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刑初96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爱国，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南京市。
辩护人金高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家凤，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南京市。
辩护人洪郭宁，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7〕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爱国、孙家凤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方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爱国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金高云，被告人孙家凤及其辩护人洪郭宁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0日，“宁高鹏666”轮从江西九江出发开往上海青浦。在该船《货船适航证书》等三份证书均已失效，缺少大副、二副等7名配员的情况下，船长被告人孔爱国与未持有船员适任证书的被告人孙家凤轮班驾驶该船。2016年11月24日约3时20分，孙家凤驾驶“宁高鹏666”轮至吴淞口警戒区，稍后发现右后方的“金虹18”轮。因两船均未谨慎驾驶，“金虹18”轮未有效避让，约3时44分双方在吴淞口河塘灯桩外约0.5海里水域处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孙家凤前往船头部位查看受损情况，孔爱国接手驾驶“宁高鹏666”轮，此时“金虹18”轮上船员用灯光照射“宁高鹏666”轮驾驶舱并呼救，但孔爱国、孙家凤未向海事部门报告，也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驾船逃离现场。事故中，“宁高鹏666”轮船艏右侧与“金虹18”轮左舷后部发生碰撞，导致“金虹18”轮进水后迅速沉没，船上四人全部落水。其中朱某某被其他船舶救起，梁太法、黄林祥、郑文娟溺水死亡。吴淞海事局于2017年1月5日出具调查报告，认定在本起事故中，“宁高鹏666”轮承担主要责任，“金虹18”轮承担次要责任。
在上述事故调查期间，上海海事公安局发现“宁高鹏666”轮当班驾驶被告人孙家凤有无证驾驶机动船舶的违法行为，遂对其治安拘留15天。在执行行政拘留期间，孙家凤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该院确认被告人孔爱国、孙家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因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孙家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对孔爱国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以上十年以下，对孙家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
被告人孔爱国当庭否认明知发生碰撞而逃逸。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逃逸与致人死亡之间缺乏因果关系。
被告人孙家凤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逃逸行为是被告人孔爱国实施的，对孙家凤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宁高鹏666”轮是总吨为2096吨的大型船舶，船东是被告人孔爱国。“金虹18”轮是总吨为299吨的小型船舶，船东是朱某某。
2016年11月20日，被告人孔爱国明知“宁高鹏666”轮《货船适航证书》等3份证书均已失效，未按照该轮《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的要求配备大副、二副等7名配员，与其雇用的未取得有效船员适任证书的被告人孙家凤轮班驾船，从江西鄱阳湖运载黄沙至上海。同年11月24日约3时20分，孙家凤驾驶“宁高鹏666”轮行至吴淞口警戒区水域，开始停车、右转，按原定计划进黄浦江。约3时35分，“金虹18”轮从炮台湾水域驶出从右后方沿长江出口航行，未避让转进黄浦江的“宁高鹏666”轮，以7节以上船速在警戒区内追越“宁高鹏666”轮，两船均未特别谨慎地驾驶，至约3时44分在吴淞口河塘灯桩外约0.5海里水域处，“宁高鹏666”轮船艏右侧与“金虹18”轮左舷后部发生碰撞。孔爱国查觉发生碰撞后赶至驾驶台接手掌舵，孙家凤前往船艏检查受损部位，黄林祥着救生衣与郑文娟等人在“金虹18”轮甲板上呼救，并紧急使用手电筒向“宁高鹏666”轮驾驶台照射求救，孔爱国、孙家凤见状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不向主管机关报告，由孔爱国驾船脱离“金虹18”轮逃逸，约3时53分，“金虹18”轮因碰撞进水沉没，梁太法、黄林祥、朱某某、郑文娟因未能获得“宁高鹏666”轮及时求助而落水，除朱某某后被他船救起外，另三人均溺水而亡。此时，吴淞海事部门通过VTS(船舶交通服务系统)询问“宁高鹏666”轮是否与他船发生碰撞，孔爱国回答“没有”。3时55分23秒，“宁高鹏666”轮上的AIS(船载自动识别系统)被关闭，直至7时39分43秒，该轮航行至黄浦海事局辖区，在巡逻艇工作人员要求下重新开启。途中，孔爱国告知孙家凤“宁高鹏666”轮未买保险，授意孙家凤在接受海事部门调查时谎称撞痕是在江阴被他船碰撞所致。
2016年12月22日，被告人孙家凤因无证驾驶机动船舶的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15日，在此期间，其如实供述前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孔爱国接民警电话通知至上海海事公安局接受调查，否认“宁高鹏666”轮于2016年11月24日凌晨在吴淞口警戒区与他船发生碰撞后其驾船逃逸的犯罪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吴淞海事局认定，本起事故中，“宁高鹏666”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九条、第二十条第六款及《长江上海段船舶定线制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金虹18”轮违反《长江上海段船舶定线制规定》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
案发后，上海海事法院依照生效裁判文书将“宁高鹏666”轮拍卖所得款中的人民币123万余元用作赔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24日3时30分左右，船长梁太法驾驶“金虹18”轮准备出长江口时，船的左舷后方与一条大的长江船的船头发生碰撞，朱妻郑文娟发现船的外侧挡板被撞坏，船已经进水，朱通过高频喊“长江船，长江船，你把我船撞坏了”，对方没反应，刚喊完看到对方大船上出来一个人走到船头，朱怕自己的船沉掉，想让船上的人逃到对方船上，就让对方的船不要动，大船上出来的那个人听完就转头到后面去了，那个人和朱相隔差不多七八米，肯定能听到。刚说完，对方船就开始倒车，郑文娟和黄林祥在驾驶台外面的甲板上喊“救命”，让对方不要走，他们一边喊一边用手提电筒照对方船的驾驶台。对方船一倒车，两条船很快就分开了，因为船进水很快就要沉了，朱让船长梁太法加速顶上去好跑到大船上，同时打电话给“浙玉机883”轮的船长谢妙福，告诉他自己的船在吴淞口被撞马上要沉了，让他们快过来救人。打完电话朱就和黄林祥去开救生筏，没打开，船长梁太法跑出来说船沉了，朱和黄林祥看来不及了，跑回驾驶台旁边，三个人刚抓好驾驶台两边的绳子，船就全沉下去。朱落水后浮上来喊黄林祥和梁太法，一开始两个人还有回应，后来就都没声音了，朱在水里抓着缆绳漂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被“浙玉机883”轮救起。朱在打电话求救时，看到黄林祥已经穿好救生衣，郑文娟还在甲板上喊“救命”，让她赶紧去穿救生衣，她就到生活区去了，这之后到船沉下去都没再见到她。“金虹18”轮被打捞起来后，朱在船上生活区找到郑文娟的尸体。刚发生碰撞对方船倒车时，朱看到它后面有船打灯照它，那条船应该看到事故发生。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4日约3时40分，其在“江杰一号”轮上使用望远镜目击左前方一艘大型内河船与一艘200吨左右的小海船发生碰撞，小海船被撞后，一个人到甲板上检查受损部位，没多久这个人跑回驾驶台喊人，驾驶台又跑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穿了红色救生衣，两个人都拿了手电筒去照大船的驾驶台。大船碰撞以后停下来往后退了点就继续进车，没有停船的意思，小海船很快就沉没了，整个过程大概就10分钟左右。因“江杰一号”轮距离较远，无法施救，其赶紧打12395报告海事。
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理字〔2016〕368号《检验报告》证明，“金虹18”轮左舷处与“宁高鹏666”轮船艏右舷发生过碰撞。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30日，其在“金虹18”轮打捞现场，目击朱某某在“金虹18”轮起浮后进入左侧船舱找到老婆尸体；并有郑文娟的浮尸照片予以印证。
5、《接处警登记表》2份、上海港公安局外高桥欧高路港区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及现场图，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生字〔2016〕8104号、852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12月9日发现两具浮尸，经DNA鉴定，确定两具浮尸的身份分别是黄林祥、梁太法。
6、上海海事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居民死亡殡葬证》3份证明，郑文娟、黄林祥、梁太法的死亡原因是溺水。
7、上海海事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CCTV(水上交通安全视频监控系统)录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清单》及“宁高鹏666”轮与“金虹18”轮碰撞VTS录像、MADAS(海上事故数据分析系统)录像等证明，“金虹18”轮在吴淞口警戒区追越“宁高鹏666”轮过程中，两船发生碰撞，“宁高鹏666”轮摆脱“金虹18”轮逃逸，“金虹18”轮追赶“宁高鹏666”轮未及沉没，“宁高鹏666”轮逃逸约10分钟后关闭AIS。
8、《吴淞海事局关于上海“11.24”“宁高鹏666”轮碰撞“金虹18”轮并肇事逃逸案件的调查报告》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吴淞海事局经过调查分析认定，“宁高鹏666”轮与“金虹18”轮发生碰撞后故意逃逸，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造成“金虹18”轮人员死亡。在本起事故中，“宁高鹏666”轮承担主要责任；“金虹18”轮承担次要责任。
9、上海海事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海海事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孔爱国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孙家凤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孙家凤、孔爱国的到案情况。
10、上海海事法院《民事判决书》3份、《上海海事法院缴纳代管款通知》、《收据》等证明，案发后上海海事法院依照生效裁判文书将孔爱国的“宁高鹏666”轮拍卖所得款用作赔偿。
11、被告人孙家凤供述，其受孔爱国雇用，两人轮班驾驶“宁高鹏666”轮，从鄱阳湖运载黄沙到上海，其无内河船员适任证书孔爱国是清楚的。2016年11月24日3时许，其驾船准备右转从吴淞口进黄浦江时，发现右后方100米左右有一条小海船从炮台湾出来，经高频呼叫、激光灯照驾驶台，对方都没反应，以为小海船也是右转进黄浦江，就打右舵开始转弯，结果这条小海船加速打算横穿出长江口，在“宁高鹏666”轮还没完全转过来时，船的右前方与小海船的左后方发生碰撞。碰撞后，孔爱国马上跑到驾驶台，喊着“怎么搞得！怎么搞得！”接管驾驶继续倒车，其跑到船艏检查碰撞受损情况，发现第一个舱受损最严重，舱内壁已凸起，但都没有裂缝和渗水。等其回到甲板上，船已转入吴淞口，小海船在右后方。其回到驾驶台报告孔爱国受损不严重，这时小海船上有个女的站在船尾用手电筒向“宁高鹏666”轮驾驶台打灯，其和孔爱国都没有回应，也没用高频联系。孔爱国知道船损伤不严重后继续驾船，途中，顺口说了句“这船没买保险”。后听到海事用高频直接问“宁高鹏666”轮有没有碰船，孔爱国很直接地回答“没有”。后海事执法人员在巡逻艇上绑带着“宁高鹏666”轮往黄浦江上游航行时，孔爱国在驾驶台对其说，这船没买过保险，一会儿海事来调查不要承认发生碰撞，如果问起船艏碰撞痕迹，就说是在江阴因迷雾天锚泊时被他船撞的。之后海事人员几次对其调查，其都按照孔爱国交代的说法回答，不承认在吴淞口发生过碰撞事故。后得知对方小船沉没并且死了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经几天考虑才不再隐瞒。
12、被告人孔爱国供述，2016年11月23日23时至次日5时，都是孙家凤在驾船，其在睡觉，没有去过驾驶台或甲板。24日天快亮的时候，海事部门通过高频问“宁高鹏666”轮有无发生过碰撞，是其在高频里回答“没有”。船艏右侧的撞痕是23日凌晨在江阴抛锚期间被他船碰撞，等去查看时，对方的船已经跑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孔爱国系明知发生船舶碰撞而逃逸的认定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孔爱国在发生碰撞后的第一时间赶至驾驶台接管掌舵，之前驾船肇事的被告人孙家凤则立即赶到船艏查看碰撞受损情况，两人默契的反应印证相互对发生碰撞的明知；被害人在船舶沉没前紧急使用手电筒向“宁高鹏666”轮驾驶台照射求救，同在驾驶台的孙家凤及距离更远的船舶上的人员均能见到，驾船的孔爱国理应见到；孔爱国接管掌舵即采取脱离碰撞船舶再绕行逃逸，途中接受海事部门使用高频询问时直接否认发生碰撞，关闭AIS逃避追踪，告知孙家凤船舶未买保险并指使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足见其明知发生碰撞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坚决逃逸。综上，孔爱国明知发生船舶碰撞而逃逸的事实应予认定，孔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逃逸而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认定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宁高鹏666”轮与“金虹18”轮发生碰撞后，除有严重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外，有留在事故现场并尽一切可能救助遇难人员的法定义务。第二，遇险船员已处于“金虹18”轮行将沉没而只能使用手电筒向“宁高鹏666”轮驾驶台照射求救的紧急状态。第三，事发水域气象海况良好，“金虹18”轮虽遇险情但船上人员尚有获救机会，在当时环境下，“宁高鹏666”轮作为碰撞船舶距离最近，最有条件对遇险船员实施救助。综上，被告人孔爱国明知肇事后有义务留在现场、对方情况紧急且有施救条件，仍驾船逃离，致使约9分钟后“金虹18”轮因碰撞进水沉没，遇险船员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落水，三人溺水死亡。故本案中因逃逸而致人死亡的因果关系应予认定，孔爱国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孙家凤应以逃逸致人死亡的共犯论处的认定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孙家凤明知交通肇事后，未按规定向海事部门报告并留在事故现场；明知对方紧急求助仍不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明知被告人孔爱国驾船逃逸而无任何阻止、犹豫行为，以致三名被害人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溺水死亡，之后还帮助孔爱国共同隐瞒真相，干扰海事部门调查。综上，孙家凤对于孔爱国的逃逸行为是内心认同、行为配合，在已致客观危害后果的情况下仍共同隐瞒，应以逃逸致人死亡的共犯论处，其具体行为可在量刑时予以区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爱国、孙家凤在交通肇事后，不顾对方求救，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船逃跑，致使三名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溺水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孙家凤是自首并自愿认罪，采纳公诉机关对其依法减轻处罚的意见。孔爱国在案发后有赔偿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孔爱国、孙家凤的犯罪事实、无证驾驶等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对方船舶的责任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爱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26年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孙家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张洁晶
人民陪审员 汤军民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吕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
交通肇事后，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承包人或者乘车人指使肇事人逃逸，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以交通肇事罪的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