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刑初字第642号
公诉机关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永江，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海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诉刑诉（2014）1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海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许艺杰、检察员黄智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甲及其辩护人林永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高某辛平平日经常向父母索要钱财挥霍且无故凌辱、打骂其父被告人高某甲，并时常因家庭琐事而在家中吵闹、打砸东西。自2013年4月起，高某甲和妻子黄某、小儿子高某乙一家因不堪忍受，被迫从家中搬离，暂住于其堂兄高某丙家中。期间，高某辛平仍多次上门索要钱财并殴打高某甲。2014年2月23日19时许，高某辛平到漳州开发区白沙社区上村69号高某甲的住处，向高某甲索要20万元的结婚费用。因高某甲无力给付，高某辛平威胁要让被告人高某甲断子绝孙，并与高某甲发生争吵及互相砸摔茶杯，村民蔡某闻讯后赶到，将高某辛平劝离，高某辛平离开后到高某己祥经营的食杂店喝了二瓶啤酒，又强行进入高某甲住处的客厅继续威胁索要20万元，高某甲遂持一水果刀将高某辛平推出，当推至上村95号高某庚家门口的巷子里时，高某辛平持啤酒欲砸高某甲未果，后又双手各持机砖要砸高某甲，高某甲随即用水果刀朝高某辛平的胸腹部、背部和腿部捅了数刀，高某辛平爬起后欲逃离，高某甲赶上继续用刀捅高某辛平，后被高某乙制止。高某辛平随即被送往龙海市第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2月25日凌晨3时死亡。经法医检验，高某辛平因被锐器刺伤肺脏、肝脏、胃肠等脏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高某甲主动到漳州市公安局漳州开发区分局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追究高某甲的刑事责任，并认定高某甲有自首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某甲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对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鉴于高某辛平一贯表现不良，对本案的发生过错在先，且高某甲有自首的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高某辛平时常在家中向其父亲被告人高某甲索要钱财挥霍，且无故凌辱、打骂高某甲。自2013年4月起，高某甲、黄某夫妻及二儿子高某乙、孙某夫妻因不堪忍受，被迫从家中搬离，暂住于高某丙房屋。期间，高某辛平仍多次上门索要钱财并殴打高某甲。2014年2月23日19时许，高某辛平到漳州开发区白沙社区上村69号高某甲的暂住处，向高某甲索要20万元的结婚费用，双方发生争执，后高某辛平被蔡某劝离。高某辛平到高某己祥经营的食杂店喝了啤酒后又强行进入高某甲暂住处继续索要20万元，高某甲遂持一水果刀将高某辛平推出，至高某庚家门口的巷子里时，高某辛平持啤酒欲砸高某甲未果，又持机砖要砸高某甲，高某甲随即用水果刀朝高某辛平的胸部、腹部、背部和腿部等处捅了数刀，高某辛平摔倒后爬起欲逃离，高某甲赶上继续用刀捅高某辛平身体致其肺脏、肝脏、胃肠等脏器多处受伤，后被高某乙制止。高某辛平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5日3时死亡。
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高某甲主动到漳州市公安局漳州开发区分局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高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19时许，高某辛平向高某甲要二十万元，双方发生争执，细坎就打电话叫“财仔”过来，“财仔”到后叫川平回去，后高某辛平拿着一瓶啤酒一边喝边敲门，说如果不开门，要把门敲破。其把门打开，他要冲进来，其把他拦住，高某甲看了也冲过去。其看到高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其拦在他们中间，他们互相对骂起来，只记得后来高某甲说：“好，你若要死，不怕没鬼可当！”川平说：“对，就是要死！”高某甲就冲出朝川平肩部推了一下。川平举起手里的啤酒瓶要打细坎。其将川平拿啤酒瓶的手抓住拉下来，啤酒瓶掉到地上。川平从旁边一堆机砖堆拿起两块机砖，一手拿着一块要打细坎。其又将他手里的机砖抢下来，扔到旁边地上。细坎冲过去推搡川平，推到在其家门口那条巷子猪圈那边，其当时没有马上跟过去，后看到川平腹部衣服有血，其就跑过去。细坎又推了川平两三步，川平摔倒在地，细坎用刀朝川平大腿捅了一下。川平爬起来往永利家方向跑了几步后倒在地上。细坎追到他身边，继续用刀子捅他。那时其跑到细坎身后，看到细坎弯着腰拿着水果刀又要捅川平，其就把细坎拉开，细坎就自己回家去了。后其就跑回家拿手机，打120叫救护车抢救。高某辛平跟高某甲的关系很差，平时经常向高某甲要钱，要不到钱就砸家里东西和打高某甲。其跟高某辛平没有矛盾。高某辛平以前有打过其老婆孙某两次，因为其知道他那个样子，跟他计较不了，就一直很让他，高某辛平有时会向其要钱也会给。
2、证人黄某（高某甲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19时许，高某辛平到家，在厨房向高某甲要二十万元去结婚，双方发生争执，后高某甲打电话叫“财仔”过来，“财仔”到将高某辛平拉到对面食杂店门口。后来其看到高某辛平倒在高某庚家门口的巷子，胸腹流出很多血，其就跑去要叫“财仔”。高某辛平与高某甲关系不好，高某辛平平时经常打骂细坎。高某辛平经常小偷小摸，长大到处惹是生非，2010年喝酒闹事，还打警察被判刑，前段时间，高某辛平还跟人打架，咬人嘴巴缝了三四十针，还在处理当中。高某辛平多次向高某甲索要钱财。
3、证人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高某甲是堂兄弟。2013年初，高某甲多次找其借房子，说是怕被高某辛平弄死，其也知道高某辛平多次动手打高某甲和高某乙，就将房子借给高某甲。高某辛平经常打骂高某甲和高某乙。
4、证人高某丁、高某戊的证言，证实高某甲与高某辛平二人平时关系非常不好，经常吵闹、打架。高某辛平经常找各种理由向高某甲讨钱，讨不到钱就殴打父母，小弟一家，高某甲夫妇和高某乙一家也因此没办法在家里居住，只能借用高某丙的房子暂住。
5、证人高某己能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22时30分许，其到高某甲家才听说当晚高某辛平找高某甲强要20万现金做结婚费用，后双方就发生打架。高某甲拿刀朝高某辛平的胸、腹部和背部等处捅刺至少七八刀后，才离开现场，高某辛平被高某乙叫人送往龙海华侨医院。因高某辛平经常逼着高某甲要钱，辱骂高某甲并发生了好几次打架，高某甲被高某辛平闹到不敢回家，只好借住到高某丙家。其拿了一份请求政法机关对高某甲减轻处罚的《请求书》来交给刑侦大队，共两张，上面有漳州开发区白沙社区老人协会的印章，要求对高某甲减轻处罚的225名群众的签名。
6、证人蔡某（外号财仔）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19时许，其接到高某甲电话说：“赶快来，川平又来乱了”。其赶过去就听见高某辛平在跟高某甲要结婚钱20万元，其先对高某辛平说喝酒就不要闹事，赶紧回去睡。其把高某辛平拉了出去。后来，黄某又来叫其，在高某庚家门口，其就看见高某辛平倒在地上，高某辛平的身上和旁边地上流有很多血，其就联系人先载人载去医院抢救。因为每次高某辛平要跟父亲要钱，要不到就骂起来甚至打得很厉害，其经常到他们家调解家庭纠纷。
7、证人高某己祥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晚，其看到高某辛平进入高某甲家里，没过多久就看到“财仔”把高某辛平拉出来了，后“财仔”先走了。高某辛平过来其家买了二瓶雪津啤酒，边喝边继续敲细坎家的门，后来，高某辛平和高某甲前后一起走出来，往高某庚他们家方向走的，过一会儿，“财仔”从高某庚他们家那边过来，叫其拿三四条毛巾来，并说川平在永利他们巷子流一堆血。高某辛平与高某甲二人关系很差，经常吵架打架。高某甲夫妇及高某乙夫妇被逼搬出暂借住到高某丙家，高某辛平还经常过来吵。高某甲小儿子高某乙对高某辛平很好，没见过他们兄弟吵架、打架。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吃晚饭的时间，高某辛平到家向高某甲要二十万元，去结婚，高某甲说没有那么多钱，他们就吵了起来，其看了一下就回卧室了。后来高某乙跑进卧室，半哭着叫其报警。在客厅，高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其看到地上有很多一滴一滴的血，就问他怎么了，他伸出一只手给其看，说：“没事啦，只是手被割到而已”。高某辛平和高某甲的关系很差，高某辛平三天两头来跟高某甲吵，都是来跟细坎拿钱，没钱给他就吵。高某辛平跟高某乙的关系还好，就算其被川平打，艺山也没跟他计较。
9、证人高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3日晚，陈阿芳电话来说：“赶快回来，高某甲父子在我们巷子里打架，你赶快给福能打电话，叫福能过来劝架。”后其家门口右侧看见高某辛平倒在地上呻吟，表情很痛苦，后蔡某在一旁一直打电话联系急救车。高某辛平经常过来给高某甲拿钱，拿不到钱就发脾气，经常打骂，特别是高某辛平喝酒后，闹起来就更离谱了。高某辛平和高某乙关系一般，很少听到他们兄弟在吵架或者打架。
10、漳州市公安局漳州开发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从现场提取血迹、啤酒瓶碎片、水果刀一把等。
11、漳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高某辛平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
12、漳州市公安局漳州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相片，证实提取高某甲身上所穿外衣裤和鞋子及高某甲血样。
13、漳州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某辛平的胸部、背部、腰部、左上肢、左下肢等处多处创口，因被锐器刺伤肺脏、肝脏、胃肠等脏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4、龙海第一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证明，证实高某辛平2014年2月23日21：25入院，伤者闻及酒精气味，亲属陈述2小时前被用刀多处刺伤。同月25日3：15死亡。
15、漳州市公安局漳州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24日，高某甲在白沙社区治保主任高某丁和高某己能陪同下到该局投案。
16、（2011）龙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高某辛平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1年3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17、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相关材料，证实2014年2月15日，高某辛平因纠纷殴打、撕咬江艺伟致轻微伤偏重。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甲身份情况，已达刑责任年龄。
19、白沙社区居民、老人协会请求书二张，证实225名群众签名并捺印，请求对被告人高某甲予以减轻处罚。
20、被告人高某甲在庭审中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甲因不堪忍受其儿子高某辛平长期凌辱和打骂，持刀捅致高某辛平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高某辛平长期无故凌辱、打骂高某甲，案发当晚高某辛平又借事生非，高某甲基于激愤杀人，属于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情形。案发后，高某甲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高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鉴于本案犯罪手段及后果的具体情形，该意见不予采纳。综合高某甲的犯罪动机、作案手段、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及案发后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传熙
审 判 员 高闽辉
人民陪审员 黄志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志伟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