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玉浩，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世云，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某）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静，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频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盛新国、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5年1月5日审理了本案。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到公安机关调取了证据并于2015年3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视频网公司委托代理人郭世云，被上诉人澳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润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0月24日，其与视频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视频网公司采购其交换机设备一宗，合同金额110694元，约定货到7日内付清余款，其依约履行，后视频网公司又补货，截止到起诉之日，累计货款总额132462元，视频网公司确认收货并验收完毕，其多次索要欠款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视频网公司向澳润公司支付货款132462元，并按约定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的违约金8524元；赔偿律师费损失9023元；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对方承担。
视频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合同总价款为110649元，已给付预付款24670元，另外又分五次支付设备款共计114082元。澳润公司未将合同中约定的一款产品核心交换机交付给视频网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4日，澳润公司、视频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视频网公司向澳润公司采购交换机设备一宗。合同总价款为110694元，同时对货物规格、数量、交货、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至此双方确认扣除预付款后，货物尾款总额为132462元。其间，双方签订购货合同四份，合计价款89412元。视频网公司主张已向澳润公司支付货款114082元，澳润公司认可收到该款的事实，但主张该款系四份代购货物合同款项89412元及第一份销售合同的预付款24670元，2014年1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后确认尾款总额为132462元，该款项中已将预付款24670元扣除，且并不包括四份代购货物合同款项89412元。证人邱某出庭证实，澳润公司已按约定全部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视频网公司并未付清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澳润公司与视频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虽视频网公司对澳润公司提交的《销售补充合同》及四份《供货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不申请对该合同之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证人邱某的证言，应认定《销售补充合同》及四份《供货合同》系双方签订。视频网公司认可证人邱某曾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具体负责本案争议标的物所涉项目的事实，故邱某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当对视频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视频网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货物，其并未全部收到，澳润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已被曾作为其总经理的邱某当庭陈述及澳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否定，故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澳润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四份《供货合同》，合计金额89412元，该款数额与视频网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中的四笔付款金额完全吻合，据此可以认定该四份合同的款项，视频网公司已履行完毕。2013年10月25日视频网公司转账的24670元，该款数额与2013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数额相同，视频网公司没有提交该款与预付款不是同一笔付款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该笔款项应属于预付款。双方在2014年1月27日签订补充合同中，确认尾款总额时已将该款扣除，故视频网公司抗辩以该款冲抵澳润公司诉讼请求的款项，缺乏证据支持。视频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澳润公司请求判令自2014年1月1起至2014年7月1日止按日万分之八向澳润公司支付违约金8524元，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澳润公司请求判令视频网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9023元，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2462元；二、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524元；三、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9023元。以上判决一、二、三项，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620元，由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462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视频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视频网公司上诉称，一、2013年8月19日，上诉人中标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项目，于2013年10月2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销售合同，上诉人依约支付预付款24670元，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合同约定的核心交换机，导致项目迟迟不能完工，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应支付违约金。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设备，致使工程无法完工，工程款355万元至今不能收回，给上诉人名誉和财务造成了损失。二、上诉人根本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合同，其上所列设备不在上诉人与市北教育局签订的供货合同内，上诉人无必要、也无理由购买补充合同上的设备，系被上诉人伪造。三、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证实已将货款付给被上诉人，主审法官当庭询问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双方均确认没有，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的四份合同系按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伪造的。四、因上诉人前任总经理邱某任职期间未能完成工程项目及将公司65万元转入邱某个人账户，在2014年初私自拿走上诉人的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并私刻了35家幼儿园公章，准备盖在幼儿园的签收单上，向市北教育局提交验收。邱某伙同被上诉人不停用电话、微信、短信威胁恐吓上诉人董事长金玉浩。上诉人在2014年4月30日查账时发现上述现象，于2014年5月4日以电话和函件形式停止邱某的职务及工作，要求与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不予理会。2014年5月15日晚，被上诉人伙同施工方及上诉人前任总经理邱某闯入上诉人公司，使用暴力手段非法拘禁、殴打上诉人董事长金玉浩及员工长达12个小时，打开保险柜抢走上诉人所有印鉴、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供货合同等，并逼迫上诉人董事长签下各种欠据、协议。上诉人到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宁夏路派出所、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报案，崂山分局2014年5月16立案侦查。可见补充合同及另外四份合同是被上诉人同邱某利用拿走的上诉人的印鉴后伪造的，邱某早就与被上诉人等勾结在一起，恶意侵占上诉人利益。故邱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发票，因未支付核心交换机导致355万元货款不能兑现的利息115375元，违约金1322.40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被上诉人澳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宁夏路派出所的《报警证明》。欲证明其公司前总经理邱某伙同他人将公司银行网银U盾一枚、法人章骗走，其进行了报案，警察找两人了解情况，其拒不配合。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别的案件中上诉人提交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到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调取了有关笔录等证据。上诉人欲证明其公司前任总经理邱某在得知公司报案后，伙同被上诉人等于2014年5月15日晚至第二天早非法拘禁、殴打公司董事长金玉浩与员工，并胁迫金玉浩签订各种欠据及合同，抢走公司所有证件和印鉴，邱某与被上诉人早有勾结，其在原审法院的证言不能采信；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合同是伪造的。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未签订其他合同，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后，对方伪造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己叙述，崂山分局以非法拘禁立案，与本案无关，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与邱某之间的关系和争议，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上诉人视频网公司（买方）与被上诉人澳润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产品清单型号S5700-28C-SI、产品描述S5700-28C-SI主机（20千兆RJ45，4千兆Combo，双电源槽位，单子卡槽位，不含子卡和电源）、数量1、单价4795、总价4795；型号LS5M100PWA00、产品描述交流电源模块组件、数量2、单价952、总价1904；型号S2700-9TP-
SI-AC、产品描述S2700-9TP-SI-
AC主机（8百兆RJ45，1千兆Combo，交流供电）、数量3、单价650、总价1950；型号S2700-18TP-SI-
AC、产品描述S2700-18TP-SI-
AC主机（16百兆RJ45，2千兆Combo，交流供电）、数量25、单价1000、总价25000；型号S2700-26TP-SI-
AC、产品描述S2700-26TP-SI-
AC主机（24百兆RJ45，2千兆Combo，交流供电）、数量70、单价1100、总价77000；合计110649。第三条，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送货。第四条产品验收1.签收：货到指定地点时，买方对产品代码、产品描述、数量、质量及包装等进行确认签收，如有异议，应当当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产品符合约定。自签收后产品一切风险转移至买方。2.验收：在产品签收之日起2日内，买方应当完成对产品的验收，若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应在此期限内向卖方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3.买方提出错误的异议，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并赔偿因此造成卖方的一切损失。第七条违约责任1.除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或经卖方书面确认外，买方不得拒绝收货、延迟提货或中途退货，否则视为违约。鉴于本产品是卖方专为买方定制的，买方同意按本合同总金额向卖方赔偿损失。2.买方逾期付款或不履行合同项下其他义务，买方同意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万分之八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卖方有权顺延货物交付日期。同时，买方同意承担卖方为追索货款所支付的一切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费用。3.买方未履行签收义务或不在单据上加盖公章、收货专用章或其他双方认可的有效印章，卖方有权拒绝交货，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且卖方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迟延交货的责任。同时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额外的仓储和运输等费用。4.因卖方自身原因造成的逾期交货，卖方同意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买方支付违约金。
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落款日期2014年1月27日的《市北区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招标项目销售补充合同》，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其前任总经理邱某与被上诉人伪造。补充合同内容：上诉人视频网公司（需方、甲方）、被上诉人澳润公司（供方、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本合同为补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青岛市市北区幼儿园在线视频直播招标项目（项目编号SDXYQ01302015）。2.工程地点；青岛市市北区幼儿园。第二条合同补充内容1.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网线、交换机、光纤等供货服务；2.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交换机设备的调试服务；第三条服务及材料价格设备款1.核心交换机及供电模块，数量1、单价5702、小计5702；2.26口交换机，数量62、单价1100、小计68200；3.18口交换机，数量42、单价1000、小计42000；4.9口交换机，数量5、单价650、小计3250；5.网线，数量40单价305、小计12200；6.交换机，数量36、单价80、小计2280；7.光缆，数量500、单价5、小计2500；8.交换机设备，数量102、单价200、小计20400；9.合计157132。预付款明细10.设备款24670；11.合计24670；12.尾款总额（设备款-
预付款）132462。
原审法院2014年7月11日第一次庭审中，办案法官询问“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双方均答“没有”。原审法院2014年9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购货合同四份即人民币89412元，证明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27日被告委托原某代为采购显示器、摄像机室内室外电源，网线等物品，共计人民币89412元。货款被告已通过银行转账及时结清。”，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1.被告和原某从未签订过该四份合同。2.被告也没有见到过原某给被告开具的收款发票。3.上次庭审过程中原某已经说明原某与被告之间无其他任何合同。4.该合同签订日期均在2013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主合同履行期限之内。且被告在合同内再签其他合同。”同时被上诉人提供证人邱某出庭作证，证人称“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一直由证人代表被告负责。原、被告合同是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金玉浩授权证人与原某签订。由原某向被告供货，被告支付定金，货到付款。双方之间存在很多合同，其中包括很多采购合同、施工合同等多种多份合同。由被告向原某支付了预付款”，回答法官提问“后面四份合同被告是否已向原某支付”、“证人任总经理期间被告印章”管理、涉案工程是否验收时，证人称“未全部支付，具体数额记不起来了”、印章“是由证人管某、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宁夏路派出所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报警证明》：2014年5月10日，金玉浩来我派出所报警反映其公司前任经理邱某伙同他人将其公司的银行帐户网银U盾一枚、法人章一枚骗走，并有私刻其公章的违法行为，我所受理后于2014年5月14日做案前调查工作。电话联系邱某，该未能到所，后金玉浩于5月16日再次来我所反映：该于5月15日18时至16日7时在崂山区一住所被邱某等人打伤并非法拘禁（该案已在崂山中韩派出所受理）。
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到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中韩派出所调取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到派出所报案的有关资料，其中询问笔录记载金玉浩述称，2014年5月15日18时15分至5月16日早上7时40分，有六个人到其办公室，有已被停职的其前任总经理邱某、合作方被上诉人的徐某、设备提供方浙江大华技术公司黄某，另有三名不认识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矮个子手里拿了一个黑色长袋子，感觉是一个铁质棍状物）对其殴打、拘禁，因与被上诉人的市北区幼儿园监控项目才被殴打、拘禁，并被逼迫签下一些欠条和协议，被拿走了中标通知、项目合同及公司公章、发票专用章、银行流水、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银行开户证。2014年5月20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以青崂公（韩）立字（2014）00435号决定对金玉浩等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该案现正在侦查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澳润公司为向上诉人视频网公司主张货款提供了2013年10月24日的《销售合同》及2014年1月27日的《销售补充合同》，并主张以补充合同内容及证人证言证实履行了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其应履行的交付产品的义务，对此上诉人否认补充合同的真实性，否认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产品交付义务，否认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四份合同的真实性，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认为，销售合同与补充合同约定的产品存在差异，补充合同中并无产品交付的内容，即被上诉人除证人证言外并未按销售合同约定提供上诉人“确认签收”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明确双方没有其他合同关系情况下，被上诉人又提供了四份购货合同，四份购货合同的合同期限在主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合同的签订人、收货人均是本案证人邱某。证人邱某作为上诉人的前任总经理，其证人证言或者自认理应采信，但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金玉浩向公安机关称证人伙同包括被上诉人的人员在内的人员因涉案工程对金玉浩进行殴打、非法拘禁，并拿走了上诉人的公章等物品，现公安机关已对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主张证人非法取走上诉人的公章等物品伪造合同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有待查明的事实与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的非法拘禁案存在关联，应由公安机关先于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退给被上诉人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全费132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澳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本院退给上诉人山东齐鲁视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