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芳。
委托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
委托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立珍。
委托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红。
委托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因与被上诉人蔡丹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军及赵玉芳、刘军、万丽珍的委托代理人魏有志，被上诉人蔡丹红的委托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8日，蔡丹红通过自己在中国民生银行成都东风支行的账户向刘明生在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成都市春熙支行营业室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9月6日，蔡丹红提起诉讼，请求刘明生、赵玉芳向蔡丹红连带清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后蔡丹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锦江民初字第39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蔡丹红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刘明生与赵玉芳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7日刘明生因他人故意伤害死亡，没有遗嘱。万立珍系刘明生的母亲，刘军系刘明生与赵玉芳的婚生子。
第二次庭审中，赵玉芳以及万立珍的委托代理人口头陈述赵玉芳、万立珍放弃继承，刘明生的遗产由刘军一人全部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蔡丹红主张与刘明生达成口头协议，刘明生向蔡丹红借款100万元，刘明生死亡后其配偶赵玉芳及继承人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对此借款关系不认可，认可蔡丹红转款给刘明生的事实。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了借款关系，故对蔡丹红主张的借款关系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经原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蔡丹红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刘明生收到蔡丹红转款100万元系不当得利而请求刘明生的配偶及继承人返还。赵玉芳、刘军、万立珍辩称蔡丹红应承担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蔡丹红完成转款100万元给刘明生的举证责任并主张借款关系没有得到认可的情况下而选择不当得利，刘明生即应就其从蔡丹红处取得1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刘明生虽因蔡丹红汇款而实际占有100万元，但其不能证明从蔡丹红处取得该款具有合法依据，双方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对刘明生而言，该款项属不当利益。故赵玉芳、刘军、万立珍要求蔡丹红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蔡丹红主张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故蔡丹红表述为利息明显不当，刘明生应返还该100万元在其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孳息。孳息是由某一特定物产生的收益，结合本案蔡丹红转款的事实，该孳息实为利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刘明生应向蔡丹红支付从2011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的孳息。
因刘明生已于2012年8月27日死亡，蔡丹红转款的事实发生在刘明生、赵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蔡丹红与刘明生之间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刘明生个人债务，或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认定刘明生的债务为刘明生、赵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赵玉芳应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蔡丹红请求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在继承刘明生的遗产限额内对刘明生的100万元不当得利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刘明生死亡未留有遗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即赵玉芳、刘军、万立珍为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赵玉芳、刘军、万立珍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赵玉芳、万立珍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放弃对刘明生遗产的继承，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刘明生遗产的具体数额，也无证据证明刘明生的遗产是否已经处理，赵玉芳、万立珍在2013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即刘明生死亡后一年多口头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可能损害他人权益，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应在继承刘明生的遗产限额内对刘明生的100万元债务及孳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玉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刘明生的不当得利100万元及孳息（以100万元基数，从2011年8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蔡丹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明生的遗产限额内对刘明生的100万元不当得利及孳息（以100万元基数，从2011年8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蔡丹红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278元，由赵玉芳承担，继承人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在继承刘明生的遗产限额内对诉讼费13278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宣判后，原审被告赵玉芳、刘军、万立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释明不当，背离了司法中立原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的事实是刘明生向其借款100万元，其后变更诉讼请求后也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变更诉讼请求的动因是举证困难。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其与刘明生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只是其证据不足以支持借贷事实成立。原审法院置此于不顾，不当行使释明权。二、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转嫁举证风险违背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应对不当得利的全部要件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被上诉人蔡丹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认为蔡丹红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向蔡丹红释明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丹红向刘明生转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蔡丹红虽主张该款系刘明生借款，但由于刘明生的继承人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否认借款关系，故刘明生的继承人赵玉芳、刘军、万立珍应当就刘明生收取100万元有无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举证责任正确。上诉人关于原审释明错误以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由赵玉芳、刘军、万立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