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楠，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厚，男，汉族。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祥锋，该社法规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法，男，汉族，系吴楠的胞兄。
上诉人吴楠、吴开厚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乐东农信社），被上诉人吴开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乐东农信社在诉吴开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3日作出（2011）乐民初字第323－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吴开法承包的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土地（面积共计1235.8亩）的承包经营权、地上附属物的收益权。2011年10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乐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开法履行偿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吴开法逾期未履行包括（2011）乐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在内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39宗民事判决（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乐东农信社根据包括（2011）乐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调解）书在内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39宗民事判决（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在合并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7月25日根据乐东农信社的申请，作出（2014）乐执字第10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吴开法承包的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土地（面积1235.8亩）的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的收益权，并限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吴开法未予履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依法作出（2015）乐执字第2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吴开法承包的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土地（面积为899.9亩）的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2015年6月25日，吴楠、吴开厚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抱二村委会文昌坡种植基地上的财产是绿旺农民专业合作社全体社员的集体财产，吴开法只占0.5股，法院以（2015）乐执字第266号执行裁定拍卖抱二村委会文昌坡的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错误，要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乐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楠、吴开厚的异议。吴楠、吴开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不予执行拍卖吴开法承包的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中的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2、确认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中的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收益权的95.6%归原审原告共同共有。
另查明，2008年1月18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吴开法颁发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该三份林权证上记载：林地所有权人为抱二村委会，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人均为吴开法。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和第0004号《林权证》系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18日向吴开法颁发的，该三份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吴开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该法第三款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上述规定，吴开法依法取得涉案三份林权证，就享有涉案三份林权证项下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在该三份林权证未被依法撤销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吴楠、吴开厚虽然主张对涉案三份林权证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权益权享有共有权，并向法院提供证据，但综合全案，吴楠、吴开厚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吴楠、吴开厚要求确认抱二村委会文昌坡即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中的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权益权的95.6%归其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吴楠、吴开厚对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中的林地及林木不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因此，吴楠、吴开厚不予执行拍卖吴开法涉案林地的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楠、吴开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吴楠、吴开厚负担。
上诉人吴楠、吴开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吴楠、吴开厚关于追加必要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程序不合法。2010年3月，吴楠、吴开厚代表家庭与肖养曲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部分发包给肖养曲，肖养曲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二、原判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存在若干错误。（一）原判认定：“原告以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主张土地承包合同系原告委托吴开法签署理由不足”，与事实不符。吴开法于1994年与抱二村委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时，才过13岁，是未成年人，明显没有能力承包，也不可能有经济能力投入，承包行为肯定是其监护人的行为，即：实质承包人不可能是吴开法一人。（二）原判认定“《收回贷款凭证》仅能证明有偿还贷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系原告代吴开法偿还”，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数份凭证载明，付款人为吴楠，且由其保存凭证原件，吴楠不是吴开法借款纠纷案的还款义务人，也不是农信社的债务人，若该还款不是代吴开法还款，则该还款就属于农信社不当得利款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东农信社辩称：一、一审法院不追加肖养曲为第三人参加诉诉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是指与案情有直接关系的利害双方，在开庭审理中不到庭就不利于查明案，这种当事人是必须参加诉讼的。本案中，吴楠、吴开厚代表家庭与肖养曲签订承包合同，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吴开法才是涉案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的享有者，该合同无效，何来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归吴楠、吴开厚享有，则该承包合同有效，那也不影响肖养曲等人的利益；再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不能执行拍卖吴开法承包的抱二村委会文昌坡的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就算执行拍卖，倘若该承包合同有效，也不影响肖养曲等人的利益。二、原判认定：“原告以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主张土地承包合同系原告委托吴开法签署理由不足”事实清楚。吴楠、吴开厚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乙方签名处只有吴开法签名，吴楠、吴开法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吴开法签名系受其委托所签，应承担不利于已的法律后果。三、原判认定：“《收回贷款凭证》仅能证明有偿还贷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系吴楠、吴开厚借吴开法偿还”，事实清楚。虽然付款人信息记载为吴楠，但不能证明一定是吴楠代吴开法偿还债务，也有可能是吴开法给钱给吴楠让其帮忙到银行偿还债务，既然吴楠、吴开厚没有证明证明是代吴开法偿还债务，那么说农信社不当得利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吴楠、吴开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开法述称：一、三份林权证所涉土地历来分别由吴开法、吴楠、吴开厚所在家族共12户家庭共同耕作、投资。涉案土地自1985年就由吴开法的父亲吴海柱、伯伯吴海安、叔叔吴海平开垦使用，1994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吴开法还未成年，是家庭推举吴开法为代表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因是吴开法的父亲中家庭老大，吴开法也是本家庭长子。签订合同后，涉案土地仍然由自家及叔伯家庭集体使用，租金也在集体收成后缴纳。2008年为了方便办理林权证，家族成员推举吴开法为林权证代表。办证之初，吴开法及其他家庭成员因文化不高，法律意识淡薄，同时因林业局人员在办证明时，没有对有关个人所有或家庭共有进行说明，吴开法就任由林业局处理林权证所载明的内容。二、三份林权证涉及果木历来分别由吴开法、吴楠、吴开厚所在家族共12户家庭共同按份额投资、载种、管理、收益。涉案土地原是集体荒地，吴开法一家及叔伯开垦耕种后，三十年来前后种植了多种果树，均是12户家庭共同投入人力物力，收入也是由集体按份额分配，吴开法一家没有独自享有收益。2010年5月20日，吴开法父亲吴海柱与家人共同发起成立乐东绿旺农民专业合作社，也是利用涉案土地及果树进行生产经营。2010年至2014年间，吴开法的父亲吴海柱，弟弟吴楠还将部分涉案土地及果树木转包给肖养曲、王亚何、黎杰、李少文等人经营。综上，涉案土地及地上果木权属虽然登记在吴开法名下，但实质由吴开法与其他家庭共同共有，是家族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公正裁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确认外，二审另查明：
吴海柱、陈来桂、吴海平、林亚流、吴海凌、陈昌凤、陈爱花、吴开雄、吴开伟、吴开禹、吴开臣原与吴楠、吴开厚共同起诉，后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乐民初字第729-1号民事裁定，准许吴海柱等12人撤回起诉。
吴开法与张福丁、李廷仁、周勇作为股东成立乐东三农担保有限公司，以公司及个人名义为多宗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已判决吴开法对多宗银行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原判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肖养曲等人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判不予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楠、吴开厚主张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收益权的95.6%归其共同共有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吴楠、吴开厚主张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和地上附属物收益权的95.6%归其共同共有，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吴开法系《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也是乐东林证字（2008）第0001号、第0003号、第0004号《林权证》林木所有权人，虽然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吴开法未成年，但在办理林权证时，吴开法已成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涉案的三个林权证已明确载明吴开法是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人和林木的所有权人，故原判认定吴开法享有涉案三份林权证项下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楠、吴开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吴楠、吴开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永 驰
审判员 王德红审判员崔岱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淑 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