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中刑二终字第00135号
原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良，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良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泰兴刑初字第4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建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7日间，被告人杨建良使用虚假身份以部分或全额欠款的方式从被害人张某、王某、杜某处骗取螃蟹，后将大部分螃蟹低价销售给蔡某、高某，所得销售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被告人杨建良采用上述手段从张某、王某、杜某处骗得螃蟹合计价值人民币1221665元，已支付人民币33万元（含案发前分别支付给张某、王某、杜某的人民币16万元、5万元和4万元），共计诈骗螃蟹款人民币891665元。分述如下：
1、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人民币1万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2、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7975元的螃蟹，支付人民币1万元。
3、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3931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4、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3312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5、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49000元的螃蟹，支付人民币2万元；骗取王某价值人民币662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6、2014年9月24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2768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7、2014年9月25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505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骗取杜某价值人民币3828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8、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2589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骗取王某价值人民币274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9、2014年9月27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47300元的螃蟹，支付人民币2万元；骗取王某价值人民币562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0、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971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骗取王某价值人民币493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1、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4905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2、2014年9月30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9161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骗取杜某价值人民币3539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3、2014年10月1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13256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4、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69750元的螃蟹，支付人民币3万元；骗取杜某价值人民币61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5、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5038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6、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3660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7、2014年10月5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8192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8、2014年10月6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44275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骗取杜某价值人民币1190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19、2014年10月7日，被告人杨建良骗取张某价值人民币46430元的螃蟹，未支付螃蟹款。
案发后，被告人杨建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已退还被害人张某剩余螃蟹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建良的供述证实，因为高利贷逼得紧，自己急需用钱，事先和蔡某、高某计议从安丰国蟹市场欠款取得螃蟹后低价卖给蔡某和高某，对方帮自己归还高利贷，自己提议使用王明的虚假名字，之后在市场遇到蔡某和高某时，他们介绍自己认识门市老板并称呼自己为王总，自己以部分或者全额欠款的方式从良大门市、王老五水产行等处骗得螃蟹，自己每次拿蟹前蔡某、高某都事先告诉其他们需要螃蟹的数量和规格，自己从市场上拿好螃蟹后就在安丰的一条路上以低于市场价格一元或两元的价格卖给蔡某和高某，合计给了一百多万元的螃蟹，他们帮自己还了人民币52万元的高利贷，此外蔡某还给自己人民币37万元用于支付螃蟹款及归还其他个人债务。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提某，2014年9月13日左右的一天，蔡某和高某在其经营的良大门市玩，后杨建良进来，高某和蔡某就喊他王总并介绍说王总也是做螃蟹生意的，9月15日的样子，杨建良开始在其门市上拿货，之后一共跟门市拿了有一百多万元的螃蟹，一开始两天拿蟹都给的现金，到9月17日就欠账，后来到10月3日在自己要求下，杨建良就签了王明欠788835元，从10月4日到7日在门市上又拿了价值人民币209230元的螃蟹，之后就再也没有到门市上来，到巴城派出所查没有叫王明的人，用的号码登记的是昆山广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查不到名字，也查不到其车辆。10月15日自己跟高某、蔡某到巴城找杨建良，找了两天没找到，自己就跟高某说找不到就报警，19日杨建良用蔡某的卡打了人民币10万元，自己追问蔡某才得知王明的真实姓名叫杨建良，自己多次去巴城找他，但他一直不肯露面，只在电话里说想办法还钱，2014年12月7日下午，自己在昆山找到杨建良，让他跟自己到安丰订个还款计划，到了安丰国蟹市场，杨建良表示没有钱，自己就报警了。公安介入后杨建良家属把剩下的螃蟹款全归还了，自己对杨建良的行为表示谅解，自己之所以赊这么多螃蟹给杨建良是因为当时蔡某和高某跟自己说杨建良是做螃蟹生意的大老板，蔡某还说王总刚拆迁，拿到三套房子，不可能少钱，杨建良也表示其等阳澄湖开湖就有贷款下来，提供的记账单反映的是从2014年9月15日至10月7日每次卖给杨建良螃蟹的时间、金额、给付款和欠款的情况。
（2）被害人裴某的陈述证实，杨建良在2014年9月15日前后来良大门市看货，在店里拿货的姓高和姓蔡的两个昆山熟客之后也来到店里，两人看到杨建良就说王总怎么也来看货，他们互相打招呼，很熟悉的样子，杨建良介绍自己说叫王明，自己看到他们很熟悉就以为杨建良也是做螃蟹生意的老板，后来杨建良就说拿螃蟹要先欠着，因为贷款没有下来，要等到阳澄湖开湖捕蟹的时候银行才放款，当时自己就问阿蔡和姓高的能不能欠螃蟹给杨建良，蔡某表示王总刚刚拆迁三套房子不会没有钱，杨建良也表示贷款下来就有钱，其以为杨建良是大老板，之后杨建良每次到店里拿货的时候都拿一张写着需要螃蟹数量的纸，按照纸上的要求拿货，总共在店里拿了一百多万元的螃蟹。
（3）被害人王某的证言及提供的王老五水产行出货单证实，蔡某、高某是自己在安丰国蟹市场门市部经常往来的客户，2014年9月份，蔡某带了王总到门市部，自己就问王总叫什么名字，对方说叫王明，后王明在自己门市部上拿了四次螃蟹，计人民币139520元，给了人民币5万元，还欠人民币89520元，事后知道王明的真实名字叫杨建良。
（4）被害人杜某的陈述及提供的小杜水产行销货清单证实，2014年9月25日良大门市的老板娘带王明到其门市上拿螃蟹，当日拿了价值人民币38280元的螃蟹给王明，没有给钱，之后又来拿了5次货，都是王明自己来拿的，中间给了人民币2万元，到了10月6号之后就没再拿过螃蟹，自己跟王明要钱，对方给了人民币2万元，总共螃蟹价值人民币93070元，还差人民币53070元，事后才知道王明真实姓名叫杨建良。
3、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记账单、收条证实，2014年9月，杨建良说以前做工程亏掉了，其认识苏北那边养螃蟹的农户，到时能以低于市场价一元或二元的价格卖给自己，之后和高某在王老五门市和良大门市上遇到杨建良时，介绍杨建良是自己弟兄，螃蟹生意做得大，对杨建良自称是王明不清楚。2014年9月16日以后自己和高某就跟杨建良拿螃蟹了，按事先联系的规格杨建良在安丰拿好螃蟹以后就打电话给自己和高某，然后到安丰街上交易，两人一共跟杨建良拿了价值人民币一百多万元的螃蟹，期间杨建良将房子抵押给自己，自己跟高某借了人民币30万元，跟陆某借了人民币15万元，帮其归还了人民币56万元的高利贷，剩余的螃蟹款也已经结清，记账单反映的是2014年9月16日至10月7日每次购买杨建良螃蟹的时间、金额及给付货款情况。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杨建良因为欠别人的钱，就让和他有点亲戚关系的蔡某帮忙，称其在兴化有熟人，能在蟹塘上拿到螃蟹，价钱便宜，让蔡某和自己帮忙拿他的螃蟹，价格跟市场价格差不多，有时候便宜一、二块钱，之后在王老五门市和良大门市遇到杨建良，蔡某称其弟兄，对杨建良自称王明也觉得奇怪，杨建良事后解释说是小名。杨建良每次拿螃蟹前，事先联系好其需要的螃蟹规格和品种，自己和蔡某就在安丰奔永丰的路边上等他，然后就在马路边上称杨建良买过来的螃蟹，蔡某写单子给他，听蔡某说一共买了价值人民币一百多万元的螃蟹，钱都给杨建良了，期间，杨建良先拿房子抵押，蔡某先帮其还了人民币50多万元的高利贷。
（3）证人葛某、周某的证言证实，在安丰国蟹市场良大门市上打工，2014年9月至10月份，有个自称叫王明的外地人经常在门市上拿螃蟹。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借给杨建良25万元，到期后其跟杨建良要钱，杨建良说还有工程款没有结清，自己就找阳澄水电的邓总问杨建良工程款结算情况，邓总说已经结清了，2014年9月中旬，陆某出面帮杨建良归还了人民币25万元。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阳澄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杨建良已经没有经济纠纷了，杨建良承包的小工程款项已经结算清。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车牌号为苏E×××××面包车是以其身份证登记买的，车子一直由杨建良开，10月份过户给杨建良。
（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自己听蔡某说杨建良在外面欠一部分高利贷的情况，杨建良把房子抵押给蔡某，蔡某借钱给杨建良还债，蔡某表示自己贩螃蟹缺钱，自己就借了人民币15万元给蔡某，后来蔡某合计打了人民币25万元到其卡上，由其将钱还给陈某。
（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杨建良跟其借了人民币1万元，2014年10月份的时候已归还。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杨建良以前搞建筑，没有做过螃蟹生意。
4、书证
（1）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建良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兴化市安丰派出所值班处警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派出所接到110电话至安丰国蟹市场339号门市处警，初步了解杨建良与门市老板张某为买卖螃蟹款发生争吵，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处理，次日立案受理。
（3）张某提供的185××××9560缴费发票证实，该号码机主为昆山广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事实。
（4）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中国电信电话通信记录证实，张某与号码185××××9560联系的记录。
（5）蔡某提供的收条四张证实，杨建良收到螃蟹款的情况。
（6）兴化市公安局扣押清单及扣押记账单证实，兴化市公安局从杨建良处扣押记账单一张。
（7）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邮政储蓄银行明细证实，蔡某于2014年10月9日向卡号为62×××90的账户存入人民币10万元，该账户户主为施某某。
（8）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车辆变更信息证实，2014年牌照为苏E×××××的小型汽车系由钱某过户转给杨建良。
（9）张某提供的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杨建良亲属已将螃蟹款归还给张某，被害人张某对杨建良的行为表示谅解。
（10）吕某提供的房屋拆迁补偿材料证实，杨建良家庭房屋拆迁情况。
5、兴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螃蟹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对被告人杨建良从被害人张某、王某和杜某处取得的螃蟹进行价格鉴定的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杨建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对被告人杨建良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四万一千一百九十五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八万九千五百二十元，发还被害人杜某人民币五万一千六百七十五元。
上诉人杨建良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诈骗犯罪行为并非上诉人一人所为，而是与蔡某、高某合谋所为；2、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上诉人系经张某要求前往兴化说明情况后，于2014年12月7日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建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建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建良积极退赃，挽回被害人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杨建良提出“诈骗犯罪并非上诉人一人所为，而是与蔡某、高某合谋所为，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杨建良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某、高某是否涉嫌共同犯罪需经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依法定程序侦查、起诉，才能由人民法院审判确定，该情节并不足以影响对杨建良诈骗犯罪的定罪量刑。杨建良在诈骗犯罪中是直接实施者、获益者，即便系与他人合谋实施诈骗，也非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杨建良提出“上诉人系经张某要求前往兴化说明情况后，于2014年12月7日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10月16日，被害人张某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2月7日，杨建良应被害人要求到“良大门市”后因被害人报案，被公安机关传唤。可见，杨建良的归案并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情节，已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其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杨建良另提出其检举他人犯罪，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因尚未查证属实，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