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邯市少民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博雅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张保国。
委托代理人：闫玉龙。
委托代理人：杨延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
法定代理人：肖建国。
法定代理人：谭莉莉。
委托代理人：布占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侯莎莎。
法定代理人：张永宾。
委托代理人：马玉青。
上诉人新博雅幼儿园、肖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4）复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某某与被告肖某某为被告新博雅幼儿园同班学生。2012年11月30日上午上课期间，张某某右眼被肖某某用铅笔扎伤；下午幼儿园老师发现张某某眼睛受伤，带其去邯郸市第三医院就诊，并随后给原告母亲打电话告知情况，让家长赶去医院。原告当即住院治疗，经邯郸市第三医院诊断为：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角膜深层异物、右眼球内异物、右眼黄斑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虹膜嵌顿。住院当天原告行右眼球裂伤缝合术＋前房成形术＋眼前段重建术＋虹膜根部离断复位术，又于同年12月13日行右眼白内障摘除＋人工晶体植入＋玻切＋异物取出术。原告至同年12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水点右眼，日四次，每周递减，一周后门诊复查。原告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17245.03元；随后又进行复查，花费医疗费871.2元；上述费用共计18116.23元均由被告新博雅幼儿园为原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其母亲一人护理；其父亲张永宾为英吉曼德琳美发用品公司员工，母亲侯莎莎为邯郸市复兴天足足业健身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一家三口长期在邯郸市内租房居住。2013年4月26日原告曾因本案同一纠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为（2013）复民初字第561号案件；当时诉讼中原告提起鉴定申请，2013年7月16日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张某某的伤残等级为玖级一处，护理期限为45天；鉴定费1500元。后该案于同年10月14日由原告申请撤诉。至同年12月17日因上述赔偿问题原告又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与肖某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事发时张某某不满四周岁，肖某某为四周岁不足五个月，二人均年龄幼小。在新博雅幼儿园上午上课期间张某某被肖某某用铅笔扎伤右眼，至下午幼儿园发现孩子眼睛受伤并送医就诊，对此首先被告新博雅幼儿园负有相应责任。考虑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特点，智力发育还很不成熟，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上存在较大不足，亦不能辨认和充分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必须加以特别保护；同时本案发生在幼儿园内，超越了监护人的控制范围，故对幼儿园如何履行其职责、义务有较高的要求；且幼儿园答辩中以事发突然为由，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对幼儿已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其次被告肖某某亦负有责任，肖某某为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对该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幼儿园录像为证，予以采信，其监护人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综上，新博雅幼儿园对原告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肖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原告具体损失如下：①医疗费18116.23元，已先由新博雅幼儿园支付；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50元＝1200元；③营养费：原告未举证，不予支持；④护理费：原告父亲张永宾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收入，母亲侯莎莎按文化、体育和娱乐业计算收入，张永宾护理费为28490元÷365天×24天＝1873元，侯莎莎护理费为33868元÷365天×45天＝4176元；⑤交通费：酌定200元；⑥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玖级伤残一处，多位房东及其他房客为原告出庭作证、以及原告举证的疫苗接种证、原告父母工作单位证明，可共同印证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邯郸市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原告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该项为20543元×20年×20%＝82172元；⑦鉴定费1500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据其伤残情况，本院酌定10000元；以上共计119237.23元。被告新博雅幼儿园赔偿原告95390元，其已付18116.23元，再支付原告77274元；被告肖某某赔偿原告23847元。原告要求上述各项赔偿请求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新博雅幼儿园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274元；二、被告肖某某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847元。以上两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被告新博雅幼儿园负担791元，被告肖某某负担198元，原告张某某负担51元。
宣判后，新博雅幼儿园和肖某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新博雅幼儿园的上诉理由是：1、被上诉人张某某一审中所提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有失公平，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二审应重新划分责任。上诉人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公平。本案中，被上诉人肖某某是侵权的直接实施者，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出生至今一直随父母在邯郸生活，截至事故发生时已满四年，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另，从监控录像看，事发时教室里只有一名老师，该老师也没有从事教育管理工作，缺乏应有的责任心，存在重大过错，学校没有尽到保护管理职责，一审认定赔偿比例正确。
肖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肖某某对张某某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现在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某的损害结果与肖某某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幼儿园发生的损害事故，家长应向幼儿园主张权利。原审认定肖某某对张某某造成损害，属于主观臆断。监控录像显示，上午九点张某某一切正常，并没有眼睛被刺后的应激反应，而在六小时后的所谓伤害，不能认定是肖某某所为。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监控录像显示：上午上课期间，张某某、肖某某与另一名同学围坐课桌前，该同学手拿铅笔，笔尖朝上，肖某某抢夺铅笔，抬手时笔尖刺在张某某右眼上，张某某即抬手揉眼，之后不断揉眼。午睡后，老师问张某某为什么右眼通红，张说是肖某某用铅笔扎的，肖某某亦认可。随后老师带张某某去医院检查，并通知双方家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即肖某某是否对张某某构成侵权，一审期间，张某某提交了当天幼儿园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2年11月30日上午上课期间，肖某某在从另一名同学手中拔铅笔时，不慎触到张某某右眼，张某某随即抬手揉眼。该视听资料系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对于该侵权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根据一审期间张某某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某某父亲张永宾为英吉曼德琳美发用品公司员工，母亲侯莎莎为邯郸市复兴天足足业健身有限公司员工，一家三口长期在邯郸市内租房居住。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某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张某某在幼儿园期间，被同在幼儿园学习的肖某某扎伤右眼，故肖某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张某某提交的监控录像中显示，案发时，幼儿园老师并未对正在上课的孩子进行有序的教育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张某某的各项损害，本院酌定由肖某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19237.23元×60%=71542.34元；新博雅幼儿园承担40%的责任，即119237.23元×40%=47694.89元，扣除其已付的18116.23元，需再支付张某某29578.6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4）复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4）复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博雅幼儿园赔偿张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578.66元；
三、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4）复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某某赔偿张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542.34元。
以上两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新博雅幼儿园负担400元，肖某某负担589元，张某某负担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新博雅幼儿园负担510元，肖某某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曙辉
审判员 江志刚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