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勇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山。
委托代理人吴春晖、王敏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1日，宇杰公司向张福山出具聘书一份，载明：因工作需要本公司暂聘张福山同志为余杭区仁和水厂供水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时间为2010年7月1日—2011年12月1日。聘书上加盖宇杰公司公章。2010年8月1日，张福山与周曜、南万清签订聘用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宇杰公司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乙方为张福山。因建设工程需要，甲方聘请乙方张福山同志为杭州市余杭区仁和水厂供水工程—净水厂区施工现场管理总负责人。乙方年薪30万元，每月暂付1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付清。另外按总造价（除去税金和上交公司管理费）的1%计算酬金（不含个人所得税，以现金支付），每月按建设单位支付款同步支付、剩余款项于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一次性支付清楚；甲方提供乙方香烟补贴、手机通讯费、杭州－工地汽油费及过路费，每月支付2500元，共计每年3万元；聘用期间从2010年7月24日至工程竣工验收完为止。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福山出示的2013年3月28日的结算单上载明：2010年7月24日—2013年1月23日-31日，应付张福山1761908.36元，已付825000元，还应付936908.36元。结算人处有周曜签字并盖有椭圆形的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仁和水厂供水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此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并注明“最终双方同意支付张福山合计830000元”，张福山注明同意并签字。另查明，周曜于2010年9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福山支付190000元，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福山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2日张福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宇杰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83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8501.86元（此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908501.86元；2、由宇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水厂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完毕。宇杰公司表示周曜为水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劳务合同的主体问题。对此，张福山认为宇杰公司作为水厂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周曜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周曜以及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使用行为都应当由宇杰公司承担，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宇杰公司主张张福山是与周曜签订的聘用协议，额外报酬也是周曜在聘用协议中承诺给张福山的，宇杰公司没有授权周曜支付张福山额外报酬以及与张福山签订聘用协议，所以周曜签订聘用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张福山与宇杰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张福山出示的聘书和聘用协议中关于宇杰公司聘请张福山为水厂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宇杰公司亦在聘书上加盖了公章，且宇杰公司表示周曜为水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张福山有理由相信周曜可以代表宇杰公司签订聘用协议并结算劳务费用。宇杰公司抗辩称出具聘书是为应付检查且结算单上的椭圆形技术专用章与宇杰公司认可的方形章有区别，但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即使结算单上使用的印章不当，周曜作为水厂工程的负责人，其代表宇杰公司结算的行为也应属职务行为。综上，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张福山依约提供了劳务，宇杰公司未按约付清劳务费用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福山要求宇杰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宇杰公司关于张福山应得的报酬、年薪及补贴，周曜已支付完毕，1%的酬金系周曜与张福山之间的内部约定，属于周曜个人的行为，不涉及宇杰公司的主张，因宇杰公司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张福山与周曜对已付款项的清偿顺序有约定，故该答辩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福山关于要求宇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2013年11月16日仅为张福山与周曜最终确定劳务费用金额的时间，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张福山要求从2013年11月1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故对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山劳务费830000元；二、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福山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5元，减半收取6443元，由张福山负担557元；由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8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宇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中标的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中标后承包给案外人周曜、南金桂施工。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周曜是项目负责人是错误的。周曜是余杭仁和水厂工程的承包人，并不是上诉人授权或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周曜所从事的活动都是以余杭区仁和水厂承包人的身份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并不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张福山仅仅是周曜雇佣的人员，与上诉人不发生任何关系。3、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上周曜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周曜没有当庭核对签字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在证据聘用协议、结算单上的“周曜”签名是其本人所书写的。所以上诉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签名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未经核实，主观认定上述证据上的签名为周曜所签，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周曜对已付款项的清偿顺序有约定，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观点错误。关于被上诉人应得的报酬、年薪及补贴，周曜已支付完毕，1%的酬金系周曜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属于周曜个人的行为，是错误的。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及聘用协议，时间：2010年7月24日-2013年1月23日-31日，工资加补贴：每月27500元。工资加补贴金额：825000元＋8×916.67=832233.36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可以反应出周曜已经支付825000元，刚好与结算的工资相符。所以已经支付的825000就是被上诉人的工资。一审没有考虑到聘用协议中支付酬金1%是有前提条件的，工程竣工验收完成按照工程总造价来计算，证明酬金计算的结果只有在明确总造价后才能计算并支付。按照交易习惯，都是先支付工资，后支付额外报酬。所以不存在支付款项的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更何况该额外报酬是周曜与被上诉人的内部约定，不涉及到上诉人。5、工程结算单盖有“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核实该印章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一审判决草率予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周曜为表见代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曜、南金桂是余杭区仁和水厂的承包人，并不是上诉人宇杰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张福山是周曜雇佣的人员，周曜与上诉人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所以本案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三、一审程序不合法。本案周曜、南金桂是余杭仁和水厂的承包人，如果被上诉人有从事劳务活动，也应当由承包人周曜、南金桂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明知周曜、南金桂是承包人的情况下，而不以职权追加周曜、南金桂为第三人，在程序上显然是错误的。一方面不追加周曜、南金桂为第三人，不利于查清本案的事实及签名的真实性。同时也出现应当由周曜、南金桂承担的民事责任裁判由上诉人承担的错误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福山在二审中辩称：本案劳务合同事实上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曜作为上诉人的相关项目的负责人，其结算行为是表见代理或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宇杰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其与周曜、南金桂内部承包合同，欲证明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安装工程已经转包给周曜、南金桂。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技术资料专用章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结算等，合同明确由周曜雇佣人员，并由其支付酬金，相关费用由周曜承担。被上诉人也明确酬金支付主体是周曜，而不是上诉人。经质证，张福山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合同抬头是内部承包合同，即该合同是周曜、南金桂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没有经过公告公示或向被上诉人出示的情况。从合同内容看，该合同明显是规定了周曜、南金桂是内部负责人的身份，该合同对张福山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张福山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宇杰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张福山在一审提供的聘书及2010年周曜、南万清代表宇杰公司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与张福山签订的聘用协议，能够证明宇杰公司曾聘用张福山为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宇杰公司与张福山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同时，依据2013年3月28日周曜与张福山签订的结算单，可以证明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最终尚应支付张福山酬金等83万元。关于宇杰公司提出的周曜能否代表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对外签订协议和结算一节，经审查，宇杰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周曜是实际施工人；二审中则承认周曜是其内部承包人，因此，张福山有理由相信周曜有权代表宇杰公司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与其签订聘用协议和结算协议，而余杭区仁和水厂工程项目部系宇杰公司下属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因此，张福山现向宇杰公司主张权利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聘用协议和结算单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中有“此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的字样，并不影响周曜代表项目部对外签字的效力。关于宇杰公司二审中提出的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应由周曜等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张福山在签订聘用协议和结算单时知道该合同的内容，故不能因此免除其责任。至于宇杰公司提出周曜已经全部付清张福山的报酬一节，因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5元，由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