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小店镇康宁街2号。
负责人吴佩珠，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汉族，山西省灵丘县人。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山西省灵丘县人。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女，汉族，山西省清徐县人。系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杜某甲，男，山西省清徐县王答乡王答村村民，住该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之父。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太原市小店区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货运司机，住太原市小店区。2009年10月28日因犯包庇罪被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2009年11月27日因吸食毒品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北大寺村郭三货宅基地。
负责人张文德，该公司经理。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杜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小店刑初字第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杨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没有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就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并刑终字第3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小店刑初字第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至第六项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小店区人民法院就附带民事部分重新审判。小店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小店刑重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和上诉材料，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进行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原市小店区西里解村村内道路上由北向南行驶准备靠右侧停车时，碰撞并碾压其妻子被害人刘某甲，造成被害人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因车祸致其胸腹腔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杨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刘某甲无责任。
另查明，肇事的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2012年6月28日，被告人杨某某与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被告人杨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得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案发前尚未办理过户登记。肇事车辆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2012年9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原市小店区西里解村村内道路上由北向南行驶准备靠右侧停车时，碰撞并碾压其妻子被害人刘某甲，造成被害人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扣押的情况。
3、车辆信息及机动车行驶证证实，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是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
4、归案经过证实，2012年9月21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至太原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归案。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刘某甲系因车祸碾压致其胸腹腔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鉴中心（2012）车损痕迹鉴字第B09066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车辆痕迹是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前侧与人体发生碰撞、擦蹭后，车身右后轮胎碾压人体形成。
7、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鉴中心（2012）机动车安全鉴字第65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及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
8、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甲无责任。
9、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证实，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与杨某某签订购车合同，杨某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得晋A**....号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
10、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单证实，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
11、驾驶证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某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C1，案发时驾驶证在有效期内。
12、证人杜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我的前妻刘某甲现为杨某某的妻子，是本案的被害人，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我接到杨某某的电话说我前妻出事了，我没有看见撞车的过程。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系中铁十七局医院外二科大夫，2012年9月21日0点36分，我收治了一名从急诊转过来的外伤患者，叫刘某甲，女性。伤情很重，被害人家属说是汽车碾压导致，21日7时40分手术后回到病房心脏停止，家属放弃进一步抢救。
1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系杨某某的邻居，2012年9月20日23点左右，我打牌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叫喊声，我出去看见杨某某抱着他老婆往他的QQ车上走，他叫我们帮忙抬，后来他将他老婆送到了医院，我没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
1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系杨某某的邻居，2012年9月21日23点左右，我在台球厅玩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叫喊声，我出去看见杨某某正在把他老婆往他的QQ车上抱，他老婆当时还说了一句话：“扶我起来”，我看见她受伤了，就对杨某某说赶紧去医院，我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
16、证人杨某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9月20日23时左右，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杨某某家门口围着很多人，我过去看见杨某某抱着她老婆，他们扶起她将衣服撩起后看见身上有红印，我就建议他们赶紧送人去医院，我们帮忙把人抬到杨某某的QQ车上后，就回家了，我没有看见事故发生的过程。
17、清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杜某甲与刘某甲于2011年5月13日登记离婚。
18、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杜某某的出生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母亲为刘某甲，父亲为杜某甲。
19、相关票据证实，杜某某交通费损失为2130元。
20、前科材料证实，2009年10月28日，被告人杨某某因犯包庇罪被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
2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9年11月27日，被告人杨某某因吸食毒品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22、被告人杨某某当庭以及侦查期间的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杨某某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
1、下北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该村村民刘某某，家庭生活困难，本人无劳动能力，不能维持正常生活。
2、村民王某某、陈某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刘某某因身体原因不能参加劳动，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生活困难。
3、黑龙河村委会出具证明材料证实，该村村民李某某，身体常年有病，生活特别困难，女儿在世时常给予生活补助，现女儿去世，生活无以为靠。
4、证人任某某、张某甲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其二人与李某某系邻居，李某某家庭困难，没有经济来源。
5、诊断证明书证实了李某某身体状况。
以上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原判均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关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杨某某系夫妻关系，属于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形，故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经查，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情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关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的辩称，因被害人刘某甲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婚生女，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且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提供了相关证据，故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杨某某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而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杨某某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案发前已将肇事车辆出卖给被告人杨某某，其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是肇事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方，其应当在该肇事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人杨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共计112028元、丧葬费共计1995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5870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食宿费2000元（酌情）、误工费5841元，共计5471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要求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5870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食宿费2000元（酌情）、误工费5841元，共计5471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5228.5元、交通费2130元，共计2735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杜某某死亡赔偿金112028元、丧葬费19951.5元，共计131979.5元，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2197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
二、因交通肇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5471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54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
三、因交通肇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5471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54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
四、因交通肇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2735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2735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杜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是：1、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被告人杨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保险公司不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均未达到60周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同时二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取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人杜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被害人刘某甲的死亡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承担。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本案被告人杨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杨某某）及其家庭成员（其妻刘某甲）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负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杨某某驾驶机动车在村内道路上行驶时准备靠右停车时，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行车安全等，导致在机动车外面的其妻刘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该交通肇事的发生，被害人刘某甲的直系亲属即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当获得民事赔偿，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虽与被害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但该案仍为过失犯罪，不应影响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权利。上诉人所称“保险合同约定”，系其单方格式合同，不符合立法本意，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一审判决给付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杜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违反法律规定，希望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必须达到60周岁才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现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父母属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另考虑到被害人父母家庭生活困难、其母李某某身体有病等实际情况，原判判决给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李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下发的法发（201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并没有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取消，因此一审判决给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承担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顺军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韩旭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