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旺，男，193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自由职业，住武夷山市环岛西路***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牵俤，女，194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自由职业，住武夷山市环岛西路***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超，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锦和，男，自由职业，住武夷山市环岛西路***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玉钦，女，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武夷山市同济综合医疗门诊部业主，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罗明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庄锦阳，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罗明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魏金土，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夷山市北门街建设巷****号，身份证号码3521031959********。
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与被申请人苏玉钦、庄锦阳、原审原告魏金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南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5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的委托代理人郭锦和，被申请人苏玉钦、庄锦阳的委托代理人罗明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魏金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7日，一审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起诉至武夷山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2月6日上午10时45分，患者李惠英到同济门诊部就诊，没有行医资格证的王金生接诊后未按医疗技术规程进行必要的临床诊断，仅用1分多钟完成诊疗开处方全过程，将健康人误诊为“下感”，后让患者回家吃饭。下午2点多钟，患者李惠英再次来到同济门诊部，被告的医务人员未进行必要的再次检查，就直接把上午开出的慎用、禁用药品对李惠英进行输液，且没有采取正确的抢救措施，放任死亡后果发生，最终导致李惠英迅速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方的诊疗行为严重违反了诊疗规范的规定，其医疗行为与李惠英的死亡系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负完全的过错责任，并给死者的亲属造成无比悲痛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494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000元，丧葬费18000元，误工费及其他合理费用19069元，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精神损害抚慰金各6.5万元，合计726689元，扣除已支付10万元，尚需赔偿626689元。追加原告魏金土同意上述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被告苏玉钦、庄锦阳辩称，1.本案苏玉钦、庄锦阳不是适格被告。2011年2月6日患者李惠英到同济门诊部就诊，双方形成诊疗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同济门诊部的诊疗行为缺乏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由：（1）医务人员具有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在注册执业点接诊，且诊疗行为没有违反诊疗规范，对患者抢救过程中也没有过错；（2）患者死亡后，同济门诊部已向有关部门申请尸检，被患者家属拒绝。本案受理后，原、被告申请的李惠英之死与同济综合门诊部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均因未做尸检，死因不明而不予受理。故本案缺乏行为主体以及因果关系这两个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必备要件。3.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及要求也于法无据。（1）丧葬费标准为1617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3）误工费也缺乏依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只能共同诉请这一项，不是按诉请人数计算。
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2月6日10时39分，患者李惠英到被告苏玉钦开设的同济门诊部就诊，该门诊部聘请的医务人员王金生独立接诊，依据患者的口述，做了量体温、肺部听诊检查，诊断为“下感”，开具处方药洛美、加热棒等注射药和头孢拉定等口服药。10点47分患者到门诊部药房拿药，10时52分患者李惠英返回家吃午饭，同日14时多，患者依医嘱到门诊部注射室进行静脉滴注，病人滴注洛美沙星3秒钟左右出现不适，护士立即到病人旁边呼唤病人，未出现反应，护士停止输液并通知王金生医生，王金生采取马上给予患者高流量吸氧，并指示护士拨打120。经进一步检查，脉博细弱，呼吸急促，口吐白沫，血压测不出，即给予注射地塞米松15mg，肾上腺素1mg，1分钟后，仍测不出血压，且听不到心音，于是再注射肾上腺素1mg，并进行胸外心脏按压，约10分钟左右，120到门诊进行抢救。经过120一系列抢救，约下午3：00左右，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该门诊部经营人将事故上报市卫生局，当日15时左右市卫生局孙某副局长与周某科长到现场，医患双方引起纠纷；当日傍晚市分管领导召集医疗纠纷调处中心、市卫生局等相关部门领导及医患双方当事人到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纠纷进行调处；当日门诊部向市卫生局医患调处中心提出申请尸检报告；2月6日、7日市卫生局向患方建议尸检后做事故鉴定，原告方不同意尸检；2月7日上午，召集医患双方到市司法局再次调处未果。2月8日，经市调处中心再次调解，医患双方达成协议：一、医方预付丧葬等费用壹拾万元整，先支付五万元，患方移尸至殡仪馆存放并清场，另伍万元患方于2011年2月8日上午9时前到医患调处中心领取；二、双方同意走法律程序；三、患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同济门诊部的正常营业，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同济门诊部工作人员及亲属进行人身伤害。该协议医方苏玉钦签名、患方代表江超签名后成立。医方依约支付了十万元。同年3月7日原告提起诉讼。
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对李惠英之死是否为被告苏玉钦、庄锦阳及医务人员王金生、护士杨建的医疗过错造成申请司法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8月8日作出闽正方圆函字（2011）第043号“关于对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李惠英一案不予受理的通知函”，记载“送检的材料中未见有李惠英尸体解剖及病理检查的相关材料……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鉴定。”2011年10月24日，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申请对已提取的注射输液药物进行剂量、药理、是否合格厂家生产，以及是否为正当渠道购买等的司法鉴定。2011年11月1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申请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事项超出我所鉴定业务范围，故无法进行贵院的司法鉴定委托”复函。2011年11月7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方圆函字（2011）第066号通知函，记载“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我所决定不予受理此鉴定。”2011年11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卷说明”，记载“鉴于本中心技术能力和鉴定范围有限，无法满足贵单位提出的鉴定要求。”
被告庄锦阳、苏玉钦申请关于李惠英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1年8月15日南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作出南医鉴办（2011）第08号函，记载“经审查，因为患者死亡未做尸检，死因不明。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
原审另查明，死者李惠英出生于1966年4月12日，2008年10月13日与魏金土登记结婚，从事教师职业，于2011年2月6日逝世，2月15日火化出葬。支出丧葬费用31069元。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户籍登记在武夷山市武夷街道公馆村。共生育一子四女，李惠英为长女。
原审再查明，2007年武夷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给同济门诊部代码为C1710342-2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核定机构类型：个体，苏玉钦。武夷山市卫生局于2010年6月11日对同济门诊部核准登记，准予执业，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苏玉钦，注册资金30万元，有效期13年。2011年3月15日，武夷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给同济门诊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999年5月1日，福建省卫生厅评定王金生为助理医师并核发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2007年2月6日，武夷山市卫生局核发给王金生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
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患者李惠英到同济门诊部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同济门诊部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医疗机构，但其取得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核定机构类型为个体，业主为苏玉钦，其夫庄锦阳参与一起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5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合伙组织雇佣的人员在进行雇佣合同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其雇主是当事人。”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当事人庄锦阳、苏玉钦是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实行一般举证责任原则，有特别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同济门诊部的医务人员王金生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在乡、民族乡、镇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工作的执业助理医师，可以根据医疗诊治的情况和需要，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执业助理医师只能在乡、镇医疗机构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本案中，同济门诊部位于市区，故王金生仍需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执业点进行执业活动。王金生对李惠英诊疗中开具的处方没有同济门诊的执业医师签名或加盖专用签章，违反诊疗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推定同济门诊部有过错。但被告反驳举证其过错与李惠英的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时，因其已经申请尸检鉴定而原告不同意，造成尸检鉴定不能进行，被告因为原告阻止而无法举证，视为被告已尽到反驳举证责任，原告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李惠英的死亡原因。现因李惠英的死因不明及无法提供相关病理材料，无法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鉴定，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表示为解决纠纷自愿补偿给原告损失200000元（包括诉前已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支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武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庄锦阳、苏玉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魏金土补偿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魏金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67元，由原告李海旺、吴牵俤、江超、魏金土负担8467元，被告苏玉钦、庄锦阳负担1600元。
李海旺、吴牵俤、江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1年3月7日申请对输液药品等的诉讼证据保全，但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8日才去调取，致药物失效导致无法鉴定，原审法院违法调查取证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许多重要的过错，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应负本案全部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庄锦阳、苏玉钦答辩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的药品等相关材料在起诉前已由公安机关封存，上诉人是2011年10月24日才要求对用药等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即委托鉴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其诉讼主张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金土述称，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如其助理医生进行单独的诊治，事发后未对药品和病历进行封存等，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对“10时39分，患者李惠英到被告苏玉钦开设的同济门诊部就诊，依据患者的口述，做了量体温、肺部听诊检查”，“2月6日、7日市卫生局向患方建议尸检后做事故鉴定，原告方不同意尸检”有异议，认为遗漏认定上诉人于2011年3月3日提出对药物进行保全的申请及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备对药物鉴定的资质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认为其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患者李惠英死亡的损害结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存在没有执业医生资格的人员进行接诊、误诊、开具慎用、禁用药品等诊疗过错行为，但患者李惠英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上诉人不能证明患者李惠英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作出（2013）南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上诉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共同负担。
李海旺、吴牵俤、江超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审判组织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1）原一审的《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审判长为陈秋萍，李欣不是合议庭成员，但原一审在未通知变更且审理中也未作出说明的情况下由李欣审理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主审人李欣与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的委托代理人李贵明系密切的同学关系，应自行回避。本案二审主审人也具有客观上应回避的情形。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一审已经认定助理医师王金生开具处方没有经执业医师签名盖章，违反诊疗规范，推定被申请人一方有过错，就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认定由被申请人负全部过错责任。但原判在已经推定被申请人过错的情况下，又滥用调查权制作调查笔录，以编造申请再审人拒绝尸检而无法查明死因为借口判决被申请人不承担责任，自相矛盾。（2）二审庭审已经查明，被申请人所称的尸检并没有直接向本案当事人提出过，负有告知义务的卫生部门也没有告知有关尸检及风险提示，这些事实足以推翻一审所谓拒绝尸检的认定。而且明显是一审未及时诉讼证据保全注射药物，导致药物过期失效，使可能是假药的事实无法查清，该注射液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审明知存在诊疗过错应举证倒置，明知是否尸检的风险告知义务责任在被申请人及行政管理部门，却有意偏袒一审错误，二审判决明显司法不公。综上，原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请求再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按原审诉讼请求予以改判。被申请人庄锦阳、苏玉钦辩称，原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有向双方提交变更材料，本案也经过多次开庭，申请再审人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要认定医疗机构或相关人员责任，重要的是死亡和医疗机构的过错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在2011年2月6日事件发生后，医疗机构就申请了尸检，申请再审人及卫生局也收到了该申请，但是死者家属一方拒绝尸检。申请再审人在2011年10月24日才要求对用药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即委托鉴定并无不当。本案申请再审人至今依然没有提出可以认定医疗机构或人员的行为与死者死亡有因果关系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金土述称，其意见与李海旺、吴牵俤、江超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本案一审于2012年3月12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庭审笔录看，参加审理本案的主审人已经是审判长李欣，且在当庭宣布合议庭组成人员、询问当事人是否清楚诉讼权利义务、征求当事人是否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清楚诉讼权利义务，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未提出异议，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在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亦均无当事人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在二审上诉时提出该程序违法问题，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对于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在申请再审时提出一审主审人李欣与其委托代理人李贵明是密切的同学关系，违反回避规定的理由。首先，申请再审人在原二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上诉理由；其次，经审查李贵明系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的儿子，其与一审主审人李欣系同学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因该关系而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存在因此而故意作出对申请再审人一方不利的判决的情形。因此，申请再审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依据亦不充分。此外，申请再审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审主审人也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因此，本案原审审判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关于本案被申请人苏玉钦、庄锦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被申请人一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规范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医方有过错，均无不当。本案医疗纠纷发生后，被申请人苏玉钦、庄锦阳为分清责任提出了要求进行尸检的申请，但由于申请再审人一方拒绝配合而未进行尸检，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死亡原因，并致使本案无法认定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应认定苏玉钦、庄锦阳已尽到其举证责任，而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申请人一方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申请再审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原一、二审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兼顾双方各自的利益和意愿，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苏玉钦、庄锦阳为证明其向武夷山市医患纠纷调解处理中心、武夷山市卫生局提交要求尸检的申请报告的事实，提供了两份分别由该两单位加盖公章的报告作为证据，且武夷山市卫生局还在盖章处批注了“我局建议尸检后行医疗事故鉴定，患方拒绝”的内容，而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核实该事实而依职权向武夷山市卫生局进行调查，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对该事实的认定及法院调查程序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在提起诉讼时提出了要求对注射药液等进行诉讼证据保全的申请，虽然原一审未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也未对此作出说明，但是从本案审理情况看，本案死亡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对该注射药液等进行了封存，本案并未因原一审未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而造成该证据灭失。而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所封存的证据材料，并依当事人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本案注射药物的剂量和药理等事项进行鉴定后，相关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主要理由是鉴定事项超出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或鉴定范围，其与一审法院是否进行证据保全并无直接的关系。因此，申请再审人李海旺、吴牵俤、江超以此为由主张苏玉钦、庄锦阳应承担全部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原告魏金土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本院在庭审后向其进一步核实相关情况时，其已明确其意见与申请再审人的意见相同，且对再审开庭审理不持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审理。综上，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南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孙建忠
代理审判员 赖亮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征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