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2017年10月19日被害受轻伤。系被害人华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1，女，汉族，1992年4月15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系被害人华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1932年7月7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系被害人华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丁人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赵成忠，别名赵国强，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红敏，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成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华某1、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美萍及贾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丁人杰，被告人赵成忠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吕红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害人华某2因建房欠被告人赵成忠人民币2万余元，经催讨，华还给赵部分钱款。2017年10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赵成忠在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11组庆林街382号家中向华某2讨要欠款未果后，遂手持铁棍一根逼被害人一同至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北村被害人家中，欲继续向华某2及其妻范某讨要欠款。双方在被害人家中三楼露天阳台上发生争执后，赵成忠即持铁棍分别击打华某2头部、背部等部位及范某的肩颈部、腹部，致使华某2死亡、范某倒地受伤。后赵成忠拨打电话报警，并步行至派出所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华某2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害人范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证人徐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110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六棱形钢筋一根、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赵成忠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成忠因故持棍殴打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华某1、徐某1诉称，因被告人赵成忠的致害行为造成华某2死亡、范某受伤，其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赵成忠赔偿范某医疗费15023.63元、护理费2626.16元、误工费139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32902.99元；赔偿范某、华某1、徐某1丧葬费28192.5元、死亡赔偿金499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605268.5元。其诉讼代理人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于某有据，请法院支持；被害人华某2安葬前原告人收到被告人赵成忠亲属支付的65000元赔偿款。
被告人赵成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赵成忠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本人现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赵成忠的辩护人提出：（1）赵成忠没有杀害华某2的故意，只有伤害的故意，应改定故意伤害（致死）罪；（2）以赵成忠构成自首，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为由，请求对赵成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成忠与被害人华某2（男，殁年53岁）系朋友关系。2014、2015年左右，华某2因建房欠赵成忠26900元（人民币，下同）材料款及运输费，经催讨，2017年春节期间，华某2归还6000元。2017年9月，赵成忠因女儿患癌症而多次向华某2催讨欠款，但华因经济困难而未还。2017年10月19日晚，赵成忠叫华某2到其家中，向华催讨欠款未果。当晚22时许，赵成忠手持一根六棱形钢筋与华某2一同来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北村华某2家中，欲继续向华及其妻被害人范某催讨。双方在三楼露天平台上发生争执，赵成忠即手掐华某2颈部致舌骨骨折，后持六棱形钢筋多次击打华某2头面部、背部及四肢等部位，赵成忠还持该钢筋殴打范某的肩颈部、腹部及徒手殴打范的面部，致华某2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范某轻伤二级。行凶后赵成忠拨打电话报警，并步行至当地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因被告人赵成忠的犯罪行为已遭受一定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华某1、徐某1因赵成忠的犯罪行为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赵成忠亲属已于被害人华某2安葬前支付给原告人范某、华某1、徐某165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详情、报警录音，证明2017年10月19日22时37分许，赵成忠报警称在“百梅寺”附近，因对方欠钱不还，双方发生打架，其致对方一死一伤。
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20日0时30分至2时15分，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北村华某2家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庆北村老长西线和新长西线之间，该幢楼坐北朝南，共三层，其东侧为道路和田地，南侧和西侧为竹林和寺庙，中心现场位于三楼。经勘查，现场一楼南侧空地上停放一蓝一绿两辆电瓶三轮车，其中绿色三轮车车灯破裂，呈脱落状。一楼、二楼无装修或简易装修，均无明显异常。三楼楼梯口为休息台，休息台南墙为一双开大门，呈打开状，室外为一露天平台，平台上有一具男尸，头朝西、脚朝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夹克衫和一件内衣，下身穿长裤，脚穿平底休闲鞋，右脚鞋脱落，头部北侧有一约0.6米×0.5米大小的血泊（棉签擦拭提取）。头部东南1.2米处有一绿色电笔（实物提取），电笔南侧有一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平台西侧距尸体头部3.3米、距墙0.7米处有一金黄色华为牌手机（实物提取），手机西侧有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平台西南角摆放有不锈钢框架，靠东南角摆放一张竹床。平台西北角为一卧室，室内有卫生间、双人床等物，无明显异常。对现场周边及外围进行勘查，未发现明显异常迹象。
在案另有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现场勘查查获的华为牌手机一部、电笔一只进行扣押。
经当庭辨认，被告人赵成忠确认系其作案地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明经对华某2尸体进行检验，双眼睑结膜见出血点，下唇口腔粘膜见擦挫伤。枕部见一长3.4cm创口，深达颅骨，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左眉弓上方见一长4.3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左面部见一长为3.1cm的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该创口下方见大小为4.0cm×3.5cm表皮剥脱。右面部、双某、左腰部、左上臂及左前臂、右肩部、左大腿背侧见表皮剥脱，下颌部、左背部、左手无名指、右前臂、左大腿外侧、右小腿见皮下出血，颈部、左大腿内侧、右膝关节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颈部见皮下血肿。
解剖见左侧颞肌肌内出血，颅腔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颈部右侧深浅肌群均见肌内出血，右侧舌骨骨折，椎前筋膜可见出血，左侧胸腔积血约50ml,左侧第7、8、9后肋肋骨骨折。心脏位置、大小正常，心外膜下见少量出血点，心血量约400ml。左肺下叶见三处破裂口，浆膜下见少量出血点。肝、脾、肾包膜完整，脾包膜皱缩。仅见右肾，左肾未发现，肾包膜易剥离，肾盂粘膜见出血点。另提取华某2心血送毒化检验，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华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05mg/ml。
分析论证：华某2枕部、左侧眉弓上方、左面部三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分析认为系头部遭钝器打击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发死亡。其颜面部、双某、颈部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侧颈部深浅肌群出血，右侧舌骨骨折，椎前筋膜出血，分析上述损伤系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血中乙醇含量达到醉酒状态，酒精具有扩张血管作用，增加血管内血液充盈度和抑制凝血机制等作用，因此在醉酒状态下，当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时，容易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所检，华某2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其醉酒状态下，容易促发和加重蛛网膜下腔出血。
鉴定意见为华某2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其醉酒状态下，容易促发和加重蛛网膜下腔出血。
4.体表原始伤情记录及照片、医院伤情检查单、范某病历及出院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7年10月20日，范某入院治疗，诊断为头部、颈部、腹部等多处挫伤，头部外伤，右侧眼眶外下壁骨折，右侧上颌窦外侧壁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右侧蛛网膜囊肿，左侧第6、7、8前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范某受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检见其上颌窦外侧壁粉碎性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t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检见其左侧第6、7、8、9肋骨骨折，骨痂形成，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20日2时20分至45分，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赵成忠进行人身检查，发现：（1）赵成忠随身携带弓形铁棍一根（实为六棱形钢筋、长约1米，粗约2-3cm）,白色vivo牌手机一部。（2）赵成忠上身穿军绿色外套，该外套右侧衣袖靠后侧肩膀位置见可疑血迹，后侧肩部位置见点状可疑血迹，右侧胸前靠肩膀位置见可疑血迹；军绿色外套内穿灰色长袖棉毛衫，棉毛衫胸前领口正中间位置见可疑血迹，胸前中间靠右位置见可疑血迹；（3）赵成忠左手无名指指甲乌青，其他身体部位未发现明显外伤，另提取赵成忠的口腔拭子一份。
另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在案，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赵成忠的白色vivo牌手机一部、六棱形钢筋一根、军绿色外套一件、灰色长袖棉毛衫一件、灰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
经被告人赵成忠当庭辨认钢筋、衣物照片，确认该根六棱形钢筋系其殴打被害人华某2和范某的工具，军绿色外套、灰色长袖棉毛衫、灰色牛仔裤和黑色皮鞋系其作案时所穿。
6.采集血液及DNA鉴定检材记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采集赵成忠血液检材及华某1、范某的口腔拭子一份备检DNA。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军绿色外套右胸部上1号可疑斑迹及灰色长袖棉毛衫胸部上1号可疑斑迹、尸体头部血泊拭子、电笔南侧血迹擦拭子、华某2的左手指甲末端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及华某2右手指甲末端、铁棍（即六棱形钢筋，下同）尖段弧形前侧表面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均支持为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军绿色外套的衣领内侧面及灰色长袖棉毛衫衣领内侧面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为赵成忠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华某2颈部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混合DNA分型与铁棍上3号可疑斑迹检出的混合DNA分型均包含有华某2的DNA分型；铁棍尖段弧形后侧表面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DNA分型，铁棍柄部、中段表面擦拭子均检出混合DNA分型。（4）手机西侧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为范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华某2是范某之女华某1的生物学父亲。另，铁棍上其余可疑斑迹及铁棍中部弧形段表面擦拭子均未检出人血成分，未检出DNA信息。
8.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2015年，其家造房子时欠了赵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告人赵成忠）26000余元，2017年春节时，还了他6000元。2017年10月17、18日，赵成忠到其家中讨债，说他女儿病了需要钱，但其家也没有钱还。同月19日晚饭时，其丈夫华某2在亲戚家喝了约二两白酒。当日19时许，赵成忠打电话叫华某2到他家里去。后来其在自家三楼卧室听到华某2与赵成忠的吵架声，走出去看到华某2侧躺在三楼阳台地上，赵成忠拿着一根铁棍站在旁边，嘴里还在骂。其说有事好商量，不要这样，赵成忠拿铁棍打了其，将其打晕倒地。其醒来后看到华某2倒在三楼阳台不动了，头部都是血，赵成忠也不见了，之后其被邻居送往医院。
9.证人徐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19日晚，其在弟弟华某2家中二楼卧室睡觉时，听到华某2“阿哥，好了”的叫唤声，就走到阳台三楼，发现华某2侧身躺在地上，左侧脸颊位置有一滩血，赵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告人赵成忠）拿着一根铁棍站在旁边。其还看到弟媳范某躺在离阳台不远的卧房门口，喘着粗气。其劝说赵成忠并用双手去夺铁棍，赵成忠说“不关你的事情，把钱拿出来就好了”，还踢了其胸口一脚。赵成忠拿的铁棍是生锈的六棱钢，长约一米，直径约二公分，呈弯曲状。赵成忠与华某2关系一向不错，华某2造房子时欠了赵成忠钱。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丈夫赵成忠又名赵某2。几年前，被害人华某2造房子时欠了赵成忠26900元建筑材料运费，华某2在赵成忠要求下写过一张欠条，之后赵成忠多次讨要，但华某2只在2017年除夕还了6000元。2017年9月，其女儿做宫颈癌手术，需要用钱。同年9月底，其打电话给华某2说了女儿患病的情况，要求他还钱，但他没有说要还钱，案发前两三天，赵成忠又去华某2家催讨。同年10月19日21时许，其听到赵成忠与华某2在其家门口吵架，22时20分许，吵架声停止，22时50分许，赵成忠打开房门进来，对其说“我已经华某2法打倒了，并且把他老婆打伤了，我现在去派出所投案，我身上的这些钱给你”，并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扔在床上，随后离开。之后其打电话郑某龙的老婆“小连”（即证张某连），让她华某2法家看看。
11.证张某连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华某2法范某芬的邻居。2017年10月19日22时许刘某1育打电话告诉其赵成忠华某2法吵架了，叫其丈夫去劝架，其回答丈夫不在家。不久刘某1育又打电话给其，说赵成忠华某2法打倒了，他去投案了，让其华某2法家查看。其华某2法家时看到民警正在范某芬下楼，她脸部受伤，已经肿了。之后其与民警一起范某芬送往临安人民医院华某2法赵某2强两家关系很好，应该华某2法范某芬欠赵某2强的建筑材料钱，赵去讨钱时打了他们。
12.证赵某1臻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成忠的女儿，他与被害华某2法关系不错。2017年10月19日16时许华某2法等人到其家中找赵成忠，因赵成忠不在家就离开了。赵成忠回来后，其将华来过的事情告诉他，之后其在二楼房间看电视时隐约听到赵成忠与人吵架的声音。当晚23时许，其母亲告诉其赵成忠华某2法打倒了，他去派出所自首了华某2法之前欠了其家钱，2017年9月其患宫颈癌住院期间，赵成忠说他向华某2讨过欠款。
1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9日23时许，其从徐某2处得知赵成忠打死了华某2，后来听说是因为欠钱的事情。赵成忠与华某2从小关系不错。
14.证人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赵成忠的朋友，赵成忠与被害人华某2关系较好，华某2在造房子时经济困难，所以欠了赵成忠建筑材料款及运费。2017年10月19日晚，其去赵成忠家中看望他患了癌症的女儿，与赵喝酒聊天，赵说他女儿要去医院做手术，还说华某2欠了他钱，其于当晚18时许离开。次日，华某2的妻子范某打电话告诉其华被赵打死了。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成忠及被害人华某2的朋友，三人关系很好。几年前，华某2造房子时欠了赵成忠建筑材料款及运费，一直没有还。2018年10月18日，其到华某2家吃饭、聊天，对他和范某说赵成忠女儿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不管你们经济多困难，这点救命钱是要还给赵成忠的，至少要还部分，但华某2和范某当时没有表态，后来华某2向其借了3000元，说准备第二天还给赵成忠。次日19时许，范某对其说赵成忠打电话叫华某2到他家里去了。同年10月20日，其听说赵成忠打死了华某2。赵成忠之前向华某2讨钱时，多次说过“火起来把华某2搞搞死算了，大不了我去坐牢好了”。
1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赵成忠的朋友。2017年5月，其因造房子欠了赵成忠运输费15600元，同年10月19日，赵成忠打电话说他女儿动手术需要钱，其就支付了部分欠款。次日10时许，其听说19日晚上赵成忠打死了华某2。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临安中医院医生，2017年10月19日23时许，其值班时接到120中心指令说临安横畈庆南村有人打架，需要出车。其与救护车到达现场时发现被害人侧躺在农民房三楼平台上，头部出血，其检查后发现已经死亡。
18.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检查从赵成忠处扣押的白色vivo牌手机，发现该部手机本机姓名为赵某2，号码为182××××9809，存储有姓名为华永法的手机号码130××××9351；手机号码182××××9809与华永法的手机号码130××××9351于2017年10月17日多次通话，10月19日18时36分呼叫华永法；手机号码182××××9809于同年10月19日呼出110共三次，第一次是22时37分，通话时长7分52秒。
1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检查笔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证人徐某2及刘某1使用的手机，依法进行检查并发还。检查徐某2手机发现，该手机于2017年10月19日多次拨打或接听110电话，其中首次有效通话时间是22时39分，通话时长2分8秒，并于当日三次拨打120电话。检查刘某1手机发现，该手机于2017年9月25日呼叫存储姓名为“荣法”的手机号码130××××9351，于同年10月19日与存储姓名为郑某的手机号码189××××6287有多次通话，第一次是22时15分。
2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欠条及赵某1病历复印件，证明侦查机关依法从刘某1处调取欠条一份及赵某1病历一份，其中欠条证明2016年6月24日，华某2出具内容为“今欠赵某2造房材料款计人民币贰万陆千玖佰元整（26900.00）”的欠条，且2017年1月26日偿还6000元；病历证明赵某1患宫颈癌，于2017年9月24日至30日入院进行手术治疗。
2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成忠系自动投案。
2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成忠和被害人华某2、范某的基本身份。
23.被告人赵成忠的供述，证明2014、2015年，华某2造房子时欠了其建筑材料费、运费共计26900元，华某2写了一张欠条给其，2017年春节，华某2还给其6000元。2017年9月，其因女儿赵某1患了子宫癌，治疗需要很大费用，就要求华某2还钱，但华没还钱。同年10月17日，其到华某2家中讨债，叫他于19日还部分钱给其，华某2没有说话。10月19日晚上，其听女儿说华某2到家中找过其，以为他是来还钱，就打电话叫他到家中来。其与华某2一起聊天看电视，还请他喝了酒，但直到华某2要离开了都没有说起还钱。其当时很气愤，与华某2争吵起来，他说没有钱，其叫他去找妻子拿钱，他不肯，其拿一根钢筋敲了华某2的绿色三轮车的后部及大灯。之后，其拿上钢筋，驾驶华某2的三轮车，载着华某2到他家中去讨债。其拿着钢筋跟华某2一起走到他家的三楼，华某2还说他没钱还，其叫他找老婆拿钱，他不肯。其很生气就用左手用力掐华某2脖子，随后拿钢筋打他的头部、后背及腿部数下，直至将他打趴在地，范某走过来踢了其一脚，其拿钢筋打了她的颈部、腰部，她摔倒在三楼阳台西侧地上。其使用的是一根弓形钢筋，长约1米，直径二三厘米，重达六七斤。华某2倒地后一动不动，头部有血流出来，其就拨打110报警，步行回家告诉妻子刘某1将华某2打死了，然后拿着钢筋到派出所投案。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村委会证明、门诊病历及收费票据、疾病证明书等，证明三原告人主体适格，被害人范某因被害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15023.63元等内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成忠因债务纠纷持六棱形钢筋多次击打他人头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及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赵成忠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赵成忠所提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应改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赵成忠持重达六七斤的实心钢筋多次击打华某2的头面部，致华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且作案前曾流露出致华某2死亡的故意，足见赵成忠在主观上具有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相关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成忠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赵成忠因女儿患病急需用钱而多次向华某2催讨所欠建房材料款及运输费，因催讨未果怒而行凶，故华某2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责任。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成忠杀害一人并致一人轻伤，犯罪性质恶劣，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赵成忠系自首及赵成忠家属已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依法可对赵成忠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赵成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依法视情确定，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成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成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华某1、徐某1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3万元（含赵成忠亲属已支付的人民币65000元）。
三、被告人赵成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