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4]沈中行终字第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金魁，男，1921年2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万小东，男，沈阳市铁西区华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林瑾，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辽宁恒信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万寿寺街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世纪路13号。法定代表人：吕凡，男，区长。委托代理人：姜春光，男，辽宁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金魁、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行初字第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穆金魁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小东、林瑾，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姜春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穆金魁(乙方)于1995年与沈阳市东陵区八家子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甲方)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耕地5亩，期限(1995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亩300元，合计1500元。合同约定：承包方承包的土地及其他项目，均按土地台账和有关账录为据，只有使用权、不准买卖、承包土地内不准建房、弃耕等。国家集体有计划征用已承包的土地，从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耕种，由发包方给付青苗等补偿费，乙方自动退耕所征用土地。同时承包细则三条一款规定菜农户在其承包地内建鸡、猪、牛舍需报甲方批准并加收占地费、四条(5)款规定新承包小户在其承包地内建房必须经甲方批准，并只准建一间，而且不得超过24平方米。乙方在其承包地内建房，一律视为违章建筑的临时房，如国家、集体征占土地必须立即拆除，一律不予补偿。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各农户严禁在耕地内不按规定建房，否则将无条件拆除。以上细则由一九九五年一月一日执行。依据该合同原告取得了八家子农工商公司耕地承包使用权。2008年1月29日沈阳市东陵区城乡建设管理局、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陵分局、沈阳市东陵区房产局四部门联合作出拆迁公告，确定拆迁范围东至明渠西街，西至东贸库铁路专用线，南至规划用地线，北至东贸路(详见规划图)，征地拆迁期限为2008年1月30日至2008年5月30日止和拆迁政策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并附该地块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原告承包的耕地在此次拆迁范围内。被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1日作出第70号关于推进东陵街道项目拆迁工作的会议纪要，决定责成区建委、土地、房产、执法四部门联合对项目区域内的房屋使用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对于逾期拒不拆迁的房屋使用人，在确保稳定的前提下由区执法、土地、房产、公安及相关部门组成联合执法队伍，依法实施拆迁工作。2009年7月8日沈阳市东陵区城乡建设管理局、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陵分局、沈阳市东陵区房产局四部门依据被告东陵区政府的会议精神联合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八家子地区规划用地范围内居民于7月13日前与中房集团委托沈阳市顺河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搬迁。2009年7月16日被告对原告承包土地上的建筑进行拆除。2010年7月30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强拆的行为违法。现两级法院已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原告据此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征地补偿款440万元，给予房屋安置或补偿60万元，给付安置补助费18万元，给予青苗补助费及附属物补偿费5万元，给付误工费1500元，搬迁费1000元，过渡安置费24000元，物品损失费5000元，合计31500元。沈阳市东陵区八家子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原行政区划属东陵区东陵街道办事处管辖。2010年3月由于沈阳市行政区划调整，该地区划入沈河区。2011年12月12日，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八家子公司位于二环以里是城市规划区。公司有1400多名职工，有的从事农业，有的从事工业，不同于远郊按人均实行家庭承包土地。八家子公司土地由公司集体统一管理经营，不是按人均分配，八家子公司仅一部分人向集体承包了土地，承包土地最多的农户为180亩地，没有签订承包期为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八家子公司改革，开始实行股份制并全员退休，八家子公司土地被征用后，土地补偿款归集体统一支配，用于为全体职工上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按工龄为全体职工每月支付退休费，年终按工龄支付一定的分红。2013年5月17日沈阳市东陵区八家子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出具情况介绍，该公司未实行土地包干到户，公司将土地承包给社员使用，承包地内不准建房、弃耕。2007年公司企业、农户承包的土地全部被国家征用，土地款归集体所有，主要作为公益福利基金，用于提高医疗补助和退休待遇。2005年实施“东陵街道集体经济组织合作制改革”，将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建为集体股份合作经营公司。通过股份制改革进一步明确了公司的土地、房屋等集体资产永久归公司全体股东所有。公司全部股东1461人虽然成为失地农民，由于征地款为全体股东所有，公司实行全员退休，平均人均领取退休金1000元，此外还为全体社员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医疗补助、住房补贴、春节补助、全体社员生活、医疗等基本有了保障。2005年12月6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出具集体地土地权属证明，载明：沈阳市2005年度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需征用沈阳市东陵区八家子农工商总公司集体菜地。该地块的权属为沈阳市东陵区八家子地区农工商总公司集体所有。2010年6月18日，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陵分局证实，2009年7月16日强迁行为受政府委派，会同公安局、土地局、房产局、街道办事处、卫生局、信访局、广播局、中房工作人员组成由多部门配合的联合执法队伍，按照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的原则，对八家子(中房)地区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耕地上的部分违建房实施强制拆除。此次行动共拆除12户，包括本案原告穆金魁等六户。在审理中，被告自认依据本次拆迁的相关政策及在对原告房屋进行强拆过程中记载的原告房屋、青苗及地上附属物情况，原告应得到如下赔偿：其中1、违建房(砖木结构)148.96平方米×150元/平方米=22344元；2、棚子15平方米×100元/平方米=1500元；3、套管井1眼×2000元／眼=2000元；4、树19棵×30元/棵=570元；5、厕所1个×200元/个=200元；6、菜窖3个×300/个=900元；7、大门1个×200元/个=200元；8、青苗补偿5亩×2000元／亩=10000元，合计37714元。原审认为，本案系政府征用集体土地过程中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所引起的行政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根据辽宁省办公厅文件辽政发(2008)95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等部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使用和管理意见的通知规定：被征收、征用农村集体土地分为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土地和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含专业承包地、机动地、“四荒”地及公共用地)。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其征地补偿费用归该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家庭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的，被征地农民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按照登记的承包地块对应面积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其中支付给被征地农户部门不得少于80％，集体留用部分不得多于20％。承包方获得安置补助费的数额，按照承包方家庭成员中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计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助费据实支付给其所有者，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原告系八家子农工商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所在的八家子公司及东陵区(现沈河区)东陵街道办事处均证实八家子地区农民未实行土地家庭承包经营且其未提供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对原告以其家庭承包土地经营要求被告赔偿征地款80％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安置或补偿问题，根据辽政地字(2007)17号《关于沈阳市实施市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同意将集体土地东至明渠西街；西至东留库铁路专用线；南至规划用地线；北至东留路转为建设用地。2008年东陵区(浑南新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对上述征地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产权进行了认定，除李文朝位于老村屯宅基地证上有证房屋已经认证并分别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已办理回迁入住。原告穆金魁在此次征地范围内无有证房屋。两级法院确认的是被告于2009年7月16日的强拆行为违法，是基于对耕地上房屋的拆除行为，原告依据承包合同而取得耕地的使用权，不允许建造永久住房。原告穆金魁主张被政府强拆的房屋不能说明房屋具体地址，且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土地上的房屋在强拆范围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置补助费问题，因属征地补偿范围且原告已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相关待遇，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青苗及附属物赔偿问题，被告自认依据本次拆迁相关政策及对原告房屋进行强拆的过程中记载原告的财物情况，原告应得到37714元补偿。上述统计系顺和拆迁公司单方统计，原告不予认可。虽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青苗及附属物5万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由于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未进行录像及相关证据保全，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物品赔偿问题，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物品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物品损失5000元，其虽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在强迁过程中未对室内物品进行登记和妥善保管，且被告未向法庭提供强拆前进行证据保全的相关证据，属过错在先，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误工费、搬迁费、过渡安置费因非被告强强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三十六条(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金魁青苗及附属物损失50000元；二、被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金魁物品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穆金魁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采用的是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的土地，应当获得土地的补偿款项；上诉人的房屋被非法强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房屋为违章建筑的情况下，应按合法的建筑物予以赔偿；八家子公司不是集体土地的合法经营者，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赔偿请求即土地款440万元；安置相应的房屋；安置补助费18万元；误工费1500元、搬迁费1000元，过渡安置费2.4万元。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上诉称，对于原审法院判决物品的赔偿，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原审判令支付的青苗费等是上诉人在动迁时可以获得的补偿费用，原审在判决中予以给付，混淆了拆迁与行政赔偿的法律界限，该损失不应由政府承担；关于房屋问题，穆金魁没有提供房证，而且经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调档也没有发现该房屋相应的房屋登记，所以上述房屋不能按照合法的房屋予以赔偿；关于土地问题，土地是集体土地，穆金魁不是家庭承包也没有承包证，而且集体土地补偿款由八家子村集体统一处理，所以穆金魁要求土地补偿费用，不符合事实，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东陵区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等4份证据；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原审法院（2010）大东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等8份证据，以上证据分别用以证明各自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提供的1-2、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未予采信。对原审原告提供的1-2号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对该行为造成穆金魁合法权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穆金魁土地赔偿请求，因穆金魁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款的处理有其自己方式，即该款项由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分配使用，且上述处理方式已延续较长时间，上诉人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遵循上述原则，故其单独要求土地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穆金魁房屋安置请求，因该请求属于补偿的处理方式，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且穆金魁不能提供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同时穆金魁建设房屋的土地亦不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不能证明该房屋的合法性，故对于其关于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穆金魁安置补助费请求，因该请求属于征地补偿范围，不属于行政赔偿诉讼的范畴，且相关征地补偿费已归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支配，用于为全体职工上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穆金魁也享受到相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待遇，故对于上述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穆金魁青苗及附属物品请求，因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时没有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参照拆迁登记的清单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穆金魁个人物品请求，因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未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考虑实际情况，原审按照5000元的总价判决赔偿，亦无不当。关于穆金魁其他款项赔偿请求，均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方式结论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穆金魁；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东代理审判员  杨 帅代理审判员  董凤瑞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佳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