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加国，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恩波，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瑶，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新发乡煤炭沟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新发乡先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356332137T。
法定代表人李夏明，系该煤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盛，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宗，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叶加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新发乡煤炭沟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煤炭沟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恩波、汪瑶，被上诉人的煤炭沟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李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加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的铝制灯牌、在被上诉人单位拍摄的工资领取记录、人员定位器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煤炭沟煤矿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无确实证据证实目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争的是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叶加国应对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仅提供铝制灯牌及人员定位器两份证据，该证据来源不清楚，不能有力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冷某、潘某二人不是矿方工作人员，且二人证言相互矛盾，连证实上诉人在矿方上班时间的时间点都是冲突的，一人说知晓叶加国在矿方上班，具体时间是2014年1月，离职时间为2016年6月，一人说叶加国在矿方上班，具体时间是2014年9月，离职时间不清楚，相互矛盾。二人的证言不能认定叶加国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有力证据。但二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恰恰证实了上诉人叶加国在威宁核桃坪煤矿工作5年有余时间的事实。二、上诉人诉讼的主体不适格，矿方至今为止没有叶加国在矿上就职的任何材料。上诉人诉称在矿方就职并领取薪酬，但是在矿方的现存资料中没有任何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矿方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没有安排上诉人从事任何工作。三、即便上诉人曾在矿方提供劳务，但其早在2015年就办理了离职手续，其已经不是矿方职工，不能申请确认与矿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再坚持与矿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庭审时候又自相矛盾地提交一份离职报告：报告中称，上诉人叶加国因家中有事，已经自动办理了离职手续，与矿方早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其自己提供的证据，至今上诉人已经与矿方没有劳动关系了。
叶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从2014年9月2日起至今与被告单位有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原告叶加国到六盘水矿务集团总医院进行体检，被查出疑似职业病，并建议其到有关职业病医院进一步检查，其又于2016年7月12日到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体检，被查出有职业病，要求住院观察。原告于2016年10月9日向威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从2014年9月2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威宁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威劳人仲字（2016）第7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叶加国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劳动者除了有劳动合同证明自己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外，其他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有：“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上岗证、外派证等能够证明职务职位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本案中，原告叶加国虽向本院提供了铝制灯牌、人员定位器证明其系在被告单位工作，但以上两份证据没有注明身份信息和单位信息，无法查明来源和具体持有人，且原告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在庭审中，原告及其证人均认可原告曾在其他煤矿工作的事实。因此，对原告主张从2014起与被告有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加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1、叶加国申请证人吴某、李某出庭作证。吴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证明叶加国在煤炭沟煤矿上班。我于2015年3月在煤炭沟煤矿上班，我去时，叶加国已在那里上班了。我们是同一个班组的，都是井下机修工人，叶加国是2015年12月离开的，我是2015年10月因工伤离开的。我们离职时要签员工离职申请表，将工作牌、灯牌、个人定位器等交回单位后，才能退押金，我用过叶加国的这种灯牌、定位器，工资是发现金，领取工资时需要签字按手印，煤炭沟煤矿提供的工资表虽有我名字，但不是我签字领取那一份，我们一起从事井下维修工作的还有李某、邓安文。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证明叶加国在煤炭沟煤矿上班。我与叶加国是同一个机电科的，我是2015年2月开始上班的，2015年8月离职的，我去上班时叶加国已在，我走时叶加国还在上班。我们离职时要签员工离职申请表，将工作牌、灯牌、个人定位器等交回单位后，才能退押金，我用过叶加国的这种灯牌、定位器，工资是发现金，领取工资时需要签字按手印。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叶加国认为真实可信，对三性无异议。煤炭沟煤矿认为证人的身份不能核实，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不能证实2014年9月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经审查，煤炭沟煤矿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至6月（机电部）工资表中，有一个名为吴某的职工，煤炭沟煤矿否认证人吴某是其职工，本院责令煤炭沟煤矿证明其提供的工资表上的吴某与叶加国申请的证人吴某不是同一人，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其工资表中的吴某与证人吴某是两个人，而吴某提及的工友邓安文的名字，也在煤炭沟煤矿提供的工资表中出现，本院对煤炭沟煤矿否定吴某是其职工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推定证人吴某是其职工，证人吴某的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李某，因李某无证据证明其是煤炭沟煤矿的职工，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冷某的入职登记表以及威宁煤炭沟煤矿临时用工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冷某在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最终是证明冷某在一审作的法庭证言有他的法律和事实基础。煤炭沟煤矿质证称，即便他是我们的职工，也不能说明他说的证言属实。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是复印件，但煤炭沟煤矿未否定其真实性，其能证明一审证人冷某曾是煤炭沟煤矿职工的身份，本院予以采信。3、工资表照片，二审提供拍照片的手机储存的内容供核实。工资表内容为：已经做账但未领取工资明细表，该工资明细表上载明：井下机电，叶加国2015年12月份工资4998元，2015年第四季度押金885元，2016年1月工资1936元，2016年第一季度押金124元，合计7943元。该工资明细表上还有皮带工曾顺华、地面维水工张树兵、仓库邱仁伟等人的工资情况。煤炭沟煤矿质证认为，该工资表来源不明，不能证明是煤炭沟煤矿制作的。本院认为，叶加国提供的用手机拍下的工资表上有皮带工曾顺华的名字，而煤炭沟煤矿提供的盖有其公章的工资表【2014年9月至10月（生产部）工资表、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辅助生产部）工资表】中也有皮带工曾顺华的名字，加之，手机拍下的工资表上除叶加国、曾顺华的名字外，还有张树兵、邱仁伟名字，煤炭沟煤矿认可张树兵、邱仁伟、曾顺华在煤炭沟煤矿上过班，于2016年12月离职。故本院认为，工资表由用人单位掌握，叶加国提供工资表原件存在客观不能，叶加国陈述该工资表是去煤炭沟煤矿的办公室办事时看到拍的，本院认为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叶加国一审提供的未完成审批程序的离职表上，签字的金启燕、张国成、彭正孝，煤炭沟煤矿二审认可该三人是其职工，对员工离职申请表，虽是复印件，本院亦予以采信。叶加国一审提供的定位器、灯牌，虽不具有专属性，但结合叶加国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的内容，因叶加国未交工牌，故未退叶加国押金，叶加国现仍持有定位器、灯牌符合常理，加之，证人吴某经辨认，陈述该定位器、灯牌与其在煤炭沟煤矿工作时使用的是一样的，故对该定位器、灯牌，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叶加国于2015年3月到煤炭沟煤矿上班，从事井下机修工作。2016年3月1日，叶加国以家中有事，申请离职为由向煤炭沟煤矿申请离职，未获批准。
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本案争议焦点：叶加国与煤炭沟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叶加国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员工离职申请表、冷某证言、灯牌、定位器及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叶加国与煤炭沟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叶加国称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煤炭沟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煤炭沟煤矿认为叶加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的认定问题。叶加国主张其于2014年9月2日入职煤炭沟煤矿，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该事实：证人冷某虽证明叶加国于2014年9月入职煤炭沟煤矿，但根据叶加国二审提供的证据，冷某与煤炭沟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其证明叶加国2014年9月入职的证言不可信。证人吴某证实自己于2015年3月到煤炭沟煤矿上班，其去上班时，叶加国已在煤炭沟煤矿上班了。故，叶加国到煤炭沟煤矿上班的时间，确认为2015年3月较妥。叶加国提供的离职申请表，是一份未完成审批程序的离职申请表，且煤炭沟煤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叶加国进行了离职体检，已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叶加国主张与煤炭沟煤矿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煤炭沟煤矿称即使叶加国提供了劳务，但其早在2015年就办理了离职手续，其已不是矿方职工，其不能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叶加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叶加国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新发乡煤炭沟煤矿之间从2015年3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新发乡煤炭沟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莺
审 判 员 田 川
审 判 员 朱 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 建
书 记 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