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雷，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晏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医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晏一审诉称：吴海晏于2008年11月3日在单位内被王志杰指使的东北人劫持恐吓，导致精神恍惚，身心受到损害。吴海晏于2009年10月1日起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事发时已近年底，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杰骗吴海晏家属说要发红利，需将股权证交到办公室登记核实，此后就将股权证面值打入工资卡，国医药公司强行剥夺了吴海晏的股东资格和权益。现从王志杰被揭发的大量犯罪事实得知，其无视国家法律，贪污犯罪，隐瞒公司资产达3000多万元，损害股东权益已达到令人震惊的地步。首先，《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是国医药公司公司内部违法文件，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雇人以人身威胁来迫使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公司董事魏秀芳向吴江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词证实“职工买断工龄离开公司，王志杰要求他们必须退股”，故国医药公司强制收购吴海晏股权，依法构成胁迫。其次，国医药公司作为公司不具有股权转让的主体资格。我国法律规定，一般情况下公司不能持有自身股权，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了公司收购自身股权的条件，但其只规定了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收购其股权。而本案中的情况是国医药公司强制收购股东的股权，不符合公司收购自身股权的条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收购其股东的股权的，应当依法申请减少注册资本及相应的实收资本的变更登记。而国医药公司的注册资本自成立至本案开庭时，始终是1043.8万元。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吴海晏退股违反上述规定。再次，股权转让属要式法律行为，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双方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国医药公司出具的收条和发放单并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达股权转让的合意，反而可以证明是国医药公司的单方强制行为。最后，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私设小金库隐瞒收入高达3800多万元，使得股权所有者权益严重缩水，每股净值远远小于实际值，国医药公司的行为足以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间存在的所谓“股权转让”是国医药公司利用自己优势地位，采用胁迫、欺诈手段形成的违法交易，是可撤销行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判决确认吴海晏为持有国医药公司22万元股权的股东，并支付自2007年至2012年的红利792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国医药公司一审辩称：吴海晏作为实际出资人确实曾于2000年6月、12月，2007年1月三次出资，并于2001年7月享受送股，其实际出资金额为22万元。第一，国医药公司2010年8月15日制定的《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显示，吴海晏的22万元出资已由公司收购，实际上吴海晏已于2007年、2009年两次退股。第二，吴海晏称其受胁迫与国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亦不能成立，且被胁迫离职与退股没有关联。第三，国医药公司制定的《关于加强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是公司公开的管理性规定，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吴海晏对该规定的内容是明知的，也从未提出异议。故对吴海晏主张的关于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杰强制其退股的事实不予认可。第四，税务机关对国医药公司小金库的查处所依据的事实发生时间截至2012年，所谓的小金库也是余额，吴海晏无法证明国医药公司逃税等税务违法行为对其2007年、2009年退出股权时股价的影响。第五，吴海晏的退股并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行为，吴海晏收取了国医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撤回出资是自愿的，该行为应为有效。综上所述，吴海晏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医药公司系由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2000年6月27日。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国医药公司由吴江市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王志杰等13名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43.8万元。在原国有企业“吴江市医药总公司”改制时，参加改制的企业职工有两百余人。按照改制方案，参加改制的职工需交纳“入股金”。职工将入股金交至公司账上，领取公司核发的“股权证”，公司将该部分资金划到上述13名自然人名下进行验资，故工商登记材料中在册股东名下的股份并非全部由其个人出资构成，而是包括了一名或多名其他职工的出资，但是某一具体在册股东名下股份包含哪些职工的多少金额的出资--这一对应关系并不明确，目前也无法查证。2003年9月22日，国医药公司制定了《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具体内容如下：1、凡公司职工主动提出要求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应在正式解除关系前，全额退出本人所持股金。否则公司将保留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权利。2、今年退出的100万国有股，由公司集体收购，不再配股给个人。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参加分红，即分红时按1043.79万元的股金总额进行分红。公司所持有的100万元股金所得红利，根据职工持股金额按比例进行分配。3、对在特殊岗位，或有突出贡献的没有入股的职工，将酌情按干股分红的形式予以奖励。具体名单和方案，由各科室先确定，经上报公司总经理审核批准后予以兑现。4、对于今后退休人员的股金，将根据本人自愿的原则决定留退。但对退休后到外单位从事与公司同类型业务或从事与本公司利益有冲突的工作的退休人员，公司将采取两种办法予以制约：（1）责令该人员退出所持的全部股金；（2）对该人员所持的全部股金不予分配红利。吴海晏原系国医药公司下属黎里分公司的职工，曾任仓库管理员。在该公司改制过程中，吴海晏于2000年6月、12月，2007年1月相继向公司出资21万元，加上2001年7月配送1万元，实际出资金额为22万元。国医药公司于2010年8月15日制作的《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内部股股权认购金额》显示，吴海晏于2000年6月出资1万元，于2000年12月出资9万元，于2001年7月公司送股1万元，于2007年1月出资11万元。吴海晏实际出资额合计22万元。国医药公司2002年10月30日的红利发放单显示，国医药公司陈有望代吴海晏领取红利5500元，摘要一栏注明“年股利5%”。吴海晏于2007年9月7日在国医药公司处领取了“退还股本转让金”11万元。国医药公司2008年11月10日的红利发放单显示，吴海晏领取红利5500元，摘要一栏亦注明“年股利5%”。2009年1月7日，吴海晏向国医药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吴江市国医药业股本转让金人民币拾壹万元。收款人：吴海晏。”2009年9月9日，国医药公司向吴海晏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吴海晏，男，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决定自2009年10月1日时终止吴海晏同志的劳动合同及一切行政关系。”自2009年起，国医药公司未向吴海晏发放过红利。原审法院另查明：吴海晏于2008年11月7日向吴江市公安局运西派出所报警，该所对吴海晏作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中吴海晏向公安部门报警称：因其质疑公司稽查科制订的十三条规定的合理性，曾向公司领导反映此事。2008年11月3日下午，吴海晏被当时公司稽查科长孙学斌开车带出公司，交谈过程中其称被孙学斌抓住胸部并进行言语威胁。后吴海晏拿出手机拟报警时，才被放开，争执过程中，吴海晏确认未受到殴打或其他人身肢体的威胁。原审法院再查明：因吴海晏等人向税务部门举报反映国医药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志杰自企业改制时偷逃税收，设立小金库，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和苏州市吴江地税局稽查局在调查核实后，对国医药公司违反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行为作出了查处。苏州国税稽查局于2012年5月11日以书面形式向举报人告知，国医药公司补缴增值税975229.69元，加收滞纳金281980.88元，并处罚款487614.85元。2012年7月26日，吴江地税稽查局向举报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吴江市地税局稽查局从2009年度起对你们每一次的举报情况，都进行了认真检查处理。2009年度，我们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补税滞纳金及罚款合计376139.58元。……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的违法事实为供应商处取得的退货款虚设应付账款-山东鲁南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的2010年往来贷方1658113.88元，2008-2011年8月销售返利和退货款挂在短期借款-内部集资款5053760.99元。……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自2004年度起，从供货商处取得的返利收入、退货收入、房租收入计入公司的其他应付款科目。其中返利收入等1268万元，房租收入为122万元。以上违法事实和举报人举报的情况基本一致。”吴江地税稽查局于2013年5月27日向举报人出具《关于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该查处通报载明：“根据上级决定，我稽查局成立专案组从2012年8月起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进行查处，至2013年5月该案件查处结束。一、案件检查情况。检查中，我们采取多种检查方法，查阅历年账簿、凭证和有关纳税资料，通过调查询问国药公司相关人员，掌握三家公司账外收入偷逃税款的基本事实。检查组对该单位进行查前分析，专门到苏州国税稽查局调取了案卷，分析了账外收入少报税金的违法事实及其定性。检查过程中积极与国税、经侦及审计事务所沟通配合多方调查取证，对定性、处罚等疑难业务问题我们及时向上级局进行了请求。二、查处结果通报。本次检查对吴江市国医药业有限公司等三户企业违法事实，依据税管法、各税种条例及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作出补税、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决定，总查补金额为17807905.49元。”以上事实，有吴海晏提供的检察院对魏秀芳所作的询问笔录、《关于加强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2010年8月15日《国医药公司职工内部股权认购金额》、《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关于吴江市国医药有限公司等三户举报案件查处通报》、《情况通报》、公安机关因吴海晏报警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国医药公司提供的收条、发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国医药公司是否具有受让吴海晏股权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现行法律允许有限公司在特定条件下与股东以协议方式收购股权。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虽规定了有限公司回购自身股权的条件，但我国公司法除该规定之外，并无明文规定禁止有限公司收购股权。因此，有限公司受让其股东股权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吴海晏关于国医药公司不具有股权转让主体资格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吴海晏先后两次从国医药公司处领取款项22万元，而相应的收条及发放单均载明款项的性质为“股本转让金”，因此，吴海晏对其所领取的22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是明知的，据此，足以认定吴海晏具有向国医药公司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吴海晏关于双方未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国医药公司受让吴海晏股权的效力问题。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确立的一般原则进行审查。资本维持原则要求公司设立后必须保持与注册资本相当的资本或财产，以维护交易安全和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受让其股东股权的直接后果就是股东抽逃出资，导致公司资本减少，可能危及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审查有限公司回收其自身股权效力的重点应在于考察双方订立合同是否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客观上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在本案中，公司受让吴海晏的股权并非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从合同履行来看，因受让股权列在国医药公司名下，并未导致国医药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可以认定本案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有效性。最后，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欺诈等法定的可撤销情形。第一，吴海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选择持股或出让股权的自由权利。吴海晏当时作为国医药公司的职工和出资人，其在出让自身股权时应当知道公司的经营状况，对其因出资而形成的股权价格应当有合理的判断，吴海晏先后两次领受股权转让金22万元，应当认定吴海晏向国医药公司转让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吴海晏所称“恐吓事件”与本案所涉股权并无关联，故吴海晏以受到人身威胁为由主张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吴海晏以国医药公司制定《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为由主张国医药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存在胁迫的意见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二，国医药公司确实存在私设小金库的行为，但小金库是一个累积的过程，直至2012年才被相关部门查处。且小金库的大部分财产系国医药公司采取漏税、避税等逃避税收征管手段后的非法所得，本就不应全部纳入公司的正常资产范围。更何况，股权转让也并不等同于净资产的转让，股权转让价格的具体确定受转让双方对目标公司现行资产的评估、未来经营业绩的预判、所涉相关行业前景的测评等众多因素影响，故小金库的查处并不足以直接导致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的显失公平，亦更不影响吴海晏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吴海晏以国医药公司私设小金库为由主张股权转让时国医药公司存在欺诈的意见难以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吴海晏自愿接受国医药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万元后，吴海晏未再行使股东权利，可见，吴海晏与国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吴海晏已不再具有股东资格。吴海晏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吴海晏要求确认其为国医药公司持有22万元的股东并进而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红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二条，判决：驳回吴海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吴海晏负担。上诉人吴海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国医药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杰利用其优势地位强制收购吴海晏的股权。魏秀芳在检察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职工买断工龄离开公司，王志杰要求他们必须退股”。2、原审法院对《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是否违法、该文件是否侵害股东权利等事实未作认定。3、国医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杰私设“小金库”金额达3800余万元，该些款项扣除依法应交纳的税费后，应当属于公司财产，也属于全体股东的财产。王志杰私设“小金库”及隐瞒全体股东的行为，构成对全体股东的欺诈。4、法院应当查明“小金库”的规模、金额、设立时间、资金来源等，进而根据财产的属性认定哪些财产属于国医药公司的合法财产。二、原审法院对证据审查及采信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对吴海晏提供的四份录音证据和《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案件决定书》等相关证据不予理涉，对吴海晏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及证人到庭所作证言未作评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不适用于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海晏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吴海晏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国医药公司2001年-2010年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及王志杰隐瞒公司收入的统计表，证明王志杰隐瞒的收入是公司净利润十年总和的三倍，共23页。证据2、国税、地税部门对国医药公司补税交滞纳金清单一份，共11页。证据3、信访资料八份，共17页。证据4、国医药公司验资报告及国有股667.79万元验资资料，共20页。证据5、国医药公司招股说明书、改制协议、财产置换协议等组建国医药公司及国有股三次退出全套资料，共15页。证据6、沈晓东、陈有望、邹洪义、俞国荣、仇金根、沈玲的证人证言六份，证人在证言中均陈述：王志杰在公司独断专行，转制后10年从不召开股东大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公司2003字第18号《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文件是其个人强行出台，该文件出台后从没有人可以不交出股权就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也无人可以不按原价交出股权，不知道公司存在3800多万“小金库”的违法事实，王志杰个人行为损害了全体股东的利益。证据7、孙荣观至吴江人社局进行法律法规咨询形成的书面记录一份。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国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王志杰已将公司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二审中，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对上诉人吴海晏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吴海晏单方制作的文件，不予认可。证据2税务方面的处罚资料已经提交法院，与税务处罚文件一致的均予认可。证据3是吴海晏等人主张的事实和诉求，不予认可。证据4国有股的评估验资材料，予以认可。证据5予以认可。证据6证人证言，吴海晏有提交的权利，请法院依法认定。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吴海晏对被上诉人国医药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志杰在吴海晏起诉后再转让股权是非法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国医药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2585万元，现有股东为黄鹰、翁惠春、郑家洪、胡建国，胡建国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国医药公司与吴海晏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国医药公司及王志杰在与吴海晏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及欺诈事实；吴海晏请求确认其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占国医药公司22万元股份，并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其2007年至2012年的红利792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国医药公司与吴海晏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吴海晏原所持有的国医药公司22万元的股权本身并未经工商登记在吴海晏名下，国医药公司收购吴海晏股权后亦未经工商变更登记。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公司收购本公司股权并非绝对无效，法律亦赋予公司在特定情形下短期持有本公司股份的权利。最后，本案吴海晏原所持有的股份本身即基于其公司员工身份，考虑到公司员工退休、离职等原因需转让股权时并不一定能即时寻找到合适的股权受让方，在该种情况下国医药公司回购公司员工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并短期持有、及时出让的行为，如果认定其无效并恢复原状，将破坏公司的稳定性，增加不必要的社会成本。综上，吴海晏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国医药公司及王志杰在与吴海晏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事实的问题。首先，吴海晏主张王志杰存在胁迫的事实依据之一为其于2008年11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笔录，但该笔录中吴海晏陈述因其质疑公司稽查科制订的十三条规定的合理性向公司领导反映而遭稽查科长孙学斌言语威胁，显然该事实与本案股权转让并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志杰在与吴海晏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其次，本案中吴海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王志杰存在胁迫的故意和行为，国医药公司“江药行2003字第18号”文《关于加强对股金管理的若干规定》系以国医药公司名义作出；即使该文确因王志杰一人意志而作出，作为国医药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依据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且作为股东其完全可以拒绝出让股权。综上，吴海晏主张国医药公司及王志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国医药公司及王志杰在与吴海晏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事实的问题。首先，案涉股权转让中的股权转让价格22万元，本身即非按照股权转让时的公司所有者权益计算得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价格并非以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为基础，也即股权转让的价格并不以公司的净资产作为计算依据。其次，虽国医药公司确存在私设“小金库”问题，但如果该“小金库”的资产确有部分可以纳入公司正常资产的范围，且王志杰故意隐瞒该“小金库”事实，则“小金库”事实也仅会对吴海晏对其股权转让的价格判断产生影响，而不会对吴海晏作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产生影响。最后，国医药公司股东结构已经发生变化，案外人又通过股权受让成为了国医药公司股东，如果撤销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恢复吴海晏等人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将破坏国医药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使通过受让股权而后成为国医药公司股东的案外人对公司股权结构的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同时，国医药公司股东已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如果恢复吴海晏等人的股东身份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因此恢复吴海晏股东身份的现实可能性也已丧失。综上，即使吴海晏认为王志杰隐瞒“小金库”的事实存在，且该事实构成对其的欺诈，吴海晏也仅能要求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格或者请求损害赔偿，而不能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四、由于转让股权系吴海晏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自吴海晏转让股权后，其已并非国医药公司的股东，其再请求确认其为国医药公司股东，并要求国医药公司支付其红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上诉人吴海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