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某某，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某某，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某某，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上诉人浙江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民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上诉人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一、某某公司在诸暨市浣东街道双桥村有一处面积为159.28亩的工业用地，决定将其中74.359亩［以用（征）地面积为计算依据分割］转让给某某公司，宗地四至及界址点以附图为准，与相邻诸暨泰诚管业有限公司地块东北交界点沿绍大线向西125米处向南直冲至土地边线；二、转让价格为60万元／亩，转让总价为4461.54万元；转让过程中双方所涉及到的一切税费均由某某公司负责（包括城建税、交易税、水利税、印花税、企业及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交易税、交易税、契税、规费等等），并由某某公司负责将上述税费代某某公司直接上缴相关部门；三、某某公司在协议签订时支付土地转让款3000万元，某某公司收到该款后合同即告生效；如某某公司逾期未付清该款，协议自动作废；四、某某公司收到上述土地转让款后尽快办好土地使用权证的分割，并将属于某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和某某公司保存的原征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政府相关批文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资料的原件交某某公司核对后复印一份给某某公司保存，某某公司在收到上述证照和资料的二天内付清余欠土地转让款；协议还对协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某某公司付清了全部土地转让款，原告某某公司亦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将相关证照和资料交付给某某公司。2011年10月10日，本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至某某公司名下。原、被告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登记时，另行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转让价格报低为3461.54万元。诸暨市中天不动产评估代理有限公司于同年10月13日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明确本宗土地的价格为3502.36万元，该报告还载明本宗土地为生地。2011年10月18日，某某公司以某某公司的名义向诸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缴纳了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资金、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和土地增值税等税费3765037元。某某公司未将本宗土地的交易收入计入当年度账目，向税务部门申报企业所得税。2012年5月23日，某某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了2011年度的企业所得税为2147.71元。2013年6月19日，原告某某公司致函被告某某公司，要求某某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应缴的企业所得税8374074元（具体税款以税务部门认定为准），或将相应的税款交由其上缴给税务机关。某某公司收函后未予认可。同年6月28日，某某公司向诸暨市国家税务局补缴了企业所得税5367802.72元（庭审中，某某公司根据其提供的2012年度审计报告自认其中121177.01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滞纳金75149.24元。2013年7月，某某公司诉讼来院，要求该院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阶段，双方为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税费负担问题发生争议。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诉辩焦点，现作如下分析、评判：一、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负责”一词如何理解？该院认为，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二条中前一个“负责”应理解为“承担”，后一个“负责”则应当理解为“执行代缴税款事项”，理由如下：（1）现代汉语中，“负责”一词一般来说包括两种含义：1、对某项事务的进程承担主要责任，如筹划、执行、监督等；2、个人对自己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从该条文的表述内容来看，前半句明确税费由谁承担，与后一种契合；而后半句则明确缴税事项由谁出面办理，与前一种含义对应，如此理解，语义上方显通顺，也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这样理解，也符合合同法所确立的文义解释规则。如果将两个“负责”均理解为“执行代缴税款事项”，则有重复表述之嫌，同时，正如原告某某公司所言，部分税费本该由被告某某公司自行负担，又何来“执行代缴税款事项”一说？（2）如果将该条文中的“负责”两词均理解为“执行代缴税款事项”，则说明该协议实际上并未对纳税主体作出变更，则被告某某公司代缴税款后有权向原告某某公司追索，然而该协议中并未体现某某公司如何追索方面的内容，也没有证据表明，原、被告双方对此有过口头方面的约定，如此重要的条款在合同中付之阙如，令人难以想象，也说明这种理解缺乏足够的说服力。（3）如果被告某某公司仅有“执行代缴税款事项”之义务，那么在支出高达376万余元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后，必然会及时向原告某某公司主张返还，同样，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某某公司曾在诉前向原告某某公司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综上，被告某某公司将该条文中的两个“负责”均理解为“负责代缴”，当属错误，该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何谓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对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种完全能够预见，被告某某公司在产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即时向税务部门缴纳了该部分税款，也印证了这一点，说明双方就该部分税费并不存在误解的余地。但对于企业所得税，首先，如被告某某公司所言，企业所得税的税率和应纳税额均存在不确定性，客观上难以作出比较精确的计算，这从原告某某公司函件中确定的应缴税额与实际纳税额存在较大差距亦可得到印证；其次，双方对于是否应当缴纳该笔税款认识并不到位。双方在完成本宗土地转让后均未向税务机关申报当年度的企业所得税，直至税务机关发觉后，原告某某公司才与被告沟通，在沟通无效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主动缴纳了该笔税款。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该笔款项最终应落实由被告某某公司承担，从而给其造成了出乎意料的较大损失，据此可以认定被告某某公司对于企业所得税的缴纳问题存在重大误解。被告主张其对企业所得税的缴纳存在重大误解，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信。至于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从该条文来看，显失公平可从以下两个方面来加以考察。首先，要确定是否存在一方利用对方的无经验和轻率的情况，也就是说要考察是否符合显失公平的主观要件。就本案而言，被告某某公司发生误解的客观原因在于自己的经验或认识不足所致，并非原告某某公司利用其无经验和轻率所致。其次，要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是否平衡。在误解的情况下，如果仅仅是一方遭受了损失，而另一方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则此种情况不完全符合显失公平的客观要件，可以按重大误解处理。本案中，被告某某公司固然遭受了损失，但原告某某公司并未因此获得利益。结合上述两方面分析，本案并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情形，被告某某公司要求按显失公平处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认为，被告某某公司要求对本宗土地交易的企业所得税和滞纳金的分担予以变更，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纳税是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原告某某公司本身并没有因该项税负而获利，故该院酌情确定该笔企业所得税和滞纳金由原告某某公司自行承担25%，其余75%由被告某某公司承担。原告某某公司将本宗土地的转让所得实际纳入了2012年度的财务账目进行申报，而如果计入2011年度的企业账目，则金额明显要高于2012年度的应纳税额，故可按其2012年度的实际纳税金额加以确定。原告某某公司于2013年6月缴纳的企业所得税5367802.72元，其中121177.01元与本宗土地的交易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余5246625.71元应作为计算基础。按照相应比例推算，滞纳金中73452.76元应作为计算基础。根据前面确定的分担比例，被告某某公司应付给原告某某公司企业所得税和滞纳金3990058.85元。该院对原告某某公司的该部分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某某公司反诉所主张的营业税、增值税等税费本该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对于该笔税费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故对其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应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人民币3990058.8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应收本诉受理费49375元，依法减半收取24687.50元，由原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负担5327.50元，被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负担19360元，应收反诉受理费18460元，由被告浙江某某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某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某某公司对企业所得税缴纳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双方对企业所得税约定明确。2、某某公司无法证明关于企业所得税缴纳问题的行为和后果相悖。3、一审法院认定“从而给某某公司造成出乎意料的较大损失”错误。4、双方约定土地60万元／亩是某某公司的进价，合同第二条亦明确约定。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担任财务科长，其系清楚的。5、按照合同约定，诉争的税费由某某公司承担是明确的。综上，请求：1、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民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某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某某公司承担。
某某公司答辩称：就本案所涉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定税收缴纳问题存在重大误解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但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对企业所得税部分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某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重大误解的法律特征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当事人认识上的错误，二是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认识错误，三是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于本案所涉税费应当由谁负担的问题，某某公司认为如此大的税费，与当时的土地交易价格是完全不一样的，某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作出由其负担的内心表示。这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某某公司在该交易中土地价格比评估价高出10万元／亩，还要缴纳超出一半交易价格的税收，是不合理的。同时该损失是超出意料的，税收负担可能达到交易额的50%以上，这不是一般的损失。
上诉人某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某某公司对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种不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某某公司对企业所得税的缴纳发生重大误解，定性正确，但分析的理由不够充分、全面。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对本宗土地交易的税款承担进行变更的方式，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公平原则。5、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土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是无效的。6、双方当事人就土地使用权转让订立的两份合同，如合同系无效的，所有的登记行为亦是无效的。7、由于本案中土地增值幅度大，就土征税有2400万元，企业所得税也有变化，判断这种交易是否产生行为内容的重大误解。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3）绍诸民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某某公司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3、判令某某公司返还上诉人代其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共计3765037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某某公司承担。
某某公司答辩称：某某公司认为其本意是负责代交，协议内容为承担，构成了重大误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某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按照规定应由我方缴纳的税收，且二年以来没有向我方提出异议。且某某公司从事多年商业经营，其法定代表人曾系财务科长，其在财务方面优于我方，因此，某某公司主张构成重大误解不能成立。某某公司认为本案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是不能成立的，因为显失公平是合同双方经验欠缺，但某某公司不存在该情形，我方亦未获利，且评估价为50万元／亩系为某某公司少缴纳税收。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我方不是贩卖土地，且土地价格上我们缴纳了土管局、村、镇的相关费用等。关于两份合同的问题，备案合同是50万元／亩，但应以60万元／亩的合同为准。土地增值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某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某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诸职改办（1988）102号文件1份，以证明周某某获得助理会计师职称；2、诸职改（2003）3号文件、报告1份，以证明2003年周某某被聘请为市会计专业技术资格初级评委会成员；3、诸职改（2005）6号文件、报告1份，以证明周某某被聘为会计评审委员会成员；4、网络打印件1份，以证明周某某于1998年10月任诸暨市商业局财务科长。某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举证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中存在重大误解的事实，不能证明相关事实。
上诉人某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土地使用权登记调查审核表、诸政土补字（2007）171号文件、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1份、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以证明某某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4333元／亩，未按照省人民政府审批意见的价格出让。某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某某公司的证明目的。土地转让合同中虽然载有价格，但事实上某某公司支付的费用远高于此价格，某某公司以此为证证明某某公司构成犯罪不能成立，我方并非以贩卖土地为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2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
针对焦点1，上诉人某某公司与上诉人某某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某某公司从国土部门处出让获得讼争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低于人民政府审批的土地出让价格，本案交易价格高达出让价格的10倍，某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双方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经本院审查，双方在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书之后，已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该土地转让行为已经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因此，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2，关于税费负担问题，某某公司主张其仅仅是暂代某某公司交纳税费，在土地正式交付完毕、投入使用后，双方再依据税法规定对税费进行结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某某公司（协议中为甲方）、某某公司（协议中为乙方）于2011年6月2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2款约定，在转让过程中甲、乙双方所涉及到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负责（包括城建税、教育税、水利税、印花税、企业及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交易税、契税、规费等等），并由乙方负责将上述税、费代甲方直接上缴相关部门。从该条款使用的字句理解，双方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某某公司负责，并由某某公司负责代某某公司上缴相关部门。“负责“一词的文义即指对某项事务担负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因此，从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理解，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由某某公司承担向税务部门缴纳的责任。
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其对该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认为其不应承担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重大误解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是：（1）表意人因误解作出意思表示；（2）必须是对行为内容等发生重大误解，一般来说，表意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从而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真实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3）误解是由表意人自己的过失造成或相对人过失造成的。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对于教育费附加、营业税、水利建设专项资金、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和土地增值税等税种及应缴税额，某某公司是完全能够预见的，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某某公司在产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以某某公司的名义向税务部门缴纳了该部分税费，在此后近2年的时间中，亦未向某某公司提出主张，说明某某公司对协议书中约定由其承担该部分税费是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的。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某某公司应返还土地增值税等税费376503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企业所得税的问题，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是以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确定的，企业是否在纳税年度缴纳企业所得税，是根据企业在该纳税年度内是否存在盈利确定的，因此，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书时虽约定了企业所得税的负担，但该笔税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当缴纳以及数额存在不确定性，某某公司在此情形下不可能准确理解其应负担的缴纳企业所得税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某某公司对于企业所得税的缴纳问题存在重大误解，并酌情确定某某公司最后实际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由某某公司自行负担25%，某某公司负担75%，应属合理。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某某公司对企业所得税的负担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本案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某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某某公司没有经验，导致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某某公司、上诉人某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某某公司、上诉人某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35元，由上诉人浙江某某有限公司负担17877元，由上诉人浙江某某有限公司负担50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