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军，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明堂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肖红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影会，女，汉族，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嫩江街。
委托代理人：辛星，男，汉族，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凌海市石山镇。
上诉人张保军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简称兴隆大家庭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沈河民五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张保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ＸＸ、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保军原审诉称，我在兴隆大家庭公司购买了人字拖黑皮诺干红葡萄酒，发现标签上“原料”项里没有添加剂就购买了，后来才在背部标签很难看到的地方，有字体高度还不到一毫米的“微量二氧化硫”字样。添加剂二氧化硫没有标注在原料、配料项下，也因为二氧化硫是有毒有害的物质成分，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法》、《食品标识管理规定》，是不安全食品，也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兴隆大家庭公司退回购货款540元；兴隆大家庭公司赔偿购货款的十倍5，400元；兴隆大家庭公司赔偿我交通费、通信费、咨询费、精神损失费共6元；兴隆大家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兴隆大家庭公司原审辩称，葡萄酒中必须含有二氧化硫这种添加剂，这是葡萄酒的酿造和保存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成份。我公司在与相关厂家合作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本案中的涉案产品是由天津某国际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某公司）提供，某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进口并销售国际知名品牌葡萄酒及名庄酒的公司，系中法合营某葡萄酿酒有限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某酒享誉海内外。我公司销售的标签是否符合通则规定，并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事项。首先，标签并非食品，《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所指的是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包括标签。标签不符合有关规定的，不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五十三条“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也就不存在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我公司并不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事实，故张保军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十倍赔偿。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保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张保军从兴隆大家庭公司处购买“人字拖”牌黑皮诺干红葡萄酒5瓶，价格为每瓶人民币108元。该酒中文标识注明：原产地为美国，进口商为天津某国际酒业有限公司，原料：100%葡萄汁，在标签左下方注有“含微量二氧化硫”字样。张保军购买上述产品后，已饮用一瓶。张保军以兴隆大家庭公司出售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为由举报兴隆大家庭公司至沈阳市沈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沈阳市沈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责令兴隆大家庭公司整改，现张保军以兴隆大家庭公司违反《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为由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发票、商品照片、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回复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产品的中文标签原料一栏确系未注明含有二氧化硫字样，仅在标签下方以小字体注明“含微量二氧化硫”，兴隆大家庭公司因产品含微量二氧化硫字体小于1.8mm，同时未标注在配料表食品添加剂项内而受到责令其整改的处罚。关于张保军主张兴隆大家庭公司予以退货的问题。因张保军对涉案产品质量产生怀疑，故对张保军要求退回所购产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保军已饮用一瓶涉案产品，故其余四瓶产品可以予以退货。关于张保军主张兴隆大家庭公司赔偿货款十倍赔偿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兴隆大家庭公司因涉案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已经被有关部门责令整改，其整改内容涉及该产品对“含微量二氧化硫”标注字体过小以及未放于显著位置。兴隆大家庭公司在产品标识上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张保军所提诉讼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应给予十倍赔偿的情况，故对张保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张保军货款人民币432元；二、张保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处所购“人字拖”牌黑皮诺干红葡萄酒4瓶退还给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三、驳回张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保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兴隆大家庭公司退回购货款540元，兴隆大家庭公司赔偿购货款的十倍5，400元，兴隆大家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称，我在兴隆大家庭公司处购买了人字拖黑皮诺干红葡萄酒，发现标签上“原料”�里没有添加剂就购买了，后来才在背部标签很难看到的地方，有字体高度没有还不到一毫米的“微量二氧化硫”字样。添加剂二氧化硫没有标注在原料、配料项下，也因为二氧化硫是有毒有害的物质成分，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法》、《食品标识管理规定》，是不安全食品，也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兴隆大家庭公司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我公司在和葡萄酒厂家合作时已经要求厂家提供该涉案产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卫生证书等相关资料，在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卫生证书上已经明确写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产品要求，中文产品经检验合格，所以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关于食品十倍赔偿条件有两个：1、存在销售行为。2、明知不合格产品而进行销售。我公司在�售产品时根本不知道涉案产品存在问题。作为商品终端销售单位在厂家已经提供产品的报关单及卫生证书等资质文件的前提下，我公司不是明确知晓涉案产品存在标签问题。综上，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食品标签缺失或不当，是否据此认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食品的标签和说明书一样，都具有指导、引导消费者购买、食用食品的作用，食品标签关系到食品安全，有些甚至会危及消费者的生命健康，食品安全标准是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强制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第四十七条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有标签、说明书和包装。……并在标签上载明“食品添加剂”字样。第四十八条第二、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由此可见，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包含食品标签是否符合要求，食品标签作为生产者向消费者传递食品信息的载体，应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执行。
本案中，经两级法院审理查明，兴隆大家庭公司销售的本案涉案食品（干红葡萄酒）在标签标识中对食品添加剂“含微量二氧化硫”未能在成分或者配料表中标注，且在标签外瓶身上标注的“含微量二氧化硫”的字体过小，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本案涉案食品（干红葡萄酒）标签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销售者兴隆大家庭公司对本案涉案食品标签不符合规定是否明知的问题。销售者是否明知应以其是否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为标准。本案中兴隆大家庭公司作为常年从事商品零售的大型专业化商业企业，其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履行进货查验记录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兴隆大家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该涉案食品时尽到了必要的进货查验等注意义务，其在该涉案食品的进货环节中存在一定瑕疵，该瑕疵直接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干红葡萄酒）在其卖场销售。据�事实本院认定兴隆大家庭公司对涉案商品标签不符合规定系明知，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销售者兴隆大家庭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销售者十倍赔偿的前提是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兴隆大家庭公司在其卖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其对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明知”，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兴隆大家庭公司应承担本案争议食品价款的十倍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五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主文一至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五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主文三项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赔偿张保军赔偿金5，400元；
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
（一）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
（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
（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
（四）�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
（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
（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
（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
（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
（二）成分或者配料表；
（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四）保质期；
（五）产品标准代号；
（六）贮存条件；
（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
（八）生产许可证编号；
（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
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进口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