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刘长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莉萍，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辉，女，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刘宇，北京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艳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艳辉在原审诉称：2014年8月10日16时许，宋艳辉在长春市吉顺街公交站乘坐×××号241路公交车，当行至解放大路与民康路交汇处时，驾驶员突然急刹车，将宋艳辉从车后排过道路处摔倒至下车门台阶处，当时腰部摔坏不能移动，经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腰部脊椎压缩性骨折。经多次与公交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宋艳辉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公交公司只垫付3000元，以后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医药费用，给宋艳辉及家属造成沉重的经济负担和精神伤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公交公司赔偿宋艳辉医疗费9981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误工费25355.40元、护理费7244.4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8909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2.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原审诉讼中，宋艳辉部分诉讼请求变更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1900元、护理费变更为8451.80元及伤残赔偿金变更为92871.28元。公交公司在原审答辩认为：对宋艳辉用药的合理性、误工费的数额均有异议，其数额过高；因宋艳辉并没有进行二次手术，所以不同意支付二次手术的费用；伤残赔偿金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给付；不同意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交通费依据票据确定数额；因宋艳辉自行委托的鉴定有异议，所以不同意给付鉴定费；对于宋艳辉其他诉求无异议。另外，宋艳辉确实在公交公司的车上受伤，但不是因为急刹车，而是车辆转弯所致。当时车上有空余座位，且车速并不快，还有报站器，宋艳辉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公交公司不应负全部责任。宋艳辉上车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其当时没有扶把手，一帮人交谈声嘈杂，具有过错，不同意宋艳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16时许，宋艳辉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号241路公交汽车，行经长春市解放大路与民康路交汇处左转弯时，乘车人宋艳辉摔倒受伤。宋艳辉受伤后到长春中德骨科医院进行了门诊检查，花费门诊费用130元。后被120急救车送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1爆裂性骨折）、骨质疏松症。住院19日，花费门诊费及住院诊疗费合计99595.05元，其中公交公司垫付3000元。本案提起诉讼前，宋艳辉自行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20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宋艳辉此次腰部伤情达九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需1.5万元。3、护理期限以60天为宜”。原审中，公交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艳辉腰1椎体爆裂骨折已构成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艳辉腰1椎体爆裂骨折的护理时限以柒拾天左右为宜。被鉴定人宋艳辉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公交公司又申请对宋艳辉的伤病关系参与度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2月1日作出吉大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01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艳辉公交车内受伤致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与外力存在因果关系，外力应承担该后果的主要责任；与自身骨质疏松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被鉴定人宋艳辉此次住院存在与外伤不符、无医嘱用药合计金额捌仟柒佰壹拾陆零贰分，属不合理。”宋艳辉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德惠市大房身镇，经常居住地为吉林省德惠市。2014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3217.82元；2014年度国民经济“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698.75元。原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宋艳辉自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号公交汽车（第241路）之时，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具有保证乘客宋艳辉人身安全并将其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故宋艳辉在公交车内受伤，公交公司对其所受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公交公司抗辩的宋艳辉乘坐时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公交公司具有为乘客安全保障义务履行运输义务。公交公司并不否认宋艳辉在乘坐其运行时受伤，且宋艳辉的受伤不是其本人故意所致，因此宋艳辉不具有过错，故公交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公交公司抗辩主张的外力与其自身的骨质疏松症应按比例赔偿的问题。虽公交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的吉林大众司法鉴定出具的吉大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01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被鉴定人宋艳辉公交车内受伤致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与外力存在因果关系，外力应承担该后果的主要责任；与自身骨质疏松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公交公司未举证证明宋艳辉对本次乘坐公交车导致的伤害后果具有故意、重大过失的证据，且宋艳辉在公交车内受伤致其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的后果，与其自身骨质疏松症无因果关系，只是客观因素，故公交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宋艳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宋艳辉诉讼中主张的法律关系系客运合同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故对宋艳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宋艳辉的每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评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的病历及票据和鉴定意见，宋艳辉花费医疗费为99725.05元，但其中不合理用药的费用为8716.02元，而公交公司又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故确定医疗费为88009.03元（99725.05元-8716.02元-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医疗机构的病历，确定宋艳辉住院19日，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计算方式：19日*100元/日=1900元；3.误工费：宋艳辉的伤残导致其持续误工，事故发生日（2014年8月10日）至原告定残前一日（2015年3月9日）共计7个月。因宋艳辉未提供近三年平均工资的证据及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应参照2014年度国民经济“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为2698.75元/月×7个月=18891.25元；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70日。护理费计算方式为124.08元/日*70日=8685.60元，因其自行主张8451.80元，应以其主张为准；5.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6.残疾赔偿金：因宋艳辉定残之日（2015年3月10）已年满53周岁，依据鉴定意见，宋艳辉的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及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23217.82元/年*20年*20%=92871.28元；7.营养费：因宋艳辉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嘱,又无司法鉴定意见，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120急救费应计入交通费项下，虽宋艳辉并未提供交通费的凭据证据，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必然发生交通费，依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为宜；9.鉴定费：宋艳辉自行委托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被重新鉴定意见所改变，且增加了护理期限，故该部分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故确定鉴定费为3000元。以上评定各项的数额合计228323.36元，均由公交公司赔偿宋艳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宋艳辉医疗费8800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18891.25元、护理费8451.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92871.28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228323.36元；二、驳回宋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宋艳辉负担918元，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82元。宣判后，上诉人公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时的案由是健康权纠纷，是按照人身损害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进行二次审理，之后改变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普通程序审理第二次开庭时，经法庭提示，被上诉人改变了案由，改变为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作出选择后，在一审开庭以前又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对方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在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后，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允许被上诉人重新选择请求权，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在公交车内受伤致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与外力存在因果关系，外力应承担该后果的主要责任；与自身骨质疏松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的伤害主要是由于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被上诉人对受伤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该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适用人身损害侵权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宋艳辉在二审的答辩意见：一、一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我方没有变更立案时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均未改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我方在公交车内受伤，该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的受伤不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被上诉人的骨质疏松症仅是客观因素，与其受伤无因果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四、一审法院公平公正，被上诉人的户口显示为农业户口，但我方出示了在城市连续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一审法院法官为了解被上诉人在城市居住的真实性，亲自到德惠市实地登门调查了解确认被上诉人的实际居所。五、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赔偿数额证据充分，依法应当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对于原审认定的除鉴定费3000元以外的各项赔偿损失项目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其理由在于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害与其自身的骨质疏松状况和被上诉人对于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之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同时，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大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被上诉人的骨质疏松状况与其损害之间仅具有间接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为54岁的中老年人，骨质疏松亦属常见，其对于损失的发生并无过错，被上诉人骨质疏松的情况亦不属于扩大损失之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有悖于公序良俗。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鉴定费3000元的问题。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仅对其中鉴定费3000元的赔偿项目提出了异议。该鉴定费用已经为被上诉人所实际花费，其为查明案件的损失情况而支出的费用亦属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一部分，原审判决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之处。三、关于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允许被上诉人于庭审中改变案由及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后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故原审法院允许当事人改变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能发生发回重审的法律后果。同时，我国民法对于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之间竞合问题的处理着眼于宏观利益与当事人利益之间是否协调，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分配是否衡平，民事责任的惩罚性和补偿性是否得以圆满实现，而非拘泥于逻辑。原审释明权的行使亦符合司法效率原则的要求，且不悖于我国民事法律的精神和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少法律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由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