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035号
原告马某。
委托代理人刘奇，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夏斌，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洁，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某。
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
法定代表人方某某。
委托代理人汪漪、上海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与被告陈某、杨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2月2日，本院依法追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3年12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奇，被告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斌、被告杨某某、第三人中国银行委托代理人汪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本市长寿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系原告外祖父之私房，原告系该房的同住人。该房于1998年动拆迁，原告作为被安置人员之一，被安置于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X弄X区XX号X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拆迁安置后，外祖父去世，原告作为承租人继续租赁使用此房。2004年2月25日，原告以25，863元的价格购得此公有住房的产权，成为此房产权人。2004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共同购买本市松江区的一套房屋以供双方婚后使用。由于急需资金装修此房，原告与被告陈某、母亲杨某某（另一被告）协商后，决定以虚假买卖涉案房屋的形式，套取银行贷款，由原告按月归还贷款本息。故原、被告于2004年5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给两被告，以被告陈某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200，800元。取得的贷款中有7万元左右用于购买轿车一辆，2万余元清偿在办理购买涉案的公有住房产权时所欠的借款，另有部分用于清偿在购买松江房屋时所欠的借款、用于装修松江的住房以及原告与陈某的婚后开支，陈某开设一家公司的费用。银行贷款由原告按月归还至今。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故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为原告所有。
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恢复产权登记。
被告陈某辩称，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的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过程合法有效，双方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且办理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的购房贷款200，800元都支付给了原告，其中一部分偿还原告的个人债务、购车以及购买涉案公有住房产权时的借款。被告也按月偿还贷款本息至今。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
被告杨某某辩称，其于2002年从南京回上海，居住于涉案房屋中。由于此房仅一室一厅，故原告在外租房居住。2003年，原告称要与被告陈某结婚，其对原告表示无钱，故经协商决定向以房屋买卖形式向银行贷款，但考虑到房屋是其与母亲（原告外祖母）唯一住房，且一直居住在此房中，故产权登记时必须将其作为产权人之一。又因其在上海无工作，故决定将被告陈某作为购房人之一申请贷款。银行贷款均由原告及被告陈某用于购车、购房。综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国银行陈述，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故对于买卖合同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但第三人通过合法的贷款，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第三人的合法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某某系母子关系。原告与被告陈某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7月登记结婚。
2004年2月1日，原告马某、被告陈某作为买受方（合同乙方）与案外人刘某某（出售方，合同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共同向刘某某购买本市松江区沪松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房屋转让价为490，536元。原告马某、被告陈某向银行申请了借款以支付部分房款。同月17日，原告马某、被告陈某取得此房产权。双方为了结婚而购买此房。
2004年2月25日，原告马某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与上海静安新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此公有住房产权，支付了25，863元的购房费用，取得了此房产权。2004年5月14日，原告马某人作为出售方（合同甲方），被告陈某、杨某某作为买受方（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房屋转让给被告，转让价为251，000元。同日，被告陈某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住房（二手房）抵押借款合同》，以抵押借款方式向该银行申请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5月至2024年5月。此房的过户手续及贷款手续均由原、被告委托案外人上海爱三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办。2004年5月23日，原、被告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此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5月24日，中国银行将贷款20万元划入被告陈某指定的上海爱三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银行帐户。此后，涉案房屋产权转移至两被告名下。此房由被告杨某某居住至今。
对于20万元的贷款，原告表示其共取得其中的17万至18万元，其中7万元左右用于购车，2万余元用于偿还在购买涉案房屋公有产权时的借款，一部分用于偿还购买沪松公路住房时向他人的借款及装修，其他用于其与被告陈某的结婚支出以及被告陈某开设公司的费用。被告陈某表示，贷款全部给了原告，一部分用于偿还原告的个人债务、购车、购买涉案公有住房产权的费用。
另查，2004年5月23日，第三人中国银行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截止2013年12月，贷款本金余额为132，955.68元。
再查，2013年8月，马某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受理后将此案移送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婚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产权人为两被告的产权证、原告马某、被告陈某与案外人刘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产权人为马某和陈某的沪松公路住房的产权证等，被告陈某提供的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被告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离婚案件之应诉通知书等，第三人中国银行提供的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证明、20万元的借款凭证（放贷记录）、贷款已还款明细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本院认为，2004年2月1日，原告马某与被告陈某系恋爱关系，双方为了结婚已贷款购买了位于沪松公路住房。而在同月，马某购得其承租的涉案公有住房产权后，即刻与自己的母亲以及女友签订买卖合同，移转产权。儿子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自己的母亲与女友，这一房屋买卖行为，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而且被告陈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购房首付款。此次通过房屋买卖名义而取得的银行贷款中，有部分被用于购车、偿还马某与陈某购买沪松公路房屋时的借款，以及此房的装修等，由此可以认定，就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而仅是通过房屋买卖而套取银行贷款。这种以房屋买卖之名，行套取银行贷款之实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当属无效。
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两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恢复登记手续。由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登记，第三人中国银行对房屋享有合法的抵押权，为保护抵押权人的利益。基于借款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陈某作为借款人，应当清偿第三人的债务。在清偿了抵押债务后，中国银行应及时注销抵押登记，以便办理产权恢复登记手续。鉴于合同无效，系原、被告共同过错所致，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马某与被告陈某、杨某某于2004年5月14日就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X弄X区XX号XXX室房屋而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借款余款本息。如被告陈某未能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由原告马某代为清偿；
三、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于被告陈某清偿了借款余款本息后十日内办理注销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X弄X区XX号XXX室房屋抵押登记手续；
四、被告陈某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马某办理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X弄X区XX号XXX室房屋产权的恢复登记手续，将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马某名下。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石光华负担3，450元、被告陈某、杨某某各负担1，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巧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