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武酒集团）（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武酒集团），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表人朱永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媛元，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简称：甘肃三丰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广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新陇贸易公司（简称：新陇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赵爱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武酒集团、甘肃三丰公司、新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酒集团委托代理人万媛元，甘肃三丰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新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兰州三丰农业物资有限公司1997年4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实物出资11万元，占全部股份总额的22%，马发海现金出资39万元，占全部股份总额的78%。2000年11月12日，兰州三丰农业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东由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马发海变更为兰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朱永忠，原股东马发海将39万元出资全额转让给新股东朱永忠，朱永忠出资额占全部股份总额的78%，朱永忠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2年5月10日，兰州三丰农业物资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为兰州市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
兰州三丰公司2005年1月6日经理办公会议决议，由朱永忠作为股东，代表兰州三丰公司出资850万元，甘肃融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丰公司）作为股东出资100万元，兰州市睿丰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丰公司）作为股东出资50万元，成立被告甘肃三丰公司。2005年3月10日，兰州三丰公司向朱永忠转账850万元，同日朱永忠向甘肃三丰公司进账850万元，同年4月5日，以朱永忠、融丰公司、睿丰公司为股东正式成立被告甘肃三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朱永忠出资850万元，占全部股份总额的85%。
1999年7月8日，被告新陇公司与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新陇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办公楼第六层整层建筑面积约220平方米的房产以75万元的价格折抵拖欠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被告新陇公司于1999年7月30日将该房屋交付给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双方约定于2002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房产过户手续。2005年4月20日，甘肃武威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受武威市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对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拟划转到武威雷台酒厂资产的清产核资结果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武恒信会发（2005）第019号审核报告，该报告中记载房屋建筑物中兰州分公司房产系从被告新陇公司顶入，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5年5月31日，被告甘肃三丰公司、融丰公司、睿丰公司作为股东出资成立原告武酒集团，同日，原告以4300万元的底价从武威市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受让了武威雷台酒厂，涉案房产一直由原告控制使用。
2005年8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永忠与其前妻张淑菊自愿登记离婚，根据《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共同财产分割“男方带走随身衣物，其余全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张淑菊认为朱永忠在兰州三丰公司78%的股份、在被告甘肃三丰公司85%股份，在原告武酒集团70.55%的股份归其所有，遂于2008年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朱永忠所占兰州三丰公司的股份实际为企业和职工股本；被告甘肃三丰公司股份由朱永忠作为股东，代表兰州三丰公司出资850万元，因此均不是朱永忠与张淑菊的夫妻共同财产，驳回了张淑菊的诉讼请求。
2012年6月14日，兰州三丰公司向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提出了股权变更申请，材料中称被告甘肃三丰公司股东朱永忠所持有的850万元股权原系朱永忠代表兰州三丰公司持有，实际出资人是兰州三丰公司，为保护国有集体资产不流失和企业职工利益，要求尽快将朱永忠持有的被告甘肃三丰公司850万股权回转至兰州三丰公司。2013年6月21日，省工商局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出资成员，变更前：甘肃融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朱永忠900万元；变更后，兰州市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850万元；朱永忠50万元；甘肃融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省工商局股权变更行政行为作出后，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国柱。
2013年7月24日，朱永忠不服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告甘肃三丰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城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甘肃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宣判后，被告甘肃三丰公司、兰州三丰公司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兰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2013）城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书。2014年5月8日，省工商局作出甘工商企撤字（2014）第001号《关于撤销甘肃三丰含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将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恢复为：甘肃融丰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00万元；朱永忠出资900万元。
被告新陇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给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01年9月30日，被告新陇公司从农行城关支行贷款300万元，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被告兴陇公司将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3-6层房产抵押给了农行城关支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后被告新陇公司陆续从农行城关支行取得借款。因被告新陇公司未按期偿还农行城关支行的借款，农行城关支行于2012年提起民事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兰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新陇公司向农行城关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795000元，利息2811871.19元，承担截止2011年9月27日借款逾期利息2805141.45元，复利6729.87元，催收费用300元。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告新陇公司抵押给农行城关支行的房产【包括已抵顶给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偿还了被告新陇公司向农行城关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652878.70元。2013年9月11日，撤销了抵押登记。2013年11月7日，甘肃致远商贸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证，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309**号。
2013年11月25日，被告新陇公司与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记载2012年4月1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兰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抵押给农行城关支行的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3-6层房产中的第六层房产早在1999年就抵顶给了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被告甘肃三丰公司全资兼并了原告武酒集团。被告新陇公司不应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银行，但为了贷款，新陇公司未将抵押事宜告知原告，此后也未告知被告甘肃三丰公司。房产被拍卖后，导致执行不能，为此，被告新陇公司与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签订协议书，被告新陇公司以100万元赎回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第六层房产，被告甘肃三丰公司负责办理腾房事宜，并约定原新陇公司与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于199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并失效。杨道保以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款项打入杨道保个人指定帐号，被告甘肃三丰公司出具了收据。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讼来院，审理中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称其没有收到被告新陇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1999年被告新陇公司与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告新陇公司将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第六层房产抵顶拖欠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75万元，并将房屋移交给了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并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甘肃武威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划拨至武威雷台酒厂时以及2005年原告从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受让武威雷台酒厂时，涉案房产一并转移，但均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转移，因此，原告因资产受让行为而与被告新陇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新陇公司至2013年9月11日仍是登记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可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处分其享有所有权的财产。被告新陇公司的房产被拍卖之后，原告对被告新陇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其可另行向被告新陇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新陇公司与被告甘肃三丰公司签订的腾房回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武酒集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丰公司和新陇公司签订的腾房回购协议系无效合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公司法》规定，上诉人武酒集团作为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不容其他法人或个人随意侵犯。无论被上诉人甘肃三丰公司是否为上诉人武酒集团的股东，其均无权违反《公司法》规定私自处分上诉人武酒集团的财产。上诉人武酒集团作为受害人理应受到法院判决的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甘肃三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第一，被上诉人新陇公司委托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涉嫌双方代理和相互串通。第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对王国柱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王国柱明知在无权代表甘肃三丰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25日和新陇公司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以100万元的价格进行非法处置，具有过错，应当与新陇公司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涉案房产是新陇公司1999年7月8日抵顶给武酒集团的，武酒集团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产。新陇公司与甘肃三丰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房屋回购协议，损害第三人武酒集团的利益。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物权未发生转移为由，认定“新陇公司有权处分该房产，武酒集团与新陇公司的债权另行主张”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处理本案错误。
新陇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被上诉人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支持，还是不支持，一字不提。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武酒集团的起诉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应驳回。三、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驳回武酒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甘肃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出资2680万元，占89.33%；甘肃融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20万元，占10.67%。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酒集团要求确认甘肃三丰公司与新陇公司签订的关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88号办公楼第六层房产的回购腾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甘肃三丰公司作为武酒集团的控股股东，新陇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可以对武酒集团的财产进行处分，武酒集团对其与甘肃三丰公司内部的纠纷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新陇公司。又因甘肃三丰公司与新陇公司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综合分析后应认定本案讼争的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对武酒集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武酒集团对与甘肃三丰公司之间就债务款项问题可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甘肃武酒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三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甘肃省新陇贸易公司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白丽娟
代理审判员 冯 诚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谷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