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民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彦彬。
委托代理人马阳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婷婷。
委托代理人王胜海、陈以一。
上诉人谢彦彬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彦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阳升，被上诉人范婷婷的委托代理人陈以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彦彬是经营保健食品、日用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4月4日，范婷婷在谢彦彬处购买了一款由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生产的“萃雅美白”系列产品，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脸部出现红肿和大面积的痘痘，为此范婷婷与谢彦彬发生纠纷。5月30日上午，范婷婷约谢彦彬到凯尔登酒店协商赔偿事宜，至晚上9时左右，由谢彦彬向范婷婷出具收条两张，约定谢彦彬将其所有的车牌为浙L×××××号的东风悦达福瑞迪汽车暂时交由范婷婷保管，购买化妆品的货款4000元退还给范婷婷。6月6日，范婷婷向舟山市消费者保护协会投诉，要求解决纠纷，市消保委多次联系谢彦彬，但谢彦彬拒不到场接受调查。5月30日，范婷婷到舟山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痤疮”。6月11日，范婷婷到杭州华山医疗美容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痤疮”（过敏性粉刺），医院采用OPT祛痘治疗，花费医疗费6336元。之后，范婷婷又于6月30日、7月12日、7月31日、8月12日、8月30日、9月11日、9月29日到杭州华山医疗美容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1896元。同年11月1日，范婷婷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谢彦彬赔偿医疗费38232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610元、误工费13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7842元。审理中，根据范婷婷的申请，原审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范婷婷脸部产生的痤疮与使用谢彦彬销售的“萃雅美白”系列产品之间受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认为该鉴定要求超出其能力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予以退回。
另查明，一、范婷婷购买的“萃雅美白”系列产品系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具有上述系列产品生产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条件，产品检验和测试结果合格。二、范婷婷在购买使用“萃雅美白”系列产品前，范婷婷脸部未有痤疮。三、范婷婷在使用“萃雅美白”系列产品后脸上出现痘痘，为此向谢彦彬去交涉，谢彦彬认为是排毒出现的反应。四、2012年6月，范婷婷在家人和舟山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找到“无限极”产品的销售服务网点，网点的工作人员认为范婷婷脸部的痘痘是使用产品后的短期过敏反应，顾客在使用该产品后脸部出现痘痘的情况很多，但经过调理会收到很好的效果，他们在销售产品时一般不会告诉顾客在使用产品后有可能会发生的反应，以免引起顾客的害怕。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范婷婷脸部的痤疮（过敏性粉刺）是否系使用谢彦彬销售的产品造成。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实行的是无过错责任，范婷婷应当对其损害赔偿权成立的要件负举证责任，即应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系谢彦彬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所致，也可理解为谢彦彬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如不能证明自己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就应对产品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从前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范婷婷脸部的过敏性粉刺系使用谢彦彬销售的产品之后发生，即证明范婷婷确有损害事实存在。至于谢彦彬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一节，《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存在缺陷是产品提供者承担产品责任的首要条件。所谓“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由此可以确定判断产品是否有缺陷有二个标准，其一为产品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其二产品是否符合有关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从本案来看，范婷婷在使用了谢彦彬销售的“萃雅美白”系列产品后脸部产生过敏性粉刺的事实存在，以及范婷婷向谢彦彬交涉时谢彦彬及其工作人员的说法，都可以确认该产品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产品存在缺陷客观存在，谢彦彬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范婷婷在脸部产生过敏性粉刺后，选择杭州华山医疗美容医院进行OPT祛痘治疗，应属于合理范围内的治疗行为，为此产生的医疗费予以认定，为38232元；根据范婷婷去杭州就诊的次数，交通费认定为1600元；住宿费，按照2012年度国家工作人员出差的标准，结合范婷婷提供的住宿费票据，按每次180元计算，为1440元；误工费，范婷婷仅提供了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但其请求的2600元／月属合理，误工时间根据其就诊次数，每次认定为2天，误工费为1387元；范婷婷使用谢彦彬销售的产品后未对范婷婷造成严重后果，对范婷婷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范婷婷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彦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范婷婷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42659元。二、驳回范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57元，减半收取1328.50元，由范婷婷负担814元，谢彦彬负担514.50元。
宣判后，谢彦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销售的产品属合格产品，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也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因根据范婷婷的病历记载，范婷婷系过敏性粉刺，引起该病的诱因很多，其使用涉案产品并非是唯一的原因。且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因果关系的前提下认定本涉案的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事实不清。2、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其已向原审提供了本涉案产品有行业标准，而且检测机构已证明本涉案产品符合相关行业标准，原审认定本涉案存在缺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认定其承担赔偿承担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范婷婷的诉讼请求。
范婷婷书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范婷婷脸部出现过敏性粉刺，是否与使用谢彦彬推销的涉案产品有因果关系。根据范婷婷向原审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在购买涉案产品前无过敏粉刺，确系在使用后出现了过敏粉刺，因此，两者有因果关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所谓“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因谢彦彬提供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产品检验和测试结果合格证明，本案无直接证据证实涉案产品有缺陷。然而化妆品因使用人个体体质不同，或有皮肤过敏现象，这种风险属合理的危险范围，被公众所认知接受。原审法院以范婷婷在使用涉案产品后出现过敏粉刺，认定系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严重缺陷，即使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仍然可能对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危害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本案谢彦彬在销售过程中，对购买其产品的消费者使用该产品后有过敏情况，未如实向范婷婷告知，违反了经营者法定的说明、告知义务，侵害了范婷婷的知情权。范婷婷在使用涉案产品后发生过敏现象，并向谢彦彬反映，谢彦彬在没有依据情况下认为是“排毒反映”，并劝说范婷婷继续购买该系列其它产品，从而导致其延误治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谢彦彬应承担赔偿的责任。原审法律适用不当，但实体判决无需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上诉人谢彦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耕炜
审 判 员 李珊燕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