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明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麦贤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立峰，海南雨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永斌，海南雨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堪光，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麦笃劝，曾用名麦笃勤，男，汉族。
上诉人杨明刚因与被上诉人麦贤悟及原审第三人苏堪光、麦笃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明刚与麦贤悟于2000年1月1日承包东方市感城镇北沟农场位于北沟农场俄罗桥南苏光坡的土地种植西瓜，承包土地面积为244亩，2003年5月10日改种林木。2004年3月9日，杨明刚、麦贤悟与苏堪光、麦笃劝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首次土地承包金及管理费、土地机耕费总共人民币103000元由杨明刚支付（该笔款在后来的合伙人结算中已退还给杨明刚）；第二条，麦贤悟负责驻地管理以及与苏堪光、麦笃劝负责土地纠纷处理、协助治安；第三条，土地开发后所得的总收入款在退还杨明刚的首次支付款103000元和上缴的土地承包金和管理费后，进行以下分配：（1）苏堪光、麦笃劝获得纯利润的5%。（2）杨明刚、麦贤悟退耕还林收入款按纯利95%五五分成。（3）杨明刚、麦贤悟除退耕还林外的其他收入按纯收入95%杨明刚分得柒成（70%），麦贤悟分得叁成（30%）。（4）以上条款账目每年总结一次（开支及收入三方共管）。合伙承包地种植的林木主要由麦贤悟长期驻地管理，2003年5月29日，麦贤悟以自己的名义与东方市感城镇政府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退耕还林的手续由麦贤悟去办理，在合伙人承包土地244亩林木的基础上，实际办理退耕还林总面积为331.5亩。从2003年至2009年领取的退耕还林款中，杨明刚与麦贤悟均能处理妥当。杨明刚总共收到麦贤悟支付的退耕还林款和卖树所得款等人民币152000元。2011年7月8日，麦贤悟领取了大广坝二期工程六号渠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款8122元。2011年1月30日，东方市林业局将2010年的退耕还林款56500元转到苏堪光和麦笃劝的账户上（其中苏堪光的账户款数为31200元，麦笃劝的账户款数为25300元），由苏堪光、麦笃劝将56500元转给麦贤悟。2012年麦贤悟领到2011年的退耕还林款40437.5元。
另，杨明刚、麦贤悟于2000年1月1日与东方市感城镇北沟农场签订了《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承包面积为244亩，承包年限为27年，即从2000年1月30日起至2027年1月30日止。该承包地于2011年被大广坝二期工程六号渠征地3亩，2012年被感城镇人民政府征用5亩用于建造垃圾转运站。现该承包地剩下236亩，均种植林木。承包地的租金前三次均由麦贤悟交纳，即2001年1月30日交租金31720元，2004年1月30日用合伙人的退耕还林款交租金36600元，2009年1月30日交租金36600元。第4次租金于2014年1月20日由原告杨明刚交纳34650元。杨明刚与麦贤悟因2010年、2011年的退耕还林款发生纠纷时，东方市感城镇北沟农场和东方市感城镇北沟农场经济联合社组织双方协商同意于2013年1月4日给东方市林业局写一张《证明书》，内容为：“东方市林业局，东方市感城镇入学村村民麦贤悟2003年种上退耕还林331.5亩，但杨明刚有118亩（实际按合伙协议承包地244亩减去被征8亩，剩下236亩两人平分）在内，我现同意转给杨明刚118亩。”杨明刚、麦贤悟均在《证明书》上签名表示同意。
杨明刚起诉请求：一、麦贤悟返还杨明刚大广坝二期工程六号渠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款5401元；二、麦贤悟返还杨明刚退耕还林补贴款11144元；三、麦贤悟返还杨明刚卖树所得款9975元；四、撤销麦贤悟在《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中的合伙人身份，杨明刚为该合同承包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五、终止《合伙协议》，依照《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该承包地上林木所有权由杨明刚分得66.5%份额，由麦贤悟分得28.5%份额，由苏堪光、麦笃劝分得5%份额。麦贤悟反诉请求：一、撤销杨明刚在《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中的合伙人身份，麦贤悟为该合同承包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二、杨明刚返还麦贤悟支付的土地租金104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明刚与麦贤悟及苏堪光、麦笃劝合伙承包土地共同种植经营，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合伙协议公平、公正共同管理和处理好合伙事务。杨明刚主张大广坝二期工程六号渠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共8122元属合伙人共同财产，按《合伙协议》约定其应分得5401元，诉请麦贤悟支付的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麦贤悟辩称8122元包含水井、水池的补偿。水井、水池属其个人财产，青苗补偿费已用于雇工开支，其不应支付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杨明刚主张麦贤悟领取了2010年和2011年的退耕还林款后，按约定其应分得41144元，但麦贤悟只付30000元，少给其11144元的诉请，有苏堪光、麦笃劝证实2010年的退耕还林款56500元由其代领后交给了麦贤悟，麦贤悟也认可并承认领取了2011年的退耕还林款40437.5元佐证，故杨明刚诉请麦贤悟给付少给的退耕还林款11144元的证据充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杨明刚主张麦贤悟返还卖树所得款9975元，因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明刚主张撤销麦贤悟在《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中的合伙人身份，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明刚主张终止《合伙协议》，麦贤悟及苏堪光、麦笃劝均同意，予以照准。杨明刚主张该承包地上的林木所有权由其分得66.5%份额，麦贤悟分得28.5%份额，苏堪光、麦笃劝分得5%份额，因杨明刚与麦贤悟在2013年1月4日与北沟农场协商后，同意出《证明书》给东方市林业局，双方以合伙承包北沟农场土地244亩减去被征土地8亩，剩余236亩来五五分成，杨明刚分得118亩，麦贤悟分得118亩。杨明刚、麦贤悟、北沟农场及北沟农场经济合作社均在《证明书》中签名盖章表示同意，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证明书》应视为合伙人的《补充协议》。且苏堪光、麦笃劝都认为杨明刚开始出钱，麦贤悟长期管理出力，功劳平等，其合伙共同财产应按五五分成才公平合理。故处理分割合伙人的共同财产，按现剩下地236亩林木，除苏堪光、麦笃劝分得5%份额外，其余由原告杨明刚与被告麦贤悟按五五分成为妥。
麦贤悟主张杨明刚支付土地租金104920元的诉请，经查，麦贤悟前三次共交地租104920元，其中第二次交的36600元是用合伙共同财产退耕还林款付的，实际麦贤悟只交地租68320元（104920元-36600元），杨明刚于2014年1月20日交地租34650元，也应由反诉双方各承担一半。双方平均承担后，杨明刚应支付反诉原告麦贤悟地租168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终止杨明刚与麦贤悟及苏堪光、麦笃劝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麦贤悟支付给杨明刚大广坝二期工程六号渠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费分成款5401元。三、麦贤悟支付给杨明刚2010年和2011年退耕还林分成款11144元。四、杨明刚支付给麦贤悟地租费人民币16835元。五、合伙共有财产林木236亩（按北沟农场实际承包的土地244亩减去被征土地8亩），苏堪光、麦笃劝得11.8亩林木，余下224.2亩林木，原告杨明刚和被告麦贤悟按五五分成各得一半，即杨明刚得112.1亩，麦贤悟得112.1亩。六、驳回杨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麦贤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三、四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杨明刚已预付），由杨明刚负担463元，麦贤悟负担600元；反诉费（麦贤悟已预付）2360元，由麦贤悟负担944元，杨明刚负担1416元。
上诉人杨明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麦贤悟的合伙人身份应予撤销，双方虽约定合伙，但麦贤悟未投入任何资金，也没有在《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上签字，未承担承包法的义务，不应享有承包人的权利。合伙期间，麦贤悟领取林地征地补偿款后擅自占为己有，违背诚信。二、麦贤悟擅自将合伙林地砍伐并出售所得15000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应返还杨明刚应得份额9975元。三、双方合伙协议已经约定了各自比例，一审判决依据《证明书》划分比例不当，该《证明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杨明刚入伙财产，应返还杨明刚。四、关于租金问题，第一次租金是杨明刚委托麦贤悟交纳的，第三次租金是合伙财产交纳的，麦贤悟没有出钱，且麦贤悟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撤销麦贤悟的合伙人身份，麦贤悟返还杨明刚卖树所得款9975元，涉案土地上林木按照杨明刚66.5%、麦贤悟28.5%、苏堪光、麦笃劝5%分割。
被上诉人麦贤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当事人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麦贤悟未违反合伙协议，杨明刚无权撤销麦贤悟合伙人身份。二、杨明刚主张麦贤悟返还卖树所得款9975元缺乏证据，不应支持。三、杨明刚与麦贤悟向东方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书》是合伙人的补充协议，应按该《证明书》对土地和林木进行分配。四、双方承包土地租金问题，麦贤悟交付了前三次租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麦笃劝答辩称：麦贤悟在土地上管理林木。
原审第三人苏堪光答辩称：杨明刚与麦贤悟曾合作良好，希望法院调解好他们的关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东方市感城镇北沟农场与杨明刚、麦贤悟于2000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及杨明刚、麦贤悟、苏堪光、麦笃劝于2004年3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明刚与麦贤悟在履行协议中产生矛盾，现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终止《合伙协议》，一审判决予以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明刚上诉主张撤销麦贤悟合伙人身份，因三方《合伙协议》及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不存在另行撤销合伙人身份问题，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财产分割问题。杨明刚、麦贤悟、苏堪光、麦笃劝三方合伙在杨明刚、麦贤悟承包北沟农场的土地上种植林木，并在《合伙协议》第三条中对合伙期间土地开发后的收入分配进行了约定，但没有对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分割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杨明刚、麦贤悟对苏堪光、麦笃劝分得5%的林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剩余95%的林木，应根据杨明刚、麦贤悟的出资份额进行分割，但由于杨明刚、麦贤悟未约定彼此出资份额，考虑到二人共同承包并经营该土地，苏堪光、麦笃劝亦认为二人五五分成才合理，故一审按五五分成的比例分割剩余95%的林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杨明刚上诉主张按《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分割合伙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三方分割的林木份额是基于三方合伙关系，该分割不影响杨明刚、麦贤悟与北沟农场的土地承包关系。即苏堪光、麦笃劝基于终止三方合伙关系分得的林木权益不影响杨明刚、麦贤悟基于《承包北沟农场土地合同书》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人仍为杨明刚和麦贤悟。
关于卖树所得款问题。杨明刚上诉主张麦贤悟退还卖树所得款9975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麦贤悟卖树的事实及所得款项数额，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承包土地承包金问题，杨明刚主张第一次租金由其委托麦贤悟交纳，第二、三次租金是麦贤悟用合伙财产交纳，但仅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租金是合伙财产交纳，关于第一、三次租金交纳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明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杨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超
审 判 员 吴慧明
代理审判员 康文举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业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