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
负责人：毛寄文。
委托代理人：戎奇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阿利。
委托代理人：李先泉。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
负责人：肖康虎。
上诉人柳文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阿利、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2）甬象石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2月11日23时40分许，原告奚阿利饮酒后驾驶浙B×××××号小型轿车沿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中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古城路段时，该车车头右侧与同方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走的张某发生碰撞，张某被撞飞后又与停在道路南侧的被告柳文明所有的浙B×××××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当场死亡的后果。2012年2月16日，经象山县石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奚阿利赔偿被害人张某家属800000元，支付方式为在2012年2月17日之前支付400000元，在2012年2月25日之前支付40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害人的村委会，由村委会交给被害人家属。2012年2月16日，原告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汇款给张海亚300000元，2012年2月1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张海亚400000元，交给檀兴渔村200000元。2012年2月17日，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奚阿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柳文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1994年经象山县人民政府批准，将原檀兴渔村等八个行政村撤村合并，迁至石浦镇城区葛峙山西侧合并建立檀兴渔村。自檀兴渔村成立后全村村民已搬至石浦居住。
又查明，原告奚阿利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被告柳文明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
对于原告奚阿利赔偿被害人张某家属损失的合理项目，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及结合被告的辩称、质证意见进行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
一、丧葬费，原告主张19075.5元（38151元／年÷12月×6月）。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81160元（34058元／年×20年）。被告质证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经审查，被害人所在的村庄已在1994年按照象山县政府的规划，已迁至石浦镇内，并在石浦镇居住生活，被害人的死亡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对死亡赔偿金681160元，应予以支持；
三、误工费，原告主张1672.32元（38151元／年÷365天×8天×2人）。该院认为，死者的父母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8天为合理时间，故支持1672.32元；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该院认为被害人的家属因被害人的死亡，确给家属精神带来巨大痛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支付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必要支出。
原审原告奚阿利于2012年11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原审被告柳文明向原审原告赔偿损失300763.128元；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支付原审原告110000元；2.原审被告柳文明承担余款40%的责任，即支付原审原告垫付的交通赔偿款212763.128元；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系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在本起案件中负主要的责任，在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前，其与被害人家属就赔偿事宜积极协商，在象山县石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约履行，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得到了弥补，故原告的行为并无不妥。关于被告柳文明认为原告奚阿利系不适格主体，应驳回原告诉请的辩称意见以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奚阿利非事故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也非事故的受害人亲属，不应享受交强险的赔偿的意见，该院认为，在原告支付赔偿款后，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责任作了明确，即原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柳文明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奚阿利对被害人所有的损失赔偿完毕后，要求被告柳文明承担本应由被告柳文明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被告柳文明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以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柳文明应对被害人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奚阿利已赔偿给被害人张某亲属的损失中合理部分为751907.8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11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110000元。余款531907.82元由原告奚阿利与被告柳文明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分担。因被告柳文明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酌定被告柳文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59572.35元。上述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已由原告奚阿利先行赔偿给受害人，各被告应向原告奚阿利支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奚阿利因本起交通事故已赔偿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19075.5元、死亡赔偿金681160元、误工费167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51907.8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奚阿利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奚阿利110000元；余款531907.82元，由被告柳文明承担30％，即被告柳文明应支付原告奚阿利159572.35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奚阿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原告奚阿利承担3811元，由被告柳文明承担2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柳文明、人民保险公司均不服原判，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柳文明称：1.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柳文明负次要责任，二者之间应属按份责任。且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仅涉及被上诉人的赔偿，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柳文明追偿，其并无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2.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于庭后提交了象山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9日作出的象政复（1994）14号文件批复和石浦镇檀兴渔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故存在程序不当；3.依法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故被上诉人无权就该项费用进行追偿；4.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也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调解协议书》签订时，2012年的相关标准并未公布，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称：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应为被保险人和受害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侵权人，故其无权请求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与上诉人柳文明一致。
被上诉人奚阿利答辩称：1.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是不成立的。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涉及被上诉人预先支付款项的事实，故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2.本案涉及交强险，故并非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问题；3.关于800000元的交款依据，因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尚在服刑，故提供了复印件，原件在刑事案卷中，且对于该份证据，在一审也有核实是否再次开庭质证的，但是二上诉人放弃了该项权利；4.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实际存在的；5.对于受害人是否是城镇居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提交证据，且受害人在1994年已迁居至石浦城镇，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保障；6.在一审起诉前，相关计算标准已经在网上公布，受害人家属也要求按照该标准进行赔偿。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予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奚阿利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一致确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向被上诉人奚阿利支付本案所涉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款110000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受害人张某的家属于2013年12月31日自愿承诺将其就本起交通事故向上诉人柳文明、人民保险公司等主张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予被上诉人奚阿利。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张某被浙B×××××号小型轿车撞飞后又与B4868P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其当场死亡。对于该损害后果，因上诉人柳文明与被上诉人奚阿利之间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故应属分别侵权所致。涉案事故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奚阿利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柳文明负次要责任，由此，在明确二者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上诉人柳文明与被上诉人奚阿利应依法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其亦均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付。涉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某的家属已就其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与被上诉人奚阿利达成调解协议，即被上诉人奚阿利支付调解赔偿款800000元。现该款项已实际履行完毕，对超出被上诉人奚阿利应承担部分的款项，现其向二上诉人进行追偿，对于该项诉请，因被上诉人奚阿利并非涉案事故的被保险人与受害人，且其与上诉人柳文明之间系按份责任关系，依法其无权予以主张，但因被上诉人奚阿利实际承担了涉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且受害人张某的家属亦同意将其就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向二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予被上诉人奚阿利，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奚阿利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基本合理。关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鉴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于2012年8月13日就涉案交通事故自愿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奚阿利支付了110000元的款项，该行为系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奚阿利并非基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进行追偿，故上诉人柳文明认为被上诉人奚阿利无权向其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至于涉案丧葬费、误工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原审法院结合相关文件及证明，按照2011年的相关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基本妥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22元，由上诉人柳文明负担581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5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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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