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2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国，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鄂温克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龙，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福，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清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广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清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龙、被上诉人王广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黑1222民初11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广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真实存在的话，也应确定为买卖种子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与王某的往来中，有王某出具的收条及返还种子的凭证，已经将种子款项支付给王某。本人出具欠条时间是2013年，而对方起诉时间是2017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人根本不认识王广福，更没有与其有业务往来，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广福辩称：本人经营种子店，刘清国在本人经营的种子店赊购种子，并有刘清国出具结算欠条60,000.00元为证。刘清国给出具的欠条并没有注明还款期限，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人作为债权人主体适格，刘清国抗辩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王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刘清国立即给付欠款60,000.00元、利息10,200.00元，共计72,200.00元。二、诉讼费由刘清国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刘清国在本人处赊购种子后一直没有付款。2014年7月22日，经过结算，刘清国给本人出具了一份借条，欠款60,000.00元。此款至今没有给付。请求判令刘清国立即偿还本金60,000.00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付利息10,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清国在王广福处赊购种子，并于2014年7月22日给王广福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60,000.00元，借款人为刘清国。一审法院认为，刘清国从王广福处赊购种子，且给王广福出具了借条一份。庭审中，刘清国虽对王广福举示的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本院对借条予以确认。刘清国主张借款期间没有约定给付期限，对未约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刘清国抗辩钱款于2013年经双方算账后，已经给付王广福，再不欠王广福钱，刘清国也提交了王广福的收据，均系2013年10月28日前，而刘清国给王广福出具的借条是2014年7月22日，因此，刘清国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清国应偿还王广福欠款本金6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清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王广福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777.50元，由被告负担664.53元，由原告负担11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清国提交证据，即证据一至证据四，王广福出具的收到刘清国2012年、2013年种子款和刘清国返回种子件数，以及收到刘清国订单款壹仟陆佰元整的收据四份，收款人为王福。证据五、2013年4月22日，沈建国出具的收据，收到刘清国玉米粒款叁万元整的收据，收款人、经手人为沈建国。证据六、2013年7月18日，王某出具的收据，收到刘清国柒仟元，收到人为王某。刘清国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结算时漏算上述票据，应重新结算，且现已不欠案涉款项了。同时，证明其本人与王某有经济往来。证据七、证人赵某出庭证实：证人赵某与刘清国是屯亲。2014年10月的一天，我和孙某去兰西县长岗乡买东西时候，顺便到了刘清国家。我到刘清国家的时候，看见刘清国和王老师（王某）因为买卖种子的事在算账。他们算完账后，王老师写了个据，刘清国在上面签字。刘清国签完字，王老师就走了。王老师走后，我问刘清国：怎么回事？刘清国说：给王老师卖（种）子，人家现在来算账来了。我说：那就好好算账呗，吵吵啥。刘清国说：你不知道咋回事。此后就不说这事了。我知道刘清国给王某卖种子。刘清国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借据”系王某在其家中所写，与王某有经济未来。证据八、证人孙某出庭证实：证人孙某与刘清国系一屯居住。刘清国是赵某的亲姐夫。2014年7月22日10点多，我和赵某去兰西县长岗乡买东西，顺便去刘清国家溜达，一进（刘清国家）屋就看见王老师（王某）与刘清国正在争论种子款的事情。后来，我看见刘清国在纸上签的字，具体写什么，我不知道。然后，王老师就走了。刘清国说：“王老师卖种子让我签字，给王老师签字”。我问：“为什么签字？”刘清国说：“我与王老师之间有点账”。我知道刘清国给王老师卖种子，他们在一起卖种子。刘清国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借据”系王某在其家中所写，与王某有经济未来。证据九、证人刘某出庭证实：我与刘清国一屯居住。刘清国领着王老师（王某）在屯里卖种子。我就在王老师手里买种子，然后把买种子的钱交给刘清国。至于刘清国与王老师之间是什么账，我不知道。刘清国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王某卖种子。被上诉人王广福质证称：对刘清国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某与本人是翁婿关系，沈建国是本人雇佣的司机。本人经销种子，王某帮忙给销售种子。刘清国提交的王福、沈建国、王某收据均是2014年7月22日结算之前票据，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对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七、证据八的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赵某、孙某证实他们到刘清国家的时候，看见刘清国和王某在刘清国家算账与刘清国本人陈述其本人和王某回到刘清国家的时候，证人赵某、孙某就已经在刘清国家相矛盾。证据九证人证实内容含混不清，内容不真实。该证言并不能否定王广福与刘清国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种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广福提交证据一，刘清国签字的借据。2014年7月22日，陆万元整，2013年结账种子款，借款人刘清国签名。王广福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刘清国购买其种子，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7月22日，经结算，刘清国尚欠其60,000.00元种子款。证据二，兰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化肥，主要是农作物种子。注册日期是2015年3月13日。颁发日期2017年3月20日。王广福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王广福本人经销种子，刘清国欠其种子款。证据三，大兴安岭地区公安局塔源派出所户籍证明，证明王广福曾用名为王福。王广福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王广福曾用名为王福，刘清国提交的证据之中，签名为王福的收据就是其王广福本人。证据四，证人王某出庭证实，其与王广福是翁婿关系，2012年开始，王广福在兰西开办种子商店，我就利用业余时间帮他卖种子。刘清国是我学生，我就介绍他去王广福商店，代卖王广福的种子。后来刘清国去王广福商店去算账，结算完，刘清国欠王广福六万多元，我就替王广福写了一个条，让刘清国签完字后，就把条给王广福了。王广福把原来赊销的欠条全给刘清国了。后来，王广福给刘清国打电话要款，刘清国说家里孩子上学挺紧的，过几天再给。我就和王广福说，就在等等吧。之后，王广福每年年未都向刘清国催款。王广福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王某书写的刘清国签字的借据，虽为王某书写，但却是刘清国给王广福出具的。同时，证明王广福年年向刘清国要款，刘清国没说不给钱，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刘清国对王广福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据是王某书写，“刘清国”签名是本人所签，但本人不欠王广福种子款，应重新算账。对证据二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是2017年3月20日经兰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与刘清国和王某之间的买卖种子，没有关联性。刘清国与王某的业务往来是在2013年发生的，结算日期是2014年7月22日，与王广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提交已过二审举证期限。对证据四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确实在孙画匠屯卖过种子。上诉人刘清国与被上诉人王广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人王某陈述王广福在2012年即经营种子商店，与兰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工商执照登记时间不符。对上诉人刘清国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被上诉人王广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刘清国在2013年间，赊购种子的事实。对上诉人刘清国提交的证据七至证据九，被上诉人王广福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某是给王广福帮忙卖种子，并不等于是王某经销种子。该证据证明了王某卖种子和书写借条，以及刘清国买卖种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王广福提交的证据一，刘清国虽有异议，但因为是刘清国本人亲笔签字，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确认刘清国2013年买卖种子的行为和2014年7月22日经过结算欠种子款6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王广福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上诉人刘清国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2015年3月13日王广福经有关部门批准注册经营农作物种子，并证明王广福与王福为同一个人。对被上诉人王广福提交的证据四，上诉人刘清国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自2014年7月22日结算后，王广福在没有向刘清国索要过欠款。但该证言可证明王某确实卖过种子，而且由王某书写借条，由刘清国在借条上签字，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王广福与王某系翁婿关系、刘清国与王某系师生关系。2013年，王广福经销种子，刘清国在王广福处赊销种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合同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事后亦没有达成协议。王某在空闲时间里，帮王广福向外销售种子。2014年7月22日，经结算，确认刘清国尚欠王广福2013年种子款60,000.00元。刘清国在王某书写的，没有约定偿还日期的借据上签字。2017年1月，因刘清国未给付该笔欠款，王广福诉至法院，要求刘清国偿还该笔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刘清国与被上诉人王广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二、本案上诉人刘清国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上诉人刘清国与被上诉人王广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相对于银行借贷而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企业之间或者相互之间的借款行为。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刘清国购买种子，出卖给他人，向买受人支付货款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王广福与刘清国亦均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广福与刘清国之间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上诉人刘清国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广福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了刘清国于2014年7月22日签名为借款人的借条，该借条是刘清国基于买卖合同性质，尚欠出卖人货款的债权凭证，其实质属于欠据性质。据此，王广福以欠据持有人身份向刘清国主张权利。本院审理过程中，王广福提供经营农作物种子的营业执照和证人王某证言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证人王某与王广福虽有利害关系，但王某作为直系亲属，空闲时给王广福推销或者代卖种子，其行为符合常理。且刘清国向本庭提交载有收款人王福签名的收据，即证据一至证据四，亦可反过来证明王广福与刘清国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即买卖合同关系。现刘清国出具的债权凭证，虽未载明债权人，但基于王广福是该债权凭证持有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合理推定王广福与刘清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广福就是持有该债权凭证的债权人。现刘清国以该借条系给王某出具的凭证为由，提出抗辩，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足以推翻对方的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刘清国对本案案涉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规定，对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本案中，王广福与刘清国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欠款给付时间作出约定，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广福向刘清国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基于刘清国在庭审中陈述自认王某2017年1月4日提起民事诉讼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可合理推定刘清国此时才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欠款义务，王广福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王广福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期间。刘清国以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之规定，刘清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刘清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保东审判员  吕学筠审判员  朱 丽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喜宁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