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改兰，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陈瑞强。
上诉人叶改兰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四（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改兰系上海市从业人员。2014年4月8日，叶改兰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九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加班工资、奖金、提成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电话费等。2014年5月23日，仲裁委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1538号裁决，裁决对叶改兰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叶改兰不服该裁决，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7日，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告知函1份，内容：“2013年至今，我司古北店销售CANTORP品牌商品的供应商为‘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玫公司’）。”2015年1月26日，叶改兰申请撤诉，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法准许叶改兰撤回起诉。2015年2月12日，叶改兰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唯玫公司支付工资、加班工资、奖金、提成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电话费等。2015年6月12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472号裁决书，裁决唯玫公司应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工资人民币3，2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3元、快递费22元及对叶改兰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叶改兰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
叶改兰诉称，叶改兰于2013年12月3日进入唯玫公司担任营业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唯玫公司没有为叶改兰缴纳社会保险，叶改兰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市长宁区古北家乐福超市内骆驼品牌专营店，做一休一。叶改兰的月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1，620元、全勤100元、饭贴150元、电话费15元、社会保险补贴300元。现起诉要求唯玫公司支付：1、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工资3，240元，按月工资1，620元计算；2、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奖金680.05元，系提成工资，营业额45，337元×提成比例1.5%；3、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饭贴300元；4、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电话费30元；5、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销售提成680.05元，唯玫公司承诺完成营业额35，000元以上后，提成比例是3%，诉讼请求2和诉讼请求5合起来就是按照3%计算的；6、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557元；7、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85元；8、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85元；9、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70元；10、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全勤奖200元；11、快递费22元；12、2013年12月工资差额85元，唯玫公司实际支付2013年12月工资1，969.70元，少算85元奖金（原审庭审中又陈述应付工资1，620元，实际支付1，535元，差额85元）。
唯玫公司辩称，唯玫公司与叶改兰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叶改兰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叶改兰陈述，上海所有骆驼品牌的产品都是上海九都贸易有限公司，因此叶改兰起诉了该公司，后来经过法院调查后，叶改兰才知道用人单位是唯玫公司；叶改兰是做一休一，工作时间是7时至19时，与另外一个人搭班轮流工作，19时至22时则由另外一名员工工作，春节期间每天都加班；唯玫公司不对叶改兰实行考勤，凭工作牌进入超市。唯玫公司则陈述，唯玫公司系家乐福古北店骆驼品牌的供应商，销售员的工作时间与超市工作时间相同、做一休一，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提成工资（完成销售目标的60%后，提成比例按照1%计算），另外还有20元至50元不等的电话费，不存在全勤奖和饭贴；根据叶改兰所述的营业额计算，唯玫公司应支付的提成工资是453.37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以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唯玫公司虽否认与叶改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叶改兰提交的告知函、工作牌等证据，唯玫公司也认可是家乐福古北店骆驼品牌的供应商，而工作牌上的公章虽然不清晰，但仍可辨认出“唯玫”字样，工作牌上打印内容也是“唯玫”，因此唯玫公司关于与叶改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裁决书中确认叶改兰、唯玫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唯玫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裁决结果，而唯玫公司在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也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认定叶改兰、唯玫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按照裁决结果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工资3，240元、快递费22元，唯玫公司在收到裁决书后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快递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电话费，唯玫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销售员的电话费在每月20元至50元不等，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电话费30元（每月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叶改兰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与唯玫公司之间就饭贴、全勤奖有约定，而唯玫公司也不认可，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饭贴、全勤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就销售提成，叶改兰称完成营业额35，000元以上提成比例按照3%计算，但是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无法采信，叶改兰主张诉讼请求2奖金和诉讼请求5提成工资缺乏依据。但唯玫公司提及销售员的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提成工资，并同意按照叶改兰所述的营业额支付提成工资453.37元，于法无悖，予以确认。关于叶改兰主张的2013年12月工资差额85元，叶改兰先是陈述少付奖金85元，后又陈述少付基本工资85元（应付1，620元、实际支付1，535元），根据叶改兰描述的工作状态，可以判断叶改兰于2013年12月4日第一天工作，该月出勤14天，唯玫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而叶改兰所述的少付奖金85元的意见，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亦不予采纳。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2013年12月工资差额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我国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或者休息日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或者法定休假日工作的，应当分别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200%、300%的工资报酬。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叶改兰关于工作时间的描述，扣除必要的就餐时间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叶改兰有法定休假日加班3天，但是无延时加班情形。叶改兰提及的超出做一休一工作安排外还存在的上班情形，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无法采信。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则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叶改兰、唯玫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规定，唯玫公司应当在一个月之内与唯玫公司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需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唯玫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与叶改兰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倍工资的立法本意是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倡导和谐用工关系的建立，计算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并扣除加班工资、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后予以确定，且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工资标准按照1，620元／月计算，具体期限是2014年1月4日至2015年2月28日，叶改兰主张的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3日则不符合唯玫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
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时，劳动者应当首先提交证据证实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其次由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叶改兰称唯玫公司管理人员戴敏于2014年3月1日早上让叶改兰不要来了，还提及叶改兰提出增加社会保险补贴，但戴敏称“就给300元，要不然就不要做了”。叶改兰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叶改兰描述的戴敏的原话看，也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唯玫公司存在拒绝叶改兰提供劳动的情形。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工资3，240元；二、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电话费30元；三、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提成工资453.37元；四、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173.10元；五、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28.70元；六、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改兰快递费22元；七、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饭贴3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85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85元的诉讼请求；十、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2月工资差额85元的诉讼请求；十一、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全勤奖200元的诉讼请求；十二、驳回叶改兰要求上海唯玫服饰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奖金680.05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叶改兰不服，上诉于本院。
叶改兰上诉称，叶改兰于2013年12月5日入职唯玫公司担任营业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唯玫公司未为叶改兰缴纳社会保险费，叶改兰的工作地点为家乐福古北超市骆驼品牌专卖店，叶改兰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唯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唯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叶改兰在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情形，唯玫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叶改兰在工作期间有提成工资，应按1.5%计算提成工资，唯玫公司未支付2014年1月至2月的奖金即提成工资。要求撤销原判第八项至第十二项判决，坚持原审时诉请。
唯玫公司辩称，唯玫公司与叶改兰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在仲裁时不知何原因未收到仲裁审理材料，导致唯玫公司未出庭参与诉讼，仲裁裁决认定唯玫公司与叶改兰存在劳动关系，唯玫公司对此也是不同意的，但因已判决了就未上诉，同意按原审判决执行。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审理中，叶改兰提供了同在超市工作其他柜台员工丁士莲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以此证明叶改兰系被戴敏口头开除。唯玫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戴敏、证人均不是其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叶改兰称其在唯玫公司工作期间，于2014年3月1日被唯玫公司管理人员戴敏口头告知不要来上班，故是唯玫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唯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戴敏不是其公司员工。叶改兰就戴敏的身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叶改兰之前曾诉讼上海九都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可以看出该公司已认可戴敏系其公司员工，叶改兰亦未提供唯玫公司出具解除叶改兰劳动关系的依据，故认为是唯玫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叶改兰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鉴于叶改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唯玫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故叶改兰要求唯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劳动者就其加班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改兰在唯玫公司工作期间做一休一，工作时间为7时至19时，19时至22时则由另外一名员工工作，叶改兰称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对此并未提供考勤记录、工作延长时间表等证据证明，故其要求唯玫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叶改兰与唯玫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对工资报酬、提成比例等均未明确约定，叶改兰称提成比例应按1.5%计算，唯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叶改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要求按1.5%计算提成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全勤奖等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其余判决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叶改兰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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