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商初字第1549号
原告：李玉木，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
委托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14500496-9）。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镇育才路**号。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阿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先泉，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玉木为与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孙兴友、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薛海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被告中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其管辖权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5年11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原告在审理期间申请撤回对被告孙兴友、金东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2月24日、3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伟、邱叶，被告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阿明、李先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木起诉称：原、被告在苏州保利*观湖国际工程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长期以来一直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工程模板。2012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书》一份，确认已供应材料总计价款为1968000元（该款仅为未付款部分，已付款未结算在内），承诺在2013年春节前结清全部剩余材料款，确认截止2012年3月5日合计欠付原告材料款1418000元，并同意自2012年4月份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欠款利息。2013年12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材料结账确认单》一份，确认截止2013年12月尚欠原告材料款1400000元。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未付清。为此，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款14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被告中达公司答辩称：原告通过上海引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达公司）等单位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从涉案工程使用模板材料的情况看，就苏州保利*观湖国际一期一标段东区工程模板材料与业主的结算价仅为1800000元左右，被告已经向原告付款2500000元，实际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结账确认单系孙兴友、金东签字，该二人并非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不能约束被告。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计划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就苏州保利*观湖国际工程项目向被告供应工程模板，被告就模板价款进行结算并承诺付款等事实。
2.《材料结账确认单》一份，拟证明被告至2013年12月尚欠原告材料款1400000元的事实。
3.照片两份，拟证明被告系保利观湖国际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孙兴友、金东系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
4.会议纪要三份，拟证明孙兴友、金东系被告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5.（2014）吴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2014）吴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孙兴友、金东就涉案项目有权代表被告结算的事实。
6.进账单、付款凭证、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引达公司等单位仅为原告代开发票，且被告于2012年9月7日付给上海利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延公司）的货款
200000元已经由该公司转付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凭证三份、发票二十七份，拟证明被告分别于2011年1月31日、同年4月15日、同年9月1日向引达公司支付模板材料款8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共计2300000元的事实。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系陈必东的事实。
3.结算报告一份，拟证明苏州保利*观湖国际一期一标段东区工程项目的模板总用量仅为1795693.12元（与业主的结算价）的事实。
4.工程主体结构验收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主体结构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的事实。
5.发票两份、支票存根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2年9月7日又付款200000元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被告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且认为即使拖欠货款，孙兴友、金东无权与原告约定欠付款利息。原告的证据2，被告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原告的证据3，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孙兴友、金东也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民事判决书并未对孙兴友、金东的身份进行认定。原告的证据6，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均系原件，在形式上不存在瑕疵，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孙兴友、金东结算的效力是否及于被告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认定。证据3结合证据4，照片系涉案工程施工所在地的对外公示牌，对外告知的工程施工概况与工程施工期间的情况基本相符，证据4来源于建设管理部门工程资料存档，故对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中反映孙兴友、金东在参与工程会议时均以被告公司名义参与，故对孙兴友、金东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系被告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定。证据5系对外公布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予以认定，并认定被告在2012年9月7日又付款200000元的事实。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告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已开具的货款发票不仅有原告签字，每份发票基本有孙兴友、金东共同签字，能够证明孙兴友、金东有权代表被告的事实。被告的证据2，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从合同内容看，陈必东作为内部承包人承包的项目包括了一标段东区和西区，内部承包合同中附有《不可撤销担保书》也是由孙兴友、金东为陈必东提供担保，足以证明二人身份。被告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该报告涉及的模板供应量与一标段东区的模板供应量基本一致，但并未体现西区的模板供应情况；即使供应量与使用量不一致，被告购买模板用到何处也与原告无关。被告的证据4、5，原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工程付款情况和发票开具情况与原告陈述基本一致，其中被告提交的已开具的材料款发票上不仅有被告所述其项目负责人陈必东和刘艳的签字，多数发票上亦有孙兴友、金东的签字，进一步印证了孙兴友、金东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在被告公司的管理人员身份。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均系原件，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的工程情况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承包合同中出现了孙兴友、金东为内部承包人陈必东提供的保函，结合原、被告提交的其他工程资料印证了孙兴友、金东以被告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的事实。证据3系模板用量结算报告，经与涉案工程审计报告核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建设管理部门的工程资料存档，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与原告确认的付款情况一致，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原告为被告在苏州的保利*观湖国际工程项目供应工程模板，材料款发票由原告通过引达公司、利延公司代开，被告收到发票后通过该两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期间，被告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800000元，于2011年4月15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1年9月1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3月5日，孙兴友、金东出具《付款计划书》一份给原告，载明：与原告在保利观湖国际P3工程模板供应上合作，因受业主影响在工程拨款方面出现问题，影响了材料款到位，2012年开始排出付款计划书，在2013年春节前结清全部剩余材料款；截止2012年3月5日已供应材料总计价1968000元，被告已付款550000元，欠付1418000元，自2012年4月开始计算欠款部分利息，按月利率15‰计息；2012年4月开始根据业主下拨工程款数额协商酌情支付材料款（含利息）。此后，被告又于2012年9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12月10日，孙兴友、金东又出具《材料结账确认单》一份给原告，确认：截止2013年12月尚欠原告模板款1400000元。至今，引达公司、利延公司代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总计金额为2521520元的材料款发票（部分发票有陈必东、孙兴友、金东的共同签字），被告总计付款2500000元。
另查明：保利*观湖国际一期一标段工程由被告承建，被告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陈必东负责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孙兴友、金东为陈必东履行承包合同提供《不可撤销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保利*观湖国际一期一标段工程施工中以被告中达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施工管理。保利*观湖国际一期一标段工程主体结构施工于2012年5月验收合格，原告供应模板时间截止至2012年3月5日前。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被告亦接受了原告的履行行为，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孙兴友、金东对原告结算的效力是否及于被告，被告是否已经付清价款的问题，需结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付款情况、工程施工等情况综合分析认定。从工程施工情况看，根据相关工程资料显示孙兴友、金东系作为被告一方参与工程例会，以被告方项目管理人员身份参与施工管理；从孙兴友、金东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陈必东的关系看，该二人为陈必东履行内部承包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孙兴友、陈必东数次共同出现于涉案工程的其他材料款买卖诉讼中，则该二人与陈必东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具有密切关系；从付款情况看，被告提供的材料款发票上多次出现孙兴友、金东、陈必东的共同签字，结合前述情况不仅印证了孙兴友、金东的管理人员身份，也说明陈必东对原告的供货、结算和支付材料款的情况知情；此外，原告送货亦主要和孙兴友、金东联系，与孙兴友、金东结算材料款亦符合常理；综上分析，原告也有理由相信孙兴友、金东有权代表被告中达公司结算，该二人出具给原告的《付款计划书》中对材料价款及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虽然被告认为其已付清价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付款计划书》出具后支付了足额价款；综上认定，孙兴友、金东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对涉案材料价款的结算对被告中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中达公司是否付清全部材料款的问题，结合《付款计划书》和被告的付款情况分析，《付款计划书》中载明了供应材料的时间至该计划书出具时已有一年，与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自2010年12月开始供应材料至2011年10月基本结束的情况一致，已供应材料总价为
1968000元，而被告至2011年9月1日已付款2300000元，此时材料供应尚未结束，被告在材料供应结束前就付清价款甚至超付价款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于2011年9月1日向原告付款500000元时，进账单上有陈必东的签字确认，材料款发票上有陈必东、孙兴友、金东的共同签字，上述事实不仅能够证明项目负责人陈必东对孙兴友、金东与原告结算材料价款和向原告付款的情况知情，而且说明被告超付材料款的可能性极小，则《付款计划书》中结算的价款1968000元应当如原告所述系对未付款项的结算和确认，并非为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全部材料价款；被告此后仅于2012年9月6日付款200000元，其主张已付清全部材料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中达公司主张的付清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认定，被告中达公司至2012年3月5日尚欠原告材料款1418000元。至2013年12月10日，孙兴友、金东又出具《材料结账确认单》给原告，确认截止2013年12月尚欠款1400000元；被告在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12月期间付款200000元，原告认为该款除抵扣货款本金18000元，其余款项系被告按《付款计划书》约定自2012年4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货款利息；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孙兴友、金东作为被告的项目管理人员与原告结算货款，但就如何付款及支付利息并不在其职权范围内，其超出职权范围的行为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认定《付款计划书》中对于付款时间及支付利息的承诺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故对于货款利息，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时，应当在交付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逾期付款应当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原告主张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逾期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1.3倍）计算利息。被告于2012年9月6日付款200000元，在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时，应先抵扣逾期付款利息，剩余部分抵扣货款本金，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9月6日止以未付款1418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2600.03元，故被告尚欠原告价款应为1270600.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玉木材料价款1270600.03元，并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7日起以未付款1270600.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李玉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4748元，由原告李玉木负担5809元，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李玉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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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蔡飞云
人民陪审员 卓祥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戴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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