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松刑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地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发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申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文龙，男，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赵起越，男，现住长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84年2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系被害人宋某某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宗函，男，2009年11月21日生，汉族，儿童，现住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系被害人宋某某之子。
被上诉人（某甲，现住松原市。系被害人宋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某乙，现住松原市。系被害人宋某某之母。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金贵，现住松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南，住吉林省扶余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被判处缓刑。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男，1972年1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扶余市三岔河镇西南街三委。系肇事车辆所有人。
扶余市人民法院审理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南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南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文龙、赵起越，被上诉人刘某某，被上诉人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的委托代理人刘金贵，被上诉人李南、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2月5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李南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福特牌越野车，沿宁江区建设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台北熟食门前路段时，将其右前方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宋某某撞倒，致被害人宋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南遂驾车逃离现场。当日23时01分，行人报警。而后，23时03分，一辆灰色轿车又将被害人宋某某碾压后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宋某某无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某系因车辆撞击及碾压共同所致重度颅脑损伤，颈椎骨折，脊髓高位损伤死亡。2014年2月6日，被告人李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认定，被告人李南驾驶的吉JAV7**号福特牌越野车车辆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席某某为该车辆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和2013年10月24日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席某某与被告人李南是朋友关系，案发当天上午被告人李南向席某某借该车辆使用，被告人李南准驾车型为C1。被害人宋某某生于1982年8月20日，户籍所在地为宁江区临江街，居住地为宁江区文化街。其子宋宗函生于2009年11月21日，其父宋喜财生于1956年10月25日，无职业，其母韩志清生于1956年2月9日，无职业，宋喜财与韩志清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为宁江区临江街，共生育子女二人。
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代被告人李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南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对被告人李南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对于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李南的供述，证人席某某、于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警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常住人口查询及被告人现实表现说明、户口本及结婚证复印件、2014年2月5日案发时事故地点通过车辆登记表、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酒精检测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有关法律文书送达回执、道路交通事故诉前财产保全告知书、（2014）宁刑附民诉前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以及相应的保险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李南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被害人父母宋喜财、韩志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保护的答辩意见，经查，宋喜财、韩志清现年均58周岁，无职业。按照司法实践，成年近亲属扶养费的赔偿方式为：（1）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即男60周岁以上，女55周岁以上）的被扶养人原则上可以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有退休工资者除外；（2）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的被扶养人原则上不能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者除外。本案中，被害人母亲韩志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又无退休工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46135元予以支持。被害人父亲宋喜财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元、被扶养人宋宗函生活费102294.5元、被扶养人韩志清生活费14613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331元、貂皮大衣损失1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提出的赔偿家属误工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基本情况以及误工人员的收入证明，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694124.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金戒指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系被害人宋某某发生事故时所佩戴且因事故丢失，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购买墓地费与丧葬费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保全费、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肇事车辆所有人席某某与被告人李南是雇佣关系，席某某将车况正常的车辆借给具有有效驾驶资格的被告人李南使用，且借车时李南并未饮酒，席某某的出借车辆行为并无过错，因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由车辆实际驾驶人即被告人李南承担。席某某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1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余款82124.8元，由被告人李南赔偿。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撤回了对被告人李南的附带民事告诉，故被告人李南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但提出被告人李南饮酒驾车且肇事后逃逸，违反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免除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经查，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对该车辆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作为承保人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额内履行其赔偿义务，以弥补受害人求偿不能或不能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除法律规定的免责事项外，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得对抗合同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因此该免责事项对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南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扶余市司法局社区矫正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其判处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人民币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人民币500000元。上述赔偿款直接汇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马爱国，账号为×××；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无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李南酒后驾驶无号牌的车辆肇事并逃逸，其行为符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免责条款加黑、突出标注，并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被保险人完全理解确认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某、宋玉函、宋喜财、韩志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为，服从一审判决，已经获得了65万元的赔偿。
被上诉人李南的答辩意见为，保险公司关于酒后驾驶这部分免责条款是霸王条款，对于第三人应予赔偿。
被上诉人席某某的答辩意见为，保险合同是我签的字，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给我看，也没有告知我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说出了事他们包。该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4年2月5日22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李南酒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福特牌越野车，沿松原市宁江区建设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台北熟食门前路段时，将其右前方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被害人宋某某撞倒，李南遂驾车逃离现场。当日23时01分，行人报警。而后，23时03分，一辆灰色轿车又将被害人宋某某碾压后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某某无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某系因车辆撞击及碾压共同所致重度颅脑损伤，颈椎骨折，脊髓高位损伤死亡。2014年2月6日，原审被告人李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原审被告人李南的供述，证人席某某、于某某、刘某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2014年2月5日案发时事故地点通过车辆登记表，酒精检测报告，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常住人口查询及现实表现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南驾驶的吉JAV7**号福特牌越野车车辆所有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席某某，席某某为该车辆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4日向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席某某与李南是朋友关系，案发当天上午李南向席某某借该车辆使用，李南准驾车型为C1。被害人宋某某生于1982年8月20日，户籍所在地为宁江区临江街，居住地为宁江区文化街。其子宋宗函生于2009年11月21日。其父宋喜财生于1956年10月25日，无职业。其母韩志清生于1956年2月9日，无职业。宋喜财与韩志清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宁江区临江街，共生育子女二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席某某代李南赔偿刘某某、宋宗函、宋喜财、韩志清四人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0元，四人对李南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对李南、席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户口本及结婚证复印件，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以及相应的保险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李南具备酒后驾驶无牌照机动车肇事并逃逸的情节，应根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依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要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车辆所有人席某某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与确认一栏，保险人采用了印刷的格式条款代替投保人声明“已经完全理解免责条款”，投保人无法以此引起注意并理解免责条款的相关法律后果，投保人席某某否认看过和被告知有关免责条款事项，保险人亦未能对此进一步举证，故在订立该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充分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此点上诉及代理意见因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交通肇事后逃逸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因交通肇事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项目的合理部分应予保护。因车辆所有人席某某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李南、席某某的附带民事告诉，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赔偿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牟凤桐
审 判 员 丛 峰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