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9民再9号原审原告：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82105278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镇龙殿村。法定代表人：钱文军，系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被告：尹藕娥，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原审被告：唐盛宏，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代理人：王国芳、王伟钢，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锦诚，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原告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威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国平、尹藕娥、唐盛宏、王锦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浙0109民初164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浙0109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钱文军、原审被告唐盛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芳、王伟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1月2日，军威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702352.2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王国平、王锦诚系父子关系，被告尹藕娥、唐盛宏系母子关系，被告王国平、尹藕娥系再婚夫妻关系。案涉针织面料买卖由军威公司自2015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与王国平等被告发生多批，其中在2015年5月19日至同年9月21日期间由唐盛宏签字或由其以王国平名义向军威公司签收的发货码单9份，计258匹、7364.7公斤；在同年8月23日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由王锦诚签字的发货码单16份，计294匹、8294.3公斤；其他发货码单系由司机或他人代为签收。另有唐盛宏自同年8月18日至同年12月9日期间有5次向军威公司付款共38万元。2016年6月17日军威公司在催讨货款中，由被告王国平向军威公司书写并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宏盛王国平与军威傅国霞货款来往，2015年所欠货款总计732352.2元，此款在2016年6月22日付现金4万元，余款在7月15日至8月1日期间付5万元，8月底付10万元，9月份付15万元，到年底前全部付清；另又附注明：实际金额按账单承付，另有印花100匹因出现破洞要退回军威并在所欠货款中扣除；王国平以具欠人名义落款签字。后在2016年6月22日仅由唐盛宏向军威公司付款3万元外，余款702352.2元未付。另查明，被告尹藕娥参与王国平的生意经营，并在军威公司就案涉欠款向其催讨中，对拖延支付表示歉意，答应尽快安排付款，如一有款马上支付。另，傅国霞为军威公司员工。审理中，军威公司同意对尚有质量问题的100匹已成品的印花布匹于2017年3月31日接受退货，并同意减除退货价款7万元。故在减除后尚欠余款632352.2元。本院原审认为：尹藕娥与王国平系再婚，并由原告提交的照片与手机短信聊天等证据为证，证实其参与了共同经营并同意向原告结算和付款。在此经营中过程中，被告唐盛宏也作为家庭成员积极参与共同经营，由其对案涉买卖货物的收货和付款为证；上述事实又与本院在义乌向店主调查并与调取的王国平与尹藕娥、唐盛宏的暂住信息一致，可足以证实以上三被告参与了共同经营，并且系在案涉布匹买卖的期间。王国平虽向军威公司出具结算凭证并以欠款人署名，凭证上未有军威公司签字，系其个人意志，不能以此约束原告承认了系与王国平一人发生买卖关系并同意由其一人承担民事责任。王锦诚虽有参与案涉买卖共同经营的可能，但在审理中仅查明其部分收货之事实，仅凭此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在军威公司已穷尽举证责任之下，虽有被告抗辩否认系共同经营，但案涉被告本人未到庭接受庭审调查，又未举证，本院基于查明并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确信该三名被告系案涉买卖的共同经营人，为共同买受人，对案涉的欠款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案涉买卖发生于2015年，王国平已于2016年6月17日向其结算，虽然王国平允诺分期付款但仍未履行，在军威公司对分期付款不予认同之下，此分期付款并不构成双方约定。故买受人除清偿欠款外，还应当依法承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原审判决：一、王国平、尹藕娥、唐盛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军威公司价款632352.2元，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赔偿其该款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二、驳回军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再审中，原审原告军威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唐盛宏辩称：1.唐盛宏不参与共同经营，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只是接受王国平指令，跑工厂、跟单，对资金也无任何使用、分配的权利；经营所得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除王国平定期或不定期的支付工资外，与王国平财产完全独立。王国平在原庭审中也表示军威公司仅与王国平存在业务关系，唐盛宏等人仅是亲戚帮忙，虽然有部分货款系从唐盛宏银行卡汇款支付，但王国平也明确表示系委托唐盛宏付款，而该银行卡系由于王国平不方便开卡，所以让唐盛宏开卡，但该卡一直由王国平使用。2.即便存在亲属关系，法律上仍是独立个体。军威公司提供王国平、尹藕娥、唐盛宏暂住证信息一致的暂住证来证明家庭财产混同，证据不充分，因为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中，尚不能以“居住在一起”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军威公司提供了部分由唐盛宏签字的发货码单，但不能据此认定唐盛宏是交易相对方，部分码单是司机签字，也不能据此主张司机也是合同买受人。综上，案涉纠纷是军威针纺与王国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唐盛宏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王国平、尹藕娥、王锦诚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再审期间，军威公司提交了原审中已提交的证据：1.四被告的身份证明，证明四被告之间存在亲属并系家庭成员的事实；2.全部发货码单一批，证明除由唐盛宏、王锦诚的签字外，其余还由唐盛宏签王国平名字的，证明该三被告参与了共同经营之事实（附清单，部分码单由司机签字除外）；3.唐盛宏部分付款清单（2015年8月18日-2016年6月23日共付款41万元），证明唐盛宏系共同经营人之一的事实；4.王国平与尹藕娥在广东虎门国际轻纺城3号路1020号新开的门店内经营的照片，证明该两被告系共同经营人之一的事实；5.2016年4月25日至5月11间由原告经办人傅国霞（手机号码153××××5366）与被告尹藕娥（手机号码136××××8676）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其认欠本案欠款70余万元及系共同经营之事实。6.结算凭证一份，证明2016年6月17日，王国平确认尚欠军威公司货款732352.20元。经质证，唐盛宏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国平与尹藕娥系再婚，但唐盛宏有独立的家庭，无法证明家庭财产混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有大量司机的签字，唐盛宏只是签了其中一部分，系作为跟单员的职务行为，且收货码单上客户一栏填写的都是“王国平”，可以说明买受人是王国平一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因为王国平担心自己的资金问题故以唐盛宏的名义办理了银行卡，实际资金都是王国平的，与唐盛宏无关；证据4、5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认定；证据6尊重原审王国平对该证据真实性的认定，但原审中王国平表示该证据原件中有载明税金由军威公司承担的字样，现军威公司拒不提供原件，推定该证据对其不利，由军威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本院认为，唐盛宏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原审中王国平、尹藕娥未应本院要求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再审中各原审被告也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原审被告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予以阐述；证据6，军威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且原审被告对该原件的载明内容提出不同意见，但各方当事人对现结算凭据复印件中载明的内容都表示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复印件中当事人无异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唐盛宏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结婚证、户口本、出生证明，欲证明唐盛宏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小孩需要抚养，不可能与王国平等其他原审被告财产混同；唐盛宏与陈玉慧结婚后，陈玉慧与小孩的户口在陈玉慧娘家，唐盛宏一家主要居住在陈玉慧娘家，陈玉慧不上班，负责带小孩，生活上靠娘家接济；2015年10月前后，小女儿出生，唐盛宏约有半年未上班，未参与共同经营。经质证，军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依法出示了：原审中本院依军威公司申请向证人施永南调查并制作的调查笔录，义乌市公安局稠北派出所调取的王国平、尹藕娥、唐盛宏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该辖区的相应暂住信息，军威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已收到被告100匹退布的收条和收货码单，原审中王国平提交的与尹藕娥结婚证。经质证，军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审被告在义乌经营的布店名称是“盛宏布业”；唐盛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唐盛宏主要工作在绍兴，居住在绍兴，义乌只是临时性的暂住地；义乌的店面照片是“宏盛布业”，但对外也用“宏诚布业”，都未进行工商登记。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王国平、王锦诚系父子关系，尹藕娥、唐盛宏系母子关系，王国平、尹藕娥系再婚夫妻。2015年12月19日、20日，尹藕娥、王国平的暂住信息分别登记为：暂住在浙江省义乌市，暂住事由为经商，服务处所为“宏诚布业”。傅国霞为军威公司人员。军威公司提供了在2015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向“客户：王国平”供货的发货码单，其中唐盛宏在部分发货码单上签字或由其以王国平名义签字，部分发货码单为王锦诚签字，还有部分码单系司机签字。2016年6月17日军威公司在催讨货款中，王国平向其出具《结算凭据》一份，载明：宏盛王国平与军威傅国霞货款来往，2015年所欠货款总计732352.2元，此款在2016年6月22日付现金4万元，余款在7月15日—8月1日付5万元，8月底付10万元，9月份付15万元，到年底前全部付清；另又附注明：实际金额按账单承付，另有印花100匹因出现破洞要退回军威并在所欠货款中扣除；王国平以具欠人名义落款签字。2015年8月18、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9日分别从户名为唐盛宏的账户向傅国霞的账户转账8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38万元；在结算凭据出具后，2016年6月22日又从上述账户向傅国霞转账3万元。军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余已付货款系王国平的下家直接向其转账支付。尹藕娥在军威公司人员傅国霞就案涉欠款向其催讨中，对拖延支付表示歉意，答应尽快安排付款。原审中，军威公司接受了100匹布的退货，同意在货款中扣除退货价款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除王国平外，尹藕娥、唐盛宏是否需要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问题。1.因军威公司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故对王锦诚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不再赘述。2.对于尹藕娥，其与王国平系夫妻关系，根据暂住信息两人共同经营“宏诚布业”，且在与军威公司人员的短信往来中，对付款也作出了承诺，对军威公司提交的其与王国平在广东一起经营布店这一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尹藕娥共同参与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对于唐盛宏，虽然军威公司提供的收货码单中有一张唐盛宏的签名、若干张唐盛宏以王国平的名义签字，对此唐盛宏提出签字是职务行为，军威公司庭审中亦陈述，当时是王国平、尹藕娥与其商谈布匹买卖生意；另军威公司提供的全部发货码单客户名称均为王国平，结算凭据落款具欠人亦是王国平个人，可以认定军威公司在交易的过程中认为的交易对象是王国平。虽然唐盛宏的账户曾向傅国霞转账，但结合唐盛宏的结婚、生育情况及王国平、尹藕娥的婚姻情况，军威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盛宏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或其与王国平、尹藕娥有共同经营之行为，对其要求唐盛宏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程序不当，判决认定唐盛宏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有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109民初16431号民事判决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王国平、尹藕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价款632352.2元，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赔偿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其中1万元自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5万元自2016年8月2日起计算，10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15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余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三、驳回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负担348元，由王国平、尹藕娥负担5150元。杭州军威针纺有限公司、王国平、尹藕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伟良审判员  严 樱审判员  殷小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