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1民终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斯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厢大道199号。法定代表人：吴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呈志，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霄霄，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光明，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上诉人广西金斯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6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金斯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呈志、卢霄霄，被上诉人黄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斯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光明的诉讼请求；2、由黄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斯源公司交付的车辆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涉及的合同只有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广西金斯源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标的车辆为道奇酷威13款2.4尊尚版，该车为工业化流水线生产，属于种类物。黄光明自己在其持有的合同上手写“尾号1687”，不能产生合同变更、种类物转化为特定物的法律效力。金斯源公司并没有与黄光明协商过交付的车辆尾号为1687，更没有同意过。销售顾问基于法律认识的错误认为交付的车辆应该是尾号为1687，对金斯源公司没有法律效力。金斯源公司交付车辆的型号、版本、排量等等都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质量也完全符合标准，黄光明拒绝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接收车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已经在实际履行，金斯源公司已经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开具发票、上牌等手续，只需黄光明签署贷款相关手续后就能提车，金斯源公司也能收取车款，实现双方的购车目的。至于车架尾号是1687还是3962，对车辆的内在质量性能还是车型外观均没有任何区别。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光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光明辩称：黄光明和金斯源公司双方合同约定所交付的标的物是出厂时间为2013年9月车架号尾数为1687的酷威车，交付标的物的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而事实是虽然黄光明多次推促要求金斯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车，但金斯源公司违反了合同，直到2013年12月21日金斯源公司的销售代表才告知黄光明可以交车了，这比原来双方约定的时间迟了21天；更恶劣的是当黄光明去接车时发现原双方约定的标的物（车架号尾数为1687）已被金斯源公司利用代办入户的机会，采用偷梁换柱的方法，调包更换为一辆出厂日期2013年3月，车内到处是积尘，车外锈迹斑斑的“旧车”。2013年11月20日，在金斯源公司的销售大厅，黄光明是接金斯源公司的通知去交款提车的，不是订车的。当时在现场经黄光明和金斯源公司代表龙彦玲（俗名小龙女），黄光明跟金斯源公司代表龙彦玲共同验证了这次交易的标的车辆的车架号，龙彦玲给黄光明的短信中能明确体现出来。龙彦玲给黄光明的短信中说“我们没有经过您同意，就帮您更换了车子，这是我们的过错”，这里说的是“我们”，不是“我”，证明这个“调包入户”的行为是金斯源公司的单位行为，不是龙彦玲的个人行为，金斯源公司说是龙彦玲的个人行为，与他们无关是不符合事实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黄光明的确己按约定履行合同，但金斯源公司完全违反了合同，他们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将约定的标的物交给对方。金斯源公司说只要是同一型号的车，其内在质量、车型外观没有任何区别，金斯源公司利用代办入户的机会，采用偷梁换柱的办法，单方面将一辆黄光明没有见过的库存问题车强行入户给黄光明，想造成既成事实，强迫用户接受一辆问题车，不惜违反合同双方约定的交车时间和标的车辆，这是强卖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第二章第八条、第九条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斯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斯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黄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光明、金斯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金斯源公司退还黄光明已交的车款126000元及上牌费36140元共162140元；2、金斯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赔偿黄光明购车款280000元及上牌费36140元共316140元；3、金斯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4日，黄光明向金斯源公司预订一辆酷威车，并支付10000元。金斯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黄光明交来酷威购车订金10000元”。2013年11月20日，黄光明（需方）与金斯源公司（供方）签订《广西金斯源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XJSY0001555），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道奇酷威车13款2.4尊尚版1台，车价28万元，预计提车时间：2013年11月30日，结算方式为金融公司贷款，预付定金10000元，全款付清后方可提车，以财务到账为准；任何情况下，如需方未付清全款，则需方不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需方选装加装件，附加协议编号GXJSY0000191；其它约定：客户办理菲亚特按揭45%首付尾款45%，一年贷款。同时，黄光明、金斯源公司还签订《合同附加协议》，约定：需方要求汽车购销合同编号GXJSY0001555所述车辆增加服务项目为踏板、底盘装甲、膜、脚垫，并注明为“赠送”。黄光明在该购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的尾部自行手写添加上“车号尾1687”的内容。同日，黄光明向金斯源公司支付酷威购车首付款116000元。之后，黄光明交纳车辆购置税24000元，保险费10640元，上牌费1500元合计36140元。2013年12月6日，金斯源公司开具发票，载明：购货人为黄光明，车辆类型为小客车，厂牌型号为酷威2360CC，价税合计280000元。2013年12月10日，上述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所有人为黄光明，车牌号为桂Ａ×××××。同日，菲亚特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向金斯源公司出具《零售贷款审批通知函》，载明：客户黄光明，申请的汽车零售贷款154000元已通过我司信贷审核。客户提供完备的放款文件（包括其签署的零售贷款合同等其他相关文件）后，我司审核通过后将及时安排放款。2013年12月中旬，金斯源公司通知黄光明去提车，在提车过程中黄光明认为金斯源公司交付的车辆（车架号为3C4PDCFB8DT643962）并不是车架尾号为1687的车辆，故拒收车辆。2013年12月21日，金斯源公司的销售顾问龙彦玲以“小龙女”名义向黄光明发送短信，主要载明：黄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经过您同意就帮您更换了车子，这是我们的过错，这台车也是好车，您说是外地调回来的车，我了解了，的确是从我们柳州店调回来的，但是我们这车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敢给您的，绝对没有忽悠您，我也是担心您跑来跑去，好心想帮您上完牌给您一次过来就提车回去，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无心之过。事情已经出了，您如果要追究什么责任我也会负责到底。但是我不能因为人做错事就要解决不然一辈子会自责的，这个我也是想了两天睡不着才给您发的这个信息，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也许这要我花钱几年的时间去还债，因为错误所以要负责。庭审中，双方都认可原告于2013年9月14日交纳的10000元系定金。金斯源公司陈述车架尾号为3962的车辆目前仍在金斯源公司的车库里，没有再出售，同时，该车辆贷款已审批下来也已经办理好抵押登记，但因黄光明未办理好贷款的手续，故154000元贷款一直未发放。金斯源公司表示如果要继续履行合同仍坚持交付该车，而黄光明明确表示不接收该车。一审法院认为，黄光明与金斯源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关于金斯源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黄光明主张签订合同时金斯源公司的销售顾问已明确表示车架尾号为1687的车辆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车辆，黄光明也进行了查验并表示同意，故虽然《汽车购销合同》没有明确写明该内容，但双方对此达成了口头协议。金斯源公司抗辩这是黄光明单方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时候双方并未明确将来交付的车辆是哪一辆车，交付的仅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签订了书面合同，该书面合同并不包含车架号等将车辆特定化的内容，但该合同为格式合同，且从之后金斯源公司销售顾问与黄光明的短信来往“黄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经过您同意就帮您更换了车子，这是我们的过错”的内容来看，金斯源公司对于擅自更换车辆是予以认可的，如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交付的车辆进行特定化，而仅是约定交付某种型号的车辆，根本不会存在更换车辆的问题，故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对交付特定的车辆达成了口头协议，车辆因双方的约定从种类物特定化而成为特定物，因标的物已特定，故应交付与合同约定一致的车辆，但在黄光明提车时，金斯源公司却更换了车辆构成违约。二、关于金斯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欺诈行为是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作出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之行为。在本案中，双方已明确约定交付的车辆为特定的车辆，但在实际交付过程中，金斯源公司却采取调包的方式，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黄光明，而黄光明在验车的时候，对金斯源公司调换车辆的行为及时发现并予以拒收，故虽金斯源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但黄光明并未因为金斯源公司的欺诈做出接收错误车辆的意思表示，金斯源公司的欺诈并未得逞，故不能认定金斯源公司构成欺诈行为。因金斯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行为，故黄光明要求金斯源公司因欺诈而赔偿车辆的价款280000元及上牌费36140元共3161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合同的解除金斯源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金斯源公司坚持认为如果要继续履行合同仍是交付尾号为3962的车辆给黄光明，黄光明明确表示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金斯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且明确表示如继续履行也是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债务，同时，金斯源公司的违约行为亦致使黄光明要求获得特定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黄光明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因金斯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适用定金罚则，金斯源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光明与金斯源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广西金斯源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二、金斯源公司向黄光明退还购车款126000元；黄光明配合将车辆(车架号为3C4PDCFB8DT643962)变更登记至被告广西金斯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三、金斯源公司向黄光明退还车辆购置税24000元；四、金斯源公司向黄光明退还车辆保险费10640元；五、金斯源公司向黄光明退还车辆上牌费1500元；六、金斯源公司向黄光明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七、驳回黄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4元，由金斯源公司负担3207元，由黄光明负担5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黄光明与金斯源公司签订的《广西金斯源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和《合同附加协议》上的供方销售顾问签名处均为龙彦玲签字。之后，黄光明向龙彦玲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09支付车辆购置税24000元、保险费10640元、上牌费1500元。本院认为：从案件事实来看，虽然黄光明与金斯源公司在签订的《广西金斯源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和《合同附加协议》中没有就金斯源公司代黄光明交纳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作出约定，但黄光明向金斯源公司销售顾问龙彦玲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09支付了车辆购置税24000元、保险费10640元、上牌费1500元，表明双方对办理交纳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达成新的要约和承诺并已生效，即由金斯源公司代黄光明交纳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而龙彦玲作为金斯源公司具体负责向黄光明销售车辆的顾问，之后向黄光明发送短信载明的“黄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经过您同意就帮您更换了车子，……。”等内容，可以认定黄光明在金斯源公司订购的道奇酷威车13款2.4尊尚版中已经选定或确定了具体的车辆的事实，基于该事实，金斯源公司即应为黄光明办理该车辆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手续，双方即可实现合同目的。但金斯源公司销售顾问龙彦玲收取黄光明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后，金斯源公司并没有为黄光明选定或确定的该车辆办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手续，而是为黄光明办理了另外一辆车辆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手续，黄光明对此不同意接收该车辆，要求金斯源公司更换车辆或退款但未得到金斯源公司同意。为此，黄光明向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请求金斯源公司退还相应的费用及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斯源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车辆属于种类物。对此本院认为，种类物是指同种类的物品相互之间可以互相代替，特定物则是指具有某种独特特征的物或当事人根据自己的主观意志从种类物中特别选定的物。本案中，金斯源公司销售顾问龙彦玲向黄光明发送短信的内容足以证明黄光明在金斯源公司订购的道奇酷威车13款2.4尊尚版中已经选定了具体的车辆，故该车辆已由种类物转换为特定物，金斯源公司即应为黄光明办理该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的手续。所以，金斯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金斯源公司上诉还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金斯源公司已经为黄光明办理了车辆银行贷款手续、开具发票、上牌等手续，但金斯源公司未经黄光明同意即更换黄光明选定的车辆并办理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相应手续，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斯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根据黄光明的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于法有据，金斯源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斯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4元（上诉人广西金斯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金斯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仇彬彬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