年5月前后，润在公司的法律顾问和胡臻总经理来向我们县政府汇报，请求政府保护投资商，当时我委派县公安局和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去石家庄市先了解情况。杨桂华回来向我汇报说润在公司在石家庄欠了200多万，当地公安机关查孙海瑜的原因主要是欠当地的钱，其它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多问和了解。县政府出具了证明润在公司在高淳县是投资招商来的公司，并说明该企业的相关投资规模，证明是由定埠镇、县政府盖的公章，由杨桂华带过去的，其它就没有出具什么文件了。石家庄市公安局来高淳县调查润在公司情况，我当时对石家庄市公安局说了，润在公司欠的钱应该要还，公安机关能给孙海瑜从轻处理，回来继续搞企业，对我们县的农业工作也是支持。
2014年1月7日，赵典盛、宋建民、陈维锦、肖明云、于殿臣五人以其系376人的诉讼代表人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原告向润在公司投资后遭受损失为由要求被告高淳区政府、桠溪镇政府依法承担赔偿原告投资损失的主要责任。经本院依法核实，确认本案原告为344人，诉讼代表人为赵典盛、宋建民、陈维锦、于殿臣。
以上事实，有本院（2009）宁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产品销售合同》、《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付款收据、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有关润在公司孙海瑜等人涉嫌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经二审审理，相关受害人在刑事案件中已提出损害赔偿的请求，由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起诉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两被告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两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权利或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承担强制性的法律后果。在判断行为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基本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判断本案两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从侵权责任的上述四个构成要件进行分析。
首先，关于过错问题，过错的认定包括行为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明知或应当预见而未预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告事先知晓或应当预见孙海瑜等人设立润在公司的犯罪意图，或明知孙海瑜等人实施的集资诈骗等犯罪行为，故不能认定两被告具有主观上的过错。
其次，关于两被告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润在公司是在两被告的招商引资过程中成立，在高淳县定埠镇租用了土地，建设了厂房，骗取了当地政府和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社会公众的信任。但润在公司的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通过发展下线、逐级逐人签订合同包括高额回报的方式进行的，当地政府并不知晓，亦未参与。针对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两被告的行为，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所称的相关领导到润在公司的视察行为及在有关会议上对企业的介绍属于地方政府的正常工作范畴，是在地方政府对于润在公司的犯罪意图不知情的情形下所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行为具有违法性。第二，原告主张两被告委派相关人员到润在公司兼职，参与制定润在公司的运作模式，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委派相关人员到润在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润在公司孙海瑜等人的自身犯罪行为，并非政府确定的企业运作模式，政府指派相关人员负责政府与企业之间的沟通协调属于地方政府的正常工作范围，不能认定为兼职。第三，原告主张孙海瑜等人被外地警方抓捕后，被告高淳区政府为其取保和释放提供帮助，但原告所提供的孔德华的询问笔录仅能证实被告高淳区政府应石家庄市公安机关的要求对企业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取保候审手续并非两被告办理。原告主张孙海瑜被逮捕后被告高淳区政府对其违法保护缺乏依据。
再次，受害人遭受损失系因孙海瑜等人实施的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所造成，根据前述分析，两被告的招商引资行为属于政府的正常工作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与受害人遭受损失之间无直接联系，原告以其对政府的信任为由要求政府赔偿孙海瑜等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原告在起诉时以生活困难为由申请免交，依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等344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9052元，由原告赵典盛、宋建民、于殿臣、陈维锦等344人负担，依法准予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陈海英
审判员 崔 民
审判员 钱发洪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