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负责人：宋铁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李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贵兰（甲），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李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花，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李某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布拉鑫，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李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昕雨辰：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李某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然秋语，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李某长女
以上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马小花，系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存，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贵兰（乙），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进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蓉，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娟，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阿伊莎，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死者田兴军三女。
以上三人法定代理人：铁进兰，系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冯勇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定秀，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冯勇母亲。
以上十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霞，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系死者冯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成，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系死者冯勇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乐，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系死者冯勇次子。
冯天成、冯天乐法定代理人：田霞，系二人母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存明、冯贵兰（甲）、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马小花、田永存、冯贵兰（乙）、田蓉、田娟、田阿伊莎、铁进兰、冯玉、马定秀、冯天成、冯天乐、田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被上诉人李存明、田永存、冯玉及其三人与冯贵兰（甲）、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马小花、冯贵兰（乙）、田蓉、田娟、田阿伊莎、铁进兰、马定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冯天成、冯天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田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李存明、田永存、冯玉等十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李存明等六人要求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支付牵引车损失260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冯勇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显失公正。其一、本案事故发生是因车辆超速行使所致，受害人李某作为雇主，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明知车辆超速行驶具有发生危险的可能，却未予以制止，对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二、李某与田兴军之所以被甩出车外，与自己的不当乘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位受害人对被甩出车外，给自己造成严重的后果有一定的过错。2.田兴军、李某系本车人员，而非第三者，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时，田兴军、李某系涉案车辆乘车人，只是车辆失控撞上道路防护栏后发生侧翻时，被甩出车外，并造成死亡，但危险发生时，二位乘客仍然为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3.李存明等六人主张车辆损失，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一审中，李存明等六人虽然出示了宁夏壹港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但该报告仅仅证明该起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报废的事实，对车辆的受损价值无法证明，李存明等六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李存明、田永存、冯玉等十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李某和田兴军虽系车上人，但事故发生的一瞬间直至事故发生终结，从车上甩出车外，且在此过程中，又被涉案车辆二次侧压致死，此二人的身份已经转换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正确。2.保险车辆是运动的机械，不是固定的，交强险条例及商业保险条款只是界定了被保险人和本车车上人员，没有明确界定车上人、被保险人、驾驶人是永久不变的，法律不禁止就存在身份转换的事实。3.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认定，且保险人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责任。
田霞、冯天乐、冯天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存明、田永存、冯玉等十七人一审诉讼请求：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存明等六人各项经济损失263563.31元；赔偿田永存等六人各项经济损失272410.67元；赔偿冯玉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234072.12元；赔偿宁E****／新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295530元、货物损失1853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李存明之子李某以分期付款形式在田世宝和杨如梅夫妻处购买宁E*****／新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2015年12月11日李某雇佣驾驶员冯勇驾驶该车辆途径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安多县时车辆发生侧翻，致乘车人李某、田兴军甩出车外及驾驶员冯勇三人当场死亡，肇事车辆报废，承载的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田兴军无责任。宁E*****／新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6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宁E*****牵引车属报废车辆，投保损失保险金额是260500元，新B****挂车保险金额是208500元，其损失确认为30530元，货物损失18530元。
另查明，死者李某父亲李存明，生于1965年4月29日；母亲冯贵兰（甲），生于1965年6月17日；妻子马小花，生于1993年4月1日；长子李布拉鑫，生于2012年11月25日；次子李昕雨辰，生于2014年7月8日；长女李然秋语，生于2015年11月12日，均系农业户口。死者田兴军父亲田永存，生于1958年1月1日；母亲冯贵兰（乙），生于1957年3月2日；妻子铁进兰，生于1986年5月2日；田永存、冯贵兰（乙）、铁进兰均系农业户口；长女田蓉，生于2009年10月2日；次女田娟，生于2013年7月26日；三女田阿伊莎，生于2015年9月28日；田蓉、田娟、田阿伊莎系非农业户口。死者冯勇父亲冯玉，生于1959年10月1日；母亲马定秀，生于1961年6月20日；妻子田霞，生于1981年6月10日；长子冯天成，生于2009年12月9日；次子冯天乐，生于2015年11月11日，均系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驾驶员冯勇驾驶宁E*****／新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车辆、货物受损，该事故经安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某、田兴军无责任。该认定结论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纳。
本案的焦点为三位死者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险责任保险”的规定，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的规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为交通意外非车上人员。本案交通意外事故导致李某、田兴军伤亡，因交通意外事故发生的过程是动态的过程，车上人员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会随着车辆的运行发生转换。从本案事故结果来看，李某、田兴军在车辆发生事故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死亡的原因被交警部门认定属交通意外事故导致的死亡，死亡时相当于被保险车辆来说属于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者。李某、田兴军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死亡时不属于事故车辆上的人员，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赔付对象。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提出三位死者在交通事故危险发生时，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的辩解，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和《第三者责任条款》既未规定、也未约定车上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危险发生时在事故车辆之内的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三位死者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全部死亡在车内或车内受伤后自行离开事故车辆的事实，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赔偿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计算。
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李存明、冯贵兰（甲）、马小花、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主张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3285元×20年=465700元，丧葬费4734.25元×6个月=28405.50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抚养人抚养年限确定为17年，即被抚养人生活费7676元×17年=130492元，共计624597.50元；死者田兴军的法定继承人田永存、冯贵兰（乙）、铁进兰、田蓉、田娟、田阿伊莎主张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3285元×20年=465700元，丧葬费4734.25元×6个月=28405.50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系城镇家庭户口以农村户口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以主张为准，抚养年限确定为16年，即被抚养人生活费7676元×16年=122816元，共计616921.50元。冯贵兰（乙）因其年龄未满60周岁，也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对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死者冯勇的法定继承人冯玉、马定秀、田霞、冯天成、冯天乐主张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3285元×20年=465700元，丧葬费4734.25元×6个月=2840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76元×29年÷2人=111302元，共计605407.50元。根据宁E*****／新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险种，确定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赔偿数额为76万元。李存明、田永存、冯玉等十七人的赔偿总额为1846926.50元，因其十七人达成赔偿协议，相互不追究民事责任，属于诉权的自行处理，对各自赔偿部分占保险公司赔偿额的百分比进行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即百分比为41.15%。因此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分别赔偿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李存明、冯贵兰（甲）、马小花、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的损失为257018.41元；死者田兴军的法定继承人田永存、冯贵兰（乙）、铁进兰、田蓉、田娟、田阿伊莎的损失为253859.77元；死者冯勇的法定继承人冯玉、马定秀、田霞、冯天成、冯天乐的损失为249121.82元。根据李存明、田永存、冯玉等十七人达成的赔偿协议，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应得赔偿款314814.63元，死者田兴军的法定继承人应得赔偿款239870.69元，死者冯勇的法定继承人应得赔偿款205314.68元。
关于宁E*****牵引车新B****挂车损失由谁主张，根据车辆租赁协议，宁E*****牵引车新B****挂车以租赁形式由死者李某租赁，但协议内容实质为分期付款买卖车辆，且协议保险费用由死者李某承担，被保险人虽为杨如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死者李某，因此涉案车辆损失应由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享有。据此，宁E*****牵引车新B****挂车的损失295530元归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货物损失18530元根据各方达成的协议，亦由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享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1.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存明、冯贵兰（甲）、马小花、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314814.63元，赔偿田永存、冯贵兰（乙）、铁进兰、田蓉、田娟、田阿伊莎239870.69元，赔偿冯玉、马定秀、田霞、冯天成、冯天乐205314.68元；2.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存明、冯贵兰（甲）、马小花、李布拉鑫、李昕雨辰、李然秋语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共计314060元。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李存明负担625元，由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出示新的证据。
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除不确认一审查明的”新B****挂车保险金额是208500元”的事实外，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杨如梅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限额为5万元（5万元/座*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新B****挂车保险金额为108500元
本院认为，对于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提出死者李某、田兴军具有过错，不应由冯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后，西藏那曲地区某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现场做了勘察，并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系因冯勇驾驶车辆过快且操作不当所致，并据此认定冯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田兴军无责任。李某虽系冯勇的雇主，但事故发生时，冯勇系驾驶员，李某为乘客，李某对事故车辆并无操控权，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勇超速驾车系受李某指示所为，李某作为雇主并无责任。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虽提出李某、田兴军不当乘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二人是否不当乘车并非事故的发生原因，人保财险海原县支公司提出二人应自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提出李某、田兴军系事故车辆车上人员，其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某、田兴军损失的上诉意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李某、田兴军系甩出车外后致死，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李某、田兴军身处车外，属于车外第三人，符合交强险和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条件。
对于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车辆损失有误的上诉意见，李某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60500元，事故造成车辆报废，以上事实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一款、三款”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之规定，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按照260500元计算并收取了涉案车辆的保费，其虽提出涉案车辆投保时的保险价值低于2605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也未在事故发生前按照法律规定退还超过部分相应的保险费，应该视为其同意按照260500元的保险价值承保，现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报废，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即260500元向李某的继承人赔偿。
综上，人保财险海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瑞花
审 判 员 董 瑶
代理审判员 拓明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