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平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85号464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平，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桃，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天元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号3层308房间。
法定代表人：袁晨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丹，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和平天下国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平、原审被告北京天元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假期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平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赵建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天元假期公司为实际接待方，应由其承担事故责任。2.赵建平不认可我方提交的《人气巴厘岛出团通知书》，根据旅游业惯例和实际情况，赵建平应当收到该通知书，不然无法知道出发时间、地点等信息，赵建平提到其手中的出团通知书与�方不一致，但不提供该出团通知，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人气巴厘岛出团通知书》载明了安全告知内容，赵建平在得到安全提示后出现事故应自行承担责任。3.旅行社无法在经营活动中做到对旅游者的每一个安全提示都留有书面证据或录音录像，这不符合旅游业特点，也无法得到旅游者配合。旅行社的安全提示义务应有合理限制范围，不能无限加大旅行社的责任。4.根据《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三款，事故发生时赵建平是在自行安全活动期间，和平天下公司在出发前、行程中多次提示安全问题，且在事发后及时送医就诊，不存在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赵建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和平天下公司负有保障旅游者安全的义务，但是其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必要的告知、警示义务导致赵建平受伤，该旅游项目是和平天下公司推荐的自费项目，属于事先涉及到的旅行行程安排的一部分。和平天下公司通过合同或者其他授权形式委托地接社提供相关旅游服务属于服务合同义务的延续，应当认定为代表和平天下公司的行为。一审中提出的出团通知既没有盖章也没有赵建平的签字，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采信，和平天下公司应承担举证失败的不利后果。
天元假期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赵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平天下公司赔偿医疗费8769元、急救交通费345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5780元、营养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合计21744元。2.判令和平天下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167738元。3.判令和平天下公司退还未履行完毕的旅游费用3267元。4.天元假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和平天下公司、天元假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5日，赵建平（旅游者）与和平天下公司（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一份，约定：和平天下公司为赵建平、王雅芳提供旅游服务，线路名称为人气巴厘6日，团号为HPTX20160824，出发时间2016年8月24日，结束时间2016年8月29日；旅游费用4900元每人，合计9800元，2016年8月1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金阳假期”出境社成团；赠送旅游意外险。其中，第六条出境社的义务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八条旅游者的义务约定，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第十九条其他责任约定，旅�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出境社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出境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经协商，赵建平实际支付和平天下公司旅游费9700元。
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均认可“金阳假期”为天元假期公司经营的品牌名称，和平天下公司委托天元假期公司接待和平天下公司旅游团队，天元假期公司实际为赵建平提供巴厘岛境内的旅游服务，安排领队、导游。为此提交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接待合作协议》一份。天元假期公司认可其为和平天下公司旅游团队的实际接待方。
2016年8月27日，天元假期公司安排旅游者到巴厘岛一处私人沙滩自由活动，当天天气正常，赵建平在海岸边行走时，被海浪拍伤。赵建平自述当时海里有人游玩，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事发时领�和导游在景区休息室，其身边有其他人，但只有其被海浪击中。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主张此次事故为意外事件。
赵建平称其是第一次到事故海滩，自由活动前导游和领队未告知其海浪较大或任何安全注意事项，还极力推荐漂流等自费项目。和平天下公司主张其已对赵建平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在双方旅游合同中有相关约定，行程单中告知旅游者应根据自身情况谨慎斟酌后下水，领队和导游在旅游者下水前也会告知下水风险。天元假期公司亦主张其已对赵建平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和平天下公司为此提交《人气巴厘岛出团通知书》、宣传彩页。赵建平对《人气巴厘岛出团通知书》、宣传彩页真实性均不认可。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均提交签写有“赵建平”的《旅游出行特别告知书》、巴厘岛海边警示牌照片及中译语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供的翻译件，证明其已就旅游期间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书面告知。警示牌内容显示：“警告。1、因有大浪，WATERBLOW暂时关闭。2、该区域无救生员值班。3、WATERBLOW区域不属于保险管理范围，一概不对意外或提出货币索赔要求承担责任。”天元假期公司据此主张事故海边有警示牌，就海边浪大危险对游客进行了提示，其介绍的景区安全合法；领队、导游已将警示牌的内容告知赵建平。赵建平对《旅游出行特别告知书》真实性认可；对巴厘岛海边警示标志照片不认可，认为拍照时间、地点不清楚，事故发生时沙滩上有人，其在现场没有见到照片中的警示牌和旗帜，照片中的警示牌矗立地点不能确定就是事发地点，其不懂警示牌的外国文字，旅行社也没有为其翻译。赵建平认为，既然警示牌显示有大浪，暂时关闭，就不应该让游客去海滩游玩。对此，和平天下公司解释�警示牌只是对沙滩中的一部分关闭，不影响其他部分沙滩开放。赵建平陈述其游玩的沙滩有很多人，说明该部分沙滩没有关闭。天元假期公司解释为事故海滩人为设置了一个封闭范围，其不清楚事故沙滩与警示牌关闭的沙滩是否是一个区域，事发当日的自费项目包括沙滩、咖啡馆，游客进入游玩区域后可以选择在沙滩散步或在咖啡馆喝咖啡。
事发后，领队、导游将赵建平送至当地医院治疗，天元假期公司为赵建平垫付了境外治疗费用。赵建平于2016年8月28日随团回国，于2016年8月29日到达北京后自行叫救护车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11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管狭窄症，颈4棘突骨折，颈7椎体骨折，枢椎骨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赵建平于2016年9月1日在北京�阳急救中心行颈椎后路椎板切除、棘突纵割式椎管扩大成形、羟基磷灰石生物陶瓷植入、置管引流术手术；出院诊断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管狭窄症，颈4棘突骨折，颈7椎体骨折，枢椎骨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2周后骨科门诊复查，继续进行四肢主被动肌力锻炼及关节活动度锻炼，建议到康复医院康复治疗……。赵建平于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0月11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急性四肢瘫，不完全脊髓损伤，颈椎术后，此后在该院门诊康复治疗至今。
和平天下公司、天元假期公司为赵建平购买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意外险及健康险。保险公司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赵建平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6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建平的伤残程度属八级。为此产生鉴定费1500元。和平天下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认可，天元假期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已赔付赵建平截至2017年2月21日的医疗费7316.24元、住院津贴17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另有医疗费自费金额7008.82元不予赔付。
赵建平主张医疗费8769元，依据赵建平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及保险公司理赔通知书记载，经核算，其医疗费损失为8434.28元。主张急救交通费345元，提交2016年8月29日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一张，金额为345元。主张鉴定费1500元，提交2017年6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500元。主张护理费5780元，其按照每天17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34天，提交护工科收款表一张，记载2016年9月1日赵建平的护工费170元。主张营养费3600元，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180天。主张住院伙�补助费1700元，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34天。主张伤残赔偿金167738元，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查，赵建平为北京市城镇居民户口。
赵建平主张其因伤未参与最后两天的团队游玩行程，退还剩余2天的旅游费3267元。
庭审中，法院依和平天下公司申请追加天元假期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赵建平与和平天下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天元假期公司与和平天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为赵建平提供旅游服务，是该旅游合同的履行辅助人。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建平有权向和平天下公司、天元假期公司主张责任。依据双方的旅游合同，和平天下公司及天元假期公司均负有以谨慎提供旅游合同项下旅游服务、保障旅游者安全的义务，但因外界的自然环境或人文环境中存在固有风险，旅游者自身亦应承担保护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元假期公司在赵建平进入事发海滩前进行了一般性的安全提示，履行了部分告知、警示义务。和平天下公司主张其在旅游合同、行程单中约定了安全注意事项，但该约定内容过于概括。和平天下公司称领队和导游在旅游者下�前也会告知下水风险，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均无法证明其对赵建平提示过涉案沙滩的海浪风险。安全告知义务的内容虽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应针对具体场所的危险内容，不能仅作概括性告知。告知义务是否适当履行的判断标准应为实质性标准，即能够起到提示风险的作用。涉案海滩具有发生海浪事故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旅行社至少应告知旅游者有海浪风险。同时，其还应考虑赵建平年龄较大的实际情况，在事发海滩已矗立警告标志的情况下，更有针对性地对其进入或靠近海边可能带来的各种危险进行充分提示和告知，避免受伤。鉴于和平天下公司及天元假期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义务，故其应在违约责任范围内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赵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正常的自我保护能力，应当知晓在海边游玩的危�性，其更应保持小心、谨慎，其对自身安全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行为具有一定冒险性，亦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法院认为，和平天下公司及天元假期公司应对损害后果承担60%违约责任为宜。
经核算，赵建平的医疗费损失为8434.28元。赵建平主张急救交通费345元、鉴定费1500元、营养费3600元，理由、标准正当，计算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赵建平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法院结合其具体伤情酌情认定为3470元。赵建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与保险公司已理赔的住院津贴一致，旅行社不再重复赔偿，故法院不予支持。赵建平户籍为北京市城镇地区居民户口，故其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和平天下公司与天元假期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赵建平主张退还剩余2天的旅游费3267�，因赵建平受伤，必然会影响后续旅游项目的游玩，赵建平及其配偶王雅芳同行，其妻行程亦会受到影响，故对于旅游费用，法院根据合同旅游行程、伤情对游玩项目的影响程度、责任比例等因素酌情退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和平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北京天元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赵建平医疗费五千零六十元五角七分、急救交通费二百零七元、鉴定费九百元、营养费二千一百六十元、护理费二千零八十二元、伤残赔偿金十万零六百四十二元五角，以上共计十一万一千零五十二元零七分�二、北京和平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建平旅游费一千元；三、驳回赵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上诉和答辩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天元假期公司作为实际接待方，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二、和平天下公司是否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以下分别进行评析。
第一，天元假期公司作为实际接待方，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中，和平天下公司委托天元假期公司接待和平�下公司旅游团队，天元假期公司实际为赵建平提供巴厘岛境内的旅游服务，安排领队、导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四）、第（五）项规定，上述情况下，和平天下公司为组团社，天元假期公司为地接社。而该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中，赵建平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请求和平天下公司进行违约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是由于地接社天元假期公司的原因违约，也仍应由组团社和平天下公司承担责任，和平天下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追偿。因此，即使天元假期公司最终可能需要承担责任，但根据上述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也应由和平天下公司首先承担违约责任。和平天下公司以“天元假期公司作为实际接待方，应承担事故责任”为由，并不能否定其作为本案旅游合同相对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和平天下公司和天元假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上述旅游法的规定不符，有所不当。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一般不予审理。本案中，因天元假期公司对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持异议，亦不予审理。
第二，和平天下公司是否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本案中，和平天下公司和天元假期公司对赵建平履行了一般性的安全提示义务。但是，本院认为，旅游合同项下的安全提示义务并非一般性的安全提示义务。在旅游活动中，旅游者�旅行社之间基于有偿的旅游合同所产生的安全提示义务不应采取一般性的形式化标准，而应采取有针对性的实质化标准。这一实质化的标准应能有针对性地起到风险防范的作用。如果只是采取格式化的书面告知提醒方式，或其他概括性提示告知的方式，而对特定旅游地点的特定风险未进行安全提示和告知，则很难认定旅行社尽到了实质上的安全提示义务。本案中，考虑到赵建平的年龄、涉案海滩的海浪情况，作为和平天下公司的受托人，天元假期公司应对赵建平在私人沙滩上的自由活动进行针对性的安全提示。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天元假期公司进行过这样的安全提示。因此，一审认定和平天下公司和天元假期公司未能完全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并无不当。
另外，要求旅行社就尽到实质性安全提示义务提供证据，在一定程度上的确会加重旅行社的负担。但是，旅行社作为旅游合同的当事人一方，理应就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这一事实提供证据。要求旅行社就尽到实质性安全提示义务提供证据，实质上是为了督促旅行社更为审慎地履行安全提示义务，这将积极地促进旅行社的管理规范化水平，并不会导致旅行社义务的无限扩大。和平天下公司认为要求旅行社对安全提示留有证据，就会无限制加大旅行社责任，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和平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北京和平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宇翔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