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诉讼代表人：王传生，乳山市运输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花，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啸宇，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乳山市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啸宇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市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将管理人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管理人的起诉，而是直接将被告变更为上诉人，程序错误；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基本医疗费，该诉讼请求事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亦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错误；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径行审理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提起的是给付之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破产管理人的情况下，没有驳回对管理人的起诉，直接将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程序错误；5.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未提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破产程序中，从未向上诉人管理人提出其在2010年垫付过基本医疗费的事实，也未提供收据。管理人根据职工债权调查结果，公示了《职工债权表》，并注明职工有异议的，应于规定期限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在规定期限内，被上诉人不仅未对基本医疗费及经济补偿金提出异议，在管理人申请法院裁定确认职工债权后，被上诉人依数额领取了职工债权款，表明被上诉人对管理人认定、法院裁定确认的职工债权认可、无异议，并实际清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上诉人到法院申请破产之前，曾按照政府要求，征求所有职工意见，征求意见表载明：按照乳山市国有及集体企业破产清算惯例，即在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职工债权、无法满足补缴职工全部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费的情况下，优先考虑对职工个人利益影响最大的基本养老保险，不再考虑基本医疗保险及经济补偿金。在职工同意上述意见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到法院申请破产。否则，上诉人的破产程序不可能启动。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关于企业破产征求职工意见书》，其上有被上诉人签字同意放弃基本医疗保险费和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依此提出的免责抗辩，明显错误；2.上诉人在1999年停业，职工全部下岗分流，自谋出路的职工实际上已经全部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只不过一直空挂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双方长期处于“两不找”状态，被上诉人要求经济补偿金，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请款项为垫付款，在上诉人破产清算程序中只能作为普通债权处理。《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定职工债权的清偿率为52.3%，普通债权的清偿额为0，故被上诉人诉请的垫付款即使被确认，也无法得到清偿；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提起债权确认诉讼；无异议的，由法院裁定确认。本案中，管理人根据职工债权调查结果，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并依法公示。在规定的异议期内，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法院也已裁定确认。一审法院无视其已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刘啸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啸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对被告享有的社会保险费30656元、经济补偿金49600元予以确认。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82年11月到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工作，1997年3月被告单位经营不景气，便通知原告回家待岗。2013年8月，被告单位破产，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未足额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被告单位破产也未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啸宇于1982年11月到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工作。1997年3月，因被告单位经营不景气，被告通知原告回家待岗。2013年8月14日，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被乳山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于2012年12月向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先行垫付1997年4月至2008年12月基本医疗保险费26790元，其中单位交纳额为21432元。后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要求对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予以登记被拒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原告于2012年12月向乳山市社会保险费征缴中心先行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中应由单位缴纳的21432元应予确认。对其他社会保险费被告已予审核发放，原告要求予以确认，其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单位于2013年8月14日被裁定破产清算，此时原告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原告要求对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债权予以确认，其理由正当，经济补偿金为42780元（1380元×31个月）。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原告应先向仲裁机关提起仲裁申请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四十六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啸宇对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享有已先行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21432元、经济补偿金42780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刘啸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乳山市运输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乳山市运输公司关于企业破产征求职工意见书》载明：“现在公司正在积极沟通协调，争取有关部门给予一定资金支持，最大限度地解决职工养老保险、职工失业保险金等问题，并与社保处协调，使职工尽快依据政策领到失业金。但根据以往74家破产企业的经验，因资金不足，职工医疗保险金、经济补偿金不能解决。如果职工同意按照以往破产企业职工同等待遇的办法办理破产，公司将尽快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争取早日立案，最大限度地维护职工利益。”刘啸宇在该职工意见书末尾表格处签名，并在“同意”栏中打钩。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刘啸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对乳山市运输公司享有社会保险费30656元、经济补偿金49600元债权，并将被告变更为乳山市运输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基本医疗保险费、经济补偿金的债权；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虽然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破产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债权。但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乳山市运输公司关于企业破产征求职工意见书》中，被上诉人签字同意按照以往破产企业职工同等待遇的办法办理破产，即“因资金不足，职工医疗保险金、经济补偿金不能解决”，故被上诉人签署《乳山市运输公司关于企业破产征求职工意见书》，应视为其已同意放弃对乳山市运输公司享有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及经济补偿金债权。被上诉人虽称其签字时纸张为空白，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字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该两项债权，不予支持。一审予以确认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啸宇已经将诉讼请求由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也将被告变更为乳山市运输公司。上诉人主张起诉状中被告为空白，本案系给付之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对于经济补偿金系劳动争议案件，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违法。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啸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乳山市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啸宇要求确认对上诉人乳山市运输公司享有先行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由单位承担部分30656元、经济补偿金49600元，共计80256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啸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审 判 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