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
负责人：陈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友会公司）、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就音集协的实际损失进行调查取证，判决支持音集协诉讼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合理。美凯龙分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并支付相应对价购买点歌系统，涉案歌曲是点歌系统自带的歌曲，美凯龙分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意，行为性质不恶劣，且美凯龙分公司所处的昆明市不属于发达地区，公司经营档次和规模比不上本地的多家同类知名企业，涉案歌曲属冷门歌曲，故应降低赔偿标准。
音集协辩称，1.歌友会公司2016年就实施过侵权行为并被法院认定，此次属于重复恶意侵权。2.音集协已在网站上公布，KTV放映点歌系统自带的歌曲应单独向音集协缴纳费用；3.歌曲流行程度不是认定赔偿金额的重要参考标准；4.歌友会公司在全国各地均有分店，属于全国知名企业；5.云南地区的侵权赔偿标准较低。综上，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8500元、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933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27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于2008年5月28日在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6年1月6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某以及公证人员杨某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488号爱琴海购物公园6楼歌友会KTV量贩的635房间进行证据保全，在上述两人的现场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57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出公证费660元、取证消费204元。经比对，公证书所附U盘中未录制到《蓝色啤酒海》，故音集协放弃对该首作品的主张。其余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
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488号爱琴海购物公园6楼歌友会KTV量贩系由美凯龙分公司经营。美凯龙分公司系歌友会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美凯龙分公司向昆明视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易公司）签订了视易点歌系统合同书，工程名称为昆明歌友会KTV红星店视易系统（75间包房），由视易公司提供美凯龙分公司所需的软硬件系统，但并未就涉案侵权作品的版权使用费缴纳问题进行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准确，予以纠正。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公司是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权利人，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歌友会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分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美凯龙分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对于美凯龙分公司主张其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美凯龙分公司提交的视易点歌系统合同书只能证明其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歌设备有合法来源，但其证据无法证明美凯龙分公司因此取得了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或其已经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对美凯龙分公司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不予支持。因此，美凯龙分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音集协要求美凯龙分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美凯龙分公司的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美凯龙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美凯龙分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8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5933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273元。其中，取证消费金额合理，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同时，为方便处理，律师代理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2017）云01民初305号、306号、307号、308号四个案件中不再认定及处理。此外，对歌友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公司登记情况来看，美凯龙分公司系歌友会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美凯龙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歌友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56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0元，在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933元，在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1元，由被告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将音集协取证消费的金额273元误写为204元，本院予以纠正。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美凯龙分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56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音集协是以美凯龙分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为由主张权利的，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美凯龙分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56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美凯龙分公司购买点歌设备时并未得到被控侵权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使用许可，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实施该行为，已经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美凯龙分公司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美凯龙分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美凯龙分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8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593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歌友会公司及美凯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上诉人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云南歌友会娱乐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邹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