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金行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花。
委托代理人赵菲。
委托代理人朱新娟，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公安局，住所地东阳市江北街道公安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鑫，系东阳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汤晓彤，系东阳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赵朝文，成年。
赵彩花因诉东阳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彩花的委托代理人赵菲、朱新娟，被上诉人东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金鑫、汤晓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彩花户与赵朝文户系前后相邻。2013年9月25日早上，赵彩花与赵朝文因相邻纠纷发生身体接触，导致赵彩花倒地。赵彩花丈夫赵永平发现后从家里出来与赵朝文用拳头互殴对方的上半身和头部。在此期间，赵彩花用水泥砖刀砍向赵朝文的右手臂等部位。后双方被围观人群劝开。东阳市公安局接110报警后出警。双方吵斗致使赵彩花左侧额头肿起来，赵朝文右侧脸部被划伤流血、右手臂破皮，赵永平耳朵红肿、鼻子嘴唇处流血。后经东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赵永平、赵彩花二人伤势均未达到轻伤程度。事发当日，东阳市公安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达成书面调解协议，约定由赵永平向赵朝文赔理道歉，并由赵永平支付赵朝文所有医药费，赵彩花夫妇医疗费自负。赵朝文接受了赵永平的致歉及赵永平的外甥赵碧海垫付的医药等费用1000元。后赵彩花夫妇对此案的处理提出异议，并向上级公安机关信访。2014年4月2日、5月14日，金华市公安局、浙江省公安厅分别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认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未履行，应当由办案单位继续对此案依法作出处理。东阳市公安局又于2014年7月25日、8月4日两次对此案进行调解，但均未能调解成功。2014年8月4日，东阳市公安局以赵彩花夫妇结伙殴打赵朝文为由作出给予赵彩花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捌佰元的处罚。赵彩花的拘留处罚已经执行完毕。经查，赵朝文实际年龄已满60周岁，未满70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赵彩花夫妇共同殴打赵朝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至于赵朝文殴打赵永平的行为，东阳市公安局已对其违法行为作出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依据是否充分；二是东阳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事实依据是否充分主要是指2013年9月2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虽然调解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已由赵彩花夫妇的外甥赵碧海代为履行，但由于赵彩花夫妇对调解协议事后反悔并对赵碧海的代履行行为不予认可，应当视为赵彩花夫妇未履行该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故东阳市公安局继续对该案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东阳市公安局在调解程序、办案期限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予以指正，望东阳市公安局在今后工作中加以改进。但鉴于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赵彩花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彩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彩花负担。
上诉人赵彩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东阳市公安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将涉案调解协议作为争议焦点审理，而对行政处罚对象违法事实是否客观真实没有进行审理和分析，显然是错误和片面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赵彩花受伤的过程，对赵彩花的伤情也没有明确。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赵彩花的受伤部位与赵朝文的说法完全不符。赵彩花与丈夫赵永平多次提到赵朝文用铁锹殴打赵彩花头部，并用水桶砸赵彩花的事实，东阳市公安局没有查明，也没有保全铁锹、水桶等作案工具。赵彩花经鉴定显示被他人殴打致右侧鼻骨线形骨折与赵彩花陈述被殴打头部、面部相吻合。东阳市公安局事后没有对报案人进行调查询问。东阳市公安局将赵彩花的行为简单定义为“结伙殴打他人”不符合客观事实。东阳市公安局在没有查清赵朝文是否存在先用铁锹殴打赵彩花等违法行为情况下，直接对赵彩花进行处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必然导致处罚不公。一审法院认为赵朝文殴打赵彩花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是片面和错误的，因为赵朝文是否有过错在先决定赵彩花行为的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一审法院对赵朝文的伤情也没有查明。东阳市公安局对赵朝文的伤情没有调查和核实，仅仅依靠赵朝文单方陈述作出认定不客观。事实上，赵朝文脸部的伤是其用水桶砸赵彩花时不慎被水桶钩子钩破的。东阳市公安局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赵朝文伤情的直接证据，其作为证据保全的砖刀是否为赵彩花使用及赵朝文的伤是否系砖刀所致无法考证。东阳市公安局及一审法院对赵朝文妻子与女儿参与打架的事实没有查清。二、东阳市公安局的鉴定委托书前后不一致，程序存在问题。三、赵彩花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问题。四、东阳市公安局对赵朝文的处罚送达程序不合法。五、东阳市公安局对赵彩花的行政处罚告知及送达程序不合法。处罚没有告知，处罚决定是先执行后送达，罚款通知没有送达，不排除此程序是事后伪造的可能。六、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市公安局“在调解程序、办案期限方面存在瑕疵”，“但鉴于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不支持赵彩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东阳市公安局对赵彩花作出行政处罚的办案期限长达1年，明显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行政处罚不仅要事实合法，程序也要合法。一审法院确认东阳市公安局在调解程序、办案期限等程序方面不合法，同时再来考量该程序是否影响案件实体处理与行政处罚法是根本矛盾的。七、东阳市公安局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是赵彩花夫妻在事实没有查清前被迫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赵彩花不知情，协议显失公平，不符合客观实际，存在伪造嫌疑。八、东阳市公安局的调解记录是断章取义、不全面、不真实。九、东阳市公安局对赵彩花夫妻所作的询问笔录在真实性与合法性上值得怀疑，不排除这些与赵彩花夫妻真实说法大相径庭的口供是重新制作并被诱签的可能。十、证人赵某甲、周某、赵某乙与赵彩花均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询问笔录有相互矛盾点。十一、一审法院变更、遗漏赵彩花的诉请。一审法院遗漏赵彩花关于“赵朝文老婆和女儿都参与打人”及“东阳市公安局执法中存在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的诉称，且对赵彩花诉称中的内容作了变更。十二、东阳市公安局执法中存在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十三、一审判决书中对东阳市公安局质证意见与庭审不符。综上，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阳市公安局辩称：一、东阳市公安局认定赵彩花结伙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查，赵彩花、赵永平与赵朝文三人于2013年9月25日因邻里纠纷发生打架，赵朝文与赵永平永拳头互殴对方身体，赵彩花发现后也用砖刀去砍赵朝文，该事实有赵某、周某等证言证实，且赵永平、赵彩花对违法事实亦供认不讳。二、东阳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案受理后双方当事人于当天达成调解协议，由赵永平的外甥赵碧海支付了赔偿金，根据办理案件的相关规定，本案终结。但赵彩花一方事后对调解协议提出异议，不认可其外甥赵碧海支付赔偿金，并且要求重新鉴定和处理，根据省公安厅的答复，协议作出后未履行的，应再次启动该案的查处程序。因为赵彩花夫妇伤势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进行鉴定，且赵永平一方一直在向上级机关上访，故办案期限长有客观原因。赵彩花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受任何人的指示，且已告知赵彩花如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赵彩花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已按照法定程序送达，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三、东阳市公安局在执法中不存在伪造赵永平询问笔录、调解协议、鉴定意见通知书签名等滥用职权、弄虚作假的行为，签字和指纹都在案卷上完全可以鉴定。综上，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朝文未作答辩。
二审中，赵彩花提供了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病历资料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未查明赵彩花伤情，同时也证明赵彩花的伤情符合铁锹殴打致伤的特点。东阳市公安局质证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打架的违法事实，赵彩花的病历只能证明他是有伤的。本院认为赵彩花是否被殴打致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赵彩花同时提供了三份情况说明及一份报案经过，经查，上述材料已由东阳市公安局在一审中提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予以了说明，故无需再次作为证据提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相邻各方应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赵彩花与赵朝文因未能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而产生矛盾，进而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对此当事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东阳市公安局作为负责本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职能机关，在受理赵彩花、赵永平与赵朝文打架斗殴一案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根据其对赵彩花本人及赵永平、赵朝文、周某、赵某甲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确认赵彩花存在殴打赵朝文并导致赵朝文受伤的事实。因赵彩花一方事后不愿意履行在东阳市公安局组织下与赵朝文达成的调解协议，故东阳市公安局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程序和处罚标准，对赵彩花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东阳市公安局在调解程序、办案期限方面存在的瑕疵，一审法院已予以指正。至于赵彩花被赵朝文殴打致伤的处理，应由另案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赵彩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彩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单晓剑
代理审判员 徐菁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朱丽敏
（2015）浙金行终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