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4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泽华，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猇亭区虎牙街办高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虎牙街办高湖村。法定代表人：孙长华，该村委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邓钧，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韩宗彬，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再审申请人杨泽华因与被申请人宜昌市猇亭区虎牙街办高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湖村委会）、宜昌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韩宗彬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泽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关键事实无证据支持。1.要认定城投公司是否侵犯杨泽华的合法权益，首先必须搞清楚城投公司在红线内占有有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是谁的。杨泽华的林权证与韩宗斌的土地承包合同各自记载的四至界限是否有交叉重合，原审均未查明。既然无证据证明杨泽华主张权利的林地不在其林权证内，那么认定城投公司未占用土地未侵犯杨泽华的权利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二审虽然认识到本案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或者不予受理。但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块土地是独立的，也无证据证明两场地不存在界限交叉的情况下，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2.原审认定韩宗斌领取补偿款时杨泽华无异议，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地段在领取补偿款前进行过公示，韩宗斌领取补偿款时杨泽华不知情。村民小组长证明杨泽华多年来不断主张权利，不存在无异议。（二）杨泽华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份新证据是韩宗斌承包经营权查档资料，经调查档案发现韩宗斌据以主张权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2005年7月凭空填写制作出来的，其证据无合法来源；第二份新证据是原生产小组组长彭云长现场指认界限照片和询问笔录，证明城投公司占用杨泽华林权证上登记的山林土地，韩宗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杨泽华自留山林范围内凭空添加进去捏造出来的，并非原审认定的承包王忠仁的耕地。这两份证据从正反两个角度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再审申请人杨泽华的林地权利来源清楚，证据充分。韩宗斌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土地来源档案，应予以注销，其取得的补偿款应予以退回。（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林地、土地使用权属争议，已经超出法院民事审理范围，未经过行政裁决和行政复议前置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属于程序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原审判决驳回杨泽华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杨泽华的外公王宗仁（又名王忠仁）原为翟家村7组人，其一子二女均成家外迁，户籍均不在翟家村7组。因王宗仁去世后原承包山林撂荒，1985年翟家村委会对外招租，经王宗仁的女婿即杨泽华的父亲杨士大（居住在翟家村8组）同意，将王宗仁原承包的山林部分发包给韩宗彬，部分由杨士大一家承包。韩宗彬于1985年11月与翟家村7组签订合同，承包责任田及山林，并将全家户口迁入翟家村7组，翟家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同意。后翟家村并入猇亭高湖村。2010年12月，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农林水局根据高湖村委会的证明，将原王宗仁的自留山林权权利人登记为杨士大，林权证登记的四至与原王宗仁的自留山的林权证上的四至一致。杨士大去世后，杨士大的儿子杨泽华继承了该山林承包权，杨泽华认为高湖村委会将王宗仁的部分山林发包给韩宗彬侵犯了自己的权利，要求高湖村委会解决。后经高湖村委会协调，韩宗彬同意将原王宗仁承包的山林退出，交由杨泽华经营。2011年高湖村委会干部、杨泽华、韩宗彬等人到现场，就韩宗彬退还杨泽华山林后韩、杨两家的责任田与山林的界址进行了现场指认划界。2015年7月31日，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农林水局对杨泽华继承的和韩宗彬退还的山林发放了林权证，该林权证上载明的四至与杨士大、王宗仁林权证的四至一致。2011年3月，城投公司获批在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北部孙家湾建设垃圾填埋场。2012年5月，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猇亭区政府）关于生活垃圾处理场项目建设用地的相关方案，高湖村委会、磨盘居委会部分集体土地纳入建设用地范围。2012年9月，宜昌市国土资源局猇亭分局与高湖村委会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高湖村被征收集体土地231.18亩。2013年1月，高湖村委会完成猇亭生活垃圾处理项目的占地补偿费用发放工作，发放名单中无杨泽华，本案所涉土地的占地补偿款发放给了韩宗彬，杨泽华未提出异议。城投公司在猇亭区政府完成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后，按照土地管理和规划部门设置的红线，在红线范围内进行平场施工，将韩宗彬在涉案地块上栽种的柑橘树予以清除。2016年春，杨泽华在城投公司平整好的土地上种植樟树，城投公司发现后通知高湖村委会，并在现场立牌告示要求栽种者自行移除树木，高湖村委会答复可由城投公司自行处理。后因无人移除，城投公司通知施工单位对樟树进行了强行铲除。一审诉讼中，杨泽华明确表示其诉称高湖村委会侵权的理由是，1985年高湖村委会将其外公的山林分给韩宗彬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恢复到1985年韩宗彬承包前的状态；其诉称城投公司侵权的理由是，城投公司明知是其栽种的樟树而故意毁坏，要求城投公司恢复樟树，将城投公司所建房屋拆除。杨泽华因与高湖村委会、城投公司多次交涉未果，遂起诉请求判令高湖村委会、城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状。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505民初58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杨泽华负担。杨泽华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鄂05民终3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泽华负担。本院归纳本案焦点：杨泽华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杨泽华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杨泽华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包括：1.编号为A420036124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复印件；2.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3.2010年11月12日郑方林向高湖村委会的报告复印件；4.高湖村委会2010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5.王正秀2010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6.王正金与杨士大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年月日不清晰）；7.彭云长2010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8.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2017年3月31日调查笔录复印件；9.文江智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0.彭发喜（彭云秀代）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1.黄代富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2.韩宗斌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3.案涉照片复印件，等等。本院认为，关于新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本院据此认为，其一，杨泽华申请再审提交的第1至7项、第12项证据材料均应在原审提交且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何情形，因而不是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其二，杨泽华申请再审提交的第8至11项证据材料均形成于2017年3月，属于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但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根据上述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还必须符合“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这一要件，方可认定为“逾期提交的证据”，杨泽华提交的上述材料无法达到“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证明目的。其三，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2017年3月31日调查笔录据称是该所律师余立宁进行调查的。但杨泽华在对本案申请再审时并没有委托余立宁作为诉讼代理人，因此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其四，第13项证据材料案涉照片均系复印件，制作时间不明，真实性存疑。因此，杨泽华关于韩宗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查档资料、原生产小组组长彭云长现场指认界限照片和询问笔录均系新证据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本院认为，关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杨泽华如认为其林权证与韩宗斌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各自记载的四至界限存在交叉重合、诉争土地使用权归自己所有、高湖村委会和城投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对韩宗斌领取补偿款不知情等，应举证证明，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杨泽华申请再审并未提交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新证据，原审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韩宗斌是诉争土地征收前的承包经营权人、杨泽华不能享有诉争土地征收补偿收益于法有据。因此，杨泽华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要求，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案由为恢复原状纠纷，杨泽华在本案一审以高湖村委会和城投公司而不是以韩宗斌为被告，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原状。由于韩宗斌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依职权追加韩宗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可见，本案系杨泽华与高湖村委会、城投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而非杨泽华与韩宗斌之间的土地、林地使用权纠纷，因而不必经过行政裁决、行政复议等前置程序。因此，杨泽华关于本案应经过行政裁决、行政复议等前置程序，原审判决驳回杨泽华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泽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泽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