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6刑初787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广声，女，汉族，1963年3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大学文化，宁波润志装饰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成琦，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本成，男，汉族，1974年1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康市汉滨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弛，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乃桥，男，汉族，1963年7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鄱阳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莉，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但旭东，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都昌县，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都昌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3月1日投案，次日宁波市，同年3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群恺，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士兵，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启东市，现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2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童伊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典国，男，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颍上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3月2日投案，次日被宁波市，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克生，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7]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广声、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广声及其辩护人邹成琦、被告人陈本成及其辩护人张弛、被告人欧阳乃桥及其辩护人谢莉、被告人但旭东其辩护人吴群恺、被告人朱士兵其辩护人童伊莉、被告人马典国其辩护人徐克生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上半年，宁波润志装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志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即被告人戴广声为取得其债务人宁波远望华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望公司”）支付至北仑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1658000元（币种人民币，以下相同），通过夸大里仁花园装修工程各工种班组人工费总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等内容的方式，制作了虚假的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3年12月底向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等五人支付里仁花园住宅装修工程剩余人工费共计1798743元（实际欠款金额为64000余元）。并以许诺结清全部工程款为由，指使该五人以此向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又与该五人签订协议，约定还款承诺书仅用于帮助公司收回工程款，该五人在拿到法院分配款后须全部返还润志公司。
2014年5月8日，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等五人分别向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润志公司支付里仁花园住宅装修工程人工费，并向法院提交上述还款承诺书。北仑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1-15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润志公司应于2014年5月16日前支付陈本成558200元（实际未欠款），支付欧阳乃桥380083元（实际欠款金额为16046元），支付但旭东37436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32000余元），支付朱士兵3658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3900余元），支付马典国1203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11000余元），合计需支付1798743元。
2014年5月19日，上述五人依据民事调解书向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6月3日，北仑区人民法院出具对该1658000元执行款的分配方案，陈本成、欧阳乃桥等五人和人保财险公司、戴某、张某（该三人系润志公司债权人，合并执行标的为4022151元）均参与分配，分配比例为27.3196%。后陈本成、欧阳乃桥等五人以其债权全部为民工工资为由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同年7月28日，北仑区人民法院再次进行执行分配，将全部执行款分配给陈本成、欧阳乃桥等五人。该五人取得分配款后，均未按照约定将分配款项返还给润志公司，而是将历年润志公司拖欠的多项工程全部工程款扣留后，将多余部分返还润志公司。
2016年1月20日，润志公司起诉欧阳乃桥，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款20余万元，经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润志公司出具给欧阳乃桥的还款承诺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并判决撤销（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分配方案、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广声、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广声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认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
被告人戴广声的辩护人认为，润志公司与陈本成等五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欠款，且案发时润志公司有财产被法院查封，之后也已清偿了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并未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被告人戴广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朱士兵、马典国及各自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以及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但旭东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但旭东的辩护人认为，其他债权人未参与执行款分配的原因在于其自身未充分主张民事权利，不能归责于被告人但旭东等人。同时，被告人但旭东的虚假诉讼行为发生在虚假诉讼罪的罪名设立之前，而其本人也是涉案的当事人，不符合帮助伪造证据罪等罪名的主体。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被告人但旭东依法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原系润志公司承接工程的水电、油漆、泥工等各工种班组的负责人，与润志公司尚有包括里仁花园装修工程在内的多个工程的人工费等未结清。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戴广声作为润志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取得远望公司支付至本院的1658000元执行款，通过夸大里仁花园装修工程各工种班组人工费欠款金额的方式，制作虚假的还款承诺书，并指使五被告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为最终控制上述执行款，被告人戴广声又与五被告人约定，欠款单（指还款承诺书）仅用于帮助公司收回工程款，五被告人在拿到法院执行分配款后须如数返还给润志公司。2014年5月8日，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分别依据上述还款承诺书对润志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并据此作出（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1、152、153、154、1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润志公司应于2014年5月16日前支付陈本成人工费558200元（实际在里仁花园装修工程中无欠款），支付欧阳乃桥人工费380083元（实际在里仁花园装修工程中仅欠款16046元），支付但旭东人工费374360元（实际在里仁花园装修工程中仅欠款32000余元），支付朱士兵人工费365800元（实际在里仁花园装修工程中仅欠款3900余元），支付马典国人工费120300元（实际在里仁花园装修工程中欠款11000余元），合计1798743元。2014年5月19日，五被告人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出具了对该1658000元执行款的分配方案，上述五被告人和人保财险公司、戴某、张某（该三人系润志公司债权人，债权共计4022151元）均参与分配，分配比例为27.3196%。后五被告人以其债权全部为民工工资为由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本院于同年7月28日进行了重新分配，并将全部执行款分配给五被告人。五被告人在取得执行分配款后，均未按照约定将款项如数返还给润志公司，而是在扣留了润志公司历年拖欠的全部工程款后，仅将多余部分返还给润志公司。本院已于2016年11月按再审程序判决撤销了（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
案发后，被告人朱士兵、欧阳乃桥、马典国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月24日、3月2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本成、戴广声、但旭东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3月8日、3月1日自动投案，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民事起诉状、还款承诺书、本院（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1、152、153、154、155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依据伪造的还款承诺书向本院起诉，并由本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润志公司向被告人欧阳乃桥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其目的是为帮助该公司收回工程款。
3.执行款分配方案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的债权执行受分配情况。
4.（2016）浙0206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本院再审撤销了（2014）甬仑港民初字第152号民事调解书。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对润志公司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高塘花园9幢204室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该公司与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的工程款计算账单等资料。
6.人工费统计表、接受证据清单及工程结算单据、欧阳乃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润志公司在里仁花园住宅装修项目中与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的实际欠款情况。
7.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戴广声的供述与辩解：其自2012年开始管理润志公司。2014年上半年，润志公司的债务人远望公司将一笔160余万元的执行款支付至北仑法院。为了避免上述执行款被法院分配给其他债权人，其找到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并给他们出具了欠里仁花园工程人工费的还款承诺书，让他们去北仑法院起诉润志公司，并约定如日后从北仑法院拿到工程款后，除每人先拿10万元外，剩余款项须返还给润志公司。上述还款承诺书上的金额是按照润志公司欠他们所有工程款的总额进行编造的，把欠人工费的其他工程都写成某仁花园工程。在里仁花园工程中，润志公司实际欠朱士兵、马典国、但旭东、欧阳乃桥人工费分别为3982元、11500元、32574元、16046元，陈本成因未参与该项目而无欠款。经过诉讼和执行，北仑法院最终将上述160余万元执行款分配给陈本成、朱士兵、马典国、但旭东、欧阳乃桥，但该五人未按约定将款项返还给润志公司。以上被告人戴广声的供述内容由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的供述予以佐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广声、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结伙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广声、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戴广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本成、欧阳乃桥、但旭东、朱士兵、马典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乃桥、朱士兵、马典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本成、但旭东能够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以上述为由建议本院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戴广声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戴广声无犯罪故意或无罪的辩解（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但旭东等人受被告人戴广声指使，以伪造的证据进行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不影响与指使人共同犯罪的构成，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被告人但旭东的行为依法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被告人但旭东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但旭东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广声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本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欧阳乃桥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但旭东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朱士兵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马典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学光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曾建东
代书 记员 许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