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瑶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丈夫。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女，1989年4月2日出生，瑶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女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瑶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儿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蒙某，女，1946年10月24日出生，瑶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韦某4的母亲。
被告人黄立福（绰号“昂五叔”、“隆五”），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住防城区。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8月5日被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家华，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林海，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立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韦某2、韦某3、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柳荣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被告人黄立福及其指定辩护人许家华、林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6日18时许，被告人黄立福与其同居女友韦某4、其朋友黄某1，到防城区中间垌山塘钟某1家中吃晚饭，席间黄立福和韦某4均喝酒。当晚21时许，被告人黄立福与被害人韦某4回家途经防城区群星路五巷路段铁路时发生争吵，韦某4通过该处铁路旁的木板时不慎摔下水沟，黄立福将韦某4拉起并用脚踢韦某4的臀部、腿部等部位，在韦某4从铁轨的一侧爬过另一侧的过程中被黄立福用脚踢打，韦某4爬过铁路后抱住路边的水泥柱，黄立福欲拉开韦某4未果，遂用手拉扯韦某4的头发，并用脚持续踢打韦某4的臀部、背部等部位，直至韦某4不动才将韦某4扶起，并打电话给黄某1让其和钟某1前往现场。黄某1等人到达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韦某4经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韦某4系被他人踢打腹部、腰部造成结肠系膜破裂、肠系膜动脉破裂、出血，升结肠肠管断裂致大出血死亡。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立福故意以踢打方式伤害被害人韦某4身体，导致韦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立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韦某2、韦某3、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认为被告人黄立福殴打被害人韦某4致死，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黄立福的刑事责任，并判决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30946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467元/年×20年=189340元，丧葬费4582元/月×6个月=27492元，扶养费7582元/年×（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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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6人=12637元，尸体保存费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都安瑶族自治县东庙乡安宁村民委员会证明。
被告人黄立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亦无异议，但称家庭困难，本人无力赔偿。
被告人黄立福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立福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黄立福案发后打120电话抢救被害人，并将被害人拉回到医院，没有逃跑，可以视为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18时许，被告人黄立福与其同居女友韦某4、其朋友黄某1，到防城区中间垌山塘钟某1家中吃晚饭，席间黄立福和韦某4均喝酒。21时许，被告人黄立福与被害人韦某4回家途经防城区群星路五巷路段铁路时发生争吵，被告人黄立福用手拉扯韦某4的头发，用脚持续踢打韦某4的臀部、腿部、背部等部位。后被告人黄立福打电话给黄某1让其和钟某1前往现场。黄某1等人到达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韦某4经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事后，被告人黄立福租用车辆将韦某4尸体运回防城区扶隆乡教良村。途中，经被害人韦某4妹妹韦某5要求，被告人黄立福将被害人韦某4尸体运至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经韦某5报案，公安民警出警抓获被告人黄立福。经鉴定，被害人韦某4系被他人踢打腹部、腰部造成结肠系膜破裂、肠系膜动脉破裂、出血，升结肠肠管断裂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7日1时16分，防城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到报案人韦某5报警称，死者韦某4被一名男子酒后伤害致死。接警后，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将被告人黄立福抓获。
2.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黄立福出生于1974年3月6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社会危险报告。证实被告人黄立福是无业人员，平时喜欢喝酒，酒后冲动经常闹事，酒醉后经常打其女友韦某4。
4.（1997）防区法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立福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8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经宾阳县公安局反馈，黎塘监狱无法查询到黄立福的释放证明。
5.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黄立福指认检测结果照片。证实侦查员依法提取被告人黄立福的尿液，经检验，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韦某4的儿子，2016年12月7日其听说韦某4被人打死了，其因家庭贫困，没有钱去殡仪馆处理韦某4的尸体。
2.证人韦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韦某4的妹妹。2016年12月6日晚23时许，韦某4的男朋友打电话告诉其韦某4摔跤死亡了，他要把韦某4的尸体带回老家埋葬。其表示不同意，让他把韦某4的尸体拉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再处理。其在医院急诊室门口看见韦某4男朋友抱着被害人韦某4坐在一辆白色面包车上，其怀疑韦某4是被她男朋友打死的，于是报警。因为其经常听韦某4说被男朋友逼去卖淫和殴打，其经常看到韦某4的手上和脸上有淤青。经过照片辨认，韦某5辨认出被告人黄立福。
3.证人韦某6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韦某4的妹妹，2016年12月6日晚23时许，黄立福与韦某5通电话，称韦某4醉酒死亡了，韦某5让黄立福将韦某4带到一医院抢救。12月7日零时许，其与其老公、韦某5等人在一医院门口看见韦某4躺在一辆白色面包车上，已经没有反应。其和韦某5怀疑韦某4的死与黄立福有关，于是报警。其听说黄立福经常殴打韦某4和逼她到处借钱还赌债。
4.证人钟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6日晚18时许，黄某1、黄立福及韦某4在其家中吃晚饭，黄立福和韦某4分别喝了半斤多米酒后先行离开。大约9点半，黄立福给黄某1打电话说韦某4喝醉摔跤了，让其与黄某1去帮忙扶一下。其与黄某1来到离家附近火车轨道的一处柴堆旁边，看到韦某4脚直坐在地上，右后脑部有血迹，已经不会讲话了。黄某1用黄立福的手机拨打了120，医生来到现场抢救后宣布韦某4死亡。黄立福联系了运尸车将韦某4运送回那勤。经过照片辨认，钟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立福和被害人韦某4。
5、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6日晚18时许，其与黄立福及韦某4在钟某1家中吃晚饭，黄立福和韦某4各自分别喝了半斤多的米酒后先行离开。大约9点半，其接到黄立福电话说韦某4在铁路边昏迷了。其和钟某1来到钟某1家附近铁路边，看到黄立福抱着韦某4坐在一处柴堆旁边。其用黄立福的手机拨打了120，医生来到现场抢救后宣布韦某4死亡。黄立福联系了运尸车将韦某4运送回那勤。经过照片辨认，黄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立福和被害人韦某4。
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6日18时许，黄某1和黄立福、韦某4到其家中吃饭，韦某4在其家中向其哭诉被黄立福殴打的事情，其看到韦某4的大腿有瘀血。20时10分许，黄立福和韦某4先行离开。其在案发前一晚在黄某1家中吃饭时，韦某4也向其哭诉被黄立福殴打的事情，还给其看被殴打造成的大腿瘀伤。经过照片辨认，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立福和被害人韦某4。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6日晚10时27分，其应黄立福要求拉运死者韦某4到那勤乡教良坳。途中，黄立福与死者妹妹通电话，对方要求将死者拉回第一人民医院，并且说要报警。在征得黄立福的同意后，其返回并于12月7日1时许回到一医院大门口，死者妹妹等人对黄立福进行质问并报警。
（三）勘验检查笔录和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对案发现场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路五巷东端靠铁路处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在现场提取到4份血迹、3摄头发、黑色布鞋1双、烟头1根。
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黄立福处提取其血液、作案时所穿的风衣、沾有血迹的米黄色裤子及白色特步板鞋用于检验；提取韦某3的血迹用于检验鉴定。由于时间紧迫，在提取被告人黄立福血液、衣服、鞋子时无法找到见证人，侦查员已对提取的过程录音录像。
3.被告人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立福对韦某4伤害致死的现场及居住的出租房进行指认。
（四）鉴定意见
1.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韦某4的体表处有多处表皮剥脱及擦痕、多处皮下出血痕（部分为陈旧性皮下出血）。解剖见腹部多处皮下脂肪层出血，腹腔内积血量为2000ml，被害人韦某4的死亡原因为被他人踢打腹部、腰部造成结肠肠系膜断裂、肠系膜动脉破裂、出血，升结肠肠管断裂致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黄立福及被害人家属韦某3。
2.（防港）公（刑）鉴（DNA）字【2016】33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聘请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痕迹和物品，除了电杆上提取的摩擦状血迹、烟头以及铁路东侧铁网护栏的缺口处提取的头发等3个检材的基因型与3号检材（韦某4）的基因型不一致，其余检材的基因型与韦某4的基因型一致；从被告人黄立福案发时所穿外衣、休闲裤、鞋子提取的可疑斑迹检材与3号检材（韦某4）的基因型一致。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黄立福及被害人家属韦某3。
（五）被告人黄立福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黄立福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6日晚21时左右，其和韦某4在钟某1家里喝酒出来到火车路旁边，因韦某4在路上骂其不理她，其听后很生气。突然韦某4在火车路边摔倒在水沟里，其用脚踢韦某4背部、屁股，她又一次摔倒到火车路边的水沟里，其又用脚连续踢踹韦某4的屁股及大腿，用手拉扯她的头发。其发现韦某4没有气息了，就打电话叫黄某1来帮忙。黄某1来后打120抢救电话，医生来检查韦某4时说没有气了。其叫车来想把韦某4拉回到老家教良村那阮坪组18号，其打电话给韦某5，韦某5让其把韦某4拉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其把韦某4的尸体运到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韦某1、韦某3、蒙某身份情况。2、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韦某4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是夫妻关系，生有儿子韦某3。3、都安瑶族自治县东庙乡安宁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蒙某是被害人韦某4的母亲，共生育有六子女。
经本院调查，都安瑶族自治县东庙乡安宁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韦某1与韦某4同居后育有女儿韦某2；防城港殡仪馆出具证明韦某4尸体火化费、运送费、冷藏费、助检费等尸体处理费共15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立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韦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害人韦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告人黄立福将被害人尸体运送回乡。途中，应被害人家属的要求，又将尸体运送回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告人黄立福在没有强制力控制且可以逃匿的情况下，明知被害人家属报警时没有逃跑，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处理。其行为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黄立福的行为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立福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立福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引发故意伤害被害人韦某4的行为，属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与有预谋有计划的故意伤害案件有所不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况，决定对被告人黄立福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立福故意伤害韦某4致其死亡的行为，应赔偿被害人家属相应的经济损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为4582元/月×6个月=2749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经防城港殡仪馆出具证明韦某4尸体火化费、运送费、冷藏费、助检费等尸体处理费共15000元，该费用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黄立福负责赔偿，但超出实际发生的部分依法无据，不予以支持。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扶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扶养费不是直接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因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此三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理应驳回。综上，为严肃国法，打击刑事犯罪，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立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31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黄立福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韦某3、蒙某、韦某2丧葬费27492元、尸体保存费15000元，共计42492元。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韦某3、韦某2、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张柏信
审判员 牙政远
审判员 李振生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