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3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美，女，1957年5月16日生，汉族，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琳芬，女，1977年1月20日生，汉族，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秋玲，女，1982年1月23日生，汉族，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升湘，男，1978年9月27日生，汉族，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升涛，男，1987年1月25日生，汉族，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上述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罗正福，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彩助，男，1973年4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因与被上诉人郭彩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31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罗正福，被上诉人郭彩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彩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1、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郭彩助向上诉人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一审认定出借款项仅部分约定利息事实不清；2、2010年5月12日双方结算后由被上诉人郭彩助的会计黄学能制作了结算单，该结算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偿付借款本息；3、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冲抵债务的顺序应当为其他资金、利息及本金，一审冲抵债务的计算方式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彩助答辩称，1、其多次向上诉人张映美丈夫许连文借款做木材生意属实，但其早已连本带利还清了所借款项；2、其向许连文借款合计1700000元，并非上诉人主张的4800000元，郭彩常所借3100000元与其无关；3、上诉人上诉主张2010年5月双方结算其欠款为3187560元没有任何依据，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上诉人一审起诉状的内容相悖，依法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认定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柚木销售款冲抵欠款与事实不符，应依法纠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彩助偿还其借款本息人民币1491435元；二、判令郭彩助按国家法律规定支付自起诉时起至付款时止的利息；三、由郭彩助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郭彩助因做木材生意资金困难，多次向许连文（系张映美的丈夫，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之父，2011年10月9日死亡）及其经营的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借款、办理木材指标费：1、2008年2月18日郭彩助用盈江江边沙场堆放的40方柚木及一车酸枝木抵押借款300000元，约定指标费每立方250元、借款月息2分；2、2008年3月2日，郭彩助与许连文签订《协议书》（抵押保证书），用盈江江边沙场堆放的柚木作抵押向许连文借款，约定指标费每立方250元、借款月息2.5%，并于同日向许连文出具借款金额500000元、200000元借条各一份；3、2008年3月12日，郭彩助以购买柚木为由向许连文借款500000元，借据载明：卖料还款；4、2008年4月4日，郭彩助用江边张正东处的柚木作抵押，向许连文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0.0035分，借据载明：卖料后立即还款；5、2008年6月16日，郭彩助出具一份欠款条，载明：郭彩助欠边侨公司杂木指标费72000元；6、2008年6月16日，郭彩助向许连文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欠许连文70000元；7、2009年元月10日，郭彩助向许连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许连文利息210000元。以上郭彩助向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及许连文借款1700000元、欠款352000元，合计2052000元。2010年5月12日，张映美及许连文与郭彩助等人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了借款的日期、金额、计息期间及具体款项的利息，本2050000元（注：含欠款352000元）、利885560元（注：所借款均按月息2%计算，但2008年2月18日的借款利息少算4800元）、单费252000元，2010年5月12日开始总计3187560元。结账单没有郭彩助签字，仅是张映美的记录。双方结算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和结算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后郭彩助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0年5月28日还款500000元、100000元，同年7月15日还款300000元，同年8月20日还款400000元，同年10月4日还款500000元，合计还款1800000元。2015年8月3日，郭彩助的柚木销售后，销售的价款904125元支付到张映美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郭彩助于2008年2月18日至同年4月4日先后向许连文及其经营的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借款170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08年6月16日、2009年元月10日郭彩助欠付许连文及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352000元，属于许连文的合法债权，亦受法律保护。许连文死亡后，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对其债权依法追偿的权利。张映美等人提交的结算单没有郭彩助的签字，虽不是有效证据，但双方认可2010年5月12日结算的事实，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认定张映美及许连文与郭彩助进行结算时，郭彩助欠许连文借款1700000元、其他资金352000元，利息计算至结算当日应为：2008年2月18日借款200000元×2%×（26个月+24天÷30天）＝107200元、同年3月2日借款700000元×2.5%×（26个月+10天÷30天）＝460833元、同年4月4日借款200000元×0.35%×（25个月+8天÷30天）＝17687元，合计585720元。因双方对2008年3月12日的借款5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张映美等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结算单中“单费1260立方×200元＝252000元”的内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双方结算后郭彩助欠许连文及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债务为：1700000元+352000元+585720元＝2635720元。扣除郭彩助已偿还的1800000元，郭彩助尚欠835720元。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后郭彩助所欠债务约定了利息，故张映美等主张按月息2.5%计收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5年8月3日，郭彩助的柚木销售后，销售价款904125元支付到张映美指定账户，张映美等人用该款自行冲抵了郭彩助的欠款，已超出欠款金额68405元（904125元-835720元），故对张映美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彩助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于2010年5月12日结算后，郭彩助至2010年10月归还了许连文1800000元，均未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并无明确的结算单据，张映美等人以自己对其债权的理解、计算，一直向郭彩助催讨至今，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8220元，由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2008年2月至2009年1月被上诉人郭彩助先后向上诉人张映美丈夫许连文及盈江边侨经贸有限公司借款1700000元、欠付352000元债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认定上述借款及债权合法有效于法有据。许连文去世后，五上诉人作为财产共有人及继承人向被上诉人郭彩助主张清偿借款本息及债务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郭彩助出具的部分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对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上诉人主张2010年5月12日“结算单”可以证实其余借款系口头约定利息，因该结算单无双方签字，被上诉人郭彩助亦予以否认，且借条中也无约定利息的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认定口头约定利息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郭彩助先后四次还款1800000元无异议，原审确认该事实正确，因双方当事人对清偿债务及抵充顺序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上诉人郭彩助分期偿还的1800000元应依上述顺序抵充，原审将借款本息及欠款相加后扣减还款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具体计算如下：1、201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郭彩助第一次还款600000元时，双方有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300000×2％×(27个月＋9天÷30天)＝163800元，（2）700000×2％×(26个月＋25天÷30天)＝375667元，（3）200000×0.35％×(25个月＋23天÷30天)＝18037元，三项合计利息为557504元；按照抵充顺序的规定，抵充2009年1月10日欠付利息210000元、本期利息557504元，即600000元-210000元-557504元＝-167504元；至此，被上诉人郭彩助尚欠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167504元、欠款142000元。2、201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郭彩助第二次还款300000元时，双方有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300000×2％×(1个月＋16天÷30天)＝9200元，（2）700000×2％×(1个月＋16天÷30天)＝21467元，（3）200000×0.35％×(1个月＋16天÷30天)＝1073元，三项合计利息为31740元；按照抵充顺序的规定，抵充上期、本期利息167504元、31740元，即300000元-167504元-31740元＝100756元，再抵充无担保的2008年3月12日借款500000元，即100756元-500000元＝-399244元；至此，被上诉人郭彩助尚欠借款本金1599244元、欠款142000元。3、2010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郭彩助第三次还款400000元时，双方有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300000×2％×(1个月＋4天÷30天)＝6800元，（2）700000×2％×(1个月＋4天÷30天)＝15867元，（3）200000×0.35％×(1个月＋4天÷30天)＝793元，三项合计利息为23460元；按照抵充顺序的规定，先抵充本期利息即400000元-23460元＝376540元，再抵充无担保的2008年3月12日借款本金余额399244元，即376540元-399244元＝-22704元；至此，被上诉人郭彩助尚欠借款本金1222704元、欠款142000元。4、2010年10月4日被上诉人郭彩助第四次还款500000元时，双方有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300000×2％×(1个月＋13天÷30天)＝8600元，（2）700000×2％×(1个月＋13天÷30天)＝20067元，（3）200000×0.35％×(1个月＋13天÷30天)＝1003元，三项合计利息为29670元；按照抵充顺序的规定，抵充本期利息、无担保的2008年3月12日借款本金余额22704元，即500000元-29670元-22704元＝447626元，再抵充2008年2月18日借款本金300000元、2008年3月2日借款本金700000元，即447626元-300000元-700000元＝-552374元；至此，被上诉人郭彩助尚欠借款本金752374元、欠款142000元。5、2015年8月3日被上诉人郭彩助的柚木销售款904125汇入上诉人张映美账户时，双方有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552374×2％×（57个月＋28天÷30天)＝640017元，（2）200000×0.35％×(57个月＋28天÷30天)＝40553元，两项合计利息为680570元；按照抵充顺序的规定，先抵充本期利息即904125元-680570元＝223555元，再抵充2008年3月2日借款本金余额552374元，即223555元-552374元＝-328819元；至此，被上诉人郭彩助尚欠借款本金528819（328819＋200000）元、欠款142000元。上诉人主张自2010年5月12日后按照月利率2.5％计付60个月的借款利息，因被上诉人郭彩助最后还款时间为2015年8月3日，已超出上诉人主张的计息期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约定利率支付自起诉时起至清偿借款时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尚欠借款本金系由约定利率不同的两笔借款构成，故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分别计付；142000元欠款系上诉人债权，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将其计入借款本金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３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31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彩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28819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被上诉人郭彩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35％计算）；四、被上诉人郭彩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归还欠款人民币14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8220元，由上诉人张映美、许琳芬、许秋玲、许升湘、许升涛各负担10020元，由被上诉人郭彩助各负担8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