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东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自为,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明，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胶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苗（系王红明之妻），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胶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来，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月志，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伟（系高月志之妻），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上诉人山东东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明、王凤苗、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鲁0406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被上诉人王红明、王凤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6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对王红明、王凤苗滥用诉权的行为从严处罚；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韦庆海代表东大公司签订合同、代收7万元，进而认定韦庆海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韦庆海只是销售顾问，无证据证明其代表公司签约和收款。2.东大公司已经明确提示合同履行只能直接和公司进行，并经公司签章和法人签字，否则不能对抗合同。实际上，对于王红明、王凤苗交款后，东大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也足以印证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韦庆海收款7万元的事实认定违反民事证据规则，适用法律不全面。1.一审法院关于韦庆海收款7万元的事实认定主要是非本案当事人的刷卡单、韦庆海出具的收款证明、通话录音和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据形式存在严重瑕疵。2.除2万元与本案无关联外，认定(2017)鲁0406民再3号案中的5万元收据是王红明、王凤苗支付该案的购机款，违反民事证据规则。三、王红明和王凤苗在执行异议申请的住址和联系电话和东大公司在起诉状中提供的信息一致，足以说明王红明和王凤苗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从未变更，但其却有意拒绝签收原审判决，有王红明拒签法院判决快递录音摘录文字打印件为证，导致法院启动再审形成诉累，应当对其滥用诉权的行为依法从严处罚。四、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被告韦庆海，导致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不清。基于王红明和王凤苗的申请，一审法院审理中作出追加韦庆海为共同被告的通知，但庭审笔录和判决书并未载明送达和追加的事实。王红明、王凤苗辩称，一、韦庆海代表东大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签订合同并代收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韦庆海是东大公司的销售顾问，韦庆海是公司销售的原始资料审查人及实际住址考察人，东大公司对此也已自认，从最开始的洽谈到合同的签订、款项的支付，都是韦庆海一手操作。东大公司是一家销售装载机的公司，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行业惯例，为了扩大销售量，会将聘用的业务员派遣至全国各地进行市场的开拓及营销，韦庆海与王红明、王凤苗的初次接触及后续建立买卖关系正是基于此种背景。对于王红明、王凤苗来讲，不认识东大公司除韦庆海以外的任何人，韦庆海代表的就是公司本身。东大公司称韦庆海无权代表公司签约和收款，东大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六份收款收据，东大公司认可王红明、王凤苗已付款24万元，均为王红明、王凤苗向韦庆海付款后，再由韦庆海转交给东大公司。六份收款收据均加盖东大公司公章，但无王红明、王凤苗交款签字确认，如果东大公司认为韦庆海无权收款，应提交王红明、王凤苗与东大公司直接交款的证据，以否认王红明、王凤苗在一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鲁0106民再2号案件中编号2011060545的5万元收款收据实际上偿还的是该案所涉款项，有着严密的法律逻辑。1.(2017)鲁0106民再2号案件中涉及到的三份收款收据。王红明、王凤苗对2014年3月25日编号CD201403058、2014年4月25日编号20140400527各5万元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红明、王凤苗又于2014年6月19日交付韦庆海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额分别为3万元和20万元。也就是说，截止到2014年6月19日，对第一台装载机的付款已经结束，随后的编号为2014060545、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收款收据，在第一台装载机已经足额付款31.5万元的前提下，就是支付随后购买的装载机，即本案中所涉装载机的款项。2.东大公司称电话通话录音及微信无法确定机主为韦庆海本人，一审法院再审已到中国移动营业厅进行了核实，确定为韦庆海本人。一审再审案卷中有详细记录。3.东大公司在该案原审中提交的六份收款收据，合计金额为24万元，该事实东大公司已自认。2014年6月26日的收款收据不与上述六份收据中的任何一份相冲突，独立并有效存在，而并非东大公司所称的“倒果为因”。4.综合相关证据及事实，王红明、王凤苗在本案中已支付东大公司24万元，仅欠5000元。欠付的原因是东大公司出具发票时再交付5000元余款。三、东大公司认为王红明、王凤苗恶意拒绝签收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红明、王凤苗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是不一致的。王红明、王凤苗是去银行取款，发现银行账户已被冻结，才知道此案的原审判决。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未作答辩。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凤苗、王红明支付租金7.5万元及违约金7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3275元；2.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返还装载机一台；4.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东大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装载机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王凤苗、王红明租赁东大公司的龙工装载机一台，租期12个月，租金总计31.5万元，租金于2015年5月25日前付清。租赁期满时设备残值为100元，王红明、王凤苗缴纳残值购买款100元，东大公司就把该装载机卖给王红明、王凤苗，王红明、王凤苗所付的租金转化为购机款。违约致使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按租赁设备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自愿为王红明、王凤苗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东大公司将装载机交付王红明、王凤苗。王红明、王凤苗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义务，截至2014年12月25日，王红明、王凤苗向东大公司交款24万元，尚欠7.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东大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之间签订的装载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以租代卖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王红明、王凤苗未依约支付分期款，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大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重复计算的约定过分加重了对方当事人负担。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按东大公司主张的所欠租金总额的10％计算。合同中未按期限缴纳分期款时东大公司有权收回装载机的约定，导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违反公平原则，对东大公司要求返还装载机的诉求，不予支持。王凤苗、王红明、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其享有的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和申请调解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红明、王凤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东大公司装载机分期款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500元；二、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向王红明、王凤苗追偿；三、驳回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8元，由王红明、王凤苗、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装载机设备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约定情况及2014年5月25日、6月25日、10月3日、12月9日、12月26日、2015年2月27日的装载机购置款偿付情况与原审一致。另查明，王凤苗、王红明于2014年6月26日向东大公司的业务员韦庆海偿付购机款5万元。2016年12月14日通过王凤春刷信用卡偿付购机款2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东大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之间签订的装载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以租代卖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东大公司的业务员韦庆海代表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进行接触、洽谈并订立合同系韦庆海的职务行为。在合同履行中，韦庆海代表东大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2月27日多次向王凤苗、王红明收取购机款合计29万元。东大公司对韦庆海的收款行为予以认可，并依据韦庆海上交的款项向王红明、王凤苗出具了七张收款收据，应当认定韦庆海向王红明、王凤苗收取装载机购机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东大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向王凤苗、王红明通知业务员韦庆海的职权变动情况，故王凤苗、王红明有理由相信业务员韦庆海再次于2016年12月14日向其收取2万元购机款的行为亦属于继续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东大公司承担。截至2015年5月25日，王凤苗、王红明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东大公司偿付了装载机购机款29万元，尚欠2.5万元未予偿付。东大公司诉求王凤苗、王红明支付租金7.5万元、违约金7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3275元的证据不足。王凤苗、王红明应在所拖欠的2.5万元购机款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王凤苗、王红明于2016年12月14日付款2万元的行为发生在(2016)鲁04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该证据不能证明(2016)鲁04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该笔2万元款项可予一并处理，在王凤苗、王红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中予以扣除。若业务员韦庆海在收取王红明、王凤苗的购机款后未向公司缴纳，则东大公司可依据公司管理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向其主张权利。东大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过分加重了对方当事人的负担，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按东大公司主张的所欠租金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原审未支持东大公司要求返还装载机的诉求，系为避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维护公平原则的需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东大公司、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作出(2017)鲁0406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6）鲁04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2016）鲁04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王凤苗、王红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大公司装载机购置款5000元及违约金2500元；四、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向王凤苗、王红明追偿。原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东大公司负担1795元，由王凤苗、王红明、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共同负担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大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韦庆海的公证证言。用以证明韦庆海与王红明、王凤苗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将其个人款项与东大公司的应收款混同，韦庆海出具的已足额付款证明、录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红明、王凤苗不是善意相对人，并致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红明、王凤苗质证认为东大公司未提供韦庆海与王红明、王凤苗有借款及其他的经济往来的证据，其证言仅仅是其个人陈述，对其陈述内容有异议。本院认定，韦庆海如作证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言与一审再审庭审质证的其涉案书证及录音资料等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一审法院制作的《参加诉讼通知书》。用以证明一审再审作出追加韦庆海参加诉讼通知书却未送达，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一审再审程序违法。王红明、王凤苗质证认可一审法院作出了追加韦庆海参加诉讼通知书，但是因未找到韦庆海，王红明、王凤苗又申请撤回追加当事人申请，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再审作出的追加韦庆海参加诉讼通知书是基于王红明、王凤苗的申请，在依法送达前王红明、王凤苗又撤回追加申请，法院予以准许，不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大公司与王红明、王凤苗、赵龙来、高月志、韩丽伟之间签订的装载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以租代卖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韦庆海的收款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其收取7万元销售款是否属实。韦庆海系东大公司的职员，与王红明、王凤苗进行接洽、审核、订立合同、收取销售款，应认定代表东大公司的职务行为。东大公司即使有“合同履行期间没有甲方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确认的所有书面证明和补充合同一律无效，不能对抗本合同”约定的抗辩，也以东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实际收款29万元的行为变更了该合同约定。综合本案及本院（2018）鲁04民再3号案中东大公司的收款收据、信用卡转款对账单、韦庆海的收款证明及说明、电话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在本案的合同履行中，韦庆海向王红明、王凤苗收取销售款共计31万元，其中的29元韦庆海已交东大公司，东大公司亦对韦庆海的收款行为予以认可，并据韦庆海上交的款项向王红明、王凤苗出具了七张收款收据，应当认定韦庆海向王红明、王凤苗收取装载机购销售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东大公司承担。若韦庆海在收取销售款后未交与东大公司，则东大公司可依据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或法律规定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发现原判确有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依职权启动再审，再审中当事人申请及撤回追加韦庆海参加诉讼，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违法。再审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6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上诉人东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广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