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号铂金时代*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吴才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时昌，男，汉族，1954年3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代理人王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滨江大道*号广核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刘大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庆丰，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时昌，原审被告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9日、5月23日，邓时昌（乙方）与才华公司（甲方）分别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才华公司将广南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的路基、防护、排水、涵洞工程承包给邓时昌，工作面位于K162+300-K163+634，K168+800-K170+260处。上述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担施工作业的人员工资、材料（大宗材料由甲方定价供应），机具设备的购置使用费、租赁使用费和管理费等一切费用，承包作业实行综合单价包干形式，甲方不再对乙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调差；每月乙方将该工程的成本费用的合法票据移交给甲方，相关票据须符合公司的规定，有效票据金额大于甲方拨付给乙方数额的80%，票据金额不足时，甲方将不予支付；乙方完成工程并计量支付达到80%，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乙方在工程施工管理中因自身原因所导致业主、监理或地方政府给予的罚款，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视其情况还可另行加处50%至100%的罚款；在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施工便道由乙方开通并负责维护，确保便道、便桥通畅，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否则，甲方可以安排其他施工队施工，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处以5000元/次的罚款；甲方按甲方批准的工程计量款，逐次扣除保留金、相关税费、合同总价3%的民工工资保证金、扣除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款，在业主支付给甲方后7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乙方。变更项目待业主批复并计量支付后，按合同约定价格的80%进行支付，余下20%计量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留金和审计保留金，待甲方同业主办理完最终竣工结算且业主支付完甲方全部工程款后，再全部支付给乙方；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竣工文件所需全部资料提交齐全，办理完工程决算，确认无拖欠外部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待业主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给甲方后十日内，再支付给乙方。
合同签订后，邓时昌进行了施工。2011年10月21日，才华公司就邓时昌在18标二工区五、八队的结算问题召开会议，才华公司李自强、白天、18标项目部经理廖方谞，广南高速西充协调办孙林局长等参加了会议，形成《关于解决邓时昌协作工程争议问题的会议纪要》，对争议工程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12月3日，邓时昌与才华公司进行对账，形成《GN18合同段二工区路基五、八队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金额共计22759728元，白天在该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日，孙林出具一份《承诺》，载明：“在吴财华与邓时昌结算总数的基础上，另外吴财华给邓时昌提出的所有争议问题再解决计捌拾万元正，由西充县指挥部孙林同志负责落实。”
另查明，1.邓时昌在施工期间累计向才华公司借用现金14042122元，领用材料款项共计6055708.30元，才华公司向邓时昌退还履约保证金680000元，尚有22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双方对才华公司应扣税款309548元无异议；2.广南高速公路工程于2011年竣工，2012年5月通车；3.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出具一份《关于回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的函的函》，内容为：来函（2011）青羊民初字第5056号收悉，根据我司与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条款规定，我司已全部支付承包人已完善相关手续的工程款。2014年7月9日，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向本院出具《关于回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的函的函》，内容为：来函（2011）青羊民初字第5056-1号收悉，根据我司与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条款规定，现回复如下：一、根据合同中的计量条款，满足合同要求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目前，广南高速尚未完成国家审计，工程决算未完成，因此，我司无法确定是否还应支付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二、由于竣工验收未完成，还有合同金额的2.5%的质保金未退还核工业华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以上事实有邓时昌的身份证、才华公司和核工业华南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GN18合同段二工区路基五、八队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关于解决邓时昌协作工程争议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回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的函的函》2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以及相应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审理中，1.邓时昌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主张GN18合同段二工区路基五、八队自购砂石补合同差价188028元及GN17合同段民工费80000元，主张上述款项系增加的工程量，核工业华南公司和才华公司均不予认可；2.邓时昌提交了《邓时昌施工队最终结算报告》，主张雅泸高公路部分工程扣除的质保金98759元应予支付，核工业华南公司和才华公司认为非案涉工程，不应在本案中处理；3.邓时昌提交了2011年1月16日、11月9日、4月5日领款单、2011年1月16日、3月28日、11月9日、12月3日派工单若干及白天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为4月26日、27日挖涵洞8个小时，挖机在涵洞处施工2个小时，具体付款、费用结算由相关部门人员协商解决），主张应付转运费、材料费及挖机费用共计35828元，才华公司与核工业华南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4.才华公司提交了于2011年12月4日与业主方确认的《土石方工程量及机械租赁费》（载明k169+570至k169+655工程量46209元）、《工程量计量表》，主张应予以扣除的路基沉降导致路面返工损失为46209元，邓时昌不予认可，才华公司也不申请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鉴定；5.才华公司提交了《十八二工区租用设备计数表》、机械设备台班表、协议、租赁合同，租用设备登记表（邓时昌的工作人员朱国四签字确认的机械租用时间为：平地机295.5小时、装载机90小时、压路机137.5小时、大挖掘机136.5小时、双轿车173小时、弯沉车8小时、水车28小时），主张邓时昌在施工期间租用机械产生租金共计386050.57元，包括柴油费及驾驶员食宿费用，邓时昌对上述租金不予认可，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租金为250000元；6.才华公司提交了2009年7月16日与邓时昌签订的《便道维修（护）合同》（约定邓时昌负责紫岩至古楼横向便道一年内的维修、维护工作，其中前半年之内的便道维修包括人工、材料等所有维修费用由邓时昌负责，半年至一年之间的维修，才华公司负责材料费用，邓时昌负责人工、机械费用）、费用报销单、民工工资表、记账凭证、领款单、转账通知书、监理指令单、会议纪要若干，其中监理单位北京交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邓时昌的施工标段作出的指令单、会议纪要涉及的罚款金额共计25000元，才华公司主张其代付修便道人员工资和业主扣罚款等费用262631.12元应予扣除，邓时昌认为指令单、工资表及罚款没有其签字确认，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7.才华公司提交了工程变更令若干，主张工程变更总价款2378579元，根据《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才华公司有权暂予扣除变更总价款的20%作为审计保证金，共计475716元，该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邓时昌认为该款项业主方早已付清；8.才华公司主张应在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邓时昌的个人所得税3020000元，邓时昌不予认可；9.才华公司提交了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盖章签字的《路床交接单》、核工业华南公司广南高速GN18合同段项目部与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南高速LM6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路基精平处理工程协议》（约定由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南高速LM6合同段对广南高速GN18合同段二工区部分路基k162+431—k1170+260处理精平）、付款委托书两份（核工业华南公司广南高速GN18合同段项目部委托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南高速LM6合同段项目部路基精平、机械设备租赁费及土石方工程款共计930739元）、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三份（自行制作和计算），主张由其他单位进行复工的损失平摊后应从应付给邓时昌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107160元，邓时昌认为才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做的浇面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不应由其平摊该费用。10.才华公司提交了核工业华南公司缴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费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十张，金额共计6472529.45元，主张按工程计量款的3.15%扣除工程营业税716931.43元，邓时昌认为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系核工业华南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与本案无关；11.才华公司和核工业华南公司陈述其二者为劳务分包关系。
邓时昌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才华公司和核工业华南公司连带向邓时昌支付工程款3396777.77元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才华公司和核工业华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邓时昌与才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约定才华公司将广南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的路基、防护、排水、涵洞工程承包给邓时昌，因邓时昌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邓时昌有权要求才华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二）关于核工业华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案涉工程业主即发包人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函件内容来看，其与核工业华南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因邓时昌与核工业华南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核工业华南公司也非案涉工程发包人，故邓时昌要求核工业华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并无合同或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及应扣款项的认定。1.邓时昌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为22759728元，才华公司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为220000元，邓时昌在施工期间向才华公司借用现金14042122元、领用材料款项6055708.30元，才华公司代扣税款309548元，邓时昌与才华公司协商一致确认应扣除租金2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上述款项因有证据证明或双方一致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邓时昌主张GN18合同段二工区路基五、八队自购砂石补合同差价188028元及GN17合同段民工费80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系自行制作的清单，才华公司不予认可，故邓时昌关于上述款项系增加工程量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邓时昌主张按孙林出具的承诺应另支付800000元，因孙林并非才华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工作人员，该承诺才华公司当时未签字确认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对才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对邓时昌的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邓时昌主张雅泸高公路部分工程扣除的质保金98759元应予支付，因雅泸高公路项目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故原审法院不予审查认定，邓时昌可另行主张；5.邓时昌主张应付转运费、材料费及挖机费用35828元，因其提交的领款单、派工单的日期均发生于其与才华公司对账前及当日，不能证明系双方确认工程量之外的费用，且才华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6.才华公司主张应予以扣除的路基沉降导致路面返工损失为46209元，该费用由其与业主方签字确认，因邓时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实际损失，才华公司也不申请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才华公司主张扣除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认可；7.才华公司主张其代付修便道人员工资和业主扣罚款等费用262631.12元应予扣除，对于其中监理单位北京交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邓时昌的施工标段作出的指令单、会议纪要涉及的罚款金额共计25000元部分，因有证据证明，且符合双方关于“乙方在工程施工管理中因自身原因所导致业主、监理或地方政府给予的罚款，全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应予扣除。对于其中才华公司内部会议纪要涉及的罚款金额，因系其单方制作，邓时昌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代付工资部分主张，才华公司虽然提交了费用报销单、民工工资表、记账凭证、领款单、转账通知书，但均由其单方制作，且双方于2009年7月签订的《便道维修（护）合同》约定的工期为一年，发生时间早于双方结算时间，故原审法院对代付工资费用不予认可；8.关于工程变更总价款2378579元的20%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根据邓时昌与才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该部分作为审计保证金应待与业主办理完最终竣工结算且业主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后才支付，根据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的回函，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与核工业华南公司工程决算尚未完成，故该部分款项共计475716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暂不予支付，邓时昌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9.关于才华公司主张扣除的工程质保金568993.2元，因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将合同金额2.5%的质保金退还给核工业华南公司，合同约定的退还质保金条件也尚未成就，故应暂时扣除，邓时昌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10.才华公司主张应在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邓时昌的个人所得税3022421.71元，因该项费用无合同约定，且邓时昌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才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才华公司主张由其他单位进行复工的损失平摊后应扣除的费用107160元，因才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核工业华南公司广南高速GN18合同段项目部与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南高速LM6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路基精平处理工程协议》包括了邓时昌所施工的路段，但邓时昌所施工路段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不能举证证明，而对费用的分摊也系才华公司自行计算，邓时昌也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2.才华公司提交了核工业华南公司缴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费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十张，金额共计6472529.45元，主张按工程计量款的3.15%扣除工程营业税716931.43元，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才华公司的该主张也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总造价22759728元加上应退保证金220000元，扣除借用现金14042122元、领用材料款项6055708.30元、代扣税款309548元、机械租赁费250000元、罚款25000元、退还条件尚未成就的审计保证金475716元及质保金568993.2元后，才华公司应向邓时昌支付工程款共计1252640.5元（22759728元+220000元－14042122元－6055708.30元－309548元－250000元－25000元－475716元－568993.2元）。（四）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及利息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结合案涉工程于2011年竣工、邓时昌与才华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进行结算，工程于2012年5月通车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最迟已于2011年12月31日交付，故利息应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对邓时昌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才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时昌工程款125264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邓时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99元，由才华公司承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邓时昌支付。
宣判后，才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扣除邓时昌个人所得税3022421.71元；2、根据双方约定和才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应扣除代邓时昌缴纳的营业税、城建税等各项税费716931.43元；3、因邓时昌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应扣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部分107160元；4、三背回填的数量属于重复计算，应当扣除52714元；5、因邓时昌修建的工程质量原因导致了路基沉降，应扣除路基沉降的返工损失46209元；6、应扣除才华公司代付的修建便道代付工资及罚款262631.12元；7、双方并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应按判决生效时间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时昌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时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核工业华南公司发表意见称，原审判决关于核工业华南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他同意才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因邓时昌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故其与才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及《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邓时昌有权参照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要求才华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是否应扣除邓时昌个人所得税；2、是否应扣除邓时昌的营业税等税费；3、是否应扣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路基部分款项；4、是否应当扣除重复计算的三背回填金额；5、是否应扣除路基沉降的返工损失；6、是否应扣除才华公司代付的修建便道代付工资及罚款；7、应从何时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是否应扣除邓时昌个人所得税以及营业税等税费。才华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支付工程计量款应扣除相关税费，且双方的会议纪要中也确认了这一点，因此应依约扣除邓时昌个人所得税3022421.71元以及代营业税716931.43元。本院认为，首先，邓时昌和才华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均确认，邓时昌应扣税款309548元，该税款在原审判决中已经扣除，而才华公司无法说明该309548元税款与其主张扣除的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等税费的关系。同时，就个人所得税而言，双方协议中未明确才华公司应对邓时昌的个人所得税进行代扣代缴，亦未举证证明已实际代邓时昌缴纳；就营业税而言，才华公司提交的核工业华南公司缴纳税费的完税证明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院对才华公司关于应扣除邓时昌个人所得税322421.71元以及营业税716931.4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路基部分款项、是否应当扣除重复计算的三背回填金额。才华公司认为，由于邓时昌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其未交验路基由案外人完成，邓时昌在会议纪要中也予以同意，因此应扣除该部分费用107160元；会议纪要中同样对三背回填系重复计算予以了确认，因此同样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形成于2011年10月21日，而双方对账时间是在2011年12月3日，在才华公司未能证明对账后的金额22759728元未扣除了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才华公司关于应扣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路基部分款项和重复计算的三背回填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除路基沉降的返工损失。本院认为，才华公司要求邓时昌承担路基沉降造成的返工损失，需首先证明该路基沉降系因邓时昌工程质量问题造成，在才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沉降系邓时昌工程质量原因造成，又不申请对该部分工程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要求邓时昌承担路基沉降的返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除才华公司代付的修建便道代付工资、涵洞基层返工费及罚款。才华公司认为，邓时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便道的维护义务，才华公司另行委托了他人维护便道并支付了费用，且才华公司于2013年2月6日代付了涵洞基层的返工费，上述费用均应由邓时昌负担。本院认为，才华公司用于证明其实际代付了修建便道的工人工资、涵洞基层返工费的证据，均无邓时昌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该款项系代邓时昌支付，同时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代邓时昌修建了便道或返工修建涵洞基层，故本院对其关于应扣除代付的修建便道代付工资、涵洞基层返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时间。才华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的时间点，故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参照该规定，才华公司应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向邓时昌支付工程款，逾期未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通车使用，2011年12月3日，邓时昌和才华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最迟于2011年12月31日交付并无不妥。才华公司主张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才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9元，由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代理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 雨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