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26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宏力大道与文化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夏保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建，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军，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龙，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兴市同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黄桥镇西街东进西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同虎，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建中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董村路87号。
法定代表人：马合生，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建军、原审被告泰兴市同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公司）、中建中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特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特防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丁世龙的调查笔录，曹兴辉出具给丁世龙的《欠条》，刘同虎发给陈宽国汇报现场管理情况的信息，石军发给陈宽国的原材料购买、结算信息，陈伟发给陈宽国的现场材料使用、结算及管理的信息，材料供应商发给陈宽国催要货款的信息等足以证明，刘同虎仅是特防公司陈宽国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特防公司并没有将讼争1-4＃机组的保温工程转包给同发公司。3＃、4＃机组的实际施工人是曹兴辉而非杨建军，且特防公司与曹兴辉之间已经结算清楚了。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依据。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之间的《工程转让协议书》因没有双方签字，是无效的合同，且同发公司也未实际履行该份合同。如认定杨建军是讼争3＃、4＃设备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无法解释本案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所提交证据中的矛盾之处。三、同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诸多矛盾和瑕疵，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且特防公司、中环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原判决要求特防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五、原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却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且在杨建军没有上诉的情况下进行改判，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杨建军发表意见称：一、特防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刘同虎、石军、陈伟与陈宽国之间的短信系特防公司自行打印，不能保证证据内容的原始性，也不能证明刘同虎是陈宽国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特防公司将其所分包的工程再行分包给同发公司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转包这一前提可以确认的前提下，特防公司所提无法解决的问题均是可以作出合理解释的。三、本案杨建军、同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杨建军是讼争3＃、4＃机组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特防公司在申请书中提出的七个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四、原判决不存在判超所诉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特防公司的再审申请。
同发公司发表意见称：一、特防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手机短信是特防公司自行打印的，不能确认是否为原始的信息。且刘同虎不存在向陈宽国汇报现场施工情况的事实，其要求陈宽国安排工人工资、材料款，是因为特防公司未及时支付同发公司工程款，导致工人讨薪、工地没有钱购买材料。刘同虎并非特防公司陈宽国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特防公司陈宽国也没有向刘同虎支付过工资。特防公司再审申请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同虎是陈宽国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也不能证明石军是3＃、4＃号机组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特防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证据材料提出的质疑均不能成立。三、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四、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特防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特防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1、丁世龙的调查笔录其实质是一份证人证言，在丁世龙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询的情况下，该份证人证言的形式有瑕疵；丁世龙在笔录中虽陈述其是从曹兴辉处承包了3号机组的脱硝保温及斜烟道工程，并且因为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曹兴辉有向其出具《欠条》，但这并不足以推翻原审根据曹兴辉的自认，认定曹兴辉是杨建军雇员的事实。曹兴辉受雇于杨建军与曹兴辉代杨建军确认尚欠丁世龙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并不矛盾，故仅凭丁世龙的证言不能证明3＃、4＃机组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曹兴辉。2、至于特防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由于刘同虎与陈宽国之间的短信内容仅能够体现刘同虎向陈宽国讨要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或购买材料，并无法体现陈宽国委派刘同虎管理工地的事实，石军、陈伟等人未到庭，不能证明这些短信是他们发给陈宽国，以及短信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在特防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同虎与陈宽国之间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该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关于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的认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依据充分。首先，关于杨建军是讼争3号、4号脱硫脱硝机组油漆保温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杨建军与同发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同发公司将3号、4号机组的油漆、保温工程分包给杨建军施工。特防公司主张杨建军在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上的签名与其起诉状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但杨建军已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同发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以及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建军施工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2、杨建军为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还提供了其为履行合同采购材料、聘请劳务人员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工程完工后其与同发公司进行结算签订的《结算协议》，同发公司在协议中亦确认尚欠杨建军3＃、4＃锅炉油漆保温工程款547725.44元。3、特防公司原审中虽提供一份其与石军签订的《油漆保温分包合同》主张其是将1-4号机组的油漆保温工程都分包给石军，但石军仅确认其是1号、2号机组的实际施工人，并且，石军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还陈述3号、4号机组是由曹兴辉、丁世龙、康胜发施工的，而根据曹兴辉原一审诉讼中的出庭证言，其仅是作为杨建军雇请的人员负责现场管理和组织施工。由此可见，曹兴胜的证言与杨建军、特防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建军是3号、4号机组油漆保温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其次，关于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事实，尽管同发公司提供的《工程转让协议书》未经双方签字，但从以下证据可以证明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之间存在转包的事实：1、原审中同发公司提供了两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虎以及公司员工杨红向特防公司陈宽国汇款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以印证《工程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本协议签字生效前，乙方（刘同虎）应一次性付给甲方（特防公司）贰拾万元，作为工程合同转让金”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甲方在收到此款项后，应将此工程所有的经营管理权转归乙方”；2、特防公司提供的《漳州1＃、2＃、3＃、4＃塔工程材料款人工费支付明细》与同发公司提供的《3号炉结算清单》、《4＃炉结算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特防公司在3号、4号炉的费用支出情况，该《3号炉结算清单》、《4＃炉结算清单》上有特防公司陈伟与同发公司任晓林的共同签字确认，可以进一步说明特防公司将工程转包同发公司，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3、特防公司原审过程中自认其共支付4个机组工程款4497536.72元，其中向刘同虎支付2098000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该证据与同发公司提供的《腾龙芳烃工程付款明细表》体现的金额（2095000元）也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差额仅3000元，且同发公司对差额部分也作了解释），证明特防公司有向同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有充分的依据。再次，对于特防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对本案证据提出的疑异，1、已付款差额55480元问题，因其中30000元、15480元是支付给丁世龙、康胜发，并非支付给杨建军，另10000元现有证据也无法体现是否包含在同发公司支付给杨建军的款项中，因此，原判决认定该差额款项由特防公司与同发公司另行结算，并无不当。2、杨建军在原一审和2015年结算时所确认的已付款金额虽有不同，但其对此已作了合理解释（杨建军陈述其与同发公司结算后又收到特防公司代刘同虎支付的80000元），并提供曹兴胜与特防公司两相对应的收、付款明细为证，因此，原审采信杨建军的主张、确认《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3、至于特防公司对本案其他证据提出的疑异，由于特防公司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杨建军与同发公司涉嫌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仅凭特防公司对有关证据不符合常理的主观推断并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因此，其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特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正确。原二审法院在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同时，对原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亦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特防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