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4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举，农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鹏，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侠，农民。
上诉人刘磊、刘圣举因与被上诉人刘书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张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磊及其与上诉人刘圣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鹏、被上诉人刘书侠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书侠与被告刘圣举系同胞姐弟关系，被告刘圣举和刘磊是父子关系。原告婚后一直和被告刘圣举及其母亲共同居住生活。后因原告和刘圣举产生矛盾，原告借用同村村民陈茂松房屋居住。上世纪70年代，因该村开挖水库，原被告原所居住的房屋均需搬迁，原生产队给被告刘圣举及其母亲重新安排了宅基地。由于原告已出嫁，原生产队没有为其重新安排宅基地，原告通过刘圣举向原来队长、副队长等人要宅基地，生产队后来在刘圣举及其母亲的宅基地前面为原告安排了宅基地。原告在其母亲和被告刘圣举的帮助下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47.5平方米。政府土地部门于1990年进行宅基地调查时，为原告填写登记了《铜山县张集乡村民宅基地登记表》。1992年4月10日，原告取得了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四至为：东为路、南为路、西为陈永华、北为路。此后，原告的原房屋被拆除重建为两层楼房，即双方现诉争的房屋，两被告在该房建好后一直在该房中居住。1999年，土地部门再次进行宅基地调查时，将已颁发给原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宅基地又为被告刘磊登记填写了《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2013年5月24日，原告刘书侠以铜山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刘磊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铜山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刘磊填写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本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铜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认为“铜山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刘磊填写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的行为，仅是对宅基地使用情况初步调查了解，系内部资料，并未加盖行政机关印章，亦未对外进行公示，不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不是核发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唯一依据，因此，铜山区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刘磊填写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与原告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行政裁定以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刘书侠的起诉。现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委托被告刘圣举建设，要求两被告从涉案房屋内搬出。
另查明，原告刘书侠结婚后，因当时的户籍政策，其户口至今一直在张集镇水口村，在该村尚有刘书侠及其子女的承包土地，现由被告刘圣举耕种。政府土地部门于1990年进行宅基地调查时，也针对被告刘圣举的宅基地为刘圣举填写了《铜山县张集乡村民宅基地登记表》，铜山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4月10日，向刘圣举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系原告所有。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原告持有国土部门颁发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以及原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以原告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所在的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在土地上建造房屋须经一定的程序审批，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土地使用权应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房屋与宅基地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而且是在房屋建造后，原告又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此，可以推定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归属原告所有。二、在庭审中，被告认可该房土地使用权证是原告从其手中所得，又称是原告从他处偷走的，还称该证原来是他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变成原告的名字，当法庭询问他为什么在1992年办证时未提出异议，又称当时不知道，经法庭继续询问，又称自已没法说，被冤屈。本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证是原告从被告手中所得，由此可见，在被告办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时，就将该证办在原告名下，也可以推定房屋是原告的，否则，被告不会将自己的房屋土地证办在原告名下。三、原告陈述称房屋是1991年或是1992年建造，而被告刘圣举坚称房屋是1989年建造。1990年6月填发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上载明建筑占地面积47.5平方米，经法庭现场勘查，现土地上房屋占地面积约129平方米，说明该房屋应当是在1990年6月之后所建。被告称该宅基地登记表载明建筑占地面积47.5平方米是老房子面积，但按被告说法，当时已将老房子拆除，老房子占地面积土地所是如何得知？因此，原告的陈述较被告的陈述可信度高。四、原告称建造该房，其给付被告2万元及八棵树（1991年或1992年），被告称建该房花费9万元，结合当时的物价水平（1989年），原告的陈述较为可信，被告的陈述明显超出当时的建房支出。五、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婚后仍与被告共同生活，后双方发生矛盾，原告借本村村民陈茂松的房屋居住。后通过原队长刘作现为原告要了本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被告也承认，老房子是他帮原告建的，本案房屋是拆除老房所建。结合以上四点，也可以认定，本案房屋系原告所有。对于被告提供的证人仅能证明，房屋是被告刘圣举找人所建，但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本案诉争房屋属原告所有，因此，在原告要求被告迁出时，被告应当迁出，并将房屋返还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刘磊、刘圣举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从张集建（宅）字第1303010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上的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刘书侠。
上诉人刘磊、刘圣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书侠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婚嫁后在本市市区居住至今，七十年代末期上诉人刘圣举在涉案的宅基地上出资建设了老房并与父母一起居住，1989年上诉人刘圣举又全额出资拆除老房翻建了现诉争房屋，后来又因上诉人刘磊结婚而出资对诉争房屋进行了修建、添附，1999年土地部门将涉案宅基地登记在上诉人刘磊名下。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刘书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建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刘书侠提供的一份具有争议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就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刘书侠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庭审并没有经过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等诉讼程序，且判决书上的合议庭成员与实际庭审的合议庭人员截然不同，诉讼程序明显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书侠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书侠辩称，刘圣举说的全是假话。70年代被上诉人刘书侠二十多岁，刘圣举才十几岁。被上诉人刘书侠于1968年结婚，对象在市里工作，当时户口不能迁移，只有和母亲一起住，没有到市里住。住了不到一年，刘圣举砸被上诉人刘书侠的东西，就分户不在一起住了，而是在1969年开始借陈茂松的屋子和自己的孩子一起，住了几年。后因1970年大坝拆迁，被上诉人刘书侠才搬到河北岸居住，之前一直是在水口东头住的。后来，被上诉人刘书侠向村里申请地，在其母亲房屋前面盖了三间土房。1989年因为儿子结婚没有房子，就在土房上进行翻建，上下各三间。翻建的时候被上诉人刘书侠给了刘圣举2万元和老宅子上的8棵树，所以诉争房屋是被上诉人刘书侠建的。因为队里都没有房证，所以被上诉人刘书侠也没有房证，只有土地证。后来，被上诉人刘书侠给儿子带孩子去了，房子就交给刘圣举住了。再后来刘圣举就不愿意搬出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归谁所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首先，从诉争宅基地的申领过程来看，在2014年5月16日原审法院对双方所作的谈话笔录中，上诉人刘圣举认可被上诉人刘书侠婚后同上诉人刘圣举和其母亲、妹妹一起生活，后因家庭矛盾借房居住的事实，亦称诉争房屋宅基地系其通过刘作现为被上诉人刘书侠要地，及被上诉人刘书侠户籍至今仍在水口村，并拥有三口人的承包土地。该些事实不仅表明被上诉人具有申领宅基地的资格，婚后因在水口村无处居住、具有申领宅基地的现实需求外，亦表明上诉人刘圣举为诉争宅基地申领过程的具体参与人，诉争宅基地系其为被上诉人刘书侠申领。因此，上诉人刘圣举关于被上诉人刘书侠婚后一直在市区居住，诉争宅基地系其以被上诉人刘书侠名义申领，以便自己盖房使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刘书侠为诉争宅基地的初始使用权人和原建老房的所有权人。
其次，从诉争宅基地的颁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刘书侠为证明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1992年4月10日原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张集建（宅）字第13030106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1990年8月25日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该两份证据均载明被上诉人刘书侠为诉争房屋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者。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于1992年，而诉争房屋翻建于1989年，先翻建房屋后颁发证件的事实能够说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颁证时宅基地使用情况和房屋情况的确认，即诉争房屋在1992年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刘书侠。
又从原审中上诉人刘圣举提供的编号为张集建（宅）字第13030104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来看，在1992年4月10日和1990年8月25日，原铜山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亦就上诉人刘圣举建房所用宅基地为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进行了相应宅基地的登记。该些证据亦表明，在1992年4月10日，上诉人刘圣举并非没有宅基地，其和被上诉人刘书侠一样各享有一块宅基地的使用权，其中诉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者为被上诉人刘书侠。
再次，1999年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并不具备足以推翻诉争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证明效力。1999年的关于诉争宅基地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将上诉人刘磊记载于户主一栏，双方就此问题曾于2013年诉讼至原审法院，并经原审法院处理完毕。生效的裁判文书并未确认该《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的法律效力，而是认定其仅是对宅基地使用情况的初步调查了解，系内部资料，并未加盖行政机关印章，亦未对外进行公示，不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也认定，《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并非核发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唯一依据。另外，从两份《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的形成时间来看，1990年8月25日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形成于1989年翻建诉争房屋后次年，其较1999年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的形成时间距诉争房屋翻建时间更近，更为原始，应更为真实。因此，1999年的《铜山县张集乡（镇）村民宅基地登记表》并不具备足以推翻诉争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证明效力。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刘书侠所有，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刘磊、刘圣举主张原审没有经过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等诉讼程序，且判决书上的合议庭成员与实际庭审的合议庭人员截然不同，诉讼程序明显违法。从原审庭审情况来看，2014年5月26日，原审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庭审，原审合议庭人员均在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2014年7月30日，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合议庭人员并未变化，且亦均在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在该次审理中，上诉人刘磊、刘圣举的委托代理人张金鹏和被上诉人刘书侠均发表了辩论意见，并作了最后陈述。虽然2014年8月27日原审判决所记载的合议庭人员与开庭笔录不符，但原审法院已于2014年9月12日进行补正，并将补正裁定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因此，上诉人刘磊、刘圣举关于原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上诉人刘磊、刘圣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磊、刘圣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杰
代理审判员 厉玲
代理审判员 曹健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