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英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
负责人刘庭芳。
委托代理人黄东枚，住广东省龙川县，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红林。
委托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1983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男，1990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区建能。
委托代理人黄洪彬，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英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路桥公司）、刘强、李坤、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天龙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初五字第179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5日5时30分，刘强驾驶鄂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S×××××挂号挂车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佛山一环高速公路西线0160415K67路段时，因未保持安全车距，与由李坤驾驶的湘D×××××牵引车牵引湘D×××××挂号挂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及路面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认定，刘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坤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佛山路桥公司是事故发生地佛山一环高速公路的建设及管理养护单位。佛山市一环高速公路的路面设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经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路面设施损失为18690元。佛山路桥公司为此支付了评估费1041元。刘强驾驶的鄂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S×××××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是红天龙物流公司。鄂S×××××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鄂S×××××挂号挂车在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李坤驾驶的湘D×××××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内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了2000元及代无责任交强险理赔了100元。
原审认为，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辩称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但污染是指自然环境中混入了对人类或其他生物有害的物质，其数量或程度达到或超出环境承载力，从而改变环境正常状态的现象。而本次交通事故仅因为油品泄露导致路面的损坏，并未对自然环境造成改变，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污染，故原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佛山路桥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9731元，由于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该款应由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予原告。综上，佛山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款为19731元。刘强、李坤、红天龙物流公司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731元予佛山路桥公司。二、驳回佛山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4元（佛山路桥公司已预交），由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佛山路桥公司，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上诉提出：油污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及第二款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入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也就是说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理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来认定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具体到本案，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交强险财产限额已赔偿完毕，也即对于本案的损失理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进行审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了“污染”的定义，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而一审法院对污染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据此判决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明显错误，故此，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认为本案理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进行审理，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后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2014）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判决佛山路桥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被上诉人佛山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所述的免责条款是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没有作充分说明解释的情况下应该作对其不利的解释。
被上诉人刘强、红天龙物流公司、李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无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后，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了2000元及代无责任交强险理赔了100元。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刘强与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条款已在保险单所附的格式条款中以黑体字提示投保人注意，并在《机动车辆保险单》中提醒投保人注意，投保人亦在相关提醒栏上签名确认。而且，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在保险条款附则中对“污染”进行了明确的书面说明：“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该说明形式合法、内容明确。因此，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依此主张免除其因事故车辆油料泄露造成路面损坏的赔偿责任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损失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侵权人刘强予以赔偿。红天龙物流公司作为雇主，应与刘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中华联合保险英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强、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及答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强、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坤无提出答辩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初五字第1791号判决；
二、刘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731元予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
三、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4元（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刘强、随州市红天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英德支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佛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英德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代理审判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