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初字第207号
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男，汉族，大专文化，曾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龙，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征，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5]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娜、张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张海龙、徐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以来，被告人牛某利用其担任宁阳县XX副局长分管房产交易评估的职务便利，在对泰安J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产评估工作的监管中，给予两家公司业务关照，收受和索要两家房地产评估公司钱款6次，共计人民币10.2万元。
（一）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牛某在担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期间，收受和索要J公司钱款6万元
1、2008年9月6日，被告人牛某为J公司谋取业务关照之利益，收取J公司陈某所送钱款4万元。
2、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牛某以解决拆迁费用为由，向J公司陈某索要钱款2万元。
（二）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牛某在担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期间，以各种名义向Z公司索要钱款4.2万元
1、2010年12月15日，被告人牛某向Z公司泮某某索要钱款1万元。泮某某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将1万元转账至牛某妻子孔某的银行账户。
2、2012年1月5日，被告人牛某向Z公司泮某某索要钱款1.2万元。泮某某安排公司会计徐某某汇至孔某银行账户。
3、2013年1月4日，被告人牛某向Z公司泮某某索要钱款1.2万元。泮某某安排公司会计徐某某用潘某某的账户转入孔某银行账户1万元。
4、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牛某向Z公司泮某某索要钱款1万元。泮某某安排会计徐某某用潘某某的账户转入孔某银行账户1万元。
指控证据有任职文件、银行凭证等书证；证人陈某、泮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牛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向他人索取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表示认罪悔罪。其对指控收受4万元贿赂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索贿2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其辩解称，2012年春节前，其本人没有以解决拆迁费用为由向陈某索贿，其妻子孔某曾在泰安办理过现金存取业务，该指控所涉及的钱款可能是其妻子存取现金的记录。其本人具有房地产评估师证书，其在2003年就将该证书挂靠在Z公司了，Z公司每年均给其挂靠费用，公诉机关指控其向Z公司索要的钱款4.2万元系挂靠证书的费用。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第一项指控，对指控牛某受贿4万元无异议，对指控牛某受贿2万元有异议，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牛某否认已拆迁为由索要钱款2万元，且牛某的妻子孔某曾经在泰安市办理过现金存取业务，该笔款项存在其妻子或第三方向其账户存款的可能性。证人陈某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郭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中称“记忆中在2012年春节期间给被告人的妻子汇过2万元钱，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对于郭某的陈述，系在侦查机关的提示性发问下作出，对是否存钱的事实未作出唯一、确定的答复。被告人妻子的账户存入2万元现金属实，但并不能认定为该款项系陈某安排他人存入，更不能认定系被告人受贿。二、关于第二项指控事实不清，被告人受聘于Z公司，收取款项至多属于违规违纪，不应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至案发，被告人牛某担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分管房管局的抵押评估业务，自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在房产评估工作中给予泰安J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业务关照，收受两家房地产评估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8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利用担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J公司谋取业务利益，2008年9月6日被告人牛某收受泰安J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所送钱款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牛某简历及任职文件九份，证实被告人牛某于1992年X月份任宁阳县XX处评估科科长；1993年X月任宁阳县XX处评估事务所所长；1998年X月任宁阳县XX估价事务所所长；200X年X月任宁阳县XX局评估抵押科科长；200X年X月至案发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
（2）宁阳县房管局关于调整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文件一份，证实自2006年1月16日，牛某分管交易中心工作。
（3）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牛某，男，196X年X月XX日出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4）协议书一份，证实宁阳县XX局与泰安J房地产评估公司在宁阳县开展评估业务，并于2008年12月份签订了协议书。牛某代表XX局履行监管职责，对评估公司的估价进行审核。
（5）J公司的收取评估费明细表及收费收据一宗，证实XX局工作人员依据估价认定书收取评估费用，以J公司名义出具收据，后根据协议将钱转给J公司和县财政局。
（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一份，显示时间是2008年X月X日，户名孔某，卡号95×××81，存款金额40000元，客户签名陈某，证实陈某向牛某妻子孔某的账户汇款4万元的事实。
（7）陈某提交的说明一份及J公司的记账凭证和发票一宗，证实用陈某公司公款送给牛某的4万元是用五张印刷费用发票作账的事实。
（8）房屋购买合同等材料，证实牛某于2008年6月在宁阳县XX小区购买房产一套，并于7月25日交付使用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牛某是宁阳XX局副局长，分管XX评估业务，其为搞好与牛某的关系，更好的在宁阳开展业务，在2008年中秋节前，以中秋走访和赞助牛某装修房子为由，送给牛某4万元，该钱款是其本人于9月6日亲自汇至牛某妻子孔某的银行账户的。另证实其与牛某之间仅是业务关系，没有私人交往。
（2）证人袁某（J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基于牛某是宁阳XX局分管XX的副局长，公司在2008年中秋节前以赞助牛某装修房子的名义送给牛某4万元钱。
（3）证人孔某（牛某之妻）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家庭在XX小区购买房子一套，其本人在工商银行开过银行户，本人不认识陈某。
（4）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XX局本身没有XX评估资格，开展评估业务需要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牛某担任XX局副局长，分管XX交易中心、抵押评估工作，其审核J公司、Z房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对房产评估公司有监管职责。
3、被告人牛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对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无异议，在侦查阶段及当庭供述中均供认在2008年中秋节前，其装修房子时，J公司的陈某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该钱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取。送钱原因是“J公司与XX局有合作关系，其分管XX评估抵押，陈某送钱的目的是和XX局处理好关系”。
（二）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牛某在担任宁阳县XX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具备XX估价师资格的条件，强行将该资质挂靠在其职权管理对象泰安市J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名下，为该公司谋取业务利益，变相收取贿赂，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分四次向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泮某某索要钱款共计4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用账户明细、徐某某书面说明一份、汇款票据一张及孔某账户（95×××81）明细一宗
证实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XX月XX日向孔某账户存入10000元、2012年X月X日向孔某账户存入12000元、2013年X月X日向孔某账户存入10000元、2013年X月XX日向孔某账户存入10000元，共计42000元。
（2）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申请、营业执照、人员变更、资格证书等材料一宗，证实该公司成立时注册信息显示公司股东为朱某、泮某某、牛某、张某甲，后经多次变更，牛某退出。
（3）泰安市XX局关于泰安市Z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违规问题的调查及处理意见，证实2010年5月7日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申请二级资质时因三名估价师系国家公职人员，被群众举报而未通过，并被泰安市XX局处理。
2、证人证言
（1）证人泮某某（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牛某、朱某、潘某三人系国家公务员，三人曾经将XX评估师证挂靠在其公司，2010年其告知牛某、朱某、潘某三人，因三人系国家公职人员，其公司申请二级资质未通过，要求三人将评估师证转走，朱某、潘某便将自己的评估师证转走，其未再支付给二人挂靠费用，其要求牛某退出，不再给挂靠费用，但牛某仍“赖”在公司，2010年至2013年，牛某以各种理由向其多次索要费用约五万元。其送钱的原因一是对牛某引荐Z公司进入宁阳市场表示感谢，二是牛某对Z公司的评估业务进行监管，三是其公司的业务需要牛某帮助介绍。
（2）证人刘某（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0年正源公司申报二级资质时因牛某等人是国家公职人员未成功。为此，泮某某要求牛某将估价师证转走，但直至2014年12月份牛某才将房产评估师的证书转走。
（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7日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二级资质时因三名估价师系国家公职人员，被群众举报而未通过，并被泰安市XX局处理。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泰安市Z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晋升二级资质未通过后，该公司要求其转走评估师证，之后其在2010年年底或者是2011年的时候将评估师证转到了河北省。
（5）证人朱某书写的书面材料，证实朱某曾将自己的估价师证挂靠在泰安Z公司，Z公司每年向其支付几千元钱的挂靠费用，2010年以后，泮某某告知其国家公职人员的房地产估价师证不得挂靠公司，其后未在Z公司领取挂靠费用
3、被告人牛某的供述与辩解
牛某对指控的钱款数额无异议，认可收到该钱款，但其认为系挂靠费。其供述从2004年开始，自己的估价师证一直挂靠在泰安Z公司，直到2013年年底才把估价师证从泰安Z公司收回来。在估价师资质挂靠期间，泰安Z公司都按期给其一定的钱款，算是挂靠费用。2004年泰安Z公司成立后，就开始从事房地产评估业务。2008年上半年，泰安Z公司负责人泮某某找到其本人，提出泰安Z公司想在宁阳开展房地产评估业务，让其帮助协调一下宁阳县XX局，因为按照相关规定，房地产评估公司要在宁阳县开展房地产评估业务，必须事前到宁阳县XX局备案，不经宁阳县XX局备案，房地产评估公司不能在宁阳县开展房地产评估业务。其当时已经是宁阳县XX局副局长，并且分管房管局的抵押评估业务。随后，经过其提议协调，大约是2008年下半年泰安Z公司开始在宁阳县开展房地产评估业务。2010年泮某某告知其公司因为有国家公务人员挂靠评估师资质被处罚，其估价师证放在公司已经没有用，但其本人直到2013年才将评估师资质转走。在此期间其通过妻子孔某的银行账户收到过该公司汇付的钱款，每年大致是1万元，其本人认为是挂靠费。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某以解决拆迁费用为由，向J公司的陈某索要钱款2万元，被告人牛某对此有异议，否认收受该笔钱款。对于该起指控，公诉机关出具了陈某、郭某的证言以及牛某妻子孔某账户汇入现金2万元的银行明细。被告人牛某主张其妻子曾经向该账户存入过现金2万元，其辩护人认为该笔款项存在其妻子或第三方向其账户存款的可能性，且陈某的证言系孤证，证人郭某的证言模糊，依法不能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经查，证人郭某的证言是在提示性的询问中作出，其被询问是否向涉案账户存钱时，其表述为印象中存过，但对于具体时间和数额记忆不清，该证言较为模糊，证言效力较低；涉案账户户主为孔某，侦查机关并未明确查实孔某是否向该账户存入相应钱款，该系列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对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依法不予认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向正源公司索要贿款42000元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其辩护人认为收取挂靠费用系违规，不能当作犯罪处理。经查，被告人牛某与涉案公司存在业务管理关系，被告人牛某被告知收回挂靠证书时，并未及时收回，仍强行挂靠该公司收取挂靠费，该行为系变相受贿。其利用职务便利在该公司挂靠房产评估师资质，并未实际参与房产评估工作，且在该公司进驻宁阳从事房产评估工作时提供便利，为其公司谋取利益，该系列行为已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追缴被告人牛某违法所得82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强
审 判 员 许 涛
人民陪审员 王仕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