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师范大学。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玲。
上诉人上海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上师大）、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师大附中）的委托代理人徐拥军、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亮、被上诉人张彦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2月7日，上师大与优联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办剑桥IGCSE和ALevel证书课程协议书》，主要约定，协议合作方为上师大和优联公司，双方根据中国相关法律法规，经教育主管机构的批准，同意在上师大处合作创办非独立法人的剑桥中心，剑桥中心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双方需共同承担办学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各自承担协议列明的相关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剑桥中心于2005年12月开办并运行。
2010年5月1日起，张彦玲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张彦玲与剑桥中心签有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岗位聘任协议》，约定剑桥中心聘任张彦玲的岗位为中心执行主任，月工资20，000元，月住房补贴5，000元，张彦玲每月工资由剑桥中心当月底发放。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剑桥中心的印章和优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洵安的签名。
2011年5月18日，优联公司与师大附中签订《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约定根据上师大党委决定，上师大不再与优联公司继续签署合作协议，同意由师大附中与优联公司继续签署合作协议，使用“上海师范大学”的冠名，继续举办剑桥中心，剑桥中心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双方共同承担剑桥中心办学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并各自承担协议约定的相关职责；优联公司、师大附中及上师大共同成立管委会，管委会是剑桥中心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重大问题的讨论和决定：聘用中心主任、执行主任，审定中心副主任人选等；管委会设主任一人，由上师大派员出任；副主任两人，由优联公司和师大附中法人代表出任；中心设主任一名，由师大附中派员出任，执行主任一名，由优联公司派员出任，由管委会聘任，共同对管委会负责；剑桥中心设桂林路（师大附中）和九亭两个校区，两校区分别设行政校长、学术校长各一名，由剑桥中心按照招聘程序招聘，报管委会同意后，办理相关聘用手续；双方还就合作双方的职责、剑桥中心的职责、剑桥中心办学经费与财务管理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2012年4月22日，剑桥中心管委会召开2012年第一次会议，进一步重申管委会由现任七名人员构成，管委会主任为丛玉豪，管委会成员为黄刚、项家祥、张正之、梁洵安、严一平、张彦玲，并重申中心主任为张正之，执行主任为张彦玲。2012年5月25日，该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
2012年5月30日，优联公司发出通告，决定撤换张彦玲，自2012年5月30日起张彦玲不再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委派梁洵安暂时兼任执行主任一职。
2012年5月31日，优联公司的代理董事长梁军向剑桥中心管委会主任丛玉豪和师大附中发出信函，表示因张彦玲没有履行好职责，优联公司决定不再委派张彦玲担任中心执行主任，并已经将书面决定发函至张彦玲、剑桥中心管委会和师大附中，但张彦玲不但没有服从决定，而且以其是双重身份、中心执行主任职务是管委会聘任优联公司无权撤销为由，仍然在九亭校区开展非正常活动，制造混乱，影响九亭校区的正常教学秩序，希望管委会正式书面聘任优联公司委派的梁洵安为中心执行主任等等。2012年8月29日，优联公司在剑桥中心九亭校区又张贴通告，内容为“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5月30日正式解除和张彦玲（女）的合作关系。为维护本校区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稳定教职员工队伍，自即日起张彦玲以及与本校区无关的人员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校区。”之后，因剑桥中心未足额支付张彦玲工资及住房补贴，张彦玲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支付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18日工资231，304.35元；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18日住房补贴77，903.23元；报销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垫付的员工加班餐费、公务接待费和其他公务费用2，092元。
原审另查明，张彦玲的工资和住房补贴由优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资支付至2012年4月，住房补贴支付至2012年1月。
原审又查明，张彦玲原系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在编人员，属事业编制，并于2013年9月退休。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彦玲自2010年5月1日起担任剑桥中心执行主任，与剑桥中心签有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岗位聘任协议》。根据上师大与优联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办剑桥IGCSE和ALevel证书课程协议书》、优联公司与师大附中签订《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的内容，剑桥中心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张彦玲原系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在编人员，属事业编制，并于2013年9月退休。因此，张彦玲与剑桥中心建立的法律关系，区别于劳动关系，属劳务关系。《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明确约定，优联公司、师大附中及上师大共同成立管委会，管委会是剑桥中心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重大问题的讨论和决定：聘用中心主任、执行主任等。现剑桥中心的管委会未作出解聘张彦玲的决定，仅凭优联公司的单方通知，难以认定剑桥中心有解聘的意思表示。且优联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剑桥中心的执行主任职责已由他人行使，再结合上师大和师大附中的意见，原审法院推定，张彦玲一直在剑桥中心履职至《岗位聘任协议》期满终止。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作为剑桥中心的合作三方，应共同承担支付张彦玲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报酬220，000元、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住房补贴75，000元的责任。张彦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协议到期后仍为剑桥中心提供服务和存在为工作垫付的相关费用，故张彦玲要求上师大、师大附中和优联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18日报酬及住房补贴、报销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费用2，09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师范大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彦玲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报酬220，000元；（二）、上海师范大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彦玲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住房补贴75，000元；（三）、驳回张彦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9.50元，减半收取计2，984.75元，由张彦玲负担155.75元，由上海师范大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各负担943元。
上诉人上师大、师大附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师大、师大附中不承担给付张彦玲工资和住房补贴的责任。上师大、师大附中上诉称：原审中张彦玲提供的《岗位聘任协议》不是剑桥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上签名处“梁洵安”是优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优联公司是《岗位聘用协议》的履行主体，中方人员的聘任是由优联公司负责，所以张彦玲系优联公司聘任，不应由上师大、师大附中承担发放张彦玲工资、住房补贴的责任。
上诉人优联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彦玲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优联公司上诉称：优联公司委派张彦玲出任剑桥中心的执行主任，张彦玲依据此职务参加了剑桥中心管委会。优联公司当然有权利撤换张彦玲。2012年5月30日，优联公司发出撤换张彦玲的通告，并于2012年5月31日发信函至剑桥中心管委会及师大附中，2012年8月5日，剑桥中心管委会表决通过了免除张彦玲剑桥中心执行主任的职务，张彦玲参加了这次会议，再次印证剑桥中心已经解聘张彦玲，优联公司不应支付张彦玲工资及住房补贴。
被上诉人张彦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彦玲是与剑桥中心签订聘用合同，优联公司无权解聘。剑桥中心管委会虽然解除其剑桥中心执行主任的职务，但张彦玲仍然是管委会委员，2012年8月29日之后一直在剑桥中心桂林路校区上班至聘期结束。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另查明中张彦玲工资支付至2012年4月系笔误，本院纠正为：张彦玲工资支付至2012年5月。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5日，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管委会召开会议，管委会根据优联公司的提议，表决通过了优联公司免除张彦玲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执行主任职务，张彦玲本人亦参加了会议，并参与表决。
以上事实有剑桥国际中心管委会2012年8月5日的会议纪要佐证。
本院认为，对于《岗位聘任协议》的履行主体问题，该份聘任协议系张彦玲与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签订，协议中约定聘任张彦玲的岗位是中心执行主任。虽然根据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之间的协议中约定，执行主任是由优联公司委派，优联公司负责“中心”的外籍教师和中心管理人员的聘任，但剑桥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彦玲已经知晓三方合作协议。剑桥中心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作为合作的三方，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上师大、师大附中认为岗位聘任协议不是剑桥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彦玲系优联公司聘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彦玲与剑桥中心建立劳务关系，由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张彦玲工资及住房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师大、师大附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彦玲劳务关系的终止时间，根据师大附中与优联公司签订的《继续合作举办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优联公司、师大附中及上师大共同成立管委会，管委会是剑桥中心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如下重大问题的讨论和决定：聘用中心主任、执行主任等。2012年8月5日的剑桥中心管委会的会议纪要明确记载，管委会表决通过了优联公司免除张彦玲上海师范大学剑桥国际中心执行主任职务，张彦玲本人亦参加了会议，对会议的结果已经知晓，二审庭审中张彦玲认可自2012年8月29日优联公司在剑桥中心九亭校区张贴公告后，之后其未至剑桥中心九亭校区上班，可以认定张彦玲在剑桥中心履职至2012年8月止。上师大、师大附中、优联公司应向张彦玲支付劳务工资及住房补贴至2012年8月底。优联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剑桥中心已于2012年5月30日解聘张彦玲，故优联公司诉称2012年5月30日张彦玲的聘用关系终止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张彦玲与剑桥中心的岗位聘任协议明确聘任的岗位为中心执行主任，管委会表决通过免除其执行中心主任职务后，并未明确对张彦玲的岗位予以调整；张彦玲亦未提供自2012年8月29日之后在剑桥中心桂林路校区提供劳务的充分确凿依据，故对张彦玲的辩称，本院难以采纳。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未查明，致判令应支付张彦玲工资及住房补贴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优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五（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海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彦玲2012年6月至8月工资人民币60，000元；
四、上海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彦玲2012年2月至8月住房补贴人民币35，000元。
负有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9.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84.75元，由张彦玲负担人民币2，073.89元，上海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30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25元，由张彦玲负担人民币3，881.36元，上海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上海优联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61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代理审判员 王秋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