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卫星城新安里小区。
法定代表人：谭忠艳，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丽娜，女，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牛驼镇王龙村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新世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焦丽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397.6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焦丽娜承担。新世纪学校主张其单位于2016年7月与全体职工续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现焦丽娜的教师证系伪造，无法继续从事教师工作，在其单位校暂时安排焦丽娜从事后勤工作等待其考取教师证的过程中，焦丽娜自9月1日开学起便擅自不到校上班；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正常发放焦丽娜的暑期工资并正常缴纳社会保险，新世纪学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记录足以认定新世纪学校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其单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焦丽娜的仲裁请求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属于程序违法。
焦丽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
新世纪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焦丽娜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无须向焦丽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508.52元；3.焦丽娜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丽娜于2013年8月17日入职新世纪学校，岗位为教师。2016年7月14日，焦丽娜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8938.08元；3.新世纪学校支付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920.8元；4.新世纪学校支付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违法寒暑假工资11189.4元。大兴仲裁委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766号裁决书裁决：1.焦丽娜与新世纪学校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世纪学校支付焦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508.52元；3.驳回焦丽娜其他申请请求。新世纪学校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新世纪学校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并提交以下证据：1.教师资格证，证明焦丽娜提供给新世纪学校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焦丽娜认可其本人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称是新世纪学校的校长郝克铮统一办理的。2.有效期为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0日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受欺骗与焦丽娜签订了教师岗位的劳动合同。焦丽娜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写明工资标准，对合同中载明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3.2016年7月、2016年8月社保缴费月报表，证明新世纪学校依法给焦丽娜缴纳社会保险，并未于2016年7月与焦丽娜解除劳动关系。焦丽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新世纪学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8月。4.李键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1年起在新世纪学校工作，以前是教师，2016年下学期开始做后勤工作，当时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而是换了别的岗位，学校给其他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也安排了后勤岗位。郭娜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0年4月入职新世纪学校，2016年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2017年2月份给其转岗为后勤。焦丽娜对李键的证言不予认可，对郭娜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二证人只能证明自己没有被辞退，不能证明焦丽娜未被新世纪学校辞退。5.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工资表，证明新世纪学校已全额支付焦丽娜工资。焦丽娜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除2016年8月工资未领取外，认可领到其他月份的工资，但主张这只是部分工资。
焦丽娜提交以下证据：1.大兴区仲裁委开庭笔录，证明在仲裁开庭阶段，新世纪学校的代理人认可焦丽娜的劳动合同期限，认可焦丽娜的劳动合同到期自动解除。新世纪学校对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学校代理人在仲裁开庭审理时的陈述不予认可。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新世纪学校以银行转帐方式为焦丽娜支付部分工资。新世纪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摘要代码为工资的是其学校支付给焦丽娜的工资。3.录音7段，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8日，证明焦丽娜入职时新世纪学校已知晓其没有教师资格证，并在其工作期间为其代办了假的教师资格证，此次由于主管部门严格要求在岗的教师必须具有教师资格证，所以新世纪学校不得已要为焦丽娜调岗，起初焦丽娜同意调岗，但是最终新世纪学校告知其已没有任何岗位可以提供。新世纪学校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2016年7月12日的录音及文字资料，证明新世纪学校辞退焦丽娜的事实，其告知焦丽娜没有岗位可以安排。新世纪学校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辞退焦丽娜。
一审法院认为，焦丽娜与新世纪学校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焦丽娜与新世纪学校均认可焦丽娜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法院予以确认。焦丽娜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6年7月12日，新世纪学校认可焦丽娜实际工作到2016年7月，在仲裁审理阶段，新世纪学校亦认可与焦丽娜于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对新世纪学校关于其与焦丽娜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焦丽娜主张新世纪学校将其辞退，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新世纪学校在仲裁阶段认可其学校与焦丽娜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推翻仲裁阶段的陈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仲裁开庭阶段自认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焦丽娜已离开工作岗位，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的事实，对新世纪学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且原因不明，该案宜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由新世纪学校向焦丽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与焦丽娜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丽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97.64元；三、驳回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19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曾向双方释明并询问如经审理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条件，劳动者是否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焦丽娜明确表示在法院审理后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条件的情况下同意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上述过程记载于一审法院2017年6月19日庭审笔录中，并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新世纪学校补充提交2016年7月11日会议记录一份，内容为其单位就焦丽娜等人的教师证问题特意召开会议并安排暑假工作确定下学期老师人选，主张以此证明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焦丽娜对上述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不认可，主张其与新世纪学校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焦丽娜自2016年7月离开工作岗位后并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且根据劳动者的自身条件亦无法恢复从事原有工作，考虑到新世纪学校在仲裁审理中亦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因焦丽娜举证不足以证明新世纪学校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一审法院在释明并询问劳动者意见后，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决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综上，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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