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主要负责人：华繁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陆郎客运站三楼。法定代表人：周跃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静，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正相，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审被告：陈宇峰，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江海军，男，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江玉龙，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两原审被告的诉讼代理人：王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园公司）、原审被告王正相、陈宇峰、江海军、江玉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家园公司一审起诉，上诉费用由美家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美家园公司的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单位职工在上下班途中或履行职务行为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既享有向交通事故侵权人主张赔偿权利，又享有向社保机构申请工伤赔偿（如用工单位未缴纳工伤保险，由用工单位赔偿）。以上权利同时享有，并非二选其一。用工单位对员工进行赔偿后，并不能当然享有向交通事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追偿权行使必须源于法律规定，美家园公司向交通事故侵权人追偿没有法律规定。工伤赔偿的项目标准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项目标准不尽相同。本起交通事故的伤者、死者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美家园公司辩称，李春翠、朱方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承担的是雇主的赔偿责任，并非工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承担雇主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及上诉人进行追偿。被上诉人就实际承担的全部赔偿费用向原审被告及上诉人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海军、江玉龙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美家园公司向我方进行追偿，使我方没有抗辩权，关于被上诉人在另案判决中承担的义务，具体的医疗费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这些费用标准计算，向我方追偿，我方将丧失抗辩，对我方来说不合理不公正。另案判决中美家园公司和受害人都认可劳务关系的，也没有给我方答辩权。一审中，我们对赔偿明细和赔偿标准都无从抗辩，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美家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相、陈宇峰、江海军、江玉龙向其支付已赔偿给蒋松荣、蒋金霞、蒋和香的款项598375.90元及已经承担的诉讼费用2749元，合计601124.90元；2、判令王正相、陈宇峰、江海军、江玉龙向其支付已赔偿给朱方英的款项836596.30元及已经承担的诉讼费用7423元，合计844019.30元；3、判令王正相、陈宇峰、江海军、江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人寿南京支公司、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在各自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翠、朱方英曾与美家园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在美家园公司从事清扫保洁工作。2015年1月30日16时许，王正相驾驶借用的被告陈宇峰名下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广济路由东向西直行通过地秀路路口时，遇江海军无驾驶证驾驶江玉龙名下蒙Ａ×××××号正三轮摩托车沿地秀路由南向北直行通过该路口，两车发生相撞，后蒙Ａ×××××号正三轮摩托车在侧翻过程中撞到路外正在工作中的朱方英和李春翠，造成李春翠死亡、朱方英和江海军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王正相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海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方英、李春翠无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人寿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蒙Ａ×××××号正三轮摩托车在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正相因在本起事故中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事故发生后，李春翠被送往上海梅山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朱方英亦至上海梅山医院诊治，医院诊断其左下肢毁损伤、休克代偿期、脑震荡、肺挫伤、左侧2-5前肋、4-5后肋肋骨骨折、右侧耻骨下支骨折、右侧骶骨翼骨折、右足舟状骨骨折、左侧少量血胸、左眼球钝挫伤、左眼眶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李春翠亲属蒋松荣（李春翠之夫）、蒋金霞（李春翠之女）、蒋和香（李春翠之女）及朱方英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美家园公司承担雇主责任，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蒋松荣、蒋金霞、蒋和香因李春翠死亡损失医疗费6809.40元、丧葬费28992.50元、死亡赔偿金652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70000元、王正相垫付款50000元、江海军垫付款20000元、美家园公司垫付款100000元后，判决美家园公司赔偿蒋松荣、蒋金霞、蒋和香因李春翠死亡各项损失合计498375.90元，美家园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749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方英伤后损失医疗费78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40元、营养费2310元、误工费17930元、护理费924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93.60元、残疾赔偿金44979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5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200元、鉴定费5360元,扣除江海军垫付款60000元、美家园公司垫付款160000元后，判决美家园公司赔偿朱方英伤后各项损失合计676596.30元，美家园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7423元。判决生效后，美家园公司按照判决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一审审理中，江海军陈述，其不要求人寿南京支公司为其预留保险份额，相应保险金额全部用于赔偿美家园公司。陈宇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各方确认的争议焦点是：1、美家园公司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相应损失；2、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3、美家园公司诉请金额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美家园公司在向其雇员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人寿南京支公司关于美家园公司基于承担雇主责任而无权追偿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正相、江海军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二人对事故分别承担主要、次要责任，故二人应按照责任认定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江玉龙将车辆交与无相应驾驶资格的江海军使用，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损害结果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王正相、江海军、江玉龙分别对损害结果承担70%、20%、10%的赔偿责任。人寿南京支公司、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宇峰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美家园公司关于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关于追偿的费用并非抢救费用，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损失金额合理、适当，美家园公司亦已按判决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相应赔偿金额可作为美家园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王正相因其过错行为已承担刑事责任，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江海军、江玉龙未承担刑事责任，应赔偿相应份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江海军、江玉龙按责应分别向美家园公司支付用于赔偿蒋松荣、蒋金霞、蒋和香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元，用于赔偿朱方英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110元、2555元。对于美家园公司垫付给蒋松荣、蒋金霞、蒋和香的赔偿款，应由人寿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766.58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由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42.82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0元。余款由王正相按责赔偿217020.85元，由江海军按责赔偿94863.10元，由江玉龙按责赔偿57431.55元。对于美家园公司垫付给朱方英的赔偿款，应由人寿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233.42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由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7957.18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0000元。余款由王正相按责赔偿414695.09元，由江海军按责赔偿92165.74元，由江玉龙按责赔偿76082.87元。综上，美家园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应由人寿南京支公司返还320000元，由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返还120000元，由王正相返还631715.94元，由江海军返还187028.84元，由江玉龙返还133514.42元。陈宇峰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20000元；三、王正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31715.94元；四、江海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87028.84元；五、江玉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33514.42元；六、驳回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6元，由王正相负担12465元，由江海军负担3561元，由江玉龙负担1780元（此款已由南京市江宁区美家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王正相、江海军、江玉龙在支付上述款额时应加付此垫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404号、913号民事判决书、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刑初字第236号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释放证明书、支票存根、收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家园公司主张追偿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受害人李春翠、朱方英受雇于美家园公司从事清扫保洁工作，在工作中因王正相与江海军车辆相撞发生侧翻被撞击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一死一伤。美家园公司作为雇主承担了赔偿责任，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江民初字第404号、91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已生效。依据上述规定，美家园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后，其有权向第三人即侵权人进行追偿。人寿南京支公司、人保呼和浩特分公司作为案涉侵权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寿南京支公司主张美家园公司没有追偿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人寿南京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建华审 判 员  钱发洪代理审判员  张林球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