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银海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委地尚垌村（农科所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戴雀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炼波，均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隆汉，男，汉族，1951年10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
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百福堂村。
负责人：陈金生，村长。
原审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陈金生，社长。
原审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陈国亨，社长。
原审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三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陈柏华，社长。
原审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四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李瑞钦，社长。
原审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袁村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袁海平，社长。
上诉人茂名市茂南银海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银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隆汉、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百福堂村、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四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袁村经济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名市茂南银海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9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属于合法、善意且支付对价，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给被上诉人没有依据。2015月1月1日，上诉人在本案第三人持有《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情况下，才与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立威化工厂门口对面（亚婆坐）总面积约6.69亩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上诉人，租金为每年柒仟元整，期限为20年。因此，上诉人使用涉案的土地是因为第三人主张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并且持有《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原件为证，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上诉人属善意，并且上诉人也是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因此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是属于合法使用。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首先错误理解上诉人是非法占用了涉案的土地，而忽略了上诉人之所以使用涉案的土地是属于合法、善意取得，而且是支付对价的，因为本案的第三人当时也是持有《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原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与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不能说上诉人没有履行谨慎注意的义务。至于说，被上诉人事后于何时、又如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概不知情。因此，原审法院只是看到表面上上诉人是占用了被上诉人的土地，而忽略了上诉人使用土地来源的合法性，造成判决错误。三、如果存在侵占，那也是第三人侵占，而不是上诉人侵占。如上所述，上诉人是基于第三人主张土地属于其所有，并且持有《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情况下，相信土地属于其所有，才与其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且支付了两年租金才使用涉案的土地。所以说，如果说侵占，那也是第三人的事，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如果说被上诉人要求占用费，也应向第三人主张。如果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在第三人持有土地登记原件的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对证件是否被撤销，是否有效，甚至是否年审等情况，或者是否有其他争议等进行一一调查，这不但对上诉人提出了过于苛刻的要求，而且还把其他行政机关的义务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如行政机关如果撤销的证件则应该收回销毁；此外，原审法院还把其他不当得利人的责任也转嫁给了上诉人，如第三人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进行出租获利等，这不但不公平也不合理，更不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违反公平原则，是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对原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隆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涉案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合法得来的，经过法院多次审理，有村委会《证明》、有土地拍卖成交确认书、茂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终审判决、茂南区公证处的证明等证据证明。2、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合法持有的土地，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且未支付相应对价，上诉人的行为，实质是一种侵权行为，属于侵权使用，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是正确的。3、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合同是无效的。4、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房屋、水井、水塔等损毁，被上诉人有报警救助处理，当时派出所、茂南区价格鉴定中心到现场丈量评估损失，按照侵权法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一切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百福堂村、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四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袁村经济合作社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吴隆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茂名市茂南区银海皮业有限公司返还占用属原告的位于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农业科学研究所的135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原告吴隆汉并赔偿原告财产损失9253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茂高公路边92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属广东省茂名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所有。一审法院在执行茂名市新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省茂名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委托茂名市拍卖行对上述土地进行拍卖，后由吴隆汉、王伯安、朱雅生三人共同拍得，一审法院于2003年10月22日作出（2002）茂南法执字第721-3号民事裁定，确认上述92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吴隆汉、王伯安、朱雅生共同共有。在吴隆汉与朱雅生、王伯安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8日作出（200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确认吴隆汉对上述9920平方米土地中的3989平方米土地享有使用权。在一审法院（2005）茂南法执字第562号执行案中，一审法院将上述398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执行给吴隆汉，该土地的四至为东至皮革厂，南至皮革厂（有烟囱），西至高茂公路，北至王伯安土地，即现在王伯安房屋和围墙南面的空地。
另查明：茂南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10日向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民委员会百福堂村核发茂南林证字（2011）第0100091号《林权证》。该证NO1页编号为04409020123JDS06001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项下的小地名为“亚婆坐”，坐落“金塘镇上垌村委会百福塘村”，面积6.69亩，四至为：东至皮革厂，南至皮革厂，西至大公路，北至村边。原告吴隆汉不服茂南区政府林业行政登记行为，于2014年3月18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茂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林权证》中记载的“亚婆坐”6.69亩土地的林地林权登记范围包含了前述几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给吴隆汉的土地，判决撤销了茂南区人民政府的上述林权登记行为。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月1日，被告银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明与第三人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三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第四经济合作社、茂南区金塘镇尚垌村百福堂袁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立威化工厂对面（亚婆坐）的一块面积约6.69亩（约4455平方米）的土地租给彭明使用，该土地四至为：东至彭明皮厂围墙，南至远林皮厂围墙，西至茂高公路边，北至王伯安油厂围墙。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止共20年；租金前十年为每年7000元，后十年每年在原年租金上增加10%。合同签订后，被告银海公司将上述土地作为皮革的晾晒场地使用至今。
2015年3月间，原告吴隆汉发现被告银海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于是向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金塘派出所报警，称其土地被他人侵占，地上原有的附着物三间平房（约357平方米）、水井一口、水塔一个已被拆毁，估计是被告银海公司所为，请求警方处理，但警方至今没有处理结果。2015年5月5日，原告吴隆汉以被告银海公司侵占、损坏其财产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茂南法公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后，吴隆汉不服，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粤09民终91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重审后，原告在诉讼中以被告侵占其土地，损坏其房屋、水井、水塔，因被告拆毁其厂房，使其购进的几百万元机械设备报废为由，于2017年9月30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银海公司赔偿损失共400100元；二、判令被告银海公司返还占用属原告的位于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农业科学研究所的3989平方米土地给原告。
原告在诉讼中申请对被告使用的土地进行面积测量，对涉案土地的使用费的单价及被拆毁的房屋、水井、水塔进行价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茂名市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评估报告》，结论为：一、涉案土地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月租金均为每平方米0.8元；二、房屋（357.70平方米），价值59020.5元；水井价值2810元；水塔价值458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茂名市国土资源勘探测绘院茂南分院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涉案土地进行测绘，该院于2017年9月1日出具《宗地图》，载明涉案土地面积为3998.75平方米。原告为此支付测绘费2039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拍卖成交确认书》、茂南区人民法院(2002)茂南法执字第721-3号民事裁定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摇珠分割土地执行笔录、《土地分割图》、《情况说明》、农科所房屋土地附着物的平面图、朱亚春出具的《证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照片、报警回执、评估测绘费收款单据，被告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土地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金塘派出所出具的《茂名原农业科学研究所处警经过》、《受案登记表》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隆汉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茂高公路边原属广东省茂名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所有的“亚婆坐”其中39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有生效的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2002）茂南法执字第721-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土地于2003年就已被一审法院拍卖，相关的《林权证》的登记行为也于2014年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银海公司在未核实了解清楚租赁标的物权属的情况下，就与第三人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未履行其谨慎注意的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涉案土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一直由被告银海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实际占有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占用的3989平方米土地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就占有原告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权利人有权要求占有使用人支付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付的金额应以司法评估得出的每月每平方米0.8元的标准来计算。被告称涉案土地是其从第三人处租赁而来，其是善意的承租人，土地租金应该向第三人追讨。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告的这一辩称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拆毁房屋、水井、水塔及其购买机械设备报废的损失，原告未就房屋、水井、水塔等建筑物是被告拆毁，何时拆毁进行举证。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供朱亚春的证言，但朱亚春本人未到庭接受问询质证，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照片也不能证明这是原告因本案所造成的损失。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茂名市茂南银海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上垌村委会茂高公路边“亚婆坐”其中3989平方米土地[四至范围：东至皮革厂，南至皮革厂（有烟囱），西至高茂公路，北至王伯安土地]返还给原告吴隆汉；二、限被告茂名市茂南银海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时止的土地占用费（以3989平方米土地为基数，按每月每平方米0.8元的标准计算）给原告吴隆汉；三、驳回原告吴隆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2元，由原告吴隆汉负担4704元，被告银海公司负担2598元。评估费2000元、测绘费2039元，合计4039元，由原告吴隆汉负担1000元，被告银海公司负担3039元。上述三项费用原告吴隆汉已预交，被告银海公司负担的费用由被告银海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吴隆汉。一审法院收取的费用不再另行退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银海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银海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土地占用费？
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百四十二条“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为有权占有；法律只是赋予不动产或动产权利人对恶意占有人享有追偿的权利，而善意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物而使该占有物受到损害的，可以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原件判定涉案土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符合一般社会人的认知标准，如要求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基础上延伸审查该涉案土地权属证据的效力，则超出了其审查能力范围，故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况且，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依约支付了相应对价。上诉人基于该租赁合同有偿使用涉案土地属于善意、有权、合法的占用行为，尽管涉案土地的租赁造成了被上诉人利益损失，但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可另诉向原审第三人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实体处理存在瑕疵，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其他判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2元，由被上诉人吴隆汉负担4704元，上诉人银海公司负担2598元，评估费2000元、测绘费2039元，合计4039元，由被上诉人吴隆汉负担1000元，上诉人银海公司负担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被上诉人吴隆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辉球
审判员 阮树本
审判员 潘泽茂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林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