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10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唐家沱太平冲社，法定代表人尧某。
诉讼代表人李成军，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尧某，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
辩护人谢孟芸，重庆天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尧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江法刑初字第013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及其单位主管人员尧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蓝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成军和尧某及其辩护人谢孟芸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尧某系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2007年3月起，古某某（另处）开始担任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土地开发管理办公室（又称土地管理办公室、重点开发建设办公室等。）的主任，具体职责包括负责铁山坪街道辖区重点项目建设协调，配合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江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在铁山坪街道辖区内的征地协调工作等。
2010年，因国家规划建设需要，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太平冲村太平冲合作社的全部土地被决定征收。大发公司位于该合作社的厂区属于被征收范围。2010年12月，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开始对被征收地区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现场丈量工作。古某某在参与对大发公司厂区的现场丈量时，要求现场丈量人员在丈量过程中放宽要求，帮助大发公司虚增无证房面积。2011年上半年，尧某在向古某某咨询企业征地拆迁的有关问题时，古某某向尧某讲解了征地拆迁补偿的相关政策和流程，并提供了诉求提纲一份给尧某，建议其在编制大发公司的补偿诉求时，按照提纲提出较高的诉求，以便在会审谈判中占据主动，谋取更多的补偿款。尧某遂请托古某某给予关照，并承诺事后予以感谢。2011年5月，大发公司按照古某某的建议，向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提出了1.2亿元的补偿要求。在大发公司的征地补偿事宜进入会审谈判后，古某某多次发表有利于大发公司的意见。2012年3月，古某某还私自将3000万元的谈判底线透露给尧某。后大发公司在3000万元补偿的底线基础上，又多获得了200万元的补偿款。
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为感谢古某某在大发公司拆迁补偿过程中的帮助，尧某从大发公司的备用金中取出50万元，在铁山坪街道办事处附近的公路边送给了古某某。
2013年5月15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尧某涉嫌犯行贿罪对其立案侦查。同日，尧某被传唤接受调查。尧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立案决定书、证人古某某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会审意见》、《拆迁补偿表》、《征地房屋构筑物调查表》、《残值收购清单》、《企业预付款协议》、进账单、记账凭证、中共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工作委员会铁街委发（2007）9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重点办公室责任分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察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尧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尧某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承担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尧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理中能认罪、悔罪，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尧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尧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以及尧某上诉提出的意见：1、原判认定的两个事实有误，即古某某要求丈量人员放宽要求，帮助大发公司虚增无房证面积，上诉人尧某不在现场，也没有事前要求古多增加面积；大发公司在3000万元补偿的基础上又多获得200万元补偿款与古某某无关，是评估报告测算的搬迁费用过低，后经协商由区领导决定增加200万元补偿金，该200万元不属于不正当利益。2、上诉人尧某给予古某某50万元是事实，古某某向尧某承诺为其单位争取5000万元以上的补偿，并多次暗示要求上诉人给好处，只好不得已而为之。3、被告单位系民营企业，在拆迁过程中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反而因拆迁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停产预期超过了评估预定的9个月，拆迁后的产值下滑70％，原判判决被告单位50万元罚金以及尧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过重，加重了企业的困难，二审期间，尧某有检举揭发他人酒驾、赌博犯罪的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改判尧某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尧某的辩护人对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尧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悔罪明显，且在二审期间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又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尧某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的意见：1、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土地开发管理办公室主任古某某在对大发公司拆迁丈量中帮助大发公司虚增无证房面积后，告知了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尧某，尧表示认可，为大发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2、尧某明知古某某在拆迁补偿上有发言权，为争取更高的补偿而向古某某提出帮忙关照，并承诺给予古某某感谢费，表明尧某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后古某某告知尧某政府拆迁底价等行为，帮助大发公司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此外，大发公司拆迁有无经济损失与是否谋取不正当利益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大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尧某在拆迁过程中，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古某某50万元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一审判决大发公司罚金50万元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尧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处尧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量刑适当。但在二审期间，尧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查证属实的立功表现，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8日，上诉人尧某向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分局治安支队举报胡某某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同年1月17日和21日，尧某分别举报严某某和袁某某醉酒危险驾驶的事实。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并已对上述被举报人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在拆迁过程中，为了其单位获取更多的拆迁补偿款，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50万元，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尧某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0万元贿赂款，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均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尧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且在二审期间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的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尧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尧免予刑事处罚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大发公司和尧某提出被告单位大发公司在拆迁过程中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意见，经查，尧某的供述证实为了其单位多获得拆迁补偿费而要求古某某帮忙，并承诺会感谢古某某的事实，与古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相印证。证明被告单位以及尧某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和目的。另相关证据证明古某某有帮助大发公司制定拆迁补偿诉求提纲，虚增大发公司无证房面积，泄露政府拆迁底价等为被告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客观行为。因此，被告单位大发公司和尧某提出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等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江法刑初字第01314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重庆某机械制造工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50万元。
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江法刑初字第01314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尧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尧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但 斌
审判员 李 毅
审判员 谢 懿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夏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