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
代表人：余秀位。
委托代理人：李颂，浙江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腾龙，浙江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竺孟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竺孟飞。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英。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奉化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璐公司）、竺孟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奉化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颂，被上诉人金璐公司、竺孟飞的委托代理人沈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与金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金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6月17日起至2005年6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执行年利率6.372%；在借款到期日归还本金，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自逾期之日起在贷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由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4）第1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财产提供抵押担保。
2004年6月9日，金璐公司、竺孟飞与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4）第103号］一份。该合同约定，抵押人竺孟飞自愿为金璐公司自2004年6月9日起至2006年6月8日止，在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500000元提供担保。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其到期日不得超过2008年6月8日。抵押财产为登记在竺孟飞名下的位于奉化市大堰镇夹水祠堂边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3-709、03-710）。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72号、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73号，权利价值各250000元）。
2004年8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与金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金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借款4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8月4日起至2005年7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执行年利率7.1685%；在借款到期日归还本金，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自逾期之日起在贷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由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3）第08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财产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9月25日，金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3）第088号］一份。该合同约定，抵押人金璐公司为其自2003年9月25日起至2005年9月24日止，在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460000元提供担保。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其到期日不得超过2006年7月24日。抵押财产为金璐公司所有的登记在财产抵押物清单中的生产设备。合同签订后，双方还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抵押物登记证。
借款到期后，金璐公司未按约还款。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于2007年12月30日向金璐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金璐公司、竺孟飞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签字确认。
2009年5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名称变更为农行奉化支行。
2013年3月1日，农行奉化支行又向金璐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金璐公司、竺孟飞在该通知书上亦盖章、签字确认。
金璐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奉化支行诉至法院，要求金璐公司立即归还尚欠借款本金9598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同时要求确认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或其他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在案件诉讼过程中，竺孟飞曾提出反诉，后竺孟飞申请撤回反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农行奉化支行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金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9800元，支付截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2308453.75元，以959800元为本金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支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二、确认农行奉化支行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权，对金璐公司所有的抵押设备（详见抵押清单）拍卖、变卖或其他处置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46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确认农行奉化支行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权，对登记在竺孟飞名下的位于奉化市大堰镇夹水祠堂边的房屋（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72号及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号）拍卖、变卖或其他处置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金璐公司、竺孟飞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农行奉化支行主体是否适格提出异议，农行奉化支行应提供其名称予以变更的相关证据；二、案件已过诉讼时效。1.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2004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显示，金璐公司向农行奉化支行借款5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05年6月10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限至2007年6月10日止。2.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2004年6月9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显示，竺孟飞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奉化市大堰镇夹水祠堂边的房屋为2004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自2004年6月9日起至2006年6月8日止，担保人自2006年6月9日起就已免除担保责任。3.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2004年8月4日的《借款合同》显示，金璐公司向农行奉化支行借款460000元，还款日期为2005年7月25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限至2007年7月25日止。4.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2003年7月25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显示，金璐公司以其设备为2004年8月4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自2003年7月25日起至2005年7月24日止，担保人自2005年7月25日起就已免除担保责任。5.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金璐公司、竺孟飞签收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此时两份《借款合同》均已过诉讼时效。金璐公司、竺孟飞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可视为对该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此后，农行奉化支行在七年时间内未再向金璐公司、竺孟飞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早已过期。请求驳回农行奉化支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与金璐公司、竺孟飞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及抵押物登记证等为据，事实清楚，予以认定。2009年5月，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经核准将名称变更为农行奉化支行，故农行奉化支行诉讼主体适格。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05年6月10日、2005年7月25日。在两笔借款均超过诉讼时效后，农行奉化支行于2007年12月30日、2013年3月1日两次向金璐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金璐公司均予以签收，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至于重新确认后的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中未予说明，原审法院认为，应适用民事诉讼中的普通诉讼时效即二年的时效期限，超过二年时效期限确认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将不再受法律保护。金璐公司最后一次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在2013年3月1日，所以自2015年3月1日起其与农行奉化支行的债务关系因超过诉讼时效就不再受到法律保护。至于农行奉化支行2013年8月27日在《钱江晚报》上刊登的催收公告，因农行奉化支行未能证明该公告系在金璐公司去向不明、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刊登，故该催收公告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据此，农行奉化支行与金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过诉讼时效，农行奉化支行已丧失胜诉权，其要求金璐公司归还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抵押权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上述两处规定对担保权的行使期限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对抵押权行使期限的规定，即应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案件中，在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即农行奉化支行享有的抵押权亦已过行使期限，故农行奉化支行确认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或其他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农行奉化支行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946元，减半收取16473元，由农行奉化支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竺孟飞负担。
农行奉化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债务系农行奉化支行剥离给财政部的不良债权，剥离后又受财政部委托，代为进行管理和催收。对此，农行奉化支行在《钱江晚报》公告上已予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农行奉化支行在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在《钱江晚报》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就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而无需注明当事人属于下落不明或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3年8月27日起重新计算，至本案起诉时农行奉化支行所主张的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以“已过诉讼时效”驳回农行奉化支行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农行奉化支行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璐公司、竺孟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璐公司、竺孟飞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农行奉化支行向本院提供2015年8月12日由财政部驻宁波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及涉讼项目清单一份，欲证明涉案债务为财政部委托催收债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经质证，金璐公司、竺孟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农行奉化支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盖有“财政部驻宁波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的印章，且能与农行奉化支行在《钱江晚报》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中载明的“受财政部委托”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认定：涉案借贷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农行奉化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对该债权在《钱江晚报》上刊登了催收公告。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奉化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在《钱江晚报》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对此，从农行奉化支行二审提供的由财政部驻宁波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及涉讼项目清单，再结合农行奉化支行在《钱江晚报》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债权为财政部委托农行奉化支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二、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农行奉化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在《钱江晚报》上刊登其受财政部委托对金璐公司逾期债务进行催收的公告具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8月27日起重新计算，农行奉化支行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农行奉化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农行奉化支行已依约放款，金璐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农行奉化支行诉请的第二、三项即对涉案抵押物“在借款本金460000元（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3）第08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璐公司为其自2003年9月25日起至2005年9月24日止，在中国农业银行奉化市支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460000元提供担保。编号为（奉化04）农银高抵字（2004）第1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竺孟飞自愿为金璐公司自2004年6月9日起至2006年6月8日止，在农行奉化支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500000元提供担保。该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均约定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金璐公司、竺孟飞分别应对上述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债务余额在460000元、500000元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上述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债务余额如分别超出460000元、500000元，则超出部分不能从抵押物中优先受偿。本院除对农行奉化支行诉讼请求中超出最高余额部分不予支持外，对农行奉化支行的其余诉请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借款本金959800元，支付截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2308453.75元（算至2015年5月14日止），2015年5月14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如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偿付前述第二项的债务，则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有权以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抵押设备（详见抵押清单）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460000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如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偿付前述第二项的债务，则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有权以登记在被上诉人竺孟飞名下的位于奉化市大堰镇夹水祠堂边的房屋（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72号及房奉化市他字第2004-5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500000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946元，减半收取16473元，由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竺孟飞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竺孟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6元，由被上诉人奉化市金璐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竺孟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