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义知民初字第18号
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勉。
委托代理人：洪渊源。
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以刚。
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5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渊源、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以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系专业生产锌合金、铅合金等材质的金属相框、相架工艺品企业，集产品设计、生产及贸易为一体的实力型企业，独立开发创作的金属相框、相架美术工艺�，深受国内外客户的欢迎和业界的好评，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效应和良好的商誉。原告于2009年7月独立创作完成名称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的作品，并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福建省版权局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作品登记证（登记证号为闵作登字：13-2009-f-3254）。原告于2009年的广交会将涉案作品予以公开。2012年10月29日，原告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擅自实施生产、销售、许诺销售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产品行为向法院起诉，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被告承诺不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然而，被告持续侵害原告的涉案著作权，极大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制作、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享有的名称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闵�登字：13-2009-f-3254）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产品的行为；2.被告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半成品和原材料，立即删除相关侵权网页；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及合理诉讼支出人民币6000元，合计506000元。
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是恶意诉讼，被告从2013年3月27日签署调解协议书后，一直未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014年9月4日，原告以深圳大地胶带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在阿里巴巴的网站开设的展示型的网站恶意购买产品，原告在被告明知缺货的情况下怂恿被告生产被控侵权产品，但被告仍未生产和销售。2.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原告涉案作品完成之前，即2007年6月、2008年1月已经在博客、论坛中出现了涉案作品，被告也已经在正常销售。其于2008年已经在淘宝上购买过涉案作品的产品，2007年12�、2008年4月、2009年5月陆续有客户向其发邮件询问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情况及采购被控侵权产品。3.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原告，有合法来源。2013年3月27日调解书的内容不能作为被告继续侵权的证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告代理人身份证、诉讼代理人推荐函、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表（均为原件）各一份，其中作品登记证和作品登记表载明：涉案作品登记号为闵作登字：13-2009-f-3254，名称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作品类别为美术，著作权人为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09年9月29日。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2.被告企业登记信息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主体身份。
3.（2014）闽泉桐证内字第1557号、第3633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原件、翻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翻译证复印件、（2014）深龙证字第11721号公证书原件、调解笔录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原件、汇款业务凭证原件各一份，其中第1557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5月23日，经原告代理人洪渊源申请，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网站，点击首页下方“友情链接”内的“homeqi旗舰店no.2”，进入阿里巴巴网站上展示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网页，保存并打印附件十、二十九。其中第3633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11月6日，经原告代理人洪渊源申请，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阿里巴巴上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店铺，打开“锌合金12片光面树树型相框hq409476p”产品，保存并打印附件十一、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五十。其中第11721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8月7日，经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阿里巴巴上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店铺，购买涉嫌侵权产品，保存并打印第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一至二十四、五十三至五十八页。其中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3月27日，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不销售侵害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享有的名称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闵作登字：13-2009-f-3254）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并一次性支付原告5000元。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被告重复侵权的事实。
4.香港参展入场证、参展商名单、展会上获取的名片、挂历及�品宣传册、优速快递单副联（均为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
5.制止侵权行为合理开支的票据原件，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合理开支6000元（翻译费2400元，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约四千元）。
被告经当庭质证后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中的作品登记证、作品登记表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的涉案作品在2007年6月、2008年1月已经在互联网博客、论坛中公开出现，原告的申请注册是恶意抢注，被告通过合法的途径主张撤销。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告有侵权、销售的事实，被告的产品来源于原告，民事调解书是被告在让步的前提下做出的，其妥协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诉讼中对被告不利的证据。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2013）浙义证民字第000264号公证书原件、浙江博客网页打印件、2008年4月20日被告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的登记基本情况原件、经办人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经办人成某出具的证明原件、成某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无限期劳动合同原件、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原件及证人成某的证人证言、2009年5月26日被告与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样品销售合同原件、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吕建洪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吕建洪出具的证明原件，其中第000264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1月21日，经被告法定代表人黄以刚的申请，在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进入浙江科技学院和山论坛，点击“科院回忆录”中的“又是一年毕业时（纪念我们已经毕业的03环艺b3班的全体同学）”，将该贴中的图片保存并打印为附件十三、十四。被告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销售的产品包括型号为9476的产品一，甲方落款处为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授权代表落款处有成某的签名及捺印。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成某为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职员，入职日期为2007年7月，至今未离职，落款处盖有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成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庭审时的陈述均认可上述购销合同系其代表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被告与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样品销售合同载有型号为9476的被控侵权产品，证明载明吕建洪系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法人，上述样品销售合同确为被告与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落款处有吕建洪的签字。被告以该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原告登记前就已经被展示和销售的事实。
原告经过当庭质证后除对身份证、公证书、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公证书、浙江博客上的内容有不稳定性，可以更改，没办法确定网页的时间及内容。被告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均有利益关系，无法证明购货合同签署的具体时间，且没有销售单据来形成证据链，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劳动合同与2015年9月22日的证明所载明的证人成某入职时间及合同签订日期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成某出具的证明只有个人的签名，没有公司的公章，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成某是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有关于合同的信息。成某作为公司员工来履行职务行为，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不知道有此合同一事，不受该合同的任何约束。成某所作的证言不具有正式性和合法性，对于只购买过一次的产品，应该记得清，但其对很多细节都不记得，因此原告不予认可。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曾变更过销售范围登记，无销售权限，样品销售合同无证明力。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3中第1557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网站“友情链接”内的“homeqi旗舰店no.2”即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在阿里巴巴上的店铺网页展示有被控侵权产品，第3633号、第11721号公证书可以证明阿里巴巴上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店铺网页展示有被控侵权产品。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汇款业务凭证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曾于2013年3月27日就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翻译费2400元，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2758元。证据4中参展商名单、入场证、名片、挂历及快递单未涉及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产品宣传册系被告制作，故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身份证、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2008年4月20日被告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经办人成某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无限期劳动合同、成某出具的证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及证人成某的证人证言均系原件，证人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000264号公证书所载明的内容、浙江博客网页打印件系论坛上发表的帖子及博客上发表的文章，属于电子证据，易被更改，不具有可靠性，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吕建洪身份证及营业执照系复印件；吕建洪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依法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吕建洪未出庭作证；对于被告与义乌市如果爱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样品销售合同，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2008年4月20日被告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经办人成某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无限期劳动合同、成某出具的证明、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及证人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义乌市佳宝制造有限公司与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销售的产品包括型号为9476的产品一。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9月29日，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美术作品进行版权登记，并于当日取得作品登记证，登记证号为闵作登字：13-2009-f-3254。原告于2009年的广交会将涉案作品予以公开。
2014年5月23日，经原告代理人洪渊源申请，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网站，点击首页下方“友情链接”内的“homeqi旗舰店no.2”，进入阿里巴巴网站上展示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网页，保存并打印为（2014）闽泉桐证内字第1557号公证书的附件十、二十九。2014年11月6日，经原告代理人洪渊源申请，福建省泉州市刺桐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阿里巴巴上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店铺，打开“锌合金12片光面树树型相框hq409476p”产品，保存并打印为（2014）闽泉桐证内字第3633号公证书的附件十一、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五十。2014年8月7日，经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监督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进入阿里巴巴上的“义乌市鸿绮工艺品”店铺，购买涉嫌侵权产品，保存并打印（2014）深龙证字第11721号公证书第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一至二十四、五十三至五十八页。上述公证书附件中均载有被控侵权产�图片。
另，2013年3月27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义乌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2）金义知民初字第84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被告义乌市鸿绮工艺品有限公司不销售侵害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享有的名称为“12挂椭圆小相框光面树挂”（闵作登字：13-2009-f-3254）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并一次性支付原告5000元。嗣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该款项。
另查明，证人成某系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员工，其代表义乌市佳宝织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购货清单包括型号为9476的产品一。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为一棵光面树，树的根部有圆形底座，树的七根树枝下悬挂着12个椭圆形的小相框，树的左右两边各悬挂6个小相框。将该合同中的产品一与原告�涉案作品进行比对（见附图），通过综合判断，两者在树枝的分布、相框的形状及悬挂位置等方面均相同，构成相同。
还查明，原告为维权支付了翻译费2400元，公证费3000元，差旅费2758元，共计8158元（与（2015）金义知民初字第17、19-22号案件共同支付，每案约为1360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要求作品系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在原告涉案作品登记日前被告已经销售了与原告涉案作品相同的产品，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系其独立创作完成。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及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新达五金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8860.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账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婷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人民陪审员 叶芹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杨静远
附图：
原告的涉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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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号为9476的产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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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中�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三条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
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