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经济开发区鼓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洪荷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挺，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震宇，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忠，男，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代理人：刘俊，男，汉族，1993年5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歙县。系被上诉人刘永忠之子。
上诉人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永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荷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挺、叶震宇与被上诉人刘永忠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非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被上诉人�当支付设备尾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经销商吴建武陪同下与上诉人签订《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将设备运送至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并对设备完成安装和调试，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讨，被上诉人仍迟迟未将设备余款付清。
刘永忠辩称：1、上诉人主张33万元货款未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共计付款20万元整。2、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虽于同年4月1日将设备运送至被上诉人公司，并于4月5日、6日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但是，被上诉人在4月7日使用该设备加工茶叶过程中，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如型号6CST-
茶叶滚筒杀青机出现漏电；6CGO-50双锅曲毫炒干机温度上不去，导致茶叶发红；型号6CSR-55茶叶揉捻机器�法自动运转，要靠人工手动运行；型号6CST-100茶叶滚筒杀青机不能完全将茶叶排出滚筒等，造成当日鲜茶损失12万元。经被上诉人初步查验发现，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均无产品质量合格证、使用说明。其中茶叶滚筒杀青机实际执行的是企业标准Q/HCFK0024-2015，与产品铭牌标示的内容不符；双锅曲毫炒干机也并非上诉人公司所生产，只是上诉人自己贴牌买卖。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设备的相关证明文件并对设备进行更换，但上诉人一直未予理睬，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并使得被上诉人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3、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以及代理费2.4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此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的规定进行调整，且上诉人并未�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故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损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法定的可以要求支付律师费的情形。买卖合同第9条虽约定“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但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和汇款凭证等支付律师费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丰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忠支付货款33万元；2、判令刘永忠支付逾期利息37972.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4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3、判令刘永忠承担本案代理费用2.4万元和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刘永忠在丰凯公司经销商吴建武的陪同下，与丰凯公司签订了《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和产品清单1份，约定由向丰凯公司购买6CTZ鲜叶提升机、6CST-100茶叶滚筒杀青机、6CR-55茶叶揉捻机等制茶生产线1套。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3万元、交付地点为刘永忠所在地、运输及费用由丰凯公司承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供方企业质量标准”，第三条约定的保修责任为“正常使用范围内包修壹年。保修期内配件免费更换免费修理，保修配件需寄回公司，保修期外的配件按成本价供给需方”，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定金10万，发货前付10万，安装调试后付清尾款”，第九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为“需方未能按时付款的，供方有权通知需方解除合同。逾期未付款，逾款额按照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履行期限、管辖法院等内容作出约定。
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刘永忠分别以吴建武、刘俊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丰凯公司支付定金、货款各10万元。同年4月1日，丰凯公司将设备运送至刘永忠公司，并于4月5日、6日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同年4月7日，刘永忠在使用该设备加工茶叶过程中，出现漏电、不升温等质量问题。丰凯公司虽曾派出技术员到现场维修，但该设备仍不能正常生产。为此，歙县王村镇市场监管所曾召集双方就合同解除、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等问题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同年8月4日，刘永忠向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产品质量问题。同月28日，该局作出淳市管（稽）函告字[2017]51号《投诉处理告知书》，告知刘永忠因产品无库存而不能判定产品为不合格等内容。丰凯公司因未能收到尾款而诉诸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丰凯公司与刘永忠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虽为“按供方企业质量标准”，但�永忠购买的是成套生产线，理应从社会的一般经济观念判断其产品质量要求。从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解和投诉处理的过程看，双方确有产品质量纠纷，且纠纷的原因是丰凯公司未能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更换维修等合同义务，以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因此，刘永忠在支付定金、货款后拒绝依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抗辩理由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丰凯公司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丰凯公司要求刘永忠支付货款3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7972.6元、律师代理费2.4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丰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丰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受理消费者投诉登记表、会议记录（2017年8月15上午及下午）、售后维修记录�6月14日），证明被上诉人在自行不当使用过程中产生机械故障，上诉人亦及时派人处置完毕。但调解中因被上诉人无理要求上诉人承担巨额赔偿和到被上诉人处查看损失等。另，上诉人亦全部履行合同约定。刘永忠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会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刘永忠在对方所说行列签字，只是在会议记录后面签字。投诉书上也没有刘永忠的签字。上诉人只提供了复印件。本院审查后认为，《受理消费者投诉登记表》来源于市场监督管理所，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确认其证据效力；会议纪录为复印件，未经相关单位证明，售后服务单系丰凯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均存疑，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丰凯公司在当地市场监督管理所调查调解过程中愿意更换问题机�，延长保修期限至2年。
本院认为，丰凯公司与刘永忠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买卖合同的买方而言，收到货物后支付货款是其主要合同义务，刘永忠向丰凯公司支付了10万元订金、10万元货款后，尚余13万元未支付，其抗辩称丰凯公司提供的炒茶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于该项抗辩理由，刘永忠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从本案在案证据看，刘永忠提供的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处理告知书》载明因无法对争议产品实施抽样检测，不能判定上述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丰凯公司二审提供的《受理消费者投诉登记表》载明丰凯公司在投诉处理中愿意更换问题机械，延长保修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丰凯公司未能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更换维修等合同义务依据不足。此外，无其它证据证明案涉的炒茶生�线存在什么类型的质量瑕疵、存在的质量瑕疵是否可以减价处理，以及减价多少的问题。合同法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的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中刘永忠未申请质量鉴定，亦未提出相应要求。据此，本院认为，刘永忠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的炒茶生产线存在的质量问题需要减价13万元，其关于无须再支付剩余13万元货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仅根据在案证据即驳回丰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永忠迟延付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自收货次日起按逾期数额同期银行贷款的四倍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未显著过高，本院不予调整。对于丰凯公司要求赔偿的律师费损失，因无明确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
二、刘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
三、刘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996元（自2017年4月8日起暂计算至9月30日，此后以13万元为基数依合同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四、驳回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刘永忠负担1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92元；刘永忠负担2588元。
杭州千岛湖丰凯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7180元，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刘永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和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