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经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丽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振军、宁新叶，均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银亲，女。
委托代理人：李艳芳、赵俊斌，均系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金迅经济发展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林伟勤。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振军、宁新叶，均系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经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经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银亲、原审第三人江门市金迅经济发展公司（下称“金迅公司”）、江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2月28日和1998年10月8日，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先后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虎山项目，该项目资金由金迅公司投入10560160元，以旅游公司的名义购入虎山土地并进行开发。2000年7月18日，旅游公司取得了上述虎山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双方并进行了一定的开发。2004年2月10日，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签订协议，确认除已经开发使用了10932㎡，剩下未开发面积44668㎡交由相关部门收回处理，以解决遗留债务。此后，旅游公司向新会相关部门提出收回申请，新会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5月25日确认收回上述土地。2005年9月10日，旅游公司向新会国土局提交《关于处理会城城东虎山地块的申请》，该申请称旅游公司代理出资人金迅公司征用虎山土地，已将余下未开发面积44668㎡报政府收回，而“该上述土地开发至今仍拖欠挖山运土平整土地工程款391.29万元，金迅公司个人集资款105.998万元、李敬养投入款29.6万元、钢材贸易中心36.75万元、港商陈泰源先生17.08万元、港商周显先生14.4万元，上述欠款共588.246万元，另该地块还欠土地出让金7元／㎡，由于该地盘经济纠纷多年，导致我司没有能力偿付该地盘所产生的债务，造成债权人诉讼和上访不断，矛盾日益激化”等为由，申请把已收回的虎山地盘余下未开发使用土地尽快处理，将处理所得解决拖欠上述债权人多年的工程款、集资款等588.246万元。
2008年3月10日，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注明：1993年6月28日，金迅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一份协议，金迅公司按总值150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支付给介绍方）取得虎山项目约100亩土地使用权、经营权以及一切权益。金迅公司就虎山土地开发项目向旅游公司支付10560160.25元。协议并约定：金迅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经管公司转让对旅游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投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金迅公司在虎山土地开发项目享有的债权及其他权利）。双方同意上述债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2.5万元，经管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金迅公司支付所有转让价款。2011年5月13日，金迅公司发出委托书，要求经管公司将上述52.5万元债权转让款转入江门市轻工业供销公司的账户。2011年8月29日，经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52.5万元转入金迅公司指定的账户。
经管公司取得上述债权后，与旅游公司协商处理无果，遂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下称“新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虎山项目的补偿款属经管公司所有。并向新会法院提交了（2008）新法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金迅公司将虎山开发项目投入的10560160元债权及其他权利转让给经管公司，并书面通知了旅游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但以经管公司不是该房地产项目的唯一资金投入者，不享有全部收益权等为由，驳回了经管公司的诉讼请求。经管公司不服上诉。期间，经管公司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旅游公司为被告、金迅公司和新会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虎山项目土地在相关部门收回前属经管公司所有，上述土地补偿款属经管公司所有。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经管公司和新会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下称“新资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管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金迅公司对旅游公司的上述债权、投资权益转让给新资办，转让价款为10560000元。并约定新资办支付价款后十日内，经管公司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述两案的起诉及上诉。上述协议签订后，经管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通知新资办将上述转让款划入江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账户。新资办于2011年4月29日将上述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0560000元划入经管公司指定的上述账户。此后，经管公司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了其起诉和上诉的上述两案。
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在合作开发上述虎山项目期间，以借款或投资款的形式收取了潘银亲等五人的款项未偿还。潘银亲等五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6年1月13日分别作出（2006）江蓬法民初字第160、161、162、163、164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返还潘银亲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日止，按月息6.3厘计算）、返还李振钊借款50万元及利息、返还叶利潮借款16万元及利息、返还徐仲明投资款36.75万元、返还李敬养投资款29.6万元等，161号案的受理费13548元由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共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金迅公司和旅游公司未履行其义务，潘银亲等五人申请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06）江蓬法执字第600、601、602、603、604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分别执行了部分款项交付给潘银亲等五人，2009年12月4日潘银亲收到147171.74元。2012年间，潘银亲等五人以经管公司无偿接受了金迅公司上述虎山开发项目的财产为由，申请追加经管公司为上述五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江蓬法执加字第8号之一、9号之一、10号之一、11号之一、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经管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经管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江蓬法执异字第15、16、17、18、19号裁定书，撤销上述（2012）江蓬法执加字第8号之一、9号之一、10号之一、11号之一、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潘银亲等五人要求追加经管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在新资办受让债权后，将债权中的虎山项目土地挂牌土地储备中心拍卖，涉案土地已由开发商骏景湾开发楼盘。
又查明：2012年8月29日，潘银亲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金迅公司与经管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转让金迅公司在新会会城东虎山（土名）土地开发项目享有的债权及投资权益的协议书。2、经管公司将处置金迅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投资权益所得款项退回金迅公司，用以清偿金迅公司欠潘银亲等五人的债务2840398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金迅公司及经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在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于其他诉讼请求则告知其可以另行依法处理，受理费9050元由金迅公司负担。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项。
另查明：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金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平，金迅公司投资者为江门市金迅经济发展公司、江门市建德实业总公司，金迅公司于2007年4月6日因不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关于经管公司与金迅公司互相返还款项的问题。2008年3月10日，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金迅公司以52.5万元转让对旅游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投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金迅公司在虎山土地开发项目享有的债权及其他权利）给经管公司。经管公司和新资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管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金迅公司对旅游公司的上述债权、投资权益转让给新资办，转让价款为1056万元。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在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后被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金迅公司与经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撤销后归于无效，经管公司因该协议书所取得的债权理应返还给金迅公司；在新资办受让债权后，将债权中的虎山项目土地挂牌土地储备中心拍卖，涉案土地已由开发商骏景湾开发楼盘，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经管公司应将因该债权所取得的1056万元补偿给金迅公司，金迅公司应返还债权转让款52.5万元给经管公司，相抵后经管公司应补偿1003.5万元给金迅公司。经管公司代为还款后，潘银亲与金迅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关于潘银亲提起代位权的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债权人即潘银亲对债务人金迅公司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债权合法；金迅公司对经管公司的债权并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且没有约定履行时间，金迅公司在协议书被撤销后可以随时向经管公司主张权利，故经管公司关于金迅公司的债权没有到期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金迅公司对经管公司的债权已到期；金迅公司怠于向经管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导致潘银亲的债权不能实现，给潘银亲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综上，潘银亲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
关于金迅公司尚欠潘银亲的款项数额。（2006）江蓬法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迅公司、旅游公司应向潘银亲返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日止，按月息6.3厘计算）、承担案件受理费13548元；（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迅公司承担受理费9050元，该案中的其余四名原告李振钊、叶利潮、徐仲明、李敬养在庭审过程中均同意受理费9050元由潘银亲主张，其余四人在另案中不再主张。在（2006）蓬法恢执字第6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2009年12月3日被执行人金迅公司、旅游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147171.74元，则金迅公司还欠潘银亲本金252828.26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0年2月16日按照月息6.3厘计算至2009年12月3日；以252828.26为本金自2009年12月4日按照月息6.3厘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22598元。
综上所述，潘银亲诉请经管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潘银亲对于受理费的计算有误，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经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第三人金迅公司向潘银亲偿还借款本金252828.26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0年2月16日按照月息6.3厘计算至2009年12月3日；以252828.26为本金自2009年12月4日按照月息6.3厘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22598元。二、驳回潘银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46元，保全费3870元，合共14216元由经管公司负担。
上诉人经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
一、原审法院认定“在新资办受让债权后，将债权中的虎山项目土地挂牌土地储备中心拍卖，涉案土地已由开发商骏景湾开发楼盘，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经管公司应将因该债权取得的1056万元补偿给金迅公司，金迅公司应返还债权转让款52.5元给经管公司，相抵后经管公司应补偿1003.5万元给金迅公司”与事实不符，且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涉案债权并不包含土地。根据潘银亲与经管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35号】中提供的证据二之5新会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新会区旅游建设开发公司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新国土资（用地）（2004）42号】以及证据十一之3新会国土局挂牌出让虎山土地的公告，虎山土地在2004年5月25日已被新会区国土局收回，原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1、2行也确认了这一事实。至此，旅游公司名下已无任何土地，经管公司在2008年3月10日通过和金迅公司签订《协议书》取得的“金迅公司对旅游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投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金迅公司在虎山土地开发项目享有的债权及其他权利）”当然也不包括土地。
二、原审法院认为经管公司“应将因该债权所取得的1056万元补偿给金迅公司”缺乏法律依据。蓬江区人民法院（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的是经管公司和金迅公司在2008年3月10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经管公司取得涉案债权的对价是52.5万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上述协议书被撤销后，经管公司应将因该协议书取得的债权返还金迅公司，金迅公司则将合同对价52.5万还给经管公司。涉案债权虽然已经由新资办受让，但该债权仍在，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形，因为既然经管公司和金迅公司的《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为无效，无论是经管公司或是新资办，均有权诉请法院确认经管公司和新资办关于涉案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届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资办需将涉案债权返还经管公司，而经管公司则应将从新资办收取的1056万元返还新资办。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经管公司应将从新资办收取的1056万补偿给金迅公司，那么，在新资办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时经管公司又极可能将被判令向新资办返还1056万元，这一后果显然对经管公司极不公平。另，经管公司与金迅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后，双方在2014年6月12日就协议书被撤销后，财产和价款的返还签订《自行和解协议书》，经管公司已将债权及投资权益返还给了金迅公司，金迅公司也承诺在一个月内向金迅公司返还转让价款52.5万元，之后由于金迅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金迅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法院依法判决。
三、原审判决判令经管公司向潘银亲偿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经管公司取得上述债权向金迅公司支付了52.5万元，《协议书》已经法院认定无效，因此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互相存在返还义务。在金迅公司无能力返还52.5万元的前提下，经管公司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或者后履行抗辩权。也即金迅公司要求经管公司返还债权的期限还没到期，而代位权之诉，必须是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到期的前提下才成就的。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潘银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银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
一、金迅公司原转让给经管公司的权利，是金迅公司原投资购买位于新会会城虎山开发项目土地所形成的，该权利的实现以及回报效益与虎山土地的处置息息相关。由于经管公司受让金迅公司上述权利后，在得知虎山土地已重新挂牌出让的情况下，将原金迅公司拥有的上述投资权利以1056万元转让。为此，经管公司已无法向金迅公司返回原受让权利，故法院判其将转让权利所得的1056万元补偿给金迅公司合理合法。
二、经法院审查，认为金迅公司就虎山土地拥有的投资权利与经管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条件，判决予以撤销。但这不等于经管公司就该权利与新资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也符合合同撤销条件，应相应撤销、无效。所以，经管公司上诉称“既然经管公司和金迅公司的《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无效，无论是经管公司或新资办均有权诉请法院确认其之间就上述权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这完全是强词夺理。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经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便潘银亲被金迅公司乃至由于经管公司接管金迅公司后而拖延近二十年的债权得以实现。
二审期间，上诉人经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9号判决书，证明经管公司与金迅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后，双方于2014年6月12日就《协议书》被撤销后的财产和价款的返还签订了《自行和解协议书》。经管公司已将债权及投资收益返还金迅公司，金迅公司也承诺在一个月内向经管公司返还52.5万元。之后，金迅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经管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法院依法判决金迅公司向经管公司返还债权转让款52.5万元。证明经管公司已经将债权及投资权益返还金迅公司，潘银亲以经管公司对金迅公司负有债务而行使代位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
被上诉人潘银亲对经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书面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经管公司提出的证明内容。一、该判决书不能证明经管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与金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在法院判决撤销后，已将其就该协议书取得的债权及投资权益返还给了金迅公司。因该判决书判决金迅公司返还转让款52.5万元给经管公司，是基于上述《协议书》已被法院判决撤销，而不是基于经管公司主张的其与金迅公司签订的所谓《自行和解协议书》。二、经管公司已将从金迅公司受让的债权及投资权益转让给了新资办，并从中收取了1056万元转让款。即经管公司已将金迅公司的财产（权利）出售并从中取得超千万元的款项仍在其囊中，其根本无法将债权及投资权益再返还给金迅公司。三、金迅公司的公章早已由经管公司接管，故这些年凡是以金迅公司名义签署的文件及所实施的行为都是经管公司一手操纵。经管公司在上述29号案提交的所谓《自行和解协议书》实际也是经管公司自己与自己签署，且是潘银亲提起代位权诉讼并原审法院判决后倒签的。其在本案及上述29号案的代理律师也是其在（2012）江蓬法民四初字第35号案及（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11号案委托代理金迅公司诉讼的代理律师。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判决书能够证明经管公司与金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后，经管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迅公司向其返还债权转让款52.5万元，并已经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但并不能证明经管公司已将其就该协议书取得的债权及投资权益返还给了金迅公司。因此，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经管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经管公司应否代金迅公司向潘银亲偿还借款本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金迅公司和经管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后，经管公司因该协议书所取得的债权及投资收益理应返还给金迅公司，金迅公司则应返还债权转让款52.5万元给经管公司。但因经管公司已经将上述债权及投资收益转让给了新资办，且新资办已将其中的虎山项目土地挂牌土地储备中心拍卖，土地也已被开发楼盘。经管公司已不能返还因该协议书取得的债权及投资收益。因此，经管公司应将其就转让上述债权及投资收益所取得的1056万元补偿给金迅公司，抵扣金迅公司应返还的债权转让款52.5万元后，经管公司应补偿1003.5万元给金迅公司。但金迅公司怠于向经管公司主张上述债权，导致潘银亲的债权不能实现，给潘银亲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现潘银亲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经管公司代金迅公司向其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经管公司上诉主张其受让金迅公司的债权及投资收益中并不包含虎山土地。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迅公司与旅游公司合作开发虎山项目时，约定金迅公司投入10560160元，以旅游公司名义购入虎山土地进行开发。后金迅公司与经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迅公司将其对旅游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投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金迅公司在虎山土地开发项目享有的债权及其他权利）转让给经管公司。经管公司取得上述债权后，因与旅游公司协商处理无果，曾向新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虎山项目的补偿款属经管公司所有。期间，经管公司也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虎山项目土地在相关部门收回前属经管公司所有，上述土地补偿款属经管公司所有。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经管公司和新资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金迅公司对旅游公司的上述债权及投资权益转让给新资办，转让价款为1056万元，并撤回了上述案件的诉讼。可见，经管公司明知其受让的金迅公司对旅游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投资收益的实现与虎山项目土地的处置息息相关，其也曾基于受让的债权及投资收益主张虎山项目土地的权益，其现在本案中主张受让的上述债权并不包含虎山土地，明显前后矛盾，不足采信。另，经管公司还上诉称上述债权虽已由新资办受让，但并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形，经管公司已与金迅公司就协议书被撤销后的相互返还达成和解，且经管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返还给了金迅公司，但金迅公司尚未返还债权转让款。本院认为，经管公司与金迅公司的《协议书》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并不导致其与新资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新资办受让取得涉案债权及投资收益并已将其中的虎山项目土地拍卖，事实上，经管公司已无法向金迅公司返还《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及投资收益。经管公司虽与金迅公司就《协议书》被撤销后达成和解协议，且经管公司起诉要求金迅公司返还52.5万元转让款并已经原审法院判决，但这并不能证明经管公司已经向金迅公司履行了返还上述债权及投资收益的全部义务。因此，经管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门市经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346元，由上诉人江门市经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