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凯基东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洪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福祥，济南市中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郭文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车成军，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凯基东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凯基东方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海青文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化宿、代理审判员邱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凯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福祥、郭文勇，被上诉人海青文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成军、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基东方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08年7月，凯基东方公司与海青文杰公司签订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凯基东方公司为海青文杰公司所属的青岛迎宾馆进行装修，合同总价3690117.26元。合同签订后，凯基东方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而海青文杰公司在付给工程款2901271.33元之后，剩余788845.93元工程款至今未付。现请求法院判令海青文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88845.33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海青文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凯基东方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合同属无效合同；2.涉案酒店不是海青文杰公司承租，是由安博华明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承租，该公司承租后其法定代表人委托凯基东方公司发包装修，2007年凯基东方公司实际装修，2008年7月海青文杰公司承租宾馆，在海青文杰公司承租时施工工程已进行大部分，海青文杰公司只能继续让凯基东方公司承包；3.双方没有对合同价款形成一致意见，凯基东方公司起诉无依据；4.本案并非固定价包死合同，只有在工程竣工合格，验收后才能具体确定款项，但工程至今未决算，且合同结束后，部分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项目有变更，凯基东方公司在工程未结束情况下起诉无依据；5.凯基东方公司施工给海青文杰公司造成了损失。
海青文杰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2008年，海青文杰公司因酒店开业经营需要，将其承租的青岛迎宾馆的部分装修改造工程发包给凯基东方公司承揽施工。工程完工后，凯基东方公司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擅自离场。海青文杰公司多次要求凯基东方公司整改和返修，但凯基东方公司置之不理。为减少损失，海青文杰公司另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进行了整修，酒店开业时间也收到了极大的影响。由于凯基东方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海青文杰公司的损失，现请求法院判令凯基东方公司赔偿海青文杰公司因装修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0万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凯基东方公司针对海青文杰公司的反诉辩称，1、造成损失的30万元不是凯基东方公司的原因，工程完工后，所有施工都完成了，凯基东方公司有工程技术人员留守，但是有部分质量问题，事前已经商量好，这些质量问题不影响开业，不能开业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没有卫生许可证、资金不到位等，海青文杰公司一直试营业；2、就质量问题，双方已达成协议，所有维修我方同意扣除4万元给对方，因此反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一、青岛迎宾馆部分装修工程前期由安博华民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与凯基公司签订协议履行，后由海青文杰公司承接继续与凯基公司履行。
2008年7月，凯基东方公司、海青文杰公司签订青岛迎宾馆4号楼大厅及门头装修工程报价单，约定凯基东方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装修，分包报价263613.38元，15%管理费39542.01元，总报价303155.39元，自签订合同并收到50%订金起，施工工期30天，工程保修期为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签订工程合约3日内支付50%，保修期满3日内支付5%质保金，保修费不包含管理费。
合同中有3840元的地面花岗石局部更换和300元的天花中部安装欧式吊灯未施工。
2008年9月28日，海青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4号楼大厅及门头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除对雨蓬造型不满意外，其他验收结论均为“完成”。
二、2008年7月16日，凯基东方公司、海青文杰公司签订青岛迎宾馆3号楼、4号楼酒店客房装修工程报价单，约定凯基东方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装修，分包报价1047146.10元，加收15%管理费157071元，总报价1204218.02元，自签订合同并收到50%订金起，施工工期60天，工程保修期为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签订工程合约3日内支付50%、开工20日支付30%、开工40日支付15%、开工50日支付5%。
三、2008年7月16日，凯基东方公司、海青文杰公司签订青岛迎宾馆总督府一层装修工程报价单，约定凯基东方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装修，分包报价1553239元，加收20%管理费310647.80元（后变更为15%），变更后总报价1786224.85元，自签订合同并收到50%订金起，施工工期60天，工程保修期为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签订工程合约3日内支付50%、开工20日支付30%、开工40日支付15%、开工50日支付5%。
四、2007年8月，凯基东方公司、海青文杰公司签订青岛迎宾馆3号楼、4号楼酒店客房装修工程后加项目（卫生局漏水部分维修工程）报价单，约定凯基东方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分包报价87228元，加收15%管理费13084.20元，总报价100312.20元，自签订合同并收到60%订金起，施工工期26天，工程保修期为1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签订工程合约3日内支付60%、完工后7日内支付40%。
五、凯基东方公司代海青文杰公司与北京兴达泽京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青岛迎宾馆总督府一层空调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包工包料总价30万元，施工日期为2008年5月27日至2008年6月27日，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并验收合格后支付5%保修金。
六、凯基东方公司为海青文杰公司代付相关改造款19800元。
七、2009年7月25日，海青文杰公司向凯基东方公司发出备忘录，记载：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贵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就青岛迎宾馆已交付使用的总督府一层，3、4号楼酒店客房，4号楼门头的工程，最终协商确认如下：1.总督府一层及4号楼的门头工程。根据装修公司工程报价清单重新核定工程量，有些项目报价过高，海青文杰不予认可，价格另议；2.空调工程合同已确认无异议。工程质量方面出现诸多漏水及冷凝水管未做保温，应予以维修与改善；3.3、4号楼酒店合同已确认无异议。对海青文杰自行维修费用需双方确认签字；4.防水合同已确认，无异议。对其中一间漏水问题，双方协商，凯基东方公司同意扣除5000元防水款作为维修费用或凯基东方公司完善维修；5.代付款19850元已确认无异议；6.凯基东方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已全部确认为调整后总价的15%。
八、2009年7月29日，凯基东方公司向海青文杰公司出具确认书，同意海青文杰公司代凯基东方公司支付3、4号楼所有房间维修款36000元、2105房间浴盆漏水1331元、1108房间防水5000元，共计42331元。海青文杰公司已付款2821271.33元，凯基东方公司认可海青文杰公司代凯基东方公司支付下属施工队工程款8万元。
九、凯基东方公司称总督府一层交接时间是2008年8月21日，4号楼大厅及门头改造交接时间2008年9月28日，3、4号楼客房工程于2008年9月28日交付，3、4号楼的防水工程于2008年7月交付。海青文杰公司认可总督府一层及3、4号楼于2009投入年使用。
十、2010年2月20日，海青文杰公司与青岛燕胜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德餐厅、木橱柜、不锈钢台面等进行施工，包工包料总预算23931元。
十一、海青文杰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与青岛陶然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酒店1号、3号、4号楼室内进行装修维修，工期自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1月20日，合同包工包料最终优惠价20万元。
十二、因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青岛市建设委员会向海青文杰公司罚款5000元，海青文杰公司已缴纳。凯基东方公司认可公司并无相应装修资质。
海青文杰公司提交的部分未作工程项目清单无凯基东方公司确认，原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海青文杰公司提交其与北京白菜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一号楼日餐厅家具、装饰、绘画制作合同与本案装修合同无关，原审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海青文杰公司另提交与朱崇玉台阶修补改造合同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伟云石材厂的收据、发票，原审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用于凯基东方公司施工的工程，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庭审后，海青文杰公司就涉案工程质量申请鉴定，青岛建学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青建学司鉴字（2010）第29号鉴定报告，就青岛迎宾馆1号、3号、4号楼装修问题出具鉴定意见：1.经分析，青岛迎宾馆建筑所在位置靠海边较近，潮气重；因此迎宾馆1、3、4号楼主要是室内外防水施工存在问题，在施工时，墙面防潮处理不到位，造成部分客房、走廊墙纸开胶、部分墙面壁纸变色、潮湿、结露、墙面长绿毛等问题。2.根据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公司提供的《青岛迎宾馆总督府一层装修报价单》。北京凯基东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二层露台防水项目室外工程报价中报价露台防水建筑面积85平方米，防水工程面积92平方米，经现场测量，二层露台总面积91.55平方米，已涵盖于二层露台防水项目中。一层室内地面防水施工不到位，地面潮湿。1号楼装修问题中“吧台未作排水道，无法正常使用”。因1号楼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使用时间要求达到100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一条，对不可移动文物进行修缮、保养、迁移，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故吧台未做排水道，达不到正常使用要求。3.1号楼中央空调部分风口设置不合理。4.1号楼排水不畅，造成的主要原因是1号楼公用卫生间排水管道施工时采用了90度排水弯头，角度较大，造成排水不畅。5.1号楼木窗局部已进行了翻新施工，但细致部分不到位，木栈道木材部分干裂。6.1号楼前厅门头设计与施工不符，应进行整改。7.1号楼强、弱电路问题，因凯基东方公司仅提供了1号楼照明电路图，未提供其他电路图，因此不能查证原施工是否照明电路与空调电路分开。但现场勘察时可见木栈道照明线路不畅。8.3、4号楼部分卫生间防水不到位，例如防水施工时，浴盆周边局部未作防水附加层，造成浴盆周边漏水。客房卫生间铺装地砖石时，未按施工规范进行施工，造成地漏高于地面，且有存水现象。
凯基东方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逐一反驳，认为1号楼为百年文物，对文物的修缮不能改变文物原状，故部分装修按照海青文杰公司意见进行，3、4号楼的内外墙防水工程经姚怡同意不施工，故合同中没有约定。1号楼二层露台防水工程凯基东方公司已完工，留有排水口，而2010年12月3日现场勘察时发现排水口被他人用水泥封上，有照片为证。1号楼吧台、中央空调部分风和排水问题，都已和文物单位或海青文杰公司协商。木窗海青文杰公司满意，室外木栈道干裂属正常现象。1号楼前厅门头不属于凯基东方公司施工范围。1号楼强、弱电路问题，因功能布局已被海青文杰公司全部改变，无法区分。3、4号楼部分卫生间防水问题，已于2009年7月24日至25日达成一致，凯基东方公司愿赔偿人民币5000元，其他属海青文杰公司使用不当造成。凯基东方公司只承接3、4号楼部分翻新工程，1202房间卫生间只是翻新，凯基东方公司无权对原有的结构楼板及地面配套设施进行更改。
海青文杰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仅对3、4号楼1间房间进行勘察并鉴定，其余13间未鉴定，报告指出3、4号楼前厅门头设计与施工不符，但门头开裂，增建部分墙面渗漏问题，没有勘察、鉴定。3、4号楼走廊地毯起包问题，没有出具鉴定意见。
青岛建学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复函称：鉴定机构对数间房屋进行勘察，并非勘察一套；3、4号楼前厅门头主要存在问题是未按设计施工，鉴定报告已明确提出应进行整改、无需赘述；地毯起包问题不属建设工程鉴定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本案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凯基东方公司自认不具备相应装修资质，则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应属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凯基东方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备忘录等的约定，涉案3、4号楼酒店客房装修合同不包括墙面防水施工。1号楼总督府为文物，外墙为蘑菇石，装修合同不包括外墙面防水施工，但室内地面防水施工不到位已经鉴定部门认定。1号楼吧台排水道、空调通风口及排水管道、强弱电路问题系因受文物保护法的约束，该部分施工不达标予以酌情考虑。1号楼前厅门头设计与施工不在合同约定范围。3、4号楼客房卫生间防水问题双方已在备忘录中确认由凯基东方公司负担5000元，海青文杰再主张其他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海青文杰公司各项应付款及凯基东方公司认可的扣除款项42331元及凯基东方公司未施工的4140元，海青文杰公司共应支付3685977.26元，扣除因凯基东方公司不具备装修资质导致海青文杰公司遭受的5000元行政罚款及海青文杰公司已付款2901271.33元，海青文杰公司另应支付779705.93元。综合考虑总督府一层装修存在的问题及文物保护情况，酌情将总督府一层的工程质保金77661.95予以扣除，剩余702043.98海青文杰公司应予支付。海青文杰公司反诉主张修复3、4号楼因防水不当造成的损失，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包括3、4号楼防水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投入使用，其他鉴定报告中记载的质量问题法院已予阐明，不再赘述。因凯基东方公司部分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凯基东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青文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凯基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702043.98元；二、驳回凯基东方公司的其他损失请求；三、驳回海青文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8元，由海青文杰公司负担其中10401元，余款由凯基东方公司自行负担。因凯基东方公司已预交，海青文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凯基东方公司。反诉费5800元由海青文杰公司自行负担。鉴定费56000元，由凯基东方公司负担其中14496元，因海青文杰公司已预缴，凯基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海青文杰公司。宣判后，凯基东方公司与海青文杰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凯基东方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海青文杰公司支付凯基东方公司工程款779705.93元及利息210373元。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海青文杰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其虽以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并提出反诉，但鉴定结论认为没有新的质量问题，原审已驳回其反诉，而原审擅自扣除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77661.95元错误；3、原审未支持凯基东方公司的利息损失错误，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6月全部使用，至2013年12月29日原审判决作出之日已达4年零6个月，即使按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779705.95元为准，应付利息亦应为210373元。
海青文杰公司针对凯基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凯基东方公司的诉讼数额于法无据，其主张的利息亦不应支持；凯基东方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
海青文杰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凯基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在未经造价审计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缺乏依据，涉案工程并非固定总价包死合同，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总价款都是暂定价款，最终的竣工结算价款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审结后方能确定；凯基东方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全部施工项目，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凯基东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也拒绝对造价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在未经造价鉴定的情况下自行认定工程修复费用缺乏依据，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海青文杰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存在异议，并依法申请补充鉴定，但原审既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是否同意补充鉴定，也未对已经鉴定的质量问题进行造价鉴定，缺乏依据；3、凯基东方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涉案工程价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参照合同约定价款及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且双方并未对合同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对此认定错误。
凯基东方公司针对海青文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凯基东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双方也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且涉案工程竣工已达5年之久，海青文杰公司也已经使用装修的房屋，并已实际开业，故海青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凯基东方公司认可已于2009年4月实际使用涉案的3、4号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凯基东方公司请求海青文杰公司支付相应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2、海青文杰公司请求凯基东方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因凯基东方公司无相应的装修施工资质而被认定为无效，但凯基东方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海青文杰公司亦自认已于2009年实际使用总督府一层及3、4号楼，且涉案工程价款约定明确，并均已由双方盖章确认，故凯基东方公司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海青文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且工程未完工，不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并请求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海青文杰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海青文杰公司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因海青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08年9月28日对4号楼大厅及门头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并于2008年8月21日就总督府工程与凯基东方公司交接了相关钥匙，且其自认已于2009年、2009年4月分别使用了总督府一层及3、4号楼，故海青文杰公司依法应自2009年4月1日起向凯基东方公司就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相应利息。凯基东方公司主张应从2009年6月起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海青文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工程款702043.98元为基数，向凯基东方公司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海青文杰公司请求凯基东方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青岛迎宾馆建筑所在位置靠海边较近，潮气重；因此涉案迎宾馆1号楼（总督府）、3号楼、4号楼主要是室内外防水施工存在问题。另外，1号楼受文物保护法的约束导致部分施工不达标。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已达5年之久，经鉴定部门现场勘查，涉案的总督府1层已将原有设计予以变更，功能发生了很大变化；第二，凯基东方公司主张双方已确认扣除3、4号楼所有房间维修款及房间防水共计42331元，并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总督府一层虽因受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导致施工不达标，但凯基东方公司仍应适当承担维修责任。故基于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审酌情将总督府一层的工程质保金77661.95元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符合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原审已对海青文杰公司请求承担质量损失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但原审仍判决全部驳回海青文杰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海青文杰公司上诉主张凯基东方公司仍应另行承担其他质量问题损失，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海青文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凯基东方公司主张不应扣除质保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海青文杰公司主张鉴定项目不全，请求补充鉴定问题，本院认为，鉴定部门已明确回复：“鉴定机构已对数间房屋进行勘察，并非一套……”，且海青文杰公司自总督府1层使用后已将原有设计予以变更，故海青文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凯基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海青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0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200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海青文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凯基东方公司以702043.98元为基数，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凯基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海青文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341元，由上诉人北京凯基东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由上诉人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776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均已由双方当事人予以预交，由上诉人青岛海青文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北京凯基东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3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_二Ο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