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
法定代表人：姜卫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冬桂，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黄占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柏，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书东，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原审被告：江苏杉汇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滨海园区。
法定代表人：施祥忠，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创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原审被告黄书东、江苏杉汇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公司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案涉工程系黄书东以上海天储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储公司）名义与嘉阳公司分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存在多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也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2、天储公司与嘉阳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约定2014年上半年付清工程款95%，且黄书东出具的付款总汇表中也注明已经付款40万元，只欠付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给付工程款为44万元错误。黄书东、嘉阳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本公司合法利益。
嘉阳公司辩称，1、分包协议上虽加盖天储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天储公司与案涉工程毫无关系，且天储公司系黄书东个人独资企业，黄书东陈述盖章时未考虑细节。欠条亦系黄书东出具，故本公司只能向黄书东主张权利。2、创迎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交由黄书东施工，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公司没有收到黄书东40万元，黄书东亦陈述付款汇总表中系其工人随便填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书东、杉汇公司未答辩。
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书东支付工程款44万元，创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杉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创迎公司、杉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杉汇公司将厂区工程包括办公楼、宿舍楼、屠宰车间、冷库土建安装工程面积约30000㎡发包给创迎公司，承包方式为双包。2011年11月15日，创迎公司与不具有劳动人事关系的黄书东签订了《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将上述杉汇公司的厂区工程交由黄书东组织施工，管理费由黄书东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净上缴创迎公司。合同签订后，由黄书东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9月，嘉阳公司在黄书东的要求下，对他人未完工的杉汇厂区工程中的防水项目组织施工，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范围为：一半生产车间屋面，冷库屋面及一些零星工程。同年11月20日，黄书东以杉汇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嘉阳公司（乙方）补签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将承包的杉汇厂区工程防水分项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加工车间部分屋面、冷库屋面及其他零星部分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工程结束，工程承包价款及结算方式为：（1）、该工程屋面部分采用3厚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单项28元/平方米，含人工材料，按实结算；（2）、其他变更材料按市场信息确定，石油沥青10元/平方米，含人工材料，按实结算；（3）、屋面加固使用品牌JS防水涂料，厚度﹥1.5厚，15元/平方米，含人工材料，按实结算；（4）、结算方式：按实际工作量结算，施工结束2014年1月付防水工程款的60%，上半年付35%，余款作为维修金续后一年付清。在甲方一栏落款人为黄书东，并加盖了天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人为黄占扬，加盖嘉阳公司行政章。
2013年12月16日，黄书东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以下内容：今欠到黄占扬江苏杉汇肉制品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款44万元，于2014年底付清。
2014年5月25日，黄书东向创迎公司出具杉汇项目工程材料（工资）付款总汇表，其中，有关上海防水工程价款为46万元，已付款40万元，未付款6万元。
2014年8月5日，创迎公司为与杉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审理，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通中民初字第010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创迎公司与杉汇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关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决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杉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迎公司支付工程款3129.68万元。三、创迎公司在3129.68万元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审理中，黄书东陈述天储公司系其个人独资企业，目前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子。只要创迎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其，其便会支付给嘉阳公司，所以在与嘉阳公司补签防水工程分包协议书加盖天储公司合同专用章时，未考虑到细节。其出具的杉汇项目工程材料（工资）付款总汇表中，上海防水即是嘉阳是，所载欠款金额系他人填写错误。创迎公司则认为，其已于黄书东解除了内部承包协议，根据黄书东出具的杉汇项目工程材料（工资）付款总汇表，仅欠嘉阳公司6万元工程款。
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嘉阳公司就本案向法院递交相关诉讼文书及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黄书东与创迎公司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创迎公司将杉汇公司的厂区工程交由黄书东组织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行为，创迎公司应对黄书东的施工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嘉阳公司组织人员对杉汇厂区的部分屋面及零星工程施工，经结算，黄书东出具了欠条，虽创迎公司认为仅欠6万元，但嘉阳公司及黄书东均予以否认。对此，黄书东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杉汇项目工程材料（工资）付款总汇表，系黄书东向被告创迎公司申报有关债务的总汇表，属于双方内部结算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且无证据证明已告嘉阳公司支付过40万元的工程价款，故嘉阳公司主张未付工程价款44万元的请求成立；同时，该总汇表也说明嘉阳公司的施工欠款包含在杉汇工程价款之中，而创迎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与黄书东解除承包合同，以及天储公司与其或被告杉汇公司间，存在分包或施工的合同关系，仅凭补签的施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天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认为嘉阳公司与天储公司间存在施工关系，显然不能成立。因欠条明确于2014年底付清，嘉阳公司在未能受偿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创迎公司有关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102号民事判决，创迎公司与杉汇公司间的合同于2015年9月解除，故创迎公司仍应对解除前实际施工人黄书东就杉汇工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该判决书也确认杉汇公司欠付工程款3129.68万元，故杉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嘉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书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嘉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4万元；二、创迎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杉汇公司在欠付创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嘉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黄书东、创迎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创迎公司以《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将本案工程转包给黄书东，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创迎公司应当对黄书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创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天储公司分包，但天储公司并未从创迎公司处转包案涉工程，且黄书东与嘉阳公司结算时亦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故本院对创迎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已付款数额，虽然汇款总汇表中记载已付嘉阳公司40万元，但这系黄书东与创迎公司间的结算关系，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黄书东确已向嘉阳公司支付40万元，且黄书东在审理中亦陈述该表中数据有误，故在现有证据下，只能认定黄书东尚欠嘉阳公司44万元。创迎公司主张黄书东、嘉阳公司恶意串通，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黄书东确已向嘉阳公司支付了40万元，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恶意串通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创迎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江苏创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