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生，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美华，女，195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良，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新妹，女，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赵云生因与被上诉人杜美华、原审被告徐新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刘奇，被上诉人杜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新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美华对赵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杜美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并非原始证据，杜美华称该借条系2015年12月补打，但赵云生在借条中的签名落款偏左，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书写习惯，且系两支不同的笔形成，因此该借条系伪造。2.杜美华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一次性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徐新妹，而徐新妹陈述其回老家拿了8.5万元现金，证人徐某陈述其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杜美华，由杜美华将款项转交给徐新妹，三人陈述相互矛盾，均不应被采信。3.2003年的购房款项来源合法，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购房款来源于杜美华于2013年12月13日汇款的1.73万元、徐新妹父亲于2013年12月13日汇款的1万元、徐某于2013年12月14日汇款的1.55万元，另外赵云生父母曾出资4万元，总计8.28万元，并非杜美华所述的其曾交付10万元给徐新妹用于购买房屋。如果两者同时成立，赵云生起码收到了14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4.杜美华与徐新妹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曾同意接受测谎，但后又反悔不愿接受，该出尔反尔的行为足以证明杜美华在虚构借贷事实，对测谎不够自信。杜美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赵云生对于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系伪造。2.鉴于赵云生已对借条中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测谎鉴定并无必要，并非杜美华出尔反尔。3.赵云生与徐新妹在婚后并无正式工作，收入不高，以双方当时的经济状况，如果不向杜美华借款，根本无力购房。4.杜美华提供借款给赵云生与徐新妹购房希望他们能够在南京稳定生活，但赵云生与徐新妹婚后夫妻关系很差，并经常对徐新妹动手，令其十分心寒，方才要求赵云生与徐新妹归还借款。徐新妹二审未发表意见。杜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云生、徐新妹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美华与徐新妹系母女关系，徐新妹与赵云生于2001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1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杜美华持有“赵云生”“徐新妹”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1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杜美华拾万元整（￥100000.-），用于买房款”。该借条上“赵云生”三字位置偏左，且“赵云生”三字明显与其他字的墨迹不同。另查明，赵云生、徐新妹婚后在南京市租房居住。2003年12月9日，徐新妹购买了位于南京市××××室的房屋，房屋价款为23.8万元，徐新妹于2003年12月9日支付定金5000元、于2003年12月15日支付首付款5.3万元、于2003年12月25日支付尾款2万元，另16万元徐新妹系向银行按揭贷款。此外，徐新妹还于2003年12月14日支付中介费2200元以及在同期支付公证费、税费等计6000元至7000元。还查明，赵云生尾号2310银行账户在2003年11月30日时余额约为2000余元；在2003年12月赵云生该账户有多笔款项存取记录，其中2003年12月13日（前两笔）、14日、20日，计有四笔款项系在靖江市存入，金额分别为1万元、1.73万元、1.55万元、10110.24元，另在2003年12月11日有2万元系在南京市存入；在2003年12月15日、12月25日，有5.3万元、20001元被取出等。一审中，杜美华称出借款项来源为其自己开设小店的流动资金5.5万元，以及向杜燕借款1万元、向徐某借款1.5万元、向徐桂芳借款2万元，并提交了借款说明（内容为“表妹徐新妹计划在南京买房结婚，姑妈帮她们凑足首付，于2003年11月18日来问我借了1万元，特此证明2016年6月8日杜燕”）；同时，杜美华还申请徐某、徐桂芳出庭作证。徐某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杜美华的女儿、徐新妹的姐姐。徐新妹与赵云生结婚后，杜美华让徐某帮忙凑钱以便徐新妹夫妇买房。2003年底徐新妹看中房屋后，徐某将攒的1.5万元现金交给了杜美华，后杜美华将凑的10万元交给了徐新妹，徐新妹、赵云生则在2003年底给杜美华补写了借条等。徐桂芳当庭陈述，杜美华系其嫂子，徐新妹系其侄女。2003年时徐新妹的父亲称徐新妹买房需要用钱，于是其家人就凑了2万元，该款杜美华夫妇已经归还了，具体归还日期记不清楚了。杜美华、徐新妹认可两证人的陈述；赵云生认为证人陈述的款项往来均系现金，无证据证明，且徐某的陈述与徐新妹的陈述存在矛盾。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曾同意进行测谎，并以测谎结果作为定案的依据，后杜美华、徐新妹反悔，致使测谎不成；同时，一审法院应赵云生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1日借条上“赵云生”三字与该借条上其他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6月21日，南京市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其“现有技术不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退案。同时，杜美华始终坚持系一次性将10万元现金给付徐新妹，至于两者是否将款项存入银行等其不清楚；徐新妹坚持称2003年11月23日自行回靖江老家从杜美华处取款8.5万元，另1.5万元因当时徐某的款项未到，故在2003年12月才拿到，就是赵云生银行交易记录中2003年12月14日存款中的1.5万元；赵云生则坚持称其银行账户中2003年12月13日所存入的款项中的2.7万元系杜美华夫妻赠与，2003年12月14日所存入的款项中的1.5万元系向徐某所借。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在民间借贷中，借条等债权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现杜美华提供的借条上落款处有赵云生、徐新妹的签名，虽然赵云生的签名略偏向借条的左侧，且赵云生的签名与借条上其他字的墨迹存在差异，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对该借条予以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认定。赵云生亦认可在2003年购房时，赵云生、徐新妹至少收到杜美华及徐某42000元。徐某对其出借的1.5万元由杜美华一并主张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对前述借条的认定，至少赵云生所认可的4.2万元应系杜美华出借给赵云生、徐新妹，一审法院对赵云生所称部分款项系赠与的意见不予采纳。赵云生、徐新妹在2003年12月购房时，除银行按揭贷款外，实际支出的款项近90000元，而自赵云生的银行交易记录、赵云生、徐新妹当时在南京租房居住的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可推定赵云生、徐新妹当时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前述近9万元款项的全部或绝大部分来源于赵云生、徐新妹亲属的盖然性较高，赵云生、徐新妹在2003年12月购房时对外借款10万元左右存在事实基础。杜美华和徐新妹等对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虽有不一致之处，但考虑到借贷发生时间距今已有十余年，记忆出现偏差在所难免。杜美华和徐新妹对测谎一事出尔反尔，有违诚信诉讼原则，应予谴责，但尚不足以对借款金额造成否定。当然，在2003年时杜美华实际出借金额也可能不足10万元，但自赵云生提供的落款为空白的借条中所载杜美华对赵云生、徐新妹家庭的付出情况及资金使用情况，赵云生、徐新妹最终确认尚欠杜美华10万元亦有可能。一审法院认定赵云生、徐新妹尚欠杜美华10万元，而债务应当清偿，现赵云生、徐新妹在杜美华起诉后仍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杜美华要求赵云生、徐新妹返还10万元款项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赵云生、徐新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美华1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以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赵云生、徐新妹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依据赵云生申请以及案件事实需要，依法调取徐新妹银行账户流水以及赵云生银行流水中在江苏省靖江市存入的四笔明细，分别如下：1.徐新妹中国农业银行95×××17账户自2003年11月至2004年3月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2003年12月12日存入2000元，2004年1月13日支出1000元，2004年3月30日存入2000元，除此以外，无其他交易。2.2003年12月13日，赵云生在中国农业银行靖江骥江支行存现1.73万元；2003年12月13日，赵云生在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八圩支行存现1万元；2003年12月14日，赵云生在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八圩支行存在1.55万元；2003年12月20日，赵云生在中国农业银行靖江金马支行存现10110.24元。赵云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为徐新妹的银行流水中无法反映杜美华曾于2003年向徐新妹交付10万元的事实，对于其在靖江存入的四笔款项，其陈述1万元来源于徐新妹的父亲、1.73万元中的1.7万元来源于杜美华、1.55万元中的1.5万元来源于徐某，上述款项即购房首付款来源；关于2003年12月20日的10110.24元，赵云生主张系其父母汇至徐新妹账户，后由徐新妹取出交给赵云生后存入其账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美华对上述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其只是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徐新妹，款项给付后如何流转其不知情，亦不清楚赵云生卡中存入的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赵云生申请对案涉借条中赵云生与徐新妹的签名是否为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赵云生对该借条中“赵云生”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至于签名的形成时间问题对于本案审理并无必要性。另鉴于一审法院已对该申请事项委托鉴定，被鉴定机关以现有技术不能得出明确鉴定意见终止鉴定工作并退回，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云生与杜美华就案涉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杜美华与赵云生就诉争10万元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理由如下：首先，赵云生对案涉借条中“赵云生”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抗辩系借条中“赵云生”签名系其为女儿批改作业时所签，但该借条为完整纸张，并无裁剪痕迹，借条载明的用途为购房款，除借条主文内容及双方签名外亦无其他字迹，与其陈述事实并不相符，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赵云生在案涉借条中签名行为应认定为其有确认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赵云生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购房款中有四笔款项在杜美华××靖江市存入，赵云生亦认可除2003年12月20日的10110.24元外其他款项均来源于徐新妹的父母及姐姐徐某，赵云生主张10110.24元系其父母汇至徐新妹账户后，由徐新妹取出并存入其账户，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应当认定杜美华在赵云生、徐新妹购房时提供部分资金，已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再次，赵云生主张购房款中有4万元系其父亲从山东汇至徐新妹账户，但从徐新妹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并无此款项发生，赵云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杜美华与徐新妹关于款项交付方式及金额的陈述虽有不一致之处，但赵云生、徐新妹购房款中大部分来源于杜美华的出借款项的事实已有银行流水及赵云生、徐新妹自认予以证实，即使部分款项无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赵云生亦在借条中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杜美华对赵云生、徐新妹家庭付出情况及资金使用情况认定杜美华与赵云生、徐新妹就诉争1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赵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