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徐昌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大平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彭大平，女，194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周志民，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德权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彭德权，男，194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兴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大平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彭大平农户）、原审第三人彭德权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彭德权农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6）渝024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对上诉人振兴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彭大平农户的委托代理人周志民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大平农户享有以下五块地的承包经营权：槽的1.65亩耕地、牛滚凼3.5亩耕地、大路坎脚5亩林地、牛滚凼品品15亩林地、水井坎脚10亩林地。2007年之前，上述五个地块由彭德权农户及其他人代耕、代管。2007年，因振兴矿业公司在石柱县六塘乡漆辽村漆辽组修建工厂，遂于2007年3月19日与彭德权农户的家庭成员彭仙才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由彭德权农户将现有的承包土地或荒山出租给振兴矿业公司，租期为三十年，出租土地小地名载明为“牛滚凼”。该协议所针对的土地、林地包涵了彭大平农户的上述土地、林地。根据该协议，振兴矿业公司占用了槽的1.65亩耕地，在该地块上修建了污水处理池；占用了牛滚凼3.5亩耕地，在该地块上修建了弃渣场；占用了大路坎脚5亩林地，在该林地上修建了公路；占用了牛滚凼品品6亩林地，在该林地上修建了弃渣场和公路；占用了水井坎脚5亩林地，在该林地上修建了厂房和公路。彭德权农户与振兴矿业公司签订协议时，即知晓振兴矿业公司租用该土地和林地用于非农建设。彭大平农户一审诉称：1988年，彭大平搬到了石柱县南宾镇园林街居住，彭大平农户承包的土地、林地由彭德权代耕。在此期间，因相关部门工作失误，将土地、林地错误的登记在了彭德权名下，后经向相关部门申请得以纠正。2010年11月30日，石柱县农委给彭大平农户颁发了石柱县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6060103005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为：小地名槽的1.65亩土、牛滚凼3.5亩土、团转5.8亩土。2011年12月7日，石柱县林业局给彭大平农户颁发了石林证字（2009）第088161号林权证，地块为：大路坎脚林地5亩、牛滚凼品品林地15亩、水井坎脚林地10亩。2007年，振兴矿业公司到石柱县六塘乡漆辽村漆辽组新建（或拆建）矿区及厂房，占用了槽的1.65亩土、牛滚凼3.5亩土，共计5.15亩耕地，占用了大路坎脚林地5亩、牛滚凼品品林地15亩、水井坎脚林地约5亩，共计约25亩。振兴矿业公司与彭德权农户签订协议后，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即在槽的1.65亩耕地上修建了污水处理池，在牛滚凼3.5亩耕地上修建了弃渣场，其他地块修建了厂房和公路。振兴矿业公司与彭德权农户签订的协议，未经彭大平农户同意，且协议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振兴矿业公司与彭德权农户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2.振兴矿业公司立即将其占用的属彭大平农户承包经营的槽的1.65亩耕地、牛滚凼3.5亩耕地、大路坎脚5亩林地、牛滚凼品品15亩林地、水井坎脚5亩林地返还给彭大平农户。振兴矿业公司一审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德权农户一审述称：《土地租用协议》的效力由法院依法审查。对于彭大平农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异议，那几块土地和林地本来就是彭大平农户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土地租用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无效，涉案的土地是否应当返还？对此，论述如下：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彭德权农户将属于彭大平农户的土地和林地出租给振兴矿业公司，属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未征得彭大平农户的同意，彭大平农户亦未追认，故该《土地租用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另一方面，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彭德权农户明知振兴矿业公司租用该土地和林地用于非农建设，且未审查其相关审批手续，仍将该土地和林地出租给振兴矿业公司，从这方面来讲，该《土地租用协议书》已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属无效协议。关于是否应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该《土地租用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故振兴矿业公司占用彭大平农户的土地和林地于法无据，应当依法还给彭大平农户。据此，槽的1.65亩耕地、牛滚凼3.5亩耕地、大路坎脚5亩林地、牛滚凼品品6亩林地、水井坎脚5亩林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彭大平农户称牛滚凼品品林地被占用了15亩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彭德权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二、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有的槽的耕地（1.65亩）、牛滚凼耕地（3.5亩）、大路坎脚林地（5亩）、牛滚凼品品林地（6亩）、水井坎脚林地（5亩）返还给彭大平农村承包经营户；三、驳回彭大平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振兴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彭德权农户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与振兴矿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属于有权处分；实际上彭大平农户当年将涉案土地退还给了漆辽组，再由漆辽组发包给了彭德权农户。2.2007年建厂至今达10年，彭大平农户知道情况并没有反对，可以视为其对归还集体土地的认可。3.如判决返还土地，价值1000多万元的厂房设施必将拆除，将会造成社会财富的严重浪费，不宜判决返还；另外，合同无效有过错的各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振兴公司保留追索赔偿的权利。彭大平农户答辩称：1.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彭大平农户享有，并没有将土地返还给集体，彭德权农户也认可该事实。2.振兴矿业公司系违法占用土地，拆除厂房设施导致的损失是公司自己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二审查明：振兴矿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厂房设施及公路未办理任何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土地租赁协议书》是否无效以及涉案土地应否返还。针对以上焦点，综合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未经依法批准，严禁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振兴矿业公司未办理审批手续租用涉案农地用于非农建设，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的规定，《土地租用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土地租用协议书》已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振兴矿业公司上诉提出的陈德权农户有权处分以及彭大平农户知情无异议视为追认的问题，以上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无效的结论，本院不予审查评判。振兴矿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修建的相关构筑物至今未办理任何手续，因修建本身不合法无合法保护的利益，本院对振兴矿业公司请求不予拆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因一审中无相关诉讼请求，振兴矿业公司可以另寻救济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振兴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柱振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