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亳刑终字第00502号
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方泉，男，汉族，1959年7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经商，住常州市新北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月1日被江阴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1月7日被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方泉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598号刑事判决。陈方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某（另案处理）授意方伯君（已判刑）处理常州永泰丰化工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遗留的化工废料。2014年5、6月份，杨纪龙（已判刑）、杨恒华（另案处理）和陈方泉三人预谋接手处理，并以每吨1200元处理费的价格与方伯君谈成处理方案。后杨纪龙授意俞兴堂（已判刑）寻找能够处理化工废料的人，俞兴堂联系丁国文、魏雪东（均已判刑）与杨纪龙、杨恒华、陈方泉商谈处理方案，魏雪东表示愿意处理该批化工废料。后杨纪龙、杨恒华、陈方泉三人将魏雪东介绍给方伯君认识，因魏雪东无处理化工废品的资质，方伯君告知魏雪东处理该批化工废料需要提供资质证明，魏雪东伪造了安庆市兴隆化工有限公司的资质后，方伯君为了掩饰非法处置化工废料的行为，将该批化工废料以每吨80元的价格卖给魏雪东，并签订了销售协议（该货款实际未支付），造成魏雪东购买该批化工废料的假象。实际上方伯君将该批化工废料以每吨1200元处理费的价格交给杨纪龙、杨恒华、陈方泉三人处理。杨纪龙、杨恒华、陈方泉三人再以每吨700元的价格将该批化工废料转包给魏雪东处理。2014年7月，杨纪龙帮魏雪东联系货车并安排俞兴堂、丁国文（均已判刑）二人跟车，魏雪东分两次将200余吨货物运往利辛县刘家集乡陆小寨陆振杰的窑厂内存储待处置，该200余吨废料已被涡阳县公安局查获。7月底，魏雪东以每吨250元的价格让李绍化（已判刑）帮忙联系车辆运输化工废料。2014年7月29日，李绍化联系的四辆货车到常州新北区永泰丰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装载含有2.4二氯苯酚和2.4.6三氯苯酚的危险废物，其中武某甲及押运员武某乙，杨某甲及押运员张某（四人均已判刑）驾驶的两辆货车共装载货物60余吨，于2014年7月30日凌晨到达涡阳县标里镇，经李绍化联系将该批货物倾倒在标里镇史庄垃圾场，严重污染环境。经涡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处理本次倾倒危废物品所产生的费用为1671234元。案发后，常州永泰丰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处置费330万元。
一审法院依据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方泉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向土地倾倒危险废物，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陈方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负主要罪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陈方泉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陈方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发布开庭公告，未送达相关文书，程序违法；其不知道魏雪东伪造相关资质证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认定陈方泉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证明倾倒现场涡阳县标里镇标北行政村史庄南地垃圾填埋场及利辛县刘家集乡陆振杰砖窑厂的地理位置、方位、周边环境等情况。
2、提取笔录证明涡阳县环保局执法人员依法提取倾倒坑内疑似危险废物深褐色液体。
3、鉴定意见证明倾倒现场提取物经检测含有2.4二氯苯酚及2.4.6三氯苯酚。
3、涡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涡价鉴字（2015）061号鉴定意见及关于涡阳倾倒危废处置费用说明证明：处理本次倾倒危废物品所产生的费用为1671234元，常州永泰丰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处置费330万元。
4、销售协议证明魏雪东冒用安庆兴隆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常州永泰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协议。
5、安庆市兴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魏雪东不是该公司员工，与常州永泰丰没有业务往来，方伯君等人提供的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及所盖印章均系伪造。
6、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陈方泉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7、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陈方泉被抓获的过程。
（二）同案犯供述及证人证言
1、同案犯杨纪龙的供述：杨恒华告知其和陈方泉永泰丰公司给费用处理化工半成品和废水，三人就去找方伯君，方伯君说处理这些东西要有资质证明，费用1200元每吨，共1000吨左右。2014年5、6月份，陈方泉让其到他经营的方圆宾馆与魏雪东和俞兴堂、丁国文商谈接收这些化工废料，具体由魏雪东来做并要求他提供相关资质证明，费用每吨700元。魏雪东拿了安庆兴隆化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复印件后其三人就带着魏雪东找方伯君，方伯君要资质证明，还魏雪东以安庆兴隆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销售协议，按每吨80元的价格购买永泰丰公司的化工半成品的名义，目的就是逃避责任，防止出事后牵连永泰丰，陈某最后同意其等人处理废料。魏雪东让其帮忙联系拉货的车辆，处理好后每吨给其200-300元的好处费。第一次装货是7月底，其和魏雪东都到了永泰丰，共三辆货车从永泰丰公司仓库装货，这些废料用白色塑料容器装的，很刺鼻。第二次拉货是魏雪东自己联系的，其怕魏雪东半路上把这些废料随便处理了便安排俞兴堂、丁国文跟着货车到利辛县。化工废料拉出永泰丰后，杨恒华和陈方泉去陈某那拿了18万，分两次共给魏雪东12.1万元。其没有对魏雪东提供的资质证明进行验证，也没有经过当地环保部门审批，因有利可图其几人就做这事了。
2、同案犯俞兴堂的供述：2014年5月份，其将做废品回收生意的魏雪东介绍给杨纪龙。6、7月份，其和魏雪东、丁国文到陈方泉的宾馆，见到杨纪龙、杨恒华、陈某，杨纪龙说要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才能做化工废料的生意，手续要做好。魏雪东表示可以提供这些证明，魏雪东称他拿到安徽一家可以处理化工废料厂家的证明后，其和魏雪东、丁国文又到宾馆把证明交给杨纪龙三人，他们说可以并带着魏雪东到永泰丰公司。魏雪东承诺谈成生意后，每吨给其50元的介绍费。后来其得知魏雪东谈好并签了合同，7月28日左右，杨纪龙担心魏雪东拉走化工废料后乱处理，让其押车到利辛窑厂把货卸掉。
3、同案犯魏雪东的供述，2014年6月份，俞兴堂、丁国文与其三人一起到方圆宾馆找陈方泉、杨纪龙和杨恒华商谈永泰丰化工废料的事情。杨纪龙三人从永泰丰把化工废料包过来，然后以每吨700元的价格转包给其三人，并要求其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及营业执照并要求经营产品要跟化工厂的废料相吻合。其回去后伪造了安庆兴隆化工公司的资质证明，带着证明和杨纪龙一起到永泰丰公司找方伯君。方伯君说处理这些化工废料要其以每吨80元的价格购买公司半成品的名义签订销售协议，方伯君给其开发票，其同意了。方伯君和杨纪龙都知道其从事废品回收没有相关资质，明知是假的。方伯君起草好销售协议双方签字，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永泰丰公司为了逃避责任，防止以后出事牵扯到他们，协议上说的每吨80元的钱其没有支付。其从方伯君跟杨纪龙的交谈中听到方伯君以每吨1200元的价格包给杨纪龙。方伯君对其谎称一年后把这些化工废料回收过来。2014年7月22号左右，杨纪龙联系三辆货车，其跟驾驶员共装了90多吨废料，存放到利辛县刘家集陆小寨陆振杰窑厂，费用每年3000元。第二次，其自己联系三辆货车装了90多吨拉到利辛窑厂。其跟俞兴堂到杨纪龙家一共拿了11万，分给俞兴堂1万元做介绍费。第三次其让李绍化联系车辆；每吨250元，李绍化通过徐某甲联系4辆货车。其还跟李绍化说要能把废料处理掉，每吨多给180元。李绍化装装两车共61吨废料拉到涡阳倒在标里镇的一个大坑，另外两辆车把货拉到利辛窑厂。
4、同案犯丁国文的证言：2014年5、6月份，俞兴堂让其一起去谈化工废料的生意，后俞兴堂带着做废品回收生意的魏雪东跟其一起到方圆宾馆，当时有两个姓杨的和一个姓陈的，魏雪东通过俞兴堂介绍把杨纪龙的生意接过来并说能拿到资质证明。魏雪东搞好了一家安徽化工厂的资质证明后其几人找到杨纪龙他们，杨纪龙他们说按每吨700元的价格把化工废料交给魏雪东处理并带着魏雪东到永泰丰公司去谈，其没参与谈生意的事。2014年7月底的一天，杨纪龙担心这些化工废料处理不好会污染环境，俞兴堂让其跟他一起去押车把货都卸到利辛县一个窑厂了。
5、同案犯方伯君的供述：其以前是永泰丰公司的董事长，公司主要生产农药除草剂，因公司破产资产重组，由芮某担任法人代表和董事长，陈某是总经理。陈某说新北区政府要收储永泰丰的土地，收储后公司能拿到大概二、三千万的费用，必须要把土地清空，让其想办法清理掉其负责的时候留下的化工半成品。陈某也是做化工的，他清楚如果东西卖到没有资质的厂家，处理不好会出事。2014年5、6月份，杨恒华、陈方泉、杨纪龙找到其称想做永泰丰化工公司的生意，其给他们三人每吨1200元的业务费，他们找买家，然后从中提回扣。其讲做这生意要有资质才行，他们说可以提供，后来三人把魏雪东领到公司，其让魏雪东提供相应的证明，7月底魏雪东提供了安庆化工公司的资质证明，其没有进行审查就和魏雪东签订了销售协议，其公司以每吨80元的价格把1000吨左右的化工产品卖给安庆化工公司，运输安全、环保等事项均由魏雪东方承担。这些化工产品主要成份是2.4二氯苯酚，2.4.6三氯苯酚，如果处理不当会污染环境。以上这些情况都跟陈某汇报了，他最终决定做这个生意。
6、同案犯李绍化的供述，2014年7月底，魏雪东让其找车拉化工厂废料到利辛县，每吨250元，如果能把东西处理掉，一个桶可以卖100多，其联系徐某甲，徐某甲同意后并承诺每吨给其10元利润，第二天下午，共三辆车按照魏雪东的安排拉货，装货时其告诉徐某甲装的是废水。晚上18时许，其给邓某甲打电话问可有地方处理化工废水并承诺每吨给他50元，邓某甲安排好地方处理后其给魏雪东说把东西拉到涡阳，并让他直接跟邓某甲联系。快到涡阳县时其让驾驶员从利辛下高速后往右拐朝北走，接车后其把两辆货车送到标里路口并告诉路线。另外两辆车把东西拉到利辛。过了几天，其把魏雪东给的运费交给徐某甲，徐某甲给其950元。
7、证人陈某的证言：其接手永泰丰公司后，新北区政府准备收储永泰丰的土地，需要对永泰丰公司之前留下的化工半成品和废料进行处理。2014年7月份，方伯君拿着安庆一家化工公司的资质证明和环保证明说这家可以做。其也不懂，但强调必须要跟踪了解企业有没有能力处理，方伯君称他可以保证。方伯君还拿了一份销售协议，让其用永泰丰公司的公章盖章，其没同意，协议是方伯君和魏雪东签订的，以每吨80元的价格把化工半成品和废料卖给魏雪东，款项永泰丰有没有收其不清楚。方伯君到公司财务借款18万处理肥料，其口头批准了，方伯君具体操作。出事之后，其才知道手续都是假的。
8、证人徐某甲、武某甲、武某乙、杨某甲、张某证言：2014年7月29日，其等人根据李绍化的指示从永泰丰厂区将44桶化学危险品于次日凌晨运抵涡阳县标里一垃圾场卸载。
9、证人邓某甲、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证言：2014年7月30日凌晨，其等人将李绍化介绍的两车40多桶药渣卸载倾倒在标里史庄南地的垃圾填埋场，散发着非常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10、证人芮某的证言：因常州永泰丰公司欠清红化工公司的钱没有偿还，永泰丰公司进行了资产重组，其系永泰丰公司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但永泰丰的事情其基本上不过问，还是方伯君具体处理。
11、证人徐某乙的证言：其与杨某甲等四人共同出资买了一辆货车，2014年7月28日上午，徐某甲打电话跟其说有一车八类化工危险品，从常州新北区送到利辛县，每吨200元，其跟驾驶员杨某甲联系后同意。杨某甲和张某一起去的，后来才知道货运到了涡阳县。
1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其是沐阳盛驰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武某甲的车挂靠在其公司。其问武某甲有没有拉过违禁品之类的货物，武某甲说拉了农药渣到涡阳，同行的还有杨某甲的半挂车。武某乙是这辆货车的押运员，他们俩都有资格证，也经过培训和考试，懂得运输危险品货物的规章制度。
13、证人戴某的证言：其在永泰丰公司开叉车，2014年7月底，老板方伯君让其到厂区后面的仓库用叉车装货。当时有两辆货车来装货，其装了共40多桶化工料。
14、证人龚某、邓某戊的证言：2014年7月30日早晨六点多，其二人看到有两辆货车在其村南地垃圾场卸东西，东西用塑料桶装着，有股农药味，刺鼻，难闻的很。
（三）上诉人陈方泉供述与辩解：2014年5、6月份，杨纪龙得知永泰丰公司给费用处理化工半成品和废水，找其和杨恒华一起做这个生意，三人找方伯君，方伯君说处理这些东西要有资质证明，费用1200元每吨，共1000吨左右。其三人在其经营的方圆宾馆与魏雪东和俞兴堂、丁国文谈好后，让魏雪东设法准备资质证明等手续，魏雪东从事废品回收，没有什么能力来处理化工废料，方伯君也知道，就是为了将来一旦出事逃避责任。魏雪东准备一家安徽化工厂的证明后，与方伯君签订销售协议，按每吨80元的价格购买永泰丰公司的化工半成品，实际永泰丰按照1200元每吨的价格支付给其和杨纪龙、杨恒华，其等人再按照700元每吨支付给魏雪东。后魏雪东将废料分两次拉到安徽老家。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方泉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向土地倾倒危险化工物品，严重污染环境，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陈方泉行为积极主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对其提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提出不知道魏雪东伪造相关资质证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犯魏雪东、杨恒华的供述均能证实，在方伯君提出处理化工废料需要提供资质证明时，陈方泉等人明知魏雪东从事废品回收生意没有资质处理化工废料，仍让魏雪东设法提供相关资质证明，陈方泉应当知道魏雪东提供的资质证明系伪造，后又将危险化工废料交给魏雪东处理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犯罪的故意，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在法定期限内送达起诉书、发布开庭公告，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且根据陈方泉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陈方泉关于程序及量刑方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 峰
审 判 员 杨国明
代理审判员 何宏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邵伟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