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法定代表人：文继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现军，男，1969年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原审第三人：刘小玮，男，1971年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上诉人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现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现军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仲裁阶段，崔现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福建省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厦门仲裁委员会)依法出具决定书，按照崔现军自动撤回申请处理。现崔现军在争议事项未经仲裁前置审理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崔现军系案外人何某某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小玮进口矿砂交何某某加工，通过崔现军的个人账户向何某某支付矿砂的加工费，并不是支付崔现军的工资。荣帝公司在上海无任何业务，故不可能与崔现军存在劳动关系。崔现军存在恶意诉讼之嫌。崔现军辩称：崔现军与荣帝公司未就发生争议后由何处仲裁机构管辖进行过约定，其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刘小玮原系荣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崔现军个人账户支付工资的行为，足以证明崔现军与荣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小玮陈述：其同意荣帝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与崔现军并不认识，但认识崔现军的实际雇主案外人何某某。刘小玮进口矿砂交由何某某加工，何某某要求其将加工费打入崔现军的个人账户中。荣帝公司在上海无任何经营行为，故不可能与崔现军存在劳动关系。崔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荣帝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7月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元、判令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探亲假车船费700元、判令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1,39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现军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4日现金转入3,500元，摘要显示为“2012年12”；2013年2月4日现金转入3,700元，摘要显示为“2013年1”；2013年4月5日现金转入5,125元，摘要显示为“2及3月”；2013年5月19日现金转入3,800元，摘要显示为“2013年4”；2013年6月17日现金转入3,800元，摘要显示为“2013”；2013年7月31日现金转入4,205元，摘要显示为“2013”。经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调查，上述各笔交易的交易对手均为“刘小玮”。崔现军又自认荣帝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崔现军支付2013年7月的工资3,000元。一审法院又经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荣帝公司基本信息情况显示，荣帝公司于2007年7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其他黑色金属矿采选等”。荣帝公司2008年8月15日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系刘小玮。2013年4月8日荣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小玮被核准变更成文继云，2013年9月6日刘小玮的出资比例达到95%，文继云的出资比例为5%。一审法院再经查，崔现军曾于2013年11月5日向宝山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崔现军、荣帝公司双方2010年11月30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7月工资差额800元、支付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1,393.33元、支付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期间(春节探亲假)车船费700元。宝山区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4日将案件移送至厦门仲裁委员会，厦门仲裁委员会通知崔现军开庭后，崔现军以路途太远、对移送不服为由未到庭参加庭审，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视为崔现军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书。一审法院另经查，崔现军于2014年12月19日再次向宝山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7月工资差额800元，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探亲假车船费700元，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393.33元，确认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期间崔现军、荣帝公司双方存有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以不具备对崔现军、荣帝公司双方发生的争议的管辖权，对崔现军的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审理中，崔现军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收据，证明崔现军系通过鸿旺劳务介绍至荣帝公司工作，2012年11月29日鸿旺劳务向崔现军出具了工作安置费为300元的收据；2、鸿旺劳务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崔现军于2012年9月份被罗店鸿旺劳务介绍在夏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做普工。落款为鸿旺劳务负责人的杜克伦”，证明崔现军系被鸿旺劳务介绍至荣帝公司工作；3、撤诉笔录，证明崔现军为了获取荣帝公司在上海宝山区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的证据，在本案诉讼之前起诉了经营场地的所有人上海维众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众公司”)【案号为(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8014号】，在该案中维众公司在法院陈述“维众公司于2012年10月起就已经停产停业，宝山区铁力路XXX号虽是维众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但是相关厂房已经由合作单位(案外人展田实业有限公司)出租给其他公司(包括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我们于2013年5月1日起将相关厂房给了展田公司且约定了三个月的免租期，在5月1日之前荣帝公司并未将厂房出租系荣帝公司自己在进行后续处理。提供相关的退租通知书、厂房合作协议”，展田实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唐伯之亦向法院陈述“维众公司将厂房交予我们展田公司进行出租事宜，我们展田公司与彤晨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将铁力路XXX号厂房由彤晨公司进行出租，将该厂房出租给了厦门荣帝，相关的退租情况我们展田公司也是清楚的。当时谈出租的事宜是由厦门荣帝公司的刘小玮(荣帝公司的老板)进行协商的，其他的还有行政管理人员王姓(名字可能是王建峰也可能是其他的，具体不清楚，提供电话号码：XXXXX****XX)、另外还有一位姓何人员”；4、退租通知书、厂房合作协议书，上述证据均是维众公司在(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8014号案件中提供，其中退租通知书系荣帝公司向上海彤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可以证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荣帝公司租用了彤晨实业的厂房。其中厂房合作协议系维众公司与展田公司签订，证明展田公司从维众公司处接手了铁力路XXX号的厂房事宜。荣帝公司对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夏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荣帝公司不是一个主体；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荣帝公司没有出具过该退租通知书，关于厂房合作协议，展田公司接手厂房的时间是2013年5月1日，但是起租时间是2013年8月1日，故厂房合作协议系伪造。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崔现军称其于2012年11月30日进入荣帝公司从事矿砂分装工作，荣帝公司则表示与崔现军无任何劳动关系，崔现军为此提供了荣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小玮每月向崔现军支付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介鸿旺劳务出具的收据和证明以及宝山区铁力路XXX号场地相关权益人出具的退租通知书和厂房合作协议，荣帝公司除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其他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崔现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相关款项支付周期基本为每月一次，金额差距不大，且备注中写明“2012年12”“2013年1”等，显示出明显的规律性，而荣帝公司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股人的行为并未做任何解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第三人也未出庭给予任何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可以视为系荣帝公司的行为。另退租通知书和厂房合作协议系在其他案件中由上海维众铸造有限公司和展田公司向法院提供，该两家公司与崔现军、荣帝公司均无利害关系，且两家公司都表述荣帝公司曾在铁力路XXX号租赁厂房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对于荣帝公司曾在铁力路XXX号进行经营予以采信，而现荣帝公司极力否认其曾于铁力路XXX号进行过经营，不合常理。再结合鸿旺劳务出具的收据和提供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崔现军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崔现军与荣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具体起止时间，鉴于崔现军提供的中介收据显示出具日期为“2012年11月29日”，且刘小玮于2013年1月4日向其支付第一笔款项3,500元，载明为“2012年12”，故一审法院对于崔现军自2012年11月30日进入荣帝公司予以采信。又因崔现军自认其于2013年8月11日遭荣帝公司辞退，荣帝公司又未对此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11日解除，对崔现军、荣帝公司双方在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崔现军主张2013年8月11日后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崔现军诉请要求荣帝公司支付2013年7月工资差额800元，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探亲假车船费700元，然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由于荣帝公司仅向崔现军支付工资至2013年7月底止，故荣帝公司还应当支付崔现军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096.81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崔现军与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现军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96.81元；三、对崔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荣帝公司提交1、《租赁合同》两份，证明本市沪太路XXX号在2013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一直由案外人何某某承租，而非荣帝公司的经营场所；2、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荣帝公司在2014年6月16日才具有从事“采矿业”的“其他黑色金属矿采选等”的经营范围，不可能在上海有经营场所。刘小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崔现军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来看，难以得出崔现军系案外人何某某雇佣之结论，亦与荣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向其发放稳定款项的行为相悖，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本院通知崔现军来院就本案事实接受询问，但崔现军表示不愿前来，仅以书面形式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崔现军无正当理由缺席厦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庭审，该委决定按照崔现军自动撤回申请处理。关于崔现军持该决定书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本院认为，崔现军虽有厦门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决定书，但该案仅满足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形式要求，事实上未经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前置实体审理，因现行法律法规未对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是否需要经过仲裁委员会实体审理作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但崔现军的前述行为，包括二审期间拒绝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的行为，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均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以及双方矛盾冲突的化解，着实有违立法精神，亦难以体现对法律的尊重，行为失当。本院虽依法受理本案，并进行了实体审理，但要对崔现军提出诫勉，望其今后尊重司法程序，积极合理行使自身权利。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荣帝公司虽称崔现军系案外人何某某个人雇佣人员，负责处理刘小玮与何某某之间的矿砂加工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刘小玮虽称其向崔现军支付的是矿砂加工费，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依据加以印证。且根据其向崔现军支付款项的摘要记载，每笔款项均记载为“某年某月”的形式，其规律性和形式均符合一般支付工资的形式，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支付工资，并无不当。因荣帝公司未对崔现军的工作起止时间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崔现军的举证及陈述，对崔现军、荣帝公司双方在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于法无悖。由于荣帝公司仅向崔现军支付工资至2013年7月底止，故荣帝公司还应当支付崔现军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096.8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厦门荣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