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终字第2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牛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秀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申俊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秀全，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侯留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宝，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表人申俊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苏雁彬，男，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金牛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与上诉人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河南可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中公司）及被上诉人郑州金砖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砖公司）、原审被告苏雁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牛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天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由天盛公司、可中公司、金砖公司、苏雁彬连带退还未发送货物的货款519750元，支付银行利息363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4）商梁民初字第03702号判决，金牛公司、天盛公司、可中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牛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秀勤、张学军，上诉人天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秀全，上诉人可中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及原审被告苏雁彬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4日，金牛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购买天盛公司精制氯化铵，约定“数量4000吨；到站价545元／吨；总金额2180000元；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保底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20日止。2013年11月15日，金牛公司向天盛公司汇款2130000元。2014年4月7日，金牛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购买天盛公司氯化铵及精制氯化铵，约定“氯化铵数量1200吨，到站价370元／吨，总金额444000元；精制氯化铵数量4200吨，到站价470元／吨，总金额1974000元；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保底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天盛公司在2013年12月份发货1304吨，下余1469320元的货物未发；金牛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天盛公司汇款504680元，补足第二次购销协议中精制氯化铵货款197400元。自2014年5月8至2014年8月10日，天盛公司共向金牛公司发货4167吨精制氯化铵，按合同价格计算，总货款价值1958490元，余款15510元未发货。金牛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氯化铵实际执行价格330元／吨，金牛公司自认到站价应为350元／吨。金牛公司要求按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到站价格计算，每吨减少120元，天盛公司欠货款515510元（120元×4167吨＋15510元），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金砖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6日，股东为申俊峰、侯留喜；2014年7月24日，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俊峰；可中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3日，股东为申震、侯留喜。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金牛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两次签订的《购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保底销售，价格遇涨不涨，遇落则落。”双方未对参照价格进行约定，合同内容约定不明，且没有补充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参照金牛公司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到站价格，天盛公司应返还金牛公司货款（120元×4167吨）×50%＋15510元=265530元。《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金砖公司、天盛公司、可中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天盛公司承担的债务无力清偿，又使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及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金砖公司、天盛公司、可中公司对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雁彬本人未在担保书上签字，金牛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货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牛公司货款26553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金砖公司、可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金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0元，保全费3920元，由天盛公司、可中公司、金砖公司承担6945元，金牛公司承担6945元。
金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纠纷系天盛公司不按双方协议约定及其承诺履行义务所致，金牛公司不存在过错，天盛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天盛公司、可中公司辩称：金牛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要求对部分货物暂缓发货，天盛公司因此延期发货，责任在金牛公司，天盛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应再返还其货款。
天盛公司、可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牛公司要求对部分货物延期发货，截至2014年8月10日，天盛公司共出卖给金牛公司珍珠牌精制氯化铵4169吨，天盛农资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以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与金牛公司2014年5月25日协议中氯化铵的实际执行价格330元／吨为参照错误，因在商丘地区天盛农公司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为竞争对手，金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按330元／吨的标准实际履行了合同。同时，在上述期间天盛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氯化铵的价格并没有降低。2、天盛公司、可中公司、金砖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相互之间虽然部分股东相同，但金砖公司与可中公司并不是天盛公司的股东，三公司之间人格独立、财产独立、机构独立，界限分明，天盛公司的债务不应由金砖公司、可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牛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牛公司辩称：1、2014年5月8日后，天盛公司所发氯化铵价格不应按合同价计算，应按保底销售价，遇落则落，同期的氯化铵到站价可参照其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约定价执行，因此天盛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退还金牛公司货款254220元及利息。2、天盛公司、金砖公司、可中公司为关联公司，相互间人格混同，其应对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原审被告苏雁彬未提交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天盛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50%的返还责任是否适当；2、可中公司、金砖公司对天盛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天盛公司未按2013年11月14日《购销协议》第八、九条的约定期间向上诉人金牛公司发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延迟发货可归责于上诉人金牛公司，因此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天盛公司虽在2014年5月8日后向上诉人中辉化肥公司补发货物，但鉴于该货物此时的价格已发生变动，上诉人天盛公司提交的其他购销协议虽能证明2014年7月后氯化铵价格已下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履行，且系非同时期的氯化铵价格，故不具有参照作用。上诉人金牛公司提交的同期与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并履行且自认的氯化铵到站价350元／吨较能反映当时市场价格，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因此上诉人天盛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后至8月10日间所发的4167吨精制氯化铵价格不应再按2013年11月14日《购销协议》上的约定价格计算。（二）上诉人金牛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上诉人天盛公司、可中公司、被上诉人金砖公司之间的管理人员、业务范围时有混同，但未提交最能反映其人格混同特征的财产混同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公司之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其构成人格混同，原审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令上诉人可中公司、被上诉人金砖公司对上诉人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金牛公司存在过错且判令可中公司、金砖公司对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金牛公司、天盛公司、可中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省金牛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5）商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金牛肥业有限公司货款5197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用30470元，由河南金牛肥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郑州天盛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470元。
审判长 王保中
审判员 盛立贞
审判员 刘卫星
二〇一五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