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丽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旭，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芬，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加曹，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梁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四（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原股东为上海A有限公司、古某某。2014年11月6日上海A有限公司及古某某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上海B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1月24日，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显示由古某某变更为施丽燕，投资人由上海A有限公司、古某某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古某某。原审另查，2015年3月30日，梁芬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判令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1、2014年5月至10月期间工资81,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500元；3、报销款26,950元。该会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金劳人仲（2015）办字第587号裁决：1、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梁芬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工资81,000元；2、对梁芬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双方对裁决书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发生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梁芬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劳动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工资结算单作为证据，并对劳动合同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作出解释，称公司人事经过电话沟通，梁芬因当时在外地，故在了解合同内容后委托他人代签。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持异议并对梁芬提供的劳动合同和梁芬的陈述等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梁芬的委托授权行为无效且劳动合同系虚假签订，另结合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中载明的拖欠工资情况和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予以采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欠付的金额和支付方式有异议，表示未经最终确认，但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一直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欠付员工工资的具体情况，包括人员名单及具体金额，仅以原股东一直未提交材料为由做消极抗辩，但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梁芬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予以采信。现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未举证证明已足额支付梁芬2014年5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工资标准，根据劳动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工资结算单中的记载，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应以13,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梁芬上述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对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要求不支付梁芬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工资8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梁芬主张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单方解除其劳动合同并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结算单予以证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解除通知书系虚假，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通知书记载，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以公司财务危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梁芬变更诉请要求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视为对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至于梁芬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的记载予以确定，结合股权转让协议附件4中关于补偿的数额，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应支付梁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50元。关于报销款，梁芬虽提供了费用报销单，但均系复印件，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不予认可，故梁芬要求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芬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工资81,000元；二、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50元；三、驳回梁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包括本案在内的上至股东、高管下至所谓普通员工的一系列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间的劳动争议案件，无一例外，劳动者提供的全部劳动合同均无签署日期，且几乎全部的签名也非劳动者本人所签，而在原审法院就某一个案中的劳动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后，所有的劳动者又统一改称其劳动合同系委托他人在终止劳动关系时补签，违背常理；在劳动者前后表述不一、本案用人单位新老股东存有争议及相关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尤其是根据劳动者用工或社保缴金记录、用人单位财务账册等在各方争议出现前业已形成的、当事人双方伪造可能性较小的历史资料确认相关法律事实，原审判决仅以一份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以及虚假的劳动合同确认所谓劳动关系，显然缺乏说服力；本案中，根据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财务账册记载，无论是工资单还是报销单中，均没有梁芬的名字，经查询亦没有任何梁芬用人记录与社保缴纳情况，故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与梁芬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梁芬任何款项。综上所述，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不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工资81,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50元。梁芬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中记载了关于员工报销款的内容，且明确“附发票”，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对该笔欠款是确认的，梁芬在原审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填报了相应的报销单，且经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审核认可，由此可以印证梁芬的主张。另，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对财务资料移交的事实在不同的案件中作了前后矛盾的陈述，足以说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企图逃避其承担法律责任的意图，违背了最基本的诚信原则。综上所述，梁芬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报销款26,9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为止，标的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及借款等为422.3870万元（暂定，最终金额以双方确认数为准）。有关该等债务的具体情况参照附件4所列欠薪欠款清单”，附件4欠薪欠款清单记载“梁芬，月工资13,500元，总欠工资81,000元，总赔偿20,250元”，该欠薪欠款清单与工资结算单中关于月工资、总欠工资及总赔偿的金额一一对应，相互印证，且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劳动合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本院对于梁芬与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梁芬以1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4年5月至10月的工资以及要求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5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主张其与梁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要求不支付梁芬2014年5月至10月的工资81,000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梁芬主张的报销款，因其提供费用报销单均系复印件，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工业区企业发展公司、梁芬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梁芬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