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民三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福荣，宜春市赣西法律服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萍，女，江西省高安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江西省高安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男，江西省高安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生，男，江西省宜春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连，女，江西省宜春市人。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喻春玲，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发，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江西高安人，住址：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华骏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高安市华林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
法定代表人：刘少华，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与被上诉人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曾令发、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华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付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福星、代理审判员赵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邢康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上午，曾令发驾驶赣C5F7**号农用车从高安市村前镇前往杨圩镇方向，途径杨宜公路村前镇神山村路段，往左打方向借道超车时，发现受害人陈贵根驾驶赣CE8E**二轮摩托车从杨圩镇往村前镇方向行驶过来，于是右打方向避让，但是赣C5F7**号农用车的左侧尾部还是撞到了陈贵根的头部，造成陈贵根当场死亡，赣CE8E**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曾令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贵根负次要责任。经江西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贵根因车祸致头部挫裂伤而死亡。赣C5F7**号农用车于2012年12月11日由华骏物流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形式出让给曾令发，曾令发一次性全部付清了购车款。该车2012年8月18日在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一年。受害人陈贵根出生于1987年7月8日，属农业家庭户口。自2008年开始从事油漆业务，2011年7月至12月租住在宜春市中山中路律师楼，2011年3月至9月在宜春客运西站店面开饮食店，2012年正月起租住在高安市杨圩镇农贸市场旁胡友三家，继续从事油漆业务。陈贵根家属有：父亲陈圣生，1960年8月19日出生；母亲周小连，1963年7月4日出生；妻子朱丹萍，1989年9月7日出生；女儿陈某甲，2008年9月7日出生；儿子陈某乙，2010年11月21日出生。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妻子、儿子、女儿均为非农业户口。原审另查明，原告方与曾令发就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曾令发赔偿原告方损失436000元，已赔付10万元，另外天安保险在诉讼过程中已赔付了交强险中的11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曾令发驾驶机动车造成受害人陈贵根死亡，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方70%的损失。原告方与曾令发达成了赔偿协议且部分履行，但在曾令发未按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仍有权选择起诉侵权人和保险人，赔付顺序为交强险、商业险、侵权人。天安保险辩称的本案定性错误，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保险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赣C5F7**号农用车于2012年8月18日在天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一年。在保险期内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天安保险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华骏物流虽然与曾令发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车辆保留所有权合同，但事实上曾令发已一次性付清了购车款，因此双方实际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车辆虽未办理转移登记，但应由车辆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陈贵根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一直从事油漆业务和餐饮业，且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49900元（17495×20），安葬费为17027.5元。被抚养人陈某甲2008年9月7日出生，应抚养14年，陈某乙2010年11月21日出生，应抚养16年，因此其子女的生活费共为176205元{【（16＋14）÷2】×11747}。对于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家属处理后事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交通费、住宿费用酌情认定共为1000元。原告可以获得的以上费用合计575132.5元。天安保险应在交强险中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余款465132.5元，由曾令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25592.75元。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的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因陈贵根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已赔付）；2、曾令发赔偿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因陈贵根死亡应获得的其他赔偿款共计325592.7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300000元，被告曾令发赔付25592.75元（实际已赔付100000元）。以上判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曾令发承担。
天安保险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系由交通事故纠纷引起，责任人为曾令发和陈贵根，而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直接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是陈贵根因交通事故身亡的侵权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定性错误。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曾令发于2013年1月15日和死者陈贵根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曾令发一次性赔偿死者陈贵根家属各项费用共计436000元。该款在协议签订时付10万元，2013年1月25日前付20万元，余款136000元在2013年4月25日前付清，死者家属谅解曾令发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并约定此后无论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保险公司如何理赔，双方均遵照此协议履行。因曾令发无力一次性支付现金，由其提供单位或个人作担保。从上述协议可知，曾令发为逃避承担刑事责任，自愿赔偿死者家属436000元，因此，在此赔偿协议达成并赔偿10万元后，曾令发与死者家属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曾令发与死者家属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且出具了欠条，当死者家属权利受到侵犯时，其只能以欠款人和担保人为被告提起上诉。而本案欠款人是曾令发，担保人是韩涛，他们才是本案适格被告。2、韩涛作为本案原审代理人所提供的证据应为无效。本案事故发生后，韩涛作为司机曾令发的代理人于2013年1月15日和死者陈贵根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而同日死者陈贵根家属向法院起诉时韩涛又作为死者家属代理人参与诉讼，这是明显的双重代理，其代理行为应为无效。在2013年1月15日达成赔偿协议时，赔偿总金额为436000元，重审判决却认定死者家属可获得575132.5元，这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韩涛作为本案赔偿协议债务的担保人，重审应将其追加为被告。3、重审判决对死者陈贵根适用城市标准进行赔偿错误。如前所述，韩涛系双重代理身份，其想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重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重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朱丹萍、陈某甲、陈某乙、陈圣生、周小连答辩称：原审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和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韩涛没有参与本案重审，重审相关证据也非其调取，陈贵根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依法应适用城市标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令发、华骏物流在本院二审未进行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重审判决将该案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将天安保险列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曾令发于2013年1月15日和死者陈贵根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曾令发一次性赔偿死者陈贵根家属各项费用共计436000元，并约定分期支付。但该协议的双方并没有表示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死者陈贵根家属在曾令发未按约支付赔偿款的情况下仍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侵权人及保险人主张权利，天安保险据此主张免除自身保险理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涛参与诉讼的高安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168号判决已被本院依法裁定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重审了此案，韩涛并没有参与重审诉讼，故重审判决程序合法。关于死者陈贵根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问题，重审法院调取的陈贵根生前租房合同和房东证言可证实其陈贵根生前长期从事油漆业务和餐饮业，且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重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陈贵根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八十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剑
审 判 员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