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铁民指初字第153号
原告杭州西子旅游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亚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杰。
被告杭州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联锦大厦a楼12层。
法定代表人罗维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吉、周妙贤。
被告杭州长运客运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建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平。
原告杭州西子旅游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旅游公司）诉被告杭州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旅游公司）、杭州长运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客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雷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子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杰、被告外事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吉、周妙贤、长运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子旅游公司诉称，被告外事旅游公司长期为原告的旅游团队提供包车运输服务，是长期业务合作单位，双方签订了旅游包车客运合同。2012年8月，原告与杭州绿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幼教中心下属的四家幼儿园签订了国内旅游合同，组织游客于当月26、27日去建德市旅游。原告向外事旅游公司传真发出订车单，外事旅游公司当即确认。行程开始时，外事旅游公司派出五辆大巴车，其中浙a7f998号车是长运客运公司所派，外事旅游公司解释因为自己公司车辆不够，所以才转包了长运客运公司的车辆。因行程已经确定，原告无法当场提出异议。行程开始后，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上午8时，五辆大巴车载着全团游客从新安江往千岛湖石林景区，途中浙a7f998号车突然发生侧翻，造成乘坐该车的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56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由于忙着处理事故，其他游客全部返程，致全团游客行程全部终止。事故发生后，长运客运公司仅对事故伤者支付了相应的赔偿费用，对事故造成的旅游团费和其他损失却未赔偿。2013年6月28日，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确认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的损失5万元由原告先行垫付后三方协商处理。原告垫付后，两被告却对该赔偿款不置可否。原告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旅游团费损失26000元；二、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外事旅游公司辩称：1、本案有外事旅游公司和长运客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两个运输合同关系。在原告与本公司的合同中，本公司无过错，无违约。在原告与长运客运公司的合同中，本公司只是牵线搭桥，因本公司没有59座大巴车，向长运客运公司询问后，长运客运公司有车且愿意承运，原告也同意了，长运客运公司也实际进行了承运。事故发生后，长运客运公司履行了事故赔偿责任，且事故车辆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也进行了理赔，证明长运客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是成立的。原告损失是长运客运公司车辆造成，应该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与四家幼儿园订立了四份旅游合同，长运客运公司的车辆发生事故，与本公司承运旅客的行程无关，终止行程的责任不在本公司。且根据本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旅游包车客运合同》第九条“如发生……交通事故等原因造成行程不能完成或行程延误，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也不应该承担责任。另原告应支付包车费用10600元，实际支付6060元，还应支付4540元。3、旅游团费不属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请求予以驳回。4、关于三方协议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5万元损失，只是本公司确认了赔偿事实和愿意协商处理的意向，并不表示本公司愿意赔偿。本公司只是牵线和协调，而非责任承担人。
被告长运客运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司没有业务往来，使用我司车辆时并没有经过公司同意。2、事故受伤人员都进行了合理的赔偿。3、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和驳车费共计48862.32元，已经分三次付清。4、原告的团费损失我司不知道是如何计算的。5、原告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5万元，是原告为维护客户，与事故无关；另外，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在本次事故中反而获得了利益，是不应该的。6、原告没有支付合同的车费3000元，但要我司支付驳车费，认为原告应支付3000元车费。
原告西子旅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旅游包车客运合同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外事旅游公司订立旅客运输合同及相关约定的事实。
2、订车单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外事旅游公司发出订车单，被告外事旅游公司予以确认的事实。
3、转账支票存根、支票领用审批单及支票领用登记簿各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外事旅游公司支付了本次用车费的事实。
4、国内旅游合同、行程单及旅客名单各4份，拟证明原告与案涉四家幼儿园就本次旅游的价格、行程、旅客等约定的事实。
5、协议1份，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确认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损失5万元的事实。
6、赔偿协议1份，拟证明原告与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协商一致赔偿损失5万元的事实。
7、收条1份，拟证明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收到原告支付5万元的事实。
8、事故发生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杭州绿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幼教中心对事故情况与团费结算情况的说明。
9、杭州银行业务凭证1份，拟证明被告长运客运公司支付了受伤人员赔偿款的事实，进而证明该被告是本案适格主体。
10、杭州吉典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证明、杭州吉典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主办的《索游》杂志、淳安千岛湖石林旅游有限公司证明各1份，拟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团费损失26000元的事实。
被告外事旅游公司对证据1-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认为是原告单方面提供，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长运客运公司对证据1-9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指出证据2订车单中的长运客运公司的车号应该是浙a7f998而不是浙a7e998，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事故是意外事件，景区没有道理不返还门票款。
被告外事旅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被告与原告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应付运输费用10600元，实际支付6060元，还应该支付4540元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该证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
被告长运客运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长运客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涉案车辆人员委托书、人员名单、费用清单、收条各1份，拟证明被告已经对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了合理的赔偿。
2、2012年事故处理意见书1份，拟证明当时三方对事故处理有协议，被告是如实按协议履行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认为仅是对事故人员的赔偿，对运输合同的损失并未包括在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还有对受伤人员补偿200元的内容没有履行，被告并未全面履行完毕。
被告外事旅游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9，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10，能够证明因本事故造成原告团费损失的事实，对原告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其证明效力。对被告外事旅游公司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长运客运公司的证据，真实、合法，但并不能达到已经全面履行了赔偿事故造成损失的证明效力。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原告与被告外事旅游公司订立《旅游包车客运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旅游客车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当年12月31日止，原告使用车辆需提前5个工作日传真通知被告，被告传真确认。合同第五条“甲方车辆应具备基本的第三者保险，若发生交通事故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进行赔偿。”第九条“如塌方、泥石流、堵车、交通事故等原因造成行程不能完成或行程延误，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012年8月，原告与杭州绿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幼教中心下属包括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在内的4家幼儿园订立《杭州市国内旅游合同》，组织其教师于当月27、28日往建德旅游。原告向被告传真发出订车单，被告传真回复同意，并向原告发出车辆信息。因原告要求有59座大巴车，被告调整浙a7f998车辆59座大巴车并传真通知原告。2012年8月27日，原告发现浙a7f998车辆是被告长运客运公司所派，亦未提出异议，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56人乘坐该车。旅游行程开始，次日团队出发前往千岛湖石林游玩途中，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乘坐的浙a7f998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上人员受伤。因旅游团队是同一单位，故所有旅客全部终止行程。事故发生后，原告与两被告在当日即召开协调会，协商处理事故处理方案。确认由肇事方承担事故造成的所有医疗费用善后事宜。事后，浙a7f998车辆所有者被告长运客运公司合计向受伤人员支付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等64587.59元，受伤人员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健莺”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了赔偿款。2013年6月28日，原告与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订立《赔偿协议》，约定：1、本次旅游团费，杭州绿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幼教中心承担事故发生前的384元，之后概不承担。2、原告先行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损失5万元，今后双方无涉。同日，原被告三方又订立《协议》，约定：1、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损失5万元，由原告先行垫付。2、原告先行赔偿后，三方对赔偿款协商处理。由于三方并不能协商一致，遂涉讼。
另查明，淳安千岛湖石林旅游有限公司为推广千岛湖石林景点，于2012年在杭州吉典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主办的《索游》杂志刊登了12期广告，推广费用26000元是由原告垫付。由于事故发生造成千岛湖石林景点为原告组织的专场旅游未能完成，造成淳安千岛湖石林旅游有限公司门票损失等26000元，由原告承担。故淳安千岛湖石林旅游有限公司将应付广告费予以抵销。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团费损失是否是本案处理的范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杭州绿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幼教中心订立的《杭州市国内旅游合同》合法、有效，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杭州外事旅游有限公司订立包车合同，杭州外事旅游有限公司在无法提供指定车辆时，另行委托长运客运公司浙a7f998车辆实际承运，原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认杭州外事旅游有限公司将部分承运人变更为长运客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与长运客运公司的实际包车运输法律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现长运客运公司浙a7f998车辆在承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所受团费损失已经发生，应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淳安千岛湖石林旅游有限公司千岛湖石林景点为原告组织的专场旅游因为案涉事故而未能完成，造成的门票损失26000元已由原告承担，故该团费损失应根据本案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来确定。2、原被告三方订立的《协议》，约定赔偿绿城育华蓝庭幼儿园损失5万元，现协商不成应如何处理？上述赔偿是三方共同意思表示，现三方对该赔偿款由谁承担却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既然是三方共同作出，并原告已经履行了义务，在协议不一致的情形下，故三方对赔偿责任亦应根据本案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来确定。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在案涉事故中的损失为团费26000元，赔偿款5万元，合计76000元。3、责任应如何承担？长运客运公司虽对事故受伤人员已经作出了相应的赔偿。但各方对团费和赔偿款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被告长运客运公司在承运途中驾驶不当造成车辆侧翻所引起，其是案涉事故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故长运客运公司应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外事旅游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前提下，将部分旅客运输转让给长运客运公司承运，在选任承运人时存在过错，故外事旅游公司应当承担选任承运人不当，承担本案25%的赔偿责任。虽然原告与外事旅游公司订立的包车合同第九条约定“因塌方、泥石流、堵车、交通事故”免除外事旅游公司所造成的延误赔偿责任，但本院认为，该条款应是针对非承运人责任所引起的延误予以免责。现本案是由于实际承运人驾驶不当所致，如果适用该条款免责，则明显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故对外事旅游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该条款是格式合同，不应适用的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明知有其他承运人承运的情形下，默认其实际承运，致本案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选任不当的责任，承担本案25%的赔偿责任。各方应按照本院确认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超出本院确认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相关的抗辩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外事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西子旅游有限公司因本案所涉事故的损失19000元。
二、被告杭州长运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西子旅游有限公司因本案所涉事故的损失38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西子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2元（已减半），由原告杭州西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13元，被告杭州外事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13元，被告杭州长运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4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判员 张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