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昌峰，男，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桂芝，女，汉族，1963年9月7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阳光花园14号楼与18号楼之间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号码：913708115965611748。法定代表人：金钤，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钤，男，汉族，1973年7月1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继成，济宁任城韵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鲁平，男，汉族，1961年6月27日出生，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寇长强，山东文思达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正浩，山东文思达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远红，男，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远公司）、金钤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作出的（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依据的证据是：2014年11月2日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并按捺了手印的“欠款单”，就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认定一审被告李远红作为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误解。确认一审被告李远红对外的民事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前提是李远红在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时，必须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其一，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宗旨仅仅是招标的需要，而一审被告李远红虽是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进行的经营行为没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授权。其二，一审被告李远红经营的行为是以自己的名义，最明显的特征是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欠款单”时，书写了李远红的身份证号码，并按捺了手印，符合自然人经营活动的形式要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陈鲁平对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欠款单”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导致（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陈鲁平对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上诉人阔远公司、金钤辩称：孙昌峰、崔桂芝跟本案无关联性，没有购买被上诉人的废钢材，也不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阔远公司、金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作出的（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依据的证据是：2014年11月2日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并按捺了手印的“欠款单”，就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认定一审被告李远红作为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误解。确认一审被告李远红对外的民事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前提是李远红在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时，必须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其一，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宗旨仅仅是招标的需要，而一审被告李远红虽是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进行的经营行为没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授权。其二，一审被告李远红经营的行为是以自己的名义，最明显的特征是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欠款单”时，书写了李远红的身份证号码，并按捺了手印，符合自然人经营活动的形式要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陈鲁平对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一审被告李远红向被上诉人陈鲁平书写“欠款单”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导致（2016）鲁0811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陈鲁平对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辩称，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原来法人是李远红，李远红购买被上诉人的废钢材系个人行为，从欠条2014.11.2日，能够充分说明李远红个人出具的欠款单，并书写个人的身份证号码，虽写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没有盖公章，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明确表明李远红对外购买货物必须经过孙昌峰、崔桂芝同意后才能进行，因此，根据有关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与李远红由买卖关系，与金钤、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崔桂芝、孙昌峰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被上诉人陈鲁平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李远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首先，李远红作为阔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法人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行为，是法定职务行为，不需要法人另外授权，其签字行为与盖单位公章的行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欠款单中的欠款单位为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李远红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2日以法人名义向陈鲁平出具欠款单的事实非常清楚，显然执行的是职务行为。再次，李远红在欠款单上书写本人身份证号码及捺手印行为，更是为了确认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真实性。且阔远公司经营生产性旧物资回收业务，上诉人崔桂芝一审中已确认2014年是受李远红安排去陈鲁平处拉的废钢材，账还没有算清。且购买的废钢与阔远经贸公司经营回收业务一致。陈鲁平有理由相信这是阔远经贸公司购买的废钢，并非李远红的个人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李远红以法人名义出具欠款单的事实清楚，裁决各上诉人分别承担还款和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陈鲁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阔远公司偿还欠款54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金钤在阔远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原告的债务时，连带承担阔远公司对原告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阔远公司经营生产性旧物资的回收业务，2014年期间购买了原告的废钢，未及时付款，2014年11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54万元的欠款单，欠款单位为阔远经贸公司，阔远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远红在欠款单上签名，后经多次催要未偿还。现阔远经贸公司已没有财产，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能力。2016年2月2日被告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将其持有阔远经贸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金钤，被告金钤已取得阔远经贸公司98%的股权，未补足公司章程确定其认缴的出资额98.98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阔远公司系由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11日取得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任城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李远红，股东为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非生产性废旧物资的回收”等。阔远公司注册资本金101万元。该款项系李远红向周猛猛的借款，验资完毕后，即于2012年7月30日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周猛猛81万元。2014年，阔远公司向陈鲁平购买废钢，并指派崔桂芝到陈鲁平处提货，崔桂芝在有关“出库单”的“提货人”处签字。2014年11月2日，李远红为陈鲁平出具了“欠款单”，欠款单位为“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欠现金伍拾肆万圆正（欠陈鲁平）”，李远红在该欠款单上签字名按捺了手印。另查，2016年1月8日，阔远公司三股东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分别与金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所占98%的股权转让给金钤，崔桂芝将其2%的股权转让给金耀，即阔远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金钤、金耀，2016年2月2日进行了变更，但未约定转让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李远红购买废钢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2.金钤与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是否连带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1，李远红作为时任阔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派原股东崔桂芝去陈鲁平处拉钢材，且在出具的欠款单上明确注明“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字样。我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远红当时作为阔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阔远经贸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代表行为。关于焦点问题2，本案中，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在完成注册验资后即将81万元的注册资金转入周猛猛账户，其实质为抽逃资金行为，侵犯了阔远公司财产权，违反了股东应当按照章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我国《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钤受让了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的股权，并完成了变更登记，在此过程中，对于阔远公司的资产状况、股东出资情况，金钤应当知道，因此，金钤应与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三人分别在27.472万元、26.664万元、26.664万元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钤在应在98.98万元范围内与上述三股东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3，李远红以阔远公司名义向陈鲁平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鲁平得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鲁平钢材款54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被告李远红在274720元的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被告崔桂芝在266640元的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被告孙昌峰在266640元的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被告金钤在在9898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陈鲁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金钤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共同提交新证据：1、金钤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共同证明金钤、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的信息；3、2017.7.19日，滕州市成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4、2018.2.18日一审被告李远红的证言一份；5、李远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6、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7、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的章程一份；8、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三份；9、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二份；10、2013.6.8日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一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四上诉人适格主体的事实；李远红购买被上诉人的废钢材，欠款54万元，系李远红的个人行为，与四上诉人无任何的关系；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登记情况，证明公司章程第5页第6章法定代表人李远红没有任何的经营权的事实；证明李远红未经上诉人的许可，不能行使公司任何权利的事实。被上诉人陈鲁平质证称，对证据1、2、5、6、7、8、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10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根据法律规定，出具的单位应由出具的证明人签字，该证明的签字无法确认其身份，其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欠款为李远红个人所为；对证据4，不能证明是本案的原审被告李远红出具且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中也承认是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该证明没有证明力；对证据10，未加盖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份记录不属于新的证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但也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陈鲁平向公司主张债权，该决议属于内部行为。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5、6、7、8、9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其内容同本案不具有关联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法证明该证明系李远红出具，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出具该文件系阔远公司内部行为，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鲁平知情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其所主张的债权，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阔远公司不进行实际经营的情况知情，且李远红时任上诉人阔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被上诉人陈鲁平购买废旧钢材并出具欠款单并注明“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阔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崔桂芝、孙昌峰及原审被告李远红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金钤无偿受让了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的股权，并完成了变更登记，其应了解阔远公司的资产状况、股东出资情况，因此，金钤应与李远红、崔桂芝、孙昌峰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上诉人孙昌峰、崔桂芝、济宁市阔远经贸有限公司、金钤共同承担。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