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林承荣。
法定代理人谢冬凤。
指定辩护人林资，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一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承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褚福欣、张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承荣及其法定代理人谢冬凤、辩护人林资到庭参加诉讼，万宁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陈垂坤担任庭审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林承荣认为同村村民林某英做“禁公”法术祸害其次子林某明，致其溺水死亡，对林某英怀恨在心。2013年9月9日上午7时许，林承荣路过和乐镇坑门仔村卫生所时与林某英相遇，两人发生口角。林某英举起扫帚欲打林承荣，谢某旧（系林某英母亲）上前阻拦时，林承荣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刺中谢某旧的腹部。谢某旧经送往万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谢某旧系被锐器刺伤左下腹部，造成严重大出血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林承荣，宣读并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承荣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属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据此，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承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承荣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量刑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承荣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林承荣属于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3、被告人林承荣属初犯。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林承荣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承荣认为同村村民林某英做“禁公”法术致其次子林某明溺水死亡，遂对林某英怀恨在心。2013年9月9日上午7时许，林承荣途经和乐镇坑门仔村卫生所时与林某英相遇，两人发生口角。林某英举起扫帚欲打林承荣，被害人谢某旧（女，殁年77岁，系林某英母亲）上前阻拦时，林承荣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刺中谢某旧的左下腹部。谢某旧被刺中后伤势严重，因腹腔脏器破裂致大出血休克，经万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林承荣作案后停留在现场，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抓获林承荣，缴获匕首一把。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现场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和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万宁市和乐镇泗水村委会坑门仔村卫生所前庭院，庭院的地面为小石块沙土面。该卫生所西面为林某英家平顶房。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时提取红砖2块。现场照片在庭审中经被告人林承荣辨认无误。
（2）被告人林承荣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3年9月12日，被告人林承荣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现场情况和现场勘查所见一致。
二、物证
公安民警于2013年9月9日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林承荣时，从林承荣处扣缴到匕首一把（刀长31公分、刀刃长29公分、刀柄长12公分），刀刃上沾有血迹。该匕首在庭审中经被告人林承荣辨认无误。
三、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林承荣出生于1957年4月24日，作案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9日7时25分，公安机关接到和乐镇泗水村委会林某英报案称：谢某旧在泗水村委会卫生所门口被林承荣持刀捅伤。接报后，公安民警赶赴现场，当场控制林承荣，并缴获林承荣手中所持的水果刀。
四、鉴定意见
（1）万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琼万公司鉴（法）字（2013）3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旧系被锐器（尖刀类）致伤左下腹部，致左肾、横结肠、降结肠系膜及空肠破裂，造成严重的大出血休克死亡。
（2）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3）3-22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公安民警从被告人林承荣身上缴获的刀具刀刃处擦拭物检出的人血为被害人谢某旧所留。
（3）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海安医精司鉴（2014）精司鉴字第1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林承荣在本次作案中患有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林承荣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林承荣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林承荣目前无诉讼能力。
（4）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粤精卫（2014）精鉴刑字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林承荣符合“精神分裂症（偏执症）”的诊断标准，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林承荣目前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评定为具有诉讼能力。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正的证言：2013年9月9日上午8时许，我在林某英卫生所对面处一间碾米室里碾米时，看见一名男子来到林某英的卫生所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接着就看见林某英和那名男子互相打在一起，林某英突然捡起一把扫帚往那名男子身上打了一下，林某英的母亲（即谢某旧）从卫生所里走出来见到他们打架后就推林某英回卫生所里，那名男子从腰处拿出一把刀往林某英母亲腹部捅了一刀。之后，林某英母亲倒下躺在地上。那名的男子拿着刀站在现场，直到派出所民警过来把他带走。
（2）证人林某文的证言：2013年9月9日上午7时许，我与母亲谢某旧坐在家里，听到大哥林某英和林承荣在外面的吵架声，我们就走出去看。之后，谢某旧想过去把林某英拉回来，刚走过去就被林承荣拿刀刺中腹部。当时，谢某旧倒在地上，我见状拨打110报警。不久，和乐派出所民警赶过来把林承荣抓走。后来，我用摩托车送谢某旧到万宁市人民医院抢救，谢某旧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林某英的证言：2013年9月9日上午7时许，我在卫生所前打扫卫生。林承荣经过时，我问他是不是用砖头打我儿子，他不承认，我就拿扫把要打他，他当时大喊大叫。弟弟林某文发现我与林承荣争吵，就让母亲谢某旧将我拉回去。谢某旧过来叫我不要理睬林承荣。我转身往屋里走时，听到谢某旧喊了一声“痛”，回头看到谢某旧已躺倒在地上。当时，林承荣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我和林某文跑去看谢某旧的伤情。接着，林某文拨打110电话报警。和乐派出所民警赶过来后将林承荣带去派出所。我和林某文将谢某旧送到医院抢救，谢某旧经抢救无效死亡。
证人林某英还证明：我和林承荣之间没有矛盾。自从林承荣的二儿子溺水死亡后，他一直怀恨在心，说是我害死他儿子。
（4）证人杨某雄的证言：林承荣的次子溺水死亡后，他受到打击，表现与正常人不同，经常带刀在身上。林承荣怀疑其次子是林某英家害死，因此与林某英家长期有矛盾，经过林某英家时把垃圾丢在林某英家里，有时指着林某英家骂，林某英曾殴打过林承荣。2013年9月9日上午，林承荣和林某英发生纠纷后，林承荣持刀刺伤林某英的母亲谢某旧。
（5）证人林某永的证言：几年前，自从林承荣的二儿子溺水死亡后，林承荣表现与众不同，在村里只要跟谁有点小矛盾就会殴打或者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恐吓。林承荣平时出入时身上带刀，村民都会避开林承荣。
（6）证人冯某雄的证言：林承荣性格比较内向，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平时没有跟人沟通，经常带刀在身上。林承荣和林某英以前关系比较好，在林承荣的次子溺水死亡后，两人的关系就比较僵。
（7）证人卢某亮的证言：林承荣性格内向，比较少说话。我听到林承荣说他堂兄的儿子做“禁公”害死他的二儿子，后来在与侄子发生争执时，他持刀刺伤了他大嫂。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承荣述称：我次子林某明在2005年溺水死亡是林某英家人用“禁公”害死的，我因此想报复林某英和他家人。2010年期间，我购买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2013年9月9日上午，我经过林某英家卫生所时，林某英说我用砖头打他的儿子。我说没有打，林某英就拿扫把往我头部打了一下，我将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拿出来。这时，林某英的母亲谢某旧冲过来，我就用刀往谢某旧的肚子刺了一下，谢某旧受伤倒地。我捅刺谢某旧后，水果刀还在我手里。之后，我看到林某文打电话报警，旁边有很多人观看。我没有离开现场，就在现场等着，要是跑了罪更大。后来，派出所民警过来把我带走，从我身上搜走作案用的水果刀。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的根据，具体分析如下：
1、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在案发现场当场抓获被告人林承荣，并缴获作案工具匕首一把。本案的破获经过客观、自然。
2、公安民警从林承荣处缴获水果刀一把，经鉴定，该水果刀上的血迹为被害人谢某旧所留。本案有客观性证据证实被告人林承荣与被害人谢某旧密切接触。
3、现场目击证人李某正、林某文、林某英均证实被告人林承荣持刀刺伤被害人谢某旧，被告人林承荣对其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谢某旧的事实也供认不讳。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林承荣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谢某旧致谢死亡的犯罪事实。
4、经查，被告人林承荣自公安侦查阶段、检察起诉阶段至开庭审理均能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和法律地位，也能判断和理解其诉讼能力的性质及意义，能恰当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广东精卫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评定被告人林承荣具有诉讼能力的鉴定意见，客观、科学，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承荣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承荣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承荣犯罪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承荣持刀刺伤被害人谢某旧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亦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根据上述情节提出请求对被告人林承荣减轻处罚的量刑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林承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承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21年9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伍中宽
代理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玲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