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科能塑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金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金国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天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南华路125号。法定代表人：熊志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荣，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鑫，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原审被告：金国宁，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徐娇，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威宁县科能塑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天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陈鑫及原审被告金国宁、徐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者改判科能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力公司、陈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力公司与陈鑫之间恶意串通，为达到侵吞科能公司资产的目的，设计了以下陷阱：第一步，双方签订一份假的《借款合同》；第二步，陈鑫持公司法人章炮制内容为科能公司为其《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作为共同借款人并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步，公司出具陈鑫私自加盖法人章的《同意担保承诺书》；第四步，天力公司、陈鑫在庭审中互相配合，妄图将科能公司拉人陷阱，侵吞科能公司的资产。在本案大量证据面前，一审法院却以公司印章真实为由，仍然作出认定《同意担保承诺书》有效、科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科能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改判科能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科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述规定属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鑫私自提供的对案涉债务提供连带担保的《同意担保承诺书》未经科能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同时，即便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上的印章真实，但不能证明加盖印章就是科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由科能公司授意他人加盖，故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依法应属无效。天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我公司与陈鑫签订的《借款合同》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我公司已按约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案涉《同意担保承诺书》加盖有科能公司的真实印章，科能公司也承诺对案涉借款作为共同借款人，因此一审判决科能公司与陈鑫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法律并未把借款人的借款必须是为保证人的利益作为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最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不影响科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鑫、科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承担利息892.47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及违约金892.475万元；2、判令金国宁、徐娇以其在科能公司的股权承担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代理（律师）费40.5万元；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有陈鑫、金国宁、徐娇，金国宁与徐娇系夫妻关系，其中陈鑫占50%的股份，金国宁占40%的股份，徐娇占10%的股份。2013年1月14日，天力公司与陈鑫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天力公司向陈鑫出借2000万元，借期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9月14日止共8个月，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担保为科能公司100%股权质押，天力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按最高标准计收）、差旅费均由陈鑫承担。还款方式为按月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每月利息在对应放款之日支付，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如陈鑫未按约定日期还本付息，应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每天按0.5%的比例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陈鑫向天力公司出具了《受托支付申请书》，指令天力公司将案涉借款向陈鑫的银行账户汇入1070万元，向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800万元，向贵州瑞银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85万元。天力公司收到《受托支付申请书》后，指令案外人执行：其中2013年1月17日案外人秦涛、张相林、彭璐璐各向陈鑫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万元，2013年1月18日案外人张利、王利国、杨永全各向陈鑫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万元，案外人陈真于2013年1月24日、2月21日向陈鑫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655万元、115万元，案外人深圳市天力消防涂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7日、4月17日分别向贵州瑞银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贵州毕节百矿大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汇款85万元、800万元。剩余借款45万元天力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陈鑫，陈鑫于2013年1月24日就该45万元现金出具《收条》，同时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2000万元《收据》中认可收到45万元现金。上述案外人陈真为天力公司的财务人员，深圳市天力消防涂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天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熊志丹，据天力公司称其他案外人为该公司债务人。2013年1月14日，科能公司向天力公司出具《同意担保承诺书》，承诺案涉借款为该公司与陈鑫的共同债务，并提供全额连带责任担保，一旦陈鑫不能按期还款，科能公司自愿承担还款和相关法律责任，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此为不可撤销承诺。该《同意担保承诺书》加盖了科能公司的真实印章，但法定代表人处“金国宁”的签名不是金国宁本人书写。诉讼中，天力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和保存于威宁工商局的《股东会决议》不是金国宁、徐娇的签名。两份《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科能公司全体股东金国宁、徐娇、陈鑫一致同意以全部股权100万元为案涉借款作质押。天力公司持有其与陈鑫、金国宁、徐娇的《股权质押合同》各一份，其中“金国宁”的签字、捺印均不是金国宁所写、所摁，“徐娇”的签名，天力公司、科能公司、徐娇、金国宁均认可非徐娇本人所签，“陈鑫”的签名，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另，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亦存有与上述《股权质押合同》内容一致的三份《股权质押合同》，其中“金国宁”的签字、捺印均为金国宁所写、所摁，“徐娇”、“陈鑫”的签名，真实性各方予以认可。上述《股权质押合同》主要载明：2013年1月14日陈鑫、金国宁、徐娇同意以各自在科能公司所占有的股份（分别是50%、40%、10%）为案涉2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天力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等）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2月4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案涉借款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其中陈鑫出质股权数额为50万元，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50万元；金国宁出质股权数额为40万元，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40万元；徐娇出质股权数额为10万元，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0万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陈鑫已支付借款利息364.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000万元借款是否客观真实；2、科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金国宁、徐娇是否应当以其出质的股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多大的连带还款责任；4、案涉借款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如何认定。天力公司与陈鑫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天力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陈鑫应依法按《借款合同》履行其相应的义务。科能公司、金国宁、徐娇虽辩称案涉借款不存在，但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支付借款、偿还利息、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事实，可以证明借款客观真实，科能公司、金国宁、徐娇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天力公司所持有的《同意担保承诺书》中“金国宁”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科能公司的印章为真实，天力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为科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科能公司应当按照《同意担保承诺书》的承诺履行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天力公司持有的涉及金国宁、徐娇的《股权质押合同》中“金国宁”、“徐娇”的签名、捺印不真实，但保存于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质押合同》中“金国宁”、“徐娇”的签名、捺印真实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股权质权已经登记设立，金国宁、徐娇应当以其出质的股份承担担保责任，担保的债权数额应以登记的为准，即金国宁担保的债务数额为40万元，徐娇担保的债务数额为10万元。天力公司主张担保数额按《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的2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计算，但股权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股权质押合同》只是在当事人之间设立了债权债务关系，不产生质权效力，故天力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为1.5%，逾期利率每日0.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及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率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本案逾期利率仍按每月1.5%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月0.5%的比例计算。诉讼中各方认可已付利息364.45万元，经按月1.5%利率计算已付的364.45万元利息可抵扣至2014年2月26日前已产生的利息（363.57万元），剩余0.88万元，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7月31日尚欠的利息计算为2000万元×1.5%×520天÷30天-0.88万元=519.12万元，2013年9月14日借期届满至2015年7月31日共产生违约金2000万元×0.5%×685天÷30天=228.3333万元，2015年7月31日后的利息和违约金按每月2%的比例计付。天力公司主张的40.5万元律师费，因无发票相印证，不能证实已经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审判决：一、陈鑫、科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天力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2015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为519.12万元、违约金为228.3333万元；2015年7月31日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金国宁以其在科能公司所占的40%的股份在40万元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三、徐娇以其在科能公司所占的10%的股份在10万元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四、驳回天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72.5元，由天力公司负担59269元，陈鑫、科能公司、金国宁、徐娇共同负担17380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科能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天力公司在2013年1月14日与陈鑫签订《借款合同》后，天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先后向陈鑫实际出借2000万元，且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科能公司向天力公司出具《同意担保承诺书》，科能公司在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中确认案涉2000万元借款系其与陈鑫的共同债务，并承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直至全部借款本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还清为止，虽然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中“金国宁”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案涉《股东会决议》上“金国宁”、“徐娇”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但是科能公司加盖的印章真实，保存于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质押合同》上“金国宁”、“徐娇”的签名真实，且天力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案涉《股东会决议》仅负形式审查义务，因此天力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同意担保承诺书》系科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确定科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科能公司上诉提出“天力公司与陈鑫之间恶意串通，设计陷阱侵吞科能公司资产，故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科能公司并未就此提交任何关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科能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如科能公司日后有证据证明陈鑫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科能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科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因为案涉《同意担保承诺书》未经科能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同意担保承诺书》依法应属无效”，因科能公司承诺案涉借款为该公司与陈鑫的共同债务，该意思表示属于陈鑫与天力公司之间的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认定科能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故科能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与确定科能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72.5元，由威宁县科能塑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小兰审 判 员 徐 彬审 判 员 赵传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文权书 记 员 黄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