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程万曙。
上诉人：廖秀英。
上诉人：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秀英。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池方辉。
被上诉人：吴小丽。
委托代理人：苏志宝。
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3）温平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劼、曾庆建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6月8日，程万曙向吴小丽借款50万元，约定“逾期未归还本息，按逾期总额每日违约金1%处理”，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华育公司自愿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就保证期限约定“保证人保证以具借人还款完为止”。同日，吴小丽通过范定虎转账50万元。2011年7月12日，程万曙通过案外人许芳汇款22500元给吴小丽。2012年9月26日，吴小丽向程万曙催讨借款。该借款程万曙至今未予偿还。另查，程万曙与廖秀英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5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
吴小丽于2013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程万曙、廖秀英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违约金24万元（2013年9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另算）；2、华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程万曙、廖秀英承担。
程万曙、廖秀英、华育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程万曙、廖秀英系夫妻关系，但与吴小丽不认识，不可能向吴小丽借款。本案50万元系程万曙向案外人范秀桃借款。本案的借款借据系程万曙向案外人范秀桃出具，借据上“程万曙、330326195805042830、伍拾万元正、50万、2011、6”系程万曙书写，其他的文字均不是程万曙书写，吴小丽非该借款的债权人和受让人，吴小丽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吴小丽的起诉。华育公司确实有提供保证，但双方未就保证期间进行约定，现保证期间已过，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借款借据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程万曙向吴小丽借款，程万曙与吴小丽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万曙答辩称是向案外人范秀桃借款并出具借款借据，并未向吴小丽借款，吴小丽主体不适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原始借据虽然未记载出借人，但吴小丽为借据的持有人，并结合借据出具当天案外人范定虎汇款50万元给程万曙，范定虎证明该款系吴小丽所有的事实，该院对吴小丽系债权人予以确认，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借据载明借款人为程万曙，应当以书面记载为准，程万曙的答辩不符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借据上借款期限截止日期系吴小丽事后添加，且吴小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双方“逾期未归还本息，另行按逾期总额每日违约金1%处理”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未归还本息”中的“期”应当包括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及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催讨后给予的合理宽限期。吴小丽曾于2012年9月26日向程万曙进行催讨，程万曙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依法酌定合理期限为2个月。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吴小丽可就依双方借据约定自2012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向程万曙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程万曙借款之后仅于2011年7月12日还款22500元，因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且还款时间在吴小丽催讨借款之前，该款应视为归还本金，该院依法予以扣减。程万曙主张22500元系程万曙受案外人范秀桃指定汇款给吴小丽用以偿还程万曙向范秀桃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程万曙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该借款发生在程万曙、廖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小丽要求程万曙、廖秀英共同偿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华育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并约定“保证人保证以具借人还款完为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吴小丽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4年1月20日判决：一、限程万曙、廖秀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小丽借款4775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华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吴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吴小丽负担1787元，由程万曙、廖秀英负担9413元。
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华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小丽与程万曙素不相识至今亦未曾见面，客观上不可能发生借贷关系，更不可能发生50万元的借贷关系。程万曙与学生加同乡范秀桃曾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6月8日，程万曙向范秀桃借款50万元，而范秀桃没有告知该借款系通过其胞弟范定虎所持工商银行卡6222021203023451254向程万曙汇付。因此，本案中程万曙与吴小丽之间缺乏巨额借贷的客观基础。二、吴小丽所持有50万元的借款借据，系程万曙向出借人范秀桃出具。该借款借据上的手写文字除了具借人“程万曙”、身份证“330326195805042830”、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小写“50万”元，借期为“2011”年“6”月系程万曙书写外，其余手写文字均非程万曙书写，系他人事后所书写。也就是说，程万曙出具借款借据时，根据范秀桃的要求，这些空格没有填写。吴小丽自认，该借款借据是事后范定虎交给她的，从中可以证明其并非该借款的债权人。吴小丽还自认，借款借据上的“吴小丽”系其添加，从而丧失了该债权受让人的证明效力。另，证人杨某等人虽曾催讨借款借据所载的50万元，但并非代吴小丽催款，吴小丽本人亦未曾向程万曙催讨。因此，吴小丽既非该借款的债权人，亦非该债权的受让人。三、程万曙、廖秀英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万曙在借款借据上署名，依法可推定为债务人，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而吴小丽虽持有程万曙出具的借款借据，依法可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但是，由于程万曙对吴小丽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证明吴小丽与程万曙素不相识，从未见过面，且借款借据系范秀桃胞弟范定虎事后交给吴小丽，借款借据上“吴小丽”系其自行添加等事实，足以证明吴小丽既非债权人，亦非该债权的受让人。因此，吴小丽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四、华育公司确曾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由于借款借据未约定保证期限，且债权人未能在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华育公司依法应予免除保证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便吴小丽系本案5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但毕竟50万元是范定虎汇给程万曙的，吴小丽虽提供了范定虎公证的证明书，但是该公证书的公证事项只能证明范定虎签名、按指印的真实性，并不能证明证明书内容的真实性。范定虎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属证人，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方可确认其证言的证明力。原审判决直接确认证明书的证明力，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因此，吴小丽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已向程万曙支付50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小丽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吴小丽负担。
被上诉人吴小丽答辩称：一、吴小丽与程万曙、廖秀英夫妻本是相识。程万曙把本案借款问题和范秀桃、范定虎等人联系起来，不能证明其没有与吴小丽发生借贷关系。二、吴小丽持有程万曙出具的借款借据，同时程万曙确有收到以范定虎名义从工商银行汇出的实际为吴小丽所有的有关款项。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程万曙与吴小丽相互之间存在债务债权关系。三、借款借据中有些空格是后来填写，这实质是程万曙任意授权的行为。四、吴小丽诉至法院向程万曙讨要借款不存在主体不适的问题。五、华育公司自愿在借条上盖章，并约定保证责任，应当认定为其意思表示真实，其应当为本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关于公证书的问题，公证书中范定虎已证明汇给程万曙的款项为吴小丽所有，因此可以证明本案债权人为吴小丽。
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华育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小丽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对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吴小丽持有涉案的借款借据，并提供了范定虎汇付给程万曙5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及范定虎证明其所汇付的款项为吴小丽所有的公证书，程万曙、廖秀英、华育公司虽然对吴小丽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认为借款借据上的款项，系其向案外人范秀桃所借，借款借据上的出借人应为范秀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小丽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现程万曙等对该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要求范定虎出庭接受质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直接将该公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华育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并约定“保证人保证以具借人还款完为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华育公司认为其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程万曙、廖秀英、温州华育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代理审判员 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