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
委托代理人：杜小明，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龙图路666号，组织机构代码57571573-6。
法定代表人：庄保斌，台长。
委托代理人：傅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明，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莉、上诉人安徽广播电视台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小明，上诉人安徽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胡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11时51分22秒，安徽电视台记者来到合肥市火车站售票大厅咨询台，对咨询台工作人员李莉与一名民警一起看手机的画面进行了拍摄，11时52分38秒停止拍摄，11时52分43秒，办事民警离开服务台，11时52分50秒，拍摄记者离开服务台。
2014年1月2日约18时10分，安徽广播电视台探窗口节目播出关于合肥火车站反映服务情况的新闻节目。其中，当播放到售票大厅咨询台时，画面显示李莉与一名民警一起看手机，当时画面解说为“玩手机”、“别烦我！”、“继续玩手机”。之后，安徽电视台对上述报道进行了后续追踪报道。在追踪报道中显示李莉因1月2日节目的播出被停职调离工作岗位的事实。2014年1月22日，上海铁路局合肥站合站人工（2014）6号文件关于李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载明“金寨站：经研究决定，任命李莉同志为金寨站客运员，原职务同时免去。月岗位工资5档2991元，即日起生效”。
2014年2月12日，李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安徽广播电视台向李莉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李莉经济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由安徽广播电视台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的保有和维护自身名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关于严防虚假新闻报道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新闻记者从事新闻采访报道必须坚持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深入新闻现场调查研究，充分分析了解事实真相，全面听取新闻当事人各方意见，不得凭借主观猜测改变或者杜撰新闻事实，不得故意歪曲事实真相，不得对新闻图片或者新闻视频的内容进行影响其真实性的修改。本案中，安徽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深入合肥火车站进行了暗访，在对其他窗口暗访时与被暗访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交谈，能够做到事实求是，但在对火车站咨询台工作人员李莉进行暗访时，火车站的监控显示安徽广播电视台的记者只是在远处对李莉与民警一起看手机的画面进行了拍摄，从安徽广播电视台提供的原始素材看，并不知晓李莉与民警是否在玩手机，也没有对李莉和民警进行采访，安徽广播电视台即在探窗口节目中播出，并在屏幕上打出“玩手机”、“别烦我！”、“继续玩手机”等字样。故安徽广播电视台并无证据证明李莉在玩手机，而是凭借主观猜测的方式进行报道，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安徽广播电视台的不实报道行为致使李莉被调离工作岗位，故安徽广播电视台的报道行为对李莉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从另一方面看，李莉确实在与民警看手机，且对其他前来咨询的旅客没有完全尽到热情服务的职责。安徽广播电视台对李莉的报道并非完全不属实，应为部分不属实，对李莉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损害也主要限于李莉所工作的合肥火车站范围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对于李莉要求安徽广播电视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李莉要求安徽广播电视台在省级媒体公开道歉不予支持，安徽广播电视台对李莉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限于李莉的工作单位即合肥火车站范围内。对李莉要求安徽广播电视台承担经济损失20000元，因李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该院对于李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广播电视台向李莉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该院审查许可，公开范围限于李莉的工作单位合肥火车站范围内）；二、驳回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190元，由李莉负担40元，安徽电视台负担150元。
李莉上诉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当事民警出庭作证证明李莉当时一边指着手机一边在与前来咨询的民警进行谈话，对旅客给予了热情有效的服务。监控画面显示，安徽广播电视台的记者在咨询台前停留的时间不足2分钟，但其在电视节目中却说记者整整站了10分钟，显然节目内容与事实不符。二、安徽广播电视台属于省级媒体，其节目公开范围是全省，全国各地的观众通过网络也可以收看，且相关追踪报道采访了合肥火车站的有关领导，同时也报道了李莉被处理的结果，其影响范围远远大于合肥火车站，故应当在省级新闻媒体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三、安徽广播电视台的侵权报道，导致李莉工作被调到金寨，精神造成很大损害，经济损失也不言而喻，李莉请求赔偿经济和精神损失2万元，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徽广播电视台在省级新闻媒体上向李莉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安徽广播电视台赔偿李莉经济损失2万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安徽广播电视台答辩并上诉称：一、安徽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报道行为是属实的，并未进行不实报道并侵害李莉的名誉权。二、李莉被调离工作岗位并非由于案涉新闻报道所致，原审法院仅凭李莉工作调动即反推新闻报道不实并构成侵权，显然错误。三、李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节目的监督对象是合肥市火车站，并非李莉本人，李莉本人的姓名、身份并不为观众所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莉的诉讼请求。
安徽广播电视台二审提供了证人米某（参与暗访的记者之一）的证言，证明案涉新闻节目内容真实，不构成对李莉的侵权行为。李莉质证称：该证人与安徽广播电视台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与视听资料不一致。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认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安徽广播电视台原审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李莉和当事民警的对话中有“全是钱”、“12点”、“电话抢票”等内容，其余对话内容因环境噪音过大无法听清楚。
二审再查明：证人米某二审庭审所陈述的内容，与安徽广播电视台原审时提供的视听资料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名誉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安徽广播电视台提供的视听资料、当事民警原审出庭所作的证言，可以认定，在安徽广播电视台进行暗访时，当事民警正与李莉咨询票务信息的事实。而案涉节目中出现的“玩手机”、“继续玩手机”字幕内容，按常理应理解为“把玩手机并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该字幕内容与事实不符，对李莉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依法构成对李莉名誉权的侵权行为，李莉具备原告资格，安徽广播电视台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案涉节目播出时解说记者暗访持续的时间为“10分钟”，不足以让观众对李莉产生否定性评价，不构成侵权行为。
关于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除前述字幕内容以外，该节目的其他内容均属实，从中可以看出李莉对于当事民警以外的旅客的服务态度不够端正、积极。因此，李莉被调离岗位，无法确定系安徽广播电视台的字幕内容所致，还是由于李莉自身的服务态度的原因。故李莉要求安徽广播电视台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鉴于案涉节目仅字幕内容不实，其余内容均属实，侵权行为程度较轻，且在节目中未公开报道李莉的姓名等身份信息，原判责令安徽广播电视台在合肥火车站范围内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基本与其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相符，故本院对于李莉要求安徽广播电视台在省级媒体上进行道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莉、安徽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李莉、安徽广播电视台各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大鹏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