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许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在中，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湖滨街道长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黄勇溪，系该社区主任。
委托代理人庄荣皇，福建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合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朝晖，福建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建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湖滨街道长福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长福社区居委会）、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合兴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合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在中、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庄荣皇、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0月8日，石狮市湖滨街道办事处长福村民委员会（即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将其座落于石狮市宝盖镇八斗村后面38米路边的回批地一宗以每亩人民币2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合兴公司；该回批地内含6米通道2条、12米路1条，宽60米、深92米（以红线图为准），共计8.28亩；土地转让费总金额为人民币1821600元（不包含城市配套费等）；第三人合兴公司应分别于签订协议时预付押金人民币500000元，于签订协议后20天内再付人民币500000元，于签订协议后45天内将款项全部付清；在合兴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人民币1000000元后，长福社区居委会应把国土局核发的“红线图”等交付合兴公司；长福社区居委会应无条件地为合兴公司提供一切方便，协助、配合合兴公司理顺该地的有关事项等等。2003年8月23日，合兴公司与原告建煌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合兴公司将其向长福社区居委会受让的上述回批地以每亩人民币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建煌公司；土地转让费总金额为人民币6624000元（不包含城市配套费和其他补办的手续费等费用）；原告建煌公司应于签订协议时预付订金人民币1000000元；合兴公司协助办理完该土地相关手续并取得国土局“红线图”手续，原告建煌公司必须在2天内及时取回“红线图”手续及一次性交付上述土地转让费余款人民币5624000元；原告建煌公司取得“红线图”、交付全部土地转让费和一切费用后，方可占有和使用上述土地等内容。同日，原告建煌公司支付订金人民币1000000元给合兴公司。2003年9月16日，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在其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顶部空白处注明“该土地现转让给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不得干涉。”建煌公司、长福社区居委会及合兴公司分别在上述内容后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已实际取得上述回批地，该回批地即长福社区C1-C4#安置楼用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经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申请报批，其设计方案已于2010年9月27日得到石狮市规划建设局的认可，现该回批地正在进行基础施工，合兴公司应付给长福社区居委会的土地转让费已全部付清，原告建煌公司应付给第三人合兴公司的土地转让费尚未全部付清。原告建煌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立即将座落于石狮市宝盖镇八斗村后面38米路边长福回批地C1-C4地块及该地块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建煌公司建设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和第三人合兴公司主张自2003年至今已11年原告建煌公司才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在三方分别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以及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在其中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上注明的内容均没有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且直至三方在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注明的内容后签字时，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并未实际持有诉争土地，因此原告建煌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不可能立即知道其权益受侵害，故对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和第三人合兴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三方争议的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在其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顶部空白处注明“该土地现转让给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不得干涉。”行为的认定，根据上述注明内容的表述，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的该行为应认定系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对原告建煌公司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的确认，并认可在约定的“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的条件具备时，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同意将其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由第三人合兴公司变更为原告建煌公司。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主张其上述行为仅为见证第三人合兴公司将诉争土地转让给原告建煌公司的事实，与上述认定相悖，原审不予采纳。关于约定的“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的条件，根据三方在上述注明内容后共同签字并盖章的行为，并结合三方在各自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不同的土地转让费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条件中的“土地款项”应是指第三人合兴公司应付给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的土地转让费和原告建煌公司应付给第三人合兴公司的土地转让费，而不是仅指第三人应付给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的土地转让费。原告建煌公司主张上述条件中的“土地款项”是指第三人合兴公司应付给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的土地转让费，与上述认定相悖，原审不予采纳。综上，因原告建煌公司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约定的土地转让费尚未付清，因此三方在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上的顶部空白处约定的“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的条件尚未具备，原告建煌公司尚未成为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与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原告建煌公司请求被告长福社区居委会交付诉争土地及相关手续，原审不予支持。第三人合兴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建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168元，由原告建煌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告建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原审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协议是约定上诉人要将土地款交付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才同意将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由原审第三人变更为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2003年9月16日在原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上签订一份三方合同，原审法院承认该合同的效力，那么该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约定：“该土地现转让给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款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不得干涉。”这样的约定明显说明是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协议上变更合同主体将原审第三人变更为上诉人。土地款是否付清是否与原审第三人有关系的问题，是否可以干涉的问题，并不影响“该土地现转让给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土地款即使没有付清，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各自的合同主张相应的权利。并非土地款付清后才将原审第三人变更为上诉人。2.即使存在着土地款付清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原审第三人变更为上诉人，那么也是原审第三人付清《土地转让协议》所指定原审第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款。因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方合同约定：土地是指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土地，土地款也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三方的合同并不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土地转让协议》上签订的，三方合同也没有约定上诉人的款项付清给原审第三人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上原审第三人才变更为上诉人。也没有约定上诉人要付给原审第三人多少土地款，被上诉人也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土地款是约定多少。原审法院将三方合同约定“该土地现转让给建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不得干涉”推定为要在上诉人将土地款付清给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原审第三人才变更为上诉人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已收到《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土地款，被上诉人的所有权利都已得到。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再主张任何权利，只有履行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是否付清土地转让费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存在上诉人没有将所有土地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也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根据三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原审第三人应变更为上诉人，也就是被上诉人应将座落于石狮市宝盖镇八斗村后面38米路边长福回批地C1-C4地块及该地块相关手续交付给上诉人建设使用。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3.即使存在上诉人付清原审第三人土地款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上诉人）应预付订金壹佰万元给甲方（原审第三人），协议签订后，甲方只负责协助乙方补办该土地相关的红线图手续，”第五条约定：“甲方协助办理完该土地相关手续并取得国土局红线图手续，乙方必须在两天内及时取回红线图手续及一次性交付上述土地转让费余额人民币伍佰陆拾贰万肆仟元，”但是原审第三人迄今没有把合同约定的国土局红线图手续交给上诉人，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已经办好。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把土地转让费的余额付给原审第三人，只有在原审第三人把国土局红线图手续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有义务把土地款余额付给原审第三人，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只有在上诉人付清给原审第三人土地款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上原审第三人才变更为上诉人是错误的。4.原审第三人辩称其向上诉人交涉过付款义务，这是完全没有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从没有将国土局的红线图手续交给上诉人，其如何敢向上诉人交涉付款义务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辩称，上诉人建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上诉人建煌公司请求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将诉争土地交付其使用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邮政快件（信封尚未拆开）及告知函原件一份（当庭拆开信封，内有一份告知函），以此证明上诉人违约后，经合兴公司催告其履行付款义务，但合兴公司故意不予接件（不履行合同义务）并退回的事实。2.事实情况证明书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建煌公司在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见证人杨和平证实上诉人违约而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事实。3.民事裁定书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曾于2012年3月份起诉合兴公司，后于2012年5月15日撤回起诉，对此，上诉人已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但在之后的二年内却没有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建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邮政快件上诉人根本未收到，无法体现是退件，收件人处写的是蔡金虎转庄文彬收，显然并非是庄文彬收的，是原审第三人自己添加的。证据2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证人杨和平未出庭作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第三人以该份证据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起诉的对象是长福社区居委会，按照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协议，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邮政快件的收件人是庄文彬（庄文彬系建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丽华的丈夫、建煌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在建煌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上，庄文彬是作为建煌公司的代表与合兴公司签订协议）签收后又划掉，信件才退回的，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证据2杨和平出具的事实情况证明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也应予以确认。在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有体现见证人是杨和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时已知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注明的相关内容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建煌公司起诉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邮政快件信封有邮政公司加盖邮戳予以确认，邮戳上的日期为2003年10月18日，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拆开该信封，内有一份告知函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告知函上的日期为2003年10月9日，可以体现合兴公司催告建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相关内容。证据2属证人证言，证人杨和平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上诉人建煌公司及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对证据3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份裁定书所涉及的诉讼主体与本案的诉讼主体不一致，不能支持上诉人建煌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本案中，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之间存在一个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建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之间亦存在一个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在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中，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全部土地款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建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的土地转让合同中，上诉人建煌公司尚未付清全部土地款，故上诉人主张根据三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应变更为上诉人建煌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建煌公司与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建煌公司请求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将诉争土地交付其使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建煌公司可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向合兴公司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上诉人建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合兴公司之间的两个合同主体、合同约定的土地价款不一，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均不一致，故原审认定“土地款项付清后和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没任何关系”的条件具备时，长福社区居委会同意将其与合兴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由第三人合兴公司变更为建煌公司”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基于查明的事实驳回上诉人建煌公司对被上诉人长福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8元，由上诉人建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邱妙菲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