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8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家俊，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腾达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二环一道河中路**号。负责人：李玮，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钰，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程家俊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腾达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腾达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程家俊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原判决认定程家俊对出借资金无法受偿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原判决认定“程家俊理应知道农行腾达支行的经营范围以及应当对李群编造的借款理由、资金走账等情况施以适当注意义务”缺乏依据。（一）程家俊作为一般社会公众，并不清楚知晓各银行的经营范围，且现实中各银行的经营范围各不相同，其所涉及的领域、业务范围和客户也极为广泛，程家俊不可能知道农行腾达支行的经营范围。（二）程家俊已经尽到谨慎合理的一般注意义务，案涉借款的经办人李群的任职情况足以使程家俊相信李群农行腾达支行行长的身份。李群在其办公室为程家俊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使程家俊完全有理由相信李群的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三）程家俊按照农行腾达支行行长李群的指定将出借款项转入李群在农行腾达支行的账户，程家俊已经履行完了款项出借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无不当之处，不存在没有尽合理的一般注意义务。因此程家俊对出借资金无法受偿的损失没有过错，原判决认定程家俊应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农行腾达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是错误的。李群在不具备任职条件的情况下，被农行腾达支行拟任行长职务并口头宣布临时负责工作并行使行长权利，在一年多时间内，李群在农行腾达支行的个人账户交易量高达九千多笔，有十八个亿的资金进出往来。如此大量的资金异动，未引起农行腾达支行的警觉，这说明农行腾达支行缺乏严谨、规范的任命机制，在日常工作中亦缺乏预防、制止负责人犯罪行为发生的内部监督、防范机制，农行腾达支行对其高管人员监管不力、疏于管理，因此对于李群造成的损失，农行腾达支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判决认定50万元承兑汇票款涉嫌非法经营,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毫无依据。李群以农行腾达支行行长身份借款，其中50万，程家俊是用承兑汇票方式出借给农行腾达支行，该承兑汇票是有价票据，可以作为出借资金交付，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行为，不涉嫌非法经营。此50万应当作为程家俊的损失，由人民法院一并处理，原判决认定涉嫌非法经营，不属于法院处理，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四、原判决对1391.4万元的利息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案涉1391.4万元是程家俊出借的本金，此借款本金必然会有利息损失，故程家俊要求该借款本金的利息损失是正当的，原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农行腾达支行答辩称：一、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即使将农行腾达支行作为侵权责任人，因程家俊对自身的损失负有严重过错，也应当减轻甚至免除农行腾达支行的过错责任。程家俊的过错体现在：（一）农行腾达支行作为一家国有银行的支行，其银行贷款利率是受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的，不可能任由工作人员李群对外随意承诺近乎高利贷的利率，程家俊是基于李群承诺向其支付一角两分月息才向李群出借款项的，程家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认知到李群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二）买卖承兑汇票应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程家俊倒卖汇票给李群违反票据法相关规定，涉嫌非法经营，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农行腾达支行对程家俊的损失没有过错，退一步讲即使有过错，30%赔偿比例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一）关于李群的身份。2008年6月，银行内部会议宣布拟委派李群为农行腾达支行临时负责人，具体任命以银监会的考核和报备为准。且在2008年10月31日，即李群与程家俊借款事实发生以前，阜阳银监分局已下发李群不具备高管任职资格的文件。因而，借款发生时李群仅为单位普通员工，而非行长，农行腾达支行没有将其作为高管进行严格监管的义务。（二）农行腾达支行自身也有严格的监管制度，但李群的转账均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或者其控制的关联账户，此属于个人隐私范畴，不属于银行的风险控制范围，农行腾达支行实际上无法监管，不存在程家俊所说的的“农行腾达支行没有尽到合理的一般注意义务。”（三）经公安机关查明，案涉借条上所加盖的农行腾达支行的公章是李群私刻的公章，并非农行腾达支行真正使用的公章。农行腾达支行对公章的管理、使用有极其严格的规定。程家俊在李群服刑后因李群不再有偿还能力，便试图通过要求农行腾达支行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弥补其损失，程家俊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三、程家俊借款虽有损失，但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加盖的公章系李群伪造，非农行腾达支行的法人行为，借款人是李群，程家俊在本案中诉请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程家俊提供的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阜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08年12月，李群以帮企业还贷款支付高息为由向程家俊提出借款，并在出具的借条上加盖其私刻的腾达支行印章，截止到2009年4月22日，程家俊通过转账借给李群2992.9万元，期间李群归还1651.5万元，尚有本金1341.4万元不能归还，2009年初，李群从程家俊手中购买50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至案发，李群未支付购票款”。本院经审查认为，程家俊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李群出具的案涉借条上虽加盖有农行腾达支行的印章，但经公安机关查明该章是李群私刻的印章，并非农行腾达支行的合法印章。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550万元，程家俊作为该笔较大数额借款的出借人，从事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事行为，应当具有相应的商事活动常识，应当知道银行正常的业务范围。李群以帮企业还贷款为由借款，以及承诺借款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标准的行为，均已经超出了银行的正常业务范围，程家俊应当认识到李群的上述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但程家俊仍将巨额借款出借。且程家俊如果系将农行腾达支行作为借款人，作为出借人的程家俊在履行出借义务时应将款项支付至农行腾达支行账户而非李群的个人账户。二审判决认定程家俊对其出借的资金因无法受偿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有相关的刑事判决书及《借条》、关于借款履行情况的证据等支持，二审判决进而认定程家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农行腾达支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程家俊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二、根据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09年初，李群从程家俊手中购买50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至案发，李群未支付购票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程家俊与李群买卖承兑汇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属于非法行为，显然不属于银行的正常经营范围。程家俊应当知道该购买承兑汇票的行为系李群的个人行为，其主张由农行腾达支行承担责任，原判决未予支持，并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本案程家俊对农行腾达支行提起的是侵权之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程家俊受到侵犯的财产权益是1391.4万元，因此二审判决对1391.4万元的利息损失未认定不属于错误。综上，程家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程家俊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鲁金焕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