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81民初527号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楠，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冀某（系死者宋喜军之妻）。被告：宋某甲（系死者宋喜军之父），××族。被告：宋某乙（系死者宋喜军之女），性别：××，××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平，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与被告冀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宋某甲、宋某乙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楠、被告冀某、宋某乙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原、被告申请，通知证人赵某、任某、郝某（系被告宋某乙之夫）、王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与被告冀某之夫宋喜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孝义项目部进入冬季采暖期，拟聘锅炉工人提供劳务，进行司炉工作，由于锅炉属特种设备，危险性高，除其有锅炉工体力操作外，还须具有能够把锅炉烧起来并烧好的能力，在本公司苏红卫的引荐下，本公司物业分公司通知宋喜军师傅过来考察一下能否满足烧锅炉的各方条件。但因锅炉打压未成功，在未完成操作之前，宋喜军回家之后，即发生了惨痛的交通事故。这说明双方只是意向上的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形成事实，不具备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另经本公司人力资源部调档核实，本公司也从未与宋喜军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从无工资发放记录。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而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于原告与宋喜军之间。因此，原告与宋喜军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冀某辩称，被告冀某之夫宋喜军与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孝义市交警队对赵某等人的笔录、任某、郝某的证言均证实双方之间真实的劳动关系。原告起诉是恶意诉讼，故意拖延时间，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宋某甲、宋某乙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同时为核查本案事实，本院调阅了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11.9”宋喜军死亡交通肇事案卷及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年孝劳仲案字第4号仲裁案卷，勘查了宋喜军生前曾在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部锅炉房劳作场区以及住宿等处所并拍照，还勘察了宋喜军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后本院对全案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各自诉讼主体资格有关证件证照等手续，原告与晋能孝义煤电有限公司《晋能孝义2×350MW低热值煤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A标段）》，原告下发的晋电建三[2015]226号、[2016]17号“关于成立‘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关于启用印章的通知”，赵某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所提供的其人力资源部“关于劳动用工情况说明”、“宋喜军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内部控制流程手册（节录）”，被告认为：该“关于劳动用工情况说明”及“宋喜军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内部控制流程手册（节录）”只能视同其单方陈述，并不能以此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对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的规定；况且“内部控制流程手册（节录）”为2017年1月制，对此前并无效力。被告方所提供的宋喜军《居民身份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及其与介休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任某、郝某、王某、高海峰证人证言，宋喜军中国移动通信语音详单，宋喜军生前曾在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部劳作场区及住宿等处所拍照，原告认为：被告方所举证均超过举证期限。况且任某证人证言恰恰反证了宋喜军与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部属于一种临时用工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除此外，被告方所提供其他证据仅具真实性、合法性，而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证人郝某与被告存在亲属关系，且其证言并不能证明宋喜军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人王某最后一次庭审才提请出庭作证，而之前的仲裁程序和几次庭审未提及且又系孤证，该证词难避虚假之嫌，就该证言即使被告方附有宋喜军中国移动通信语音详单和高海峰证言等证明材料，也未必就能印证宋喜军系上班途中遭遇车祸的事实，及宋喜军与王某当时通话内容。另就本院收集的视听资料被告无异议，原告认为仅具真实性、合法性，而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所举证据被告方之质证意见合乎法理，应予采纳；宋喜军《居民身份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及其与介休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已说明其已具备了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司锅炉工当时受聘资质条件。证人郝某与被告虽存在近姻亲关系，但涉案的一些情况确实知情，故具有证人资格；证人王某之待证事实与高海峰书面证言及以上中国移动通信语音详单等亦可得到某些印证。综合被告方举证，与本案事实颇具关联性，且在案其他证据与赵某、任某、郝某、王某、高海峰证人证言，可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确证宋喜军生前曾为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提供劳动的客观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承包了晋能孝义煤电有限公司晋能孝义2×350MW低热值煤发电项目（A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并开始施工。2015年11月，原告成立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无营业执照），2016年2月，启用该项目部印章。2016年10月下旬，该项目部锅炉房急需聘用两名具有资质司炉工，被告之近亲属宋喜军经该项目部苏红卫推荐，并偕同任某前去应聘，后仅宋喜军获聘，议定月工资3000元。2016年11月3日，宋喜军接该项目部通知前去，掌管锅炉房钥匙、先期对锅炉房设备注水打压开始司炉工作，后携带行李入住该项目部安排的员工宿舍。8日下午宋喜军因事请假回到介休市家中，次日早晨照常上班，7时50分许宋喜军途经孝义市孝介大道行至兴安化工厂东门对面路段时惨遭车祸，当场死亡，交通肇事者逃逸。事发后，被告方就宋喜军的善后处理与原告未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1月5日，被告冀某为主张工伤赔偿，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宋喜军与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2月27日，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仲案裁字（2017）第4号仲裁裁决，确认申请人冀某之亲属宋喜军与被申请人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7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近亲属宋喜军与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据论理，据案引法，就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首先应回答什么是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而事实劳动关系则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依照劳动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形成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劳动，单位给予相应报酬；换言之，是无书面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因此，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即是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是否实际用工，而不是看有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也不是用人单位是否已经按月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国家更加重视劳动立法，在规制单位用工的同时，更注重对劳动者合法权益加以保护。《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国务院颁布的《实施条例》，对劳动合同的订立规定更为明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所涉晋能孝义2×350MW低热值煤发电项目（A标段）建筑安装工程由原告中国能建集团山西电建三公司承建，该工程虽由其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具体实施施工和管理，但该项目部仍属内设机构，所实施施工和管理行为受原告法人委派并对原告负责，因此，对外之法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该项目部聘用锅炉工，被告近亲属宋喜军前去应聘，先期对该项目部锅炉房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作过考察，议定月工资3000元，后持证上岗去到该项目部锅炉房开始从事司炉工作。不几日在上班途中惨遭车祸，其司炉工作时间虽很短暂，亦未取得与原告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凭证，但已实际为该项目部提供了劳动。且其所做司炉准备工作，均在该项目部指导监督下进行，与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确已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在认定本案事实劳动关系时，虽应充分考虑宋喜军在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从事司炉工作时间很短这一特殊情形，但无论以何理由都不能否认其已为原告方提供实际劳动这一客观事实。也正源于此，原告所持其单位并无宋喜军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凭证，籍此否认与宋喜军已实际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诉讼中虽均存超期举证现象，但非因其故意和重大过失而逾期提供，且关涉本案事实认定，鉴此，本院针对当事人超期举证行为已酌情给予训诫，同时对其证据效力作出如上认证。综上所述，被告之近亲属宋喜军与原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宋喜军接受原告晋能孝义工程项目部劳动管理，受其劳动规章制度制约，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所提供的劳动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第三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王平人民陪审员  张国府人民陪审员  闫文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