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西路洲咀大街9号214、215房。
法定代表人：龙裕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亮。
委托代理人：蒙其焕，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成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罗成亮与招商旅游公司共同签订了五份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均约定，招商旅游公司分别将粤A×××××、粤A×××××、粤A×××××、粤A×××××、粤A×××××号车辆发包给罗成亮进行营运，经营范围为省际包车客运；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共两年；合同期内车辆的一切经营费用（除车辆保险外）及司机的社会保险全部由罗成亮自负，招商旅游公司只负车辆保险的费用及承包第一年的年票费用，罗成亮实施单车承包经济责任制管理，单车承包经济责任制的内容为，定额上交，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补为原则，罗成亮对经营亏损、经营中的债务、安全责任及所有法律责任等承担完全责任，具体内容如下，定额上交，承包经营期间，无论盈亏，罗成亮均按承包合同约定向招商旅游公司上缴承包经营费用及政府有关部门征收的各种税费、规费以及司机社会保险、证照办理和审验等费用；成本自理，承包经营期内，罗成亮自行承担经营成本及其他费用开支，经营成本包括，承包经营费、过路保管费、车辆修理及保养费、燃油费、年审费、安检费、各种罚款、事故赔偿、雇用司乘人员工资和社会保险费、营运需缴纳的各项税费等；车辆承包经营费每辆车每月为，粤A×××××号车辆13110元，粤A×××××号车辆16110元，粤A×××××号车辆16110元，粤A×××××号车辆16110元，粤A×××××号车辆13110元，罗成亮需在每月的10日前缴清当月的车辆承包经营费，该项费用不包括罗成亮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营业税等相应依国家税法规定应缴纳的各种税费、规费、司机社会保险费和证照办理、审验等费用罗成亮应按招商旅游公司规定的日期足额缴纳；本合同签字之日，罗成亮即向招商旅游公司缴付该车安全保证金、信誉保证金3万元／车，合同终止三个月后，在无任何经济和法律纠纷的前提下，无息退还给罗成亮；等。合同签订后，招商旅游公司依约将上述五辆车交付给了罗成亮经营使用，罗成亮于2013年4月16日向招商旅游公司交付了保证金14万元，于2013年5月6日向招商旅游公司交付了保证金1万元。
罗成亮主张，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收回了粤A×××××、粤A×××××、粤A×××××、粤A×××××、粤A×××××号车辆，并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廖某的证言是，2014年2月25日，罗成亮打电话给其，称，招商旅游公司的程运超讲需要检查车辆的卫星定位系统，要求将车辆开回招商旅游公司，于是，廖某和徐某共同驾驶粤A×××××、罗明亮驾驶粤A×××××号车辆停放到招商旅游公司的停车场，第二天回到罗成亮停放车辆的中旅停车场时听讲罗成亮承包的车辆全部被招商旅游公司收回。证人黄某的证言是，2014年2月25日晚上，在中旅停车场，有一辆私家车搭了几个人来到该停车场，下车后去开罗成亮承包的客车车门，我就问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们称是招商旅游公司的，要将车辆开回公司，后来发现他们开走了罗成亮的三辆车，车身颜色反映均是招商旅游公司的车辆。
招商旅游公司主张涉案五辆车是罗成亮主动于2014年7月开回给招商旅游公司的。招商旅游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
罗成亮与招商旅游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招商旅游公司将粤A×××××号车辆发包给罗成亮经营，罗成亮经营过程中，粤A×××××号车辆于2014年1月24日发生自然毁损。
诉讼中，罗成亮、招商旅游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1月底，罗成亮从招商旅游公司处承包经营的上述六辆车共计欠付承包费18490.49元，2014年2月，罗成亮向招商旅游公司支付了承包费21000元。
另外，根据招商旅游公司提供的罗成亮承包车辆的应收账款明细账反映，2014年2月应收罗成亮承包费90660元（六辆车合计），招商旅游公司欠付88150.49元；2014年3月份，应退回罗成亮2013年车辆年票款10800元，退回罗成亮2014年车船税款3000元，退回罗成亮承包车保险赔款3185元，扣收罗成亮2014年1、2月份发票税金3022.7元，合计罗成亮欠付74188.19元；2014年4月份应退回罗成亮A79626车保险赔款2600元。
罗成亮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罗成亮与招商旅游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粤A×××××号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2月25日解除；2.招商旅游公司向罗成亮退回合同保证金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招商旅游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罗成亮主张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收回粤A×××××、粤A×××××、粤A×××××、粤A×××××、粤A×××××号五辆车，并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均是就其当日所经历之事作出证言，其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招商旅游公司否认车辆是于2014年2月25日交回（或收回），并辩解是罗成亮主动于2014年7月份将车辆交回给罗成亮的。由于涉案五辆车均属于大型旅游客运车辆，安装有相应的定位系统，招商旅游公司没有对其能够证明的车辆行踪予以举证，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根据招商旅游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反映罗成亮在2014年3、4月份也没有发生应收未收的承包费。因此，根据罗成亮、招商旅游公司的陈述以及证据，可以认定罗成亮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招商旅游公司已于2014年2月25日收回了发包给罗成亮的粤A×××××号车辆，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因此，罗成亮要求确认粤A×××××号车辆号车辆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2月25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后，招商旅游公司应向罗成亮退还保证金。涉案五辆车招商旅游公司合计收取了罗成亮保证金15万元，扣减罗成亮欠付的该五辆车的承包费，余额应返还给罗成亮。2014年2月份罗成亮实际使用车辆25天，按该月28天平均计算该月承包费为66562.5元（74550元÷28天×25天）。截至2014年1月底罗成亮尚欠招商旅游公司承包费18490.49元，扣减罗成亮2月份支付的21000元，再加上2014年2月份实际发生的承包费用，再扣减应收账款明细账上2014年3、4月份招商旅游公司应返还给罗成亮的费用16562.3元（10800＋3000＋3185-3022.7＋2600），罗成亮尚欠招商旅游公司承包费47490.69元（18490.49元-21000元＋66562.5元-16562.3元）。该欠付的承包费分别在粤A×××××、粤A×××××号车辆的保证金中予以扣减。本案双方约定的车辆为粤A×××××号，扣减之后［粤A×××××号车辆的保证金3万元已判决扣减承包费，详见（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书］，招商旅游公司应向罗成亮返还保证金余额12509.31元（30000元-（47490.69元-3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罗成亮、招商旅游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关于粤A×××××号车辆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2月25日解除。二、招商旅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罗成亮返还保证金12509.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罗成亮负担160元，招商旅游公司负担165元。
招商旅游公司招商旅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罗成亮没有证据证明招商旅游公司违约，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招商旅游公司强行将其承包经营的粤A×××××号大客车强行开走。根据证人廖清朝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晚是罗成亮叫其开车回公司检查车辆GPS情况，并不是招商旅游公司强行把车开走的。2.罗成亮拖欠车辆承包费，按合同约定招商旅游公司有权留置车辆，直至承包费付清为止。2013年4月18日，招商旅游公司与罗成亮了五份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招商旅游公司分别将粤A×××××、粤A×××××、粤A×××××、粤A×××××、粤A×××××发包给罗成亮进行营运。罗成亮总共交纳保证金15万。罗成亮每月共应付承包费90660元。平时罗成亮缴交承包费时，没有明确是交哪一台车的承包费，双方是按总承包费进行结算。根据双方认可的《应收账款明细账》显示，截至2014年2月28日，罗成亮拖欠承包费共88150元。按合同约定，招商旅游公司有权暂时收回车辆和证照，暂停营运，直至罗成亮交清欠款为止。3.就算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收回了发包给罗成亮的涉案五车辆，由于罗成亮拖欠承包费达88150元，招商旅游公司的做法亦符合合同约定。只要罗成亮交清承包费，仍然可以继续营运，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罗成亮拖欠承包费在前，招商旅游公司收回承包车辆，也是在行使合同的权利，招商旅游公司不存在违约的行为。4.原审法院按罗成亮的使用天数计算车辆承包费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按所谓的罗成亮2014年2月份实际使用车辆25天计算当月承包费，并从保证金中扣减，这实际上是对合同双方已经确认的事实进行调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停运期间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各种费用不予减免（包括政府征收的各项税收及车辆承包经营费等）”。也就是说，在招商旅游公司收回车辆后，罗成亮交清承包费前，停运期间罗成亮仍然需要计算承包费。罗成亮在2014年7月31日才起诉要求判决解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因此，罗成亮的承包费应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综上，招商旅游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罗成亮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罗成亮负担。
被上诉人罗成亮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招商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招商旅游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2014年2月28日，罗成亮应交纳的2月份承包费为90660元。该应收账款明细账中并无记载2014年3月之后罗成亮需要交纳的承包费。
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承包经营费及各种税费、规费、司机社会保险费、证照办理和审验等费用必须按招商旅游公司指定的日期缴交，如逾期未缴纳，每逾期一天招商旅游公司按拖欠额的3‰向罗成亮计收滞纳金，如拖欠款项累计金额达1万元以上（含1万元）时，招商旅游公司有权要求罗成亮将其承包的车辆及有关证照交回招商旅游公司，暂停营运，直到罗成亮交清欠款后方可领回其承包的车辆及有关证照继续营运，其停运期间罗成亮应向招商旅游公司交纳的各种费用不予减免（包括政府征收的各项税收及车辆承包经营费等），仍由罗成亮全额交纳。如罗成亮对应付费用逾期支付超过30天，视为罗成亮严重违约，招商旅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导致合同年前终止的按罗成亮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处理，收回该车的经营权，安全保证金、信誉保证金不予退回罗成亮，并保留追收罗成亮所欠费用的权利，罗成亮不得以停运为由，拒绝履行与招商旅游公司的各种经济责任和其他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罗成亮主张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将涉案五辆车开走，提供了廖某、黄某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招商旅游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也未反映出2014年3月之后罗成亮需要交纳承包费。而招商旅游公司主张罗成亮主动于2014年7月将车开回，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证实2014年3月至7月期间罗成亮有实际使用过涉案车辆。故原审认定涉案车辆于2014年2月25日被招商旅游公司收回，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招商旅游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罗成亮应于2014年2月28日交纳2月份承包费90660元，而在2014年2月25日时，罗成亮尚未拖欠承包费，故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就将车辆开走，已违约在先。招商旅游公司以罗成亮拖欠承包费为由，主张其有权依据合同留置车辆并继续计算承包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因双方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就是由招商旅游公司提供车辆给罗成亮使用，招商旅游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将车辆开走，致使罗成亮在此之后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罗成亮有权解除合同。招商旅游公司主张承包费应计至2014年7月31日，无充分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招商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广州招商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