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0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德玉，汉族，庆阳市人，原庆阳地区毛纺厂退休职工，住庆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和社（魏德玉长子），汉族，庆阳市人，农民，住庆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红，汉族，庆阳市人，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职工，住庆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颖，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德玉、魏和社因与被上诉人苏小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6）甘10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和社及上诉人魏德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上诉人苏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德玉、魏和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343200元、补偿上诉人修复及改建库房所有花费25621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苏小红负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1月份，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因企业改制南佐库房，聘用魏德玉看管南佐库房一处，约定每月工资1000元，期限一年。一年届满后，无人交接，无人给付劳务报酬。上诉人仍继续看管库房，2009年天下大雨，南佐库房南边墙自行倒塌；2013年村上”海觉寺”主持李晋瑞在南佐库房院内搭建了彩纲瓦门面房5间，准备摆放寺庙挂钟，经上诉人阻拦未摆放。一直到2015年7月份，上诉人多次到市经贸委索要劳务报酬未果，随后，市经贸委提出由上诉人魏德玉在南佐库房闲置的土地上修建几间门面房，收取租金来维持生计。于时在2015年10月份，上诉人魏德玉出资将原来南佐库房院内的原五栋库房（45间）进行了维修、改建并使用。2015年12月份上诉人将门面房建成并开始运营。上诉人魏德玉看守南佐库房是接受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聘用，一直无人交接，无人支付其劳务报酬；被上诉人苏小红虽然于2005年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到了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债权，但此时还未得到南佐库房的土地使用权，苏小红于2015年9月30日才正式取得了该土地使用证书，上诉人魏德玉不存在侵权行为，该案的案由应定性为无因管理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2、魏和社作为魏德玉之子并未参与此事当中，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判决魏和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魏和社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苏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件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上诉人和原商业贸易中心形成的劳务纠纷不是本案解决的范围；被上诉人苏小红经债权转让取得了库房的所有权，魏德玉、魏和社不交还该院落房屋已构成侵权，上诉人魏和社作为适格被告的身份适当；魏德玉、魏和社请求的房屋维修费等费用未提出反诉，只是当庭抗辩。
苏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德玉、魏和社停止侵权，立即搬离南佐库房一处，交还苏小红所有的土地、房屋及其他设施；2、判决魏德玉、魏和社赔偿擅自拆掉苏小红所有的原两栋大库（前墙和后窗顶）、简易库房、五间厨房、两间厕所、哨楼一间、熏房一间等，共计损失140692元或者对上实物恢复原状；3、判决魏德玉、魏和社立即拆除在苏小红院内自建的五间门面房等，清理院内堆放为己所用产生的100多吨垃圾并填平其在院内为己所用深挖的污水坑一处；5、判决魏德玉、魏和社承担从2016年1月份起至起诉之日止强行占用苏小红房屋并进行出租牟利的使用费10万元（每月按2万元计）；6、该案诉讼费用由魏德玉、魏和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小红系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职工。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始建于一九八五年十月，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自成立以来，由原庆阳地区地毯厂、庆阳县砖瓦厂两户企业作担保，将其企业固定资产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路北队的南佐库房一处：”其中库房土地14.5亩、库房5幢、20间平房、5间门市及配套设施”作为抵押，在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进行了贷款。2000年7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作为债权转让方与债权受让方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通过债务人甘肃省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及担保人甘肃省庆阳地区地毯厂签订一式四份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债务人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对以下借款合同：（1）银字1902056号借款合同项下人民币本金壹拾万元，借款利率10.08‰；（2）银字98022号借款合同项下人民币本金壹佰柒拾万元，借款利率7.26‰；（3）银字1904072号借款合同项下人民币本金伍拾万元，借款利率12.06‰；(4)银字1906368号借款合同项下人民币本金伍拾叁万元，借款利率12.06‰.共欠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债务本金合计283万元、利息合计117.3138万元进行了确认；担保人甘肃省庆阳地区地毯厂对1995年12月13日银字1904072号担保合同及1995年11月29日银字1903069号担保合同中对上述债务负有担保义务进行了确认。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将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未受清偿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由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替代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在借款合同中的债权人地位，享有在借款合同项下相应的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根据国家规定向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支付收购借款合同债权应支付的价款。支付方式由双方根据有关政策另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将担保合同所述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由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替代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在担保合同中的债权人地位，享有在担保合同项下的相应的债权。”协议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将全部贷款债权档案原始资料及质押物移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2002年2月1日，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企业改制之际，将其企业改制实施方案上报原庆阳地区行政公署体改委。同年2月6日，庆地体改发（2002）30号文件对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如下：”一、企业资产：根据庆阳立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2002）19号、地区财政处（2002）18号、国资局（2002）8号文件确认，截止2001年9月15日，商贸中心资产184.6万元，负债616.7万元，净资产-432.1万元。二、改革形式：整体出售企业资产，整体置换职工身份，整体承担债权债务。三、资产处置：由国资局作为企业产权主体代表与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当场公证，负责办理相关交割手续。转让底价为零价出售。”2005年12月14日，根据国务院成立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的规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依法受让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对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等债务人的债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合同号：2005年兰债转字第52号）。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伍万元整（5万）。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向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移交债权资料的同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主债务人及原担保人。2005年12月30日，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与张礼明达成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于2005年1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同号：2005年兰债转字第52号），现债权由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转让给张礼明，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06年9月15日，张礼明与苏小红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张礼明将购买的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债权转让给苏小红，达成以下条款：一、债权情况：贷款本金为283万元，利息为3246716.98元(截止2006年5月31日)。二、转让金32万元，转让时转让金一次付清。三、转让时张礼明必须完整附带全部债务资料交付苏小红。四、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壹份，盖章(签名)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张立明（盖章）、苏小红（盖章）。”2015年9月30日，苏小红对债权抵押物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固定资产南佐库房一处（其中土地14.5亩、库房5幢、平方20间、5间门市及配套设）依法进行了登记，取得了坐落在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南佐村路北自然村不动产产南佐库房一处土地占地面积为8857.1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2016年1月13日，苏小红委托他人与南佐库房一处的看管人被告魏德玉及其子魏和社协商南佐库房一处腾归事宜未果，遂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魏德玉原系庆阳地区地毯厂退休职工。居住生活在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南佐村路北队。2003年前季，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企业改制临近尾声时，因在此之前，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企业固定资产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路北队的南佐库房院内5间门市一直由魏德玉父子承租使用，魏德玉因欠有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房屋租金4000余元未交，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因无人管理，为了防止固定资产流失，经企业留守人员同意将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南佐库房的5间门市交由魏德玉继续经营不收租金，魏德玉便看管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固定资产南佐库房一处等待企业改制的结束。此后，魏德玉一直居住、使用、收益、看管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南佐库房一处。在此过程中，因自然原因导致水、电、院墙、房屋等毁损的，魏德玉为其生活均进行了修复、改建。期间，因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企业已改制，魏和社曾找过庆阳市西峰区经济贸易局索要其父魏德玉看管南佐库房的劳务报酬等问题，但未能解决。2015年10月，魏德玉对其看管的南佐库房院内的2幢库房进行了拆建并出租给他人进行收益，库房交由其子与他人合伙开办沙发厂占用。魏德玉在占有、使用南佐库房一处期间，为已生活所用在南佐库房院内堆积大量垃圾并深挖污水坑一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占有使用、收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诉讼争议的标的物是：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南佐村路北队的不动产南佐库房一处（其中土地14.5亩、库房5幢、平方20间、5间门市及配套设施）。该不动产物权设立原系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的国有资产。在企业改制之际，由于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以土地抵押方式把上述国有资产南佐库房一处全部抵押给了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中国工商银行庆阳地区分行又将其债权抵押物作为不良贷款的资产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交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管理处置。苏小红也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全部债务资料后，对其取得的债权抵押物不动产南佐库房一处（占地面积为8857.13平方米），依法进行了登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过程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保护。故苏小红对座落在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南佐村路北自然村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苏小红诉讼请求魏德玉立即腾归南佐库房一处，交还苏小红所有的南佐库房土地、房屋及其他设施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苏小红诉讼请求：魏德玉、魏和社对南佐库房地上设施即两栋大库前墙和门窗顶，简易库房、五间厨房、两间厕所、哨楼一间、熏房一间等实物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140692元并承担从2016年元月份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出租牟利使用费10万元（每月按2万元计）。对此，苏小红作为权利人可以行使其请求权，但也应当考虑到实际造成其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等事实行为的形成原因。因为苏小红依法取得南佐库房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不足一年，该南佐库房所有权发生物权变动的过程长达十几年时间，该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和转让均未进行过财产实地登记和交接。现苏小红作为权利人，在行使恢复原状请求权时，应当考虑被毁损的财产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对于恢复原状在事实上不可能或者经济上不可能的情况下，则不应行使此项权利。该案魏德玉并非强行占有、使用苏小红所有的南佐库房一处进行出租牟利，而是在原庆阳地区商业贸易中心口头委托魏德玉看管其企业资产期间，未给付任何劳务报酬的情况下，作为南佐库房一处财产的实际看管人为了生计实施了修复、改建、出租房屋等事实行为，但对于要求恢复原状在事实上和经济上均已不可能。故苏小红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苏小红要求魏德玉、魏和社清理其为己所用在南佐库房院内堆积的100多吨垃圾及填平所挖污水坑一处的诉讼请求，魏德玉作为财产看管人在占有、使用、收益南佐库房一处期间，为己所用堆积的大量垃圾和为己所用深挖的污水坑一处，理应清理和填平。苏小红此项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魏和社作为魏德玉的长子，帮助其父对苏小红的财产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魏德玉抗辩要求其劳务报酬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魏德玉抗辩要求原告给付其看管南佐库房一处期间修复、改建库房所花的费用问题，因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花费用的具体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二）、（四）项之规定，判决：1、魏德玉腾归占用苏小红所有的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南佐村路北自然村南佐库房一处（土地使用权面积8857.13平方米）及地上所有附属物（库房和其他设施等）。2、魏德玉清除位于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路北队南佐库房院内为己所用堆放的生活垃圾并填平其为己所用深挖的污水坑一处。3、魏和社对上述内容负连带责任。4、驳回苏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魏德玉、魏和社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魏和社提供其第一组交纳电费票据、第二组维修库房的票据（部分为白头条子）、第三组提交库房倒塌的照片，证实其对该院内的房屋进行了维修及所交纳电费金额。苏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审查认为，由于上诉人魏德玉、魏和社未在原审提交该相关证据，二审中也未提供房屋所有人或管理人同意维修的相关证据，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为无因管理纠纷还是侵权纠纷，魏德玉、魏和社是否对苏小红南佐库房构成侵权；2、魏德玉请求的劳务报酬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魏和社是否属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焦点一，魏德玉系原庆阳地区地毯厂退休职工，2003年前季，魏德玉租用该院内5间门市，后经企业留守人员同意将5间门市交由魏德玉继续经营，不收租金，魏德玉受原留守人员委托看管该院落及院内库房，并将部分房屋进行出租和使用，存在一定收益。苏小红已经取得了该处土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作为该土地房屋使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清除危险”。故苏小红使用该土地房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魏德玉退还侵占苏小红所该南佐库房一处及地上所有附属物，并清除院内堆放的生活垃圾，填平为已所用深挖的污水坑正确。魏德玉、魏和社请求苏小红赔偿其在看管该处土地房屋期间所花的房屋维修费、电费，其在原审时只作为抗辩理由，未反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审中提供相关的维修费用票据、交纳的电费票据，其中大部分票据属于白头条子，未在原审进行质证，苏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不予质证，并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同时，魏德玉、魏和社也未提供其对该处库房维修时，是否经过该土地房屋所有人或管理人同意的有关证据，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本案案由原审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正当，魏德玉、魏和社对苏小红南佐库房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二，魏德玉请求的劳务报酬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可另案起诉。魏和社作为魏德玉的近亲属，与其父魏德玉共同实施侵占他人财物、对他人财物不予归还，属共同侵权，原审将魏和社列为共同被告，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魏德玉、魏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魏德玉、魏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杰
审判员 贾九龙
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