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舜华路750号5号楼2-401，实际办公地址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9999号黄金时代广场B座。
主要负责人：刘德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汇泉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钟爱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栋，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汇泉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汇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汇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汇泉公司之间不存在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两份燃料油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汇泉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两份燃料油采购合同，但由于我公司根本没有该两份燃料油合同的签署记录，因此不予认可上述两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汇泉公司负有证明责任即证明涉案合同中的印章是我公司印章，一审判决以我公司未申请鉴定为由直接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况且，一审庭审中我公司也表示，如果法院认为该举证责任在于我公司，则我公司可以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未经鉴定，径行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也是错误的，双方并没有履行涉案上述合同。1.我公司与汇泉公司之间没有履行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两份燃料油采购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比如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等，双方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要求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仅凭汇泉公司向我公司提供过发票，就认定我公司对该发票所载金额l929419.59元及存在相应的供货事实是确认的，属认定错误。汇泉公司虽然给我公司提供过发票，但我公司收到后，发现双方没有发生该笔业务，将发票邮寄退回，但汇泉公司拒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发票所载金额1929419.59元及存在相应的供货事实，属认定错误。因为，开具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开具发票也不代表有欠款事实。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况且本案中根本不存在税款抵扣的事实，即一审法院依据发票证明汇泉公司履行合同进行认定欠款是错误的。3.汇泉公司提供的所谓“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森博公司）的地磅记录”，不能作为向汇泉公司履行供货的事实。首先，根据汇泉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并不存在着向第三人供货的约定；其次，所谓的“亚太森博公司的地磅记录”并非有效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亚太森博公司”的签章，更没有我公司同意其向该公司供货的证据，不应当依此来认定汇泉公司向我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供货及履行了供货义务。4.汇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证明是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但很显然汇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是履行涉案合同的。5.一审判决对于罗艳玲短信的认定错误。罗艳玲的短信不能得出认可欠款这一事实，且同样是罗艳玲的短信(2015年10月12日)，己明确告知汇泉公司未经允许不得送货，但一审判决对于同一短信却不按照同一标准裁判，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汇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当，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我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五份《燃料油采购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五份合同的形式完全一致，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l5日三份合同真实性表示认可，仅对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两份合同真实性表示异议。在多份合同形式完全一致且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大部分合同的情况下，我公司已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本事实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主张个别证据不真实，自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或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适当的，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这一事实的认定，是全面审查本案证据、结合双方长期业务合作模式以及庭审调查综合得出的事实认定，这一认定与事实相符。（一）我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是长期业务合作关系，涉及本案的真正交易模式如下：1.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第三方亚太森博公司之间存在燃料油买卖合同关系；2.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根据亚太森博公司的需要确定实际供货量，向我公司发出指示；3.我公司根据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指示的供货量直接向亚太森博公司供货，亚太森博公司收到货物后向我公司交付过磅单据，确认收货及货物数量；4.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根据我公司持有的过磅单据显示的实际供货数量，与我公司补签合同(故合同数量可精确至小数点后三位)；5.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根据合同金额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开具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发票回执单》签字确认收到发票，然后向我公司付款。上述流程就是双方长期采取的合作模式。（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并已付款的2015年7月、8月、9月三个月的交易即采取的上述模式。在该交易模式下，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5年7月、8月、9月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加盖双方公章。2.2015年7月、8月、9月的《发票收到回执单》，8月、9月为张毅飞签字。3.2015年7月、8月、9月的过磅单据，过磅单显示的货物数量与合同数额一致。4.邮件打印件(原电子邮件在一审中当庭展示)，2015年11月12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毅飞，(即签收发票的人)给我公司发的邮件，该邮件有四个附件，分别是2015年7、8、9、10月的业务合同。（三）双方2015年10月、11月的交易同样采取上述模式。在该交易模式下，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5年10月、12月(11月供货)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加盖双方公章。2.2015年10月的《发票收到回执单》，同样为张毅飞签字，发票金额与2015年10月的合同金额一致。3.2015年10月、11月的过磅单据，过磅单显示的货物数量与上述两份合同数额一致。4.邮件打印件(原电子邮件在一审中当庭展示)，2015年11月12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毅飞(即签收发票的人)给我公司发的邮件，该邮件有四个附件，分别是2015年7、8、9、10月的业务合同。5.短信截图照片，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的一直负责结算业务的财务人员罗艳玲的短信记录，对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进行确认，与2015年12月签订的《燃料油采购合同》金额一致。（四）综合分析、对比2015年7、8、9月证据与2015年10、11月证据，两部分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均具有高度一致性，充分证明了双方长期交易的模式和惯例。我公司在2015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持续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供货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的，一审法院正是在全面审查证据的基础上得出的事实认定，这一认定与事实相符，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汇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支付货款2243089.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5日及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三份《燃料油采购合同》及相应《发票收到回执单》，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均提及的短信截图，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汇泉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两份燃料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加盖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虽对合同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该两份证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2.汇泉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的发票收到回执单，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收到该回执单所载发票，但辩称因双方并无该笔业务，收票人仅负责收票不负责业务，收取发票也非是对供货或合同关系成立的确认，且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曾将该发票寄回汇泉公司，但汇泉公司拒收。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11月13日收到发票，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对该发票向汇泉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认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该发票所载金额1929419.59元及相关供货事实是确认的。3.汇泉公司提交的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员工张毅飞通过邮箱向汇泉公司发送电子版合同的打印件，汇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邮箱为张毅飞所有，且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予认可，故认定该证据对本案无证明效力。4.汇泉公司提交的5组交货凭证，虽然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以该宗证据中无其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为由不予认可，但该宗证据系案外人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向汇泉公司出具，不需经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异议不成立，该宗证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5.对于汇泉公司于2015年10月、11月向亚太森博公司供货是否经过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同意的问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员工罗艳玲于2016年1月7日向汇泉公司员工通过短信确认“燃料油数量是136.58吨，含税进价是2296.6元，共计金额313669.63元”，与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完全相符，可证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该合同的履行是知晓且同意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汇泉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8月25日、9月15日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三份燃料油买卖合同，约定汇泉公司为卖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为买方。汇泉公司均是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即案外人亚太森博公司进行供货，现该三份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皆已履行完毕。2015年10月11日，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货数量为840.12吨，金额为1929419.592元。汇泉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指定的收货方亚太森博公司完成供货后，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929419.59元的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收取该发票但未支付相应货款。2015年12月25日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又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货数量为136.58吨，金额为313669.628元。汇泉公司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指定的收货方亚太森博公司完成供货后未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开具发票，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公司员工于2016年1月7日通过短信对上述供货及货款情况进行了确认，该笔货款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亦未支付。上述两份合同应付货款共计2243089.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12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汇泉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故汇泉公司请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支付货款2243089.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汇泉公司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泉公司货款2243089.22元。如果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5元，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约定采购数量547.5吨，金额1347069元，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7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20日，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磅记录载明收货数量共计547.5吨，发货单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地磅记录上还载明了送货的车号、司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收到回执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开票金额1347069元，收票人为李霞。
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约定采购数量1240.36吨，金额3051781.744元，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25日。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磅记录载明收货数量共计1240.36吨，发货单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地磅记录上还载明了送货的车号、司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收到回执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12-13日，开票金额3051781.74元，收票人为张毅飞。
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约定采购数量1320.7吨，金额3249450.28元，约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24日，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磅记录载明收货数量共计为1320.7吨，发货单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地磅记录上还载明了送货的车号、司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收到回执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开票金额3249450.28元，收票人为张毅飞。
盖有印章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山东汇泉燃料油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燃料油采购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30日，采购数量840.12吨，金额1929419.592元。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磅记录载明收货时间为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29日，收货数量共计840.12吨，发货单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地磅记录上还载明了送货的车号、司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收到回执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开票金额1929419.59元，收票人为张毅飞。
盖有印章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山东汇泉燃料油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燃料油采购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采购数量136.58吨，金额313669.628元。亚太森博（山东）浆纸有限公司出具的地磅记录载明收货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收货数量共计136.58吨，发货单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地磅记录上还载明了送货的车号、司机
2.二审中，汇泉公司就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燃料油采购合同》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出具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燃料油采购合同》中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5日《燃料油采购合同》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是否签订了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并实际履行。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确认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系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的《燃料油采购合同》非孤立存在的两份合同，在此日期之前，汇泉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7、8、9月签订《燃料油采购合同》，并由汇泉公司向亚太森博公司交付货物的方式履行上述合同，亚太森博公司向汇泉公司出具地磅记录单即本案中汇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地磅记录单原件，可以以该地磅记录单确认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25日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的履行数量及金额，且有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发票收到回执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相关人员确认所收货物的金额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汇泉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以此判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5元、鉴定费1922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杨晓辉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