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首提，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小娟，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耀毅，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许娇，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智文，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二友，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锡春，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因与被上诉人刘二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的（2016）粤1704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2日，曹首提、郑耀毅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共同向刘二友借款并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兹借到刘二友先生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曹首提、郑耀毅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刘二友于2013年11月12日通过其62……73银行账号转账1000000元于曹首提62……73银行账户。刘二友于2013年11月13日通过其62……73银行账号转账600000元于曹首提62……73银行账户。余下4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给曹首提和郑耀毅，当时在场的只有曹首提和郑耀毅，曹首提和郑耀毅对该现金借款部分不予认可。阳江市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景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月7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阳东城区支行44……15账户转账413642元给刘二友在中国农业银行阳东北惯支行62……73账户。该转账凭证底部摘要注明“还借款”。阳江市泰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轩投资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阳江东兴支行44……55账户转账1000000元给刘二友在中国农业银行阳东北惯支行62……73账户。证人冯国燕出具证言称，其于2015年8月10日受曹首提委托，通过其在中国银行阳江东风一路支行65……61账户转账250000元给刘二友在中国农业银行阳江分行62……75账户用于偿还借款。曹首提、郑耀毅根据上述事实主张其向刘二友实际借款为1600000元，并分三次共计偿还了1663642元，本案借款已还清,但没有向刘二友收回本案借据。刘二友则认为该1663642元是刘二友与曹首提、郑耀毅合作开发泰景花园项目，泰景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刘二友的分红，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原审另查明，刘二友与曹首提、郑耀毅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的甲方为刘二友，乙方为曹首提，丙方为郑耀毅，主要约定为三方共同开发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大金湾商住区A2号[阳府国用（20××）第1×××9号]土地商住区泰景花园项目。甲方支出该项目前期办手续的行政性收费，付至人民币500万元整为止。甲、乙、丙各占该项目33.3%股份。乙、丙双方共同保证甲方在2年内收回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整及不少于人民币800万元的利润，上不封顶。若2年内甲方不能收回本金及保底利润共人民币1300万元，则不足金额按5%月利息由乙、丙双方向甲方支付，直至该款项付清为止。泰景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现金收入证明单》载明，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泰景房地产公司共收到刘二友投资款5000000元；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阳江泰景公司共收到曹首提投资款1250000元；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泰景房地产公司共收到郑耀毅投资款1285000元；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泰景房地产公司共收到郑耀毅和曹首提投资款635000元；合计金额为8170000元。原审再查明，曹首提与关小娟系夫妻关系，郑耀毅与陈许娇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首提系泰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曹首提、黄先挺、陈许娇系该公司的股东。曹首提与曹杰系父子关系，曹杰系泰景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曹杰和陈许娇系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28日，刘二友以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未向其还借款本付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共同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口头约定月息4%计算）给刘二友。原审法院认为：刘二友主张与曹首提、郑耀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有刘二友提供曹首提、郑耀毅出具的《借据》为凭，且曹首提、郑耀毅亦认可其共同向刘二友借款的事实，真实地反映了双方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曹首提、郑耀毅负有向刘二友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本案借款中的400000元现金部分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对于本案现金借款400000元部分，该借据上载明的借到金额为2000000元，刘二友持有借据原件，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既不否认案涉借据的真实性及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亦对本案借款中通过银行转账1600000元部分予以确认。在借款人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刘二友所举证据更具有优势性，且能够对其出借资金的来源、支付能力和交付过程作出合理解释，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曹首提、郑耀毅主张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1600000元，但事后没有向刘二友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更改借据的内容，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刘二友主张已实际交付20000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11月12日该笔借款，《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其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3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首提、郑耀毅主张其通过泰景公司和泰轩公司的银行账户偿还了1663642元给刘二友以结清本案借款1600000元，仅提供泰景房地产公司和泰轩投资公司的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刘二友向其出具收到还借款的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合理性。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主张偿还借款的金额与其认可的借款金额不相一致且其未能对超出还借款金额63642元部分作出合理说明。从曹首提、郑耀毅提供的证据中反映出其主张的还款人和借款人是不一致的，结合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及《现金收入证明单》能够证明泰轩投资公司、泰景房地产公司与刘二友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于曹首提、郑耀毅提出其通过泰轩投资公司和泰景房地产公司已偿还刘二友借款1663642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曹首提、郑耀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曹首提、郑耀毅以个人名义向刘二友借款2000000元发生在曹首提与关小娟、郑耀毅与陈许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无证据证实曹首提、郑耀毅与已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曹首提、郑耀毅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实曹首提与关小娟、郑耀毅与陈许娇之间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曹首提、郑耀毅自认向刘二友借到款项系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本案中曹首提、郑耀毅欠刘二友的借款本息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二友请求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共同还款付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28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刘二友。案件一审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共同负担。上诉人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二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1、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作为出借人，刘二友有责任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200万元给曹首提、郑耀毅的事实。刘二友仅交付160万元，尚有4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给曹首提、郑耀毅。刘二友未完成举证责任。2、根据刘二友陈述的借款理由，该笔借款实际上是用于支付泰景项目拖欠的建筑材料款160万元，该款数额与刘二友在借款时实际交付给曹首提、郑耀毅的数额是一致的。3、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刘二友交付了现金40万元给曹首提、郑耀毅。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曹首提、郑耀毅收到的借款金额是160万元，根据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的还款凭证，该笔借款已经全部清偿。2、从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的还款凭证来看，泰景房地产公司的转账凭证明确了该款的用途是“还借款”，而并非其他经济往来。泰景房地产公司、冯国燕与刘二友之间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关系。3、一审判决仅凭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合作协议》及《现金收入证明单》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二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处理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曹首提、郑耀毅于2013年11月12日向刘二友签立的借据内容为：“兹借到刘二友先生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人：曹首提、郑耀毅2013.11.12”，曹首提、郑耀毅还在各自签名处捺指模确认。关于借款过程，刘二友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本案借款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口头也没有约定利息，更无预扣利息。该笔借款纯粹是帮被告曹首提的，当时曹首提欠钢筋材料款160多万元，被他人追债限制人身自由，出于项目的顺利进行考虑，原告才将200万元借款出借给被告救急。其中转账支付了160万元，现金40万元发给了当时在场的工人”。向一审提供书面证言的证人冯国燕是阳江市泰轩投资有限公司的出纳。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并未对原审确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判项提出上诉，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故该部分并非二审审查范围，当事人应按原审判决执行。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刘二友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了400000元给曹首提和郑耀毅的事实应如何认定以及曹首提、郑耀毅是否已经还清了借款的问题。关于刘二友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了400000元给曹首提和郑耀毅的事实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曹首提、郑耀毅于2013年11月12日向刘二友签立的借据虽然载明是“借到刘二友现金”2000000元，但刘二友并非交付了2000000元现金，而是于2013年11月12日通过其62……73银行账号转账1000000元于曹首提62……73银行账户，于次日再通过其上述银行账号转账600000元给曹首提同一账户，因此，对本案借款中通过银行转账1600000元部分予以确认。而对于余下400000元，刘二友主张通过现金支付给曹首提和郑耀毅，但曹首提和郑耀毅不予认可，同时主张刘二友并没有实际交付该款，对此，双方均未能举证。由此，对该4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应结合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刘二友与曹首提、郑耀毅双方于本案借款之前就签署有《合作协议》，各方就有涉及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资金往来，泰景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确认收到刘二友的投资款5000000元，说明刘二友确有相当的经济能力。其次，当地民间借贷虽然存在借款人在出借时预扣利息的普遍现象，但曹首提、郑耀毅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出过是刘二友预扣利息的抗辩。再次，曹首提、郑耀毅在向刘二友立下2000000元借据之后，如果只实际收到1600000元借款，尚欠400000元，但事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其二人并没有向刘二友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要求更改借据内容的行为，确有悖常理。因此，原审采信刘二友主张已实际交付2000000元借款给曹首提、郑耀毅符合民事诉讼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支持。刘二友仍然持有借据原件，曹首提、郑耀毅主张没有收到其中的4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首提、郑耀毅是否已经还清了借款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刘二友与曹首提、郑耀毅。曹首提、郑耀毅主张已经偿还了了1663642元给刘二友，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是泰景房地产公司、泰轩投资公司以及出纳冯国燕的银行账户总共转账1663642元给刘二友。因刘二友与泰景房地产公司、曹首提、郑耀毅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曹首提、郑耀毅主张以上述汇款结清本案借款1600000元，两者的金额与其认可的借款金额显然也不相一致，因此，原审对于曹首提、郑耀毅主张其已偿还刘二友借款1663642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相关当事人如因对上述1663642元资金流转的性质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曹首提、关小娟、郑耀毅、陈许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梅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