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龙飞，男，196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娟，女，196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正兴，男，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娟，即本案上诉人张凤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桥路156-158号。法定代表人：张永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联军，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龙飞、张凤娟、万正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龙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上海奉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554,558.6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凤娟、万正兴、城乡公司在各自份额中承担丁龙飞利息损失（自2004年8月28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城乡公司在明知丁龙飞向其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下，仍协助张凤娟、万正兴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城乡公司上述行为致使丁龙飞购房款损失，城乡公司对此损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张凤娟、万正兴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时间为2005年9月23日之前，系争房屋房款支付最迟应在2005年9月23日之前，故该日为张凤娟、万正兴需要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张凤娟、万正兴辩称：不同意丁龙飞的上诉请求。丁龙飞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丁龙飞与城乡公司之间的房屋预售合同，而一审法院判决的是张凤娟与丁龙飞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城乡公司辩称：不同意丁龙飞的上诉请求。城乡公司与丁龙飞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城乡公司已经履行了交房义务，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丁龙飞为了避税而不知道从何处拿的合同进行修改，虚假签订了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的房屋买卖合同。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之间未发生房屋买卖关系。张凤娟、万正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丁龙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凤娟与丁龙飞之间是即时结清的房屋买卖口头合同关系，双方已经结清了房款。即使张凤娟、万正兴欠付房款，该请求支付房款的债权也已过了诉讼时效。丁龙飞辩称：不同意张凤娟、万正兴的上诉请求。支付75万元房款而没有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请求支付75万元房款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城乡公司辩称：城乡公司不是张凤娟、万正兴与丁龙飞之间交易的当事人，故对此交易无法发表意见。2016年3月，丁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凤娟、万正兴、城乡公司共同返还购房款544,406.50元、自行车车库2,500元、住宅维修基金等7,652.12元，并承担自2004年8月28日始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4日，丁龙飞与城乡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丁龙飞向城乡公司购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544,406.50元、自行车车位费2,500元、维修基金5,737.82元、其他设施费用1,914.30元。2004年8月27日丁龙飞向城乡公司付清房款并接收该房屋。2004年12月，丁龙飞委托案外人金某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2005年6月装修完毕。期间丁龙飞与张凤娟约定将系争房屋带装修转让给张凤娟、万正兴夫妇，房屋带装修作价750,000元，约定2005年6月20日付款。后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签订落款日期为2004年2月4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张凤娟、万正兴向城乡公司购买上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443,827元。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另签订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7日的房屋交接书，载明：双方交接上述房屋且张凤娟、万正兴已付清全部房款。由此，在丁龙飞还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由张凤娟、万正兴直接办理房产证。2005年9月23日，张凤娟、万正兴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并于2005年10月9日经核准登记至张凤娟、万正兴名下。系争房屋至今由张凤娟、万正兴居住使用。2013年10月16日城乡公司出具给丁龙飞委托书一份，用以丁龙飞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为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曾发生多次诉讼：（2007）奉民一(民)初字第133号原告金某与被告丁龙飞、张凤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06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金某要求丁龙飞、张凤娟支付装修费175,615元及利息14,751元，丁龙飞辩称房屋系张凤娟所有，法院于2007年11月27日判决不支持原告金某的诉请。二审法院于2008年10月7日裁定发回重审。（2007）奉民一(民)重字第133号原告金某诉被告张凤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0年3月25日裁定准予原告金某撤回起诉。（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3914号原告金某诉被告丁龙飞、第三人张凤娟、万正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2年7月4日立案受理，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在房屋装修期间属于丁龙飞，装修费用应当由丁龙飞支付，第三人张凤娟、万正兴是在房屋装修后取得房屋的，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判决由丁龙飞支付装修款和利息。（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原告丁龙飞诉被告张凤娟、万正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丁龙飞请求判令确认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的房屋权属归丁龙飞所有。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丁龙飞的诉讼请求。（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849号原告丁龙飞诉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第三人城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1月23日裁定准许丁龙飞撤回起诉。原审认为，关于城乡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城乡公司与丁龙飞的房屋买卖事实确实存在，城乡公司已经履行交房义务，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夫妇签订有《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从案件前后情况看，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法院采信城乡公司、张凤娟和万正兴的主张，即张凤娟从丁龙飞处买受系争房屋后，为便于办理房产证，才出现了城乡公司与张凤娟、万正兴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城乡公司也并未收取张凤娟、万正兴的购房款，故城乡公司在本案中并不负有返还购房钱款的法律责任，对丁龙飞要求城乡公司返还购房钱款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凤娟、万正兴在本案中的责任。在金某讨要装修款的案件中，丁龙飞主张系争房屋是张凤娟、万正兴所有，张凤娟主张是丁龙飞委托金某装修，装修完毕后出卖给张凤娟，生效判决采信了张凤娟的主张，所以张凤娟从丁龙飞处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应予认定，但张凤娟房款（包括装修价值）是否已经支付，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举证责任在于张凤娟、万正兴一方，故由张凤娟、万正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凤娟主张当时与丁龙飞是亲戚关系，手续都是丁龙飞一方代办，但这么巨额的钱款支付而不要求丁龙飞出具收据，行为有过失，张凤娟、万正兴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张凤娟、万正兴取得房屋，还未支付对价，现应当支付系争房屋的房价等钱款，包括装修价值。张凤娟、万正兴主张当时与丁龙飞谈妥的价格为750,000元，经法院对丁龙飞释明法律后果，丁龙飞对此也不持异议，故法院认定张凤娟、万正兴受让系争房屋的房款，包括装修部分的全部价款为750,000元，该750,000元，张凤娟、万正兴应当支付给丁龙飞。关于丁龙飞诉请支付利息问题。丁龙飞主张从2004年8月28日起支付利息，是基于城乡公司开具房屋交接书确认了交房日期为2004年8月27日。但法院认定城乡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故城乡公司也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丁龙飞没有提出张凤娟、万正兴需要支付利息的开始时间点，而且又主张与张凤娟、万正兴就系争房屋产权问题一直处在争议与诉讼中，故法院认为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应该支付房款的时间点，故丁龙飞诉请支付利息不能被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法院认定的张凤娟、万正兴与丁龙飞发生房屋买卖的事实开始，之后经过多次诉讼，丁龙飞与张凤娟、万正兴对于系争房屋的产权始终处在争议中，丁龙飞未提出支付房款的主张，也在情理之中。（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案件，法院判决驳回丁龙飞对系争房屋确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日2014年7月13日,之后丁龙飞不再主张房屋产权，转而提出支付房款的要求，诉讼时效才开始，故法院不采信张凤娟、万正兴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判决：一、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丁龙飞人民币750,000元；二、对原告丁龙飞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丁龙飞要求城乡公司承担责任有无依据。2、张凤娟、万正兴是否应支付丁龙飞75万元。3、该75万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鉴于城乡公司与丁龙飞之间存在系争房屋买卖关系，之后在丁龙飞与张凤娟、万正兴建立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城乡公司将系争房屋交付并登记于张凤娟、万正兴名下，并未违反丁龙飞的意愿，故丁龙飞要求城乡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城乡公司与丁龙飞于2004年2月4日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办理预售备案的情况，城乡公司、丁龙飞均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丁龙飞将系争房屋转让给张凤娟、万正兴的情况。根据丁龙飞于2004年2月4日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办理预售备案的情况，及（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39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丁龙飞委托案外人金某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2005年6月装修完毕；2005年6月张凤娟、万正兴开始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并在2005年9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从上述罗列的已经确认的事实分析可以得出以下两个结论：1、自2004年起房屋的权属状况处于丁龙飞的控制。众所周知办理预售备案后，开发商如要将房屋出售给预售合同以外的人员，必然要撤销该备案，而备案的撤销需买卖双方的共同申请。2、自2004年12月至2005年6月，丁龙飞在事实状态下亦控制着房屋。此结论由生效判决认定的丁龙飞委托他人装修的事实可以证明。综上，在丁龙飞事实上、法律上控制着房屋的状态下，张凤娟、万正兴取得系争房屋必然要获得丁龙飞的同意，故可以认定丁龙飞与张凤娟、万正兴达成了转让房屋的合意。最后，虽然城乡公司与丁龙飞建立系争房屋买卖关系，但城乡公司在丁龙飞与张凤娟、万正兴建立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过户给张凤娟、万正兴，并未违反丁龙飞的本意，当然也就不存在损害丁龙飞权属的状况。综上，丁龙飞要求城乡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张凤娟、万正兴系房屋买受人，其应负担支付房屋价款75万的义务，对于该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在于付款义务人即张凤娟、万正兴。但这么巨额的钱款支付，张凤娟、万正兴未提供收据证明，也无该款汇入丁龙飞账户的银行证明，在此情况下仅凭其取款证明，本院难以认定张凤娟、万正兴已经支付了房屋对价。其次，关于请求支付房款债权的诉讼时效。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对房款支付的时间并无约定，故根据《合同法》“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丁龙飞可随时向张凤娟、万正兴主张房款，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过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双方未约定支付房屋价款75万期限，丁龙飞在本案中才提出该款项的支付，双方对此问题一直存有争议等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丁龙飞利息主张之诉请，尚属合理。综上，上诉人丁龙飞、张凤娟、万正兴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由上诉人丁龙飞负担5,650元，由上诉人张凤娟、万正兴负担5,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