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81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郭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淑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潇然。
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法院审理自诉人郭某诉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犯诽谤罪一案，于2017年2月8日作出刑事判决，自诉人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重审。2017年11月22日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作出（2017）黑810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自诉人郭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方迎军、李淑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潇然经依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初，林兴公司的宣某与关某共同开发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工程。2012年4月22日，郭某与宣、关达成出资250万元预购洗浴部分楼款并享受开发成本价协议。为此，郭某先后104次共投入资金3049576.88元。2012年5月工程开工建设后，郭某�常去工地检查、监督工程的进度和质量。向宣某、关某推荐使用方迎军到工地推销铝塑铝窗、钛金门。在门窗款结算过程中，方迎军与妻子李淑光认为郭某是该楼工程的合伙人之一，多次向宣某、关某、郭某索要后，由郭某支付或通过郭某向林兴公司协调支付方迎军门窗款27万元。因方迎军对欠款进行信访，林兴公司将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一车库以15.8万元价格销售给郭某，得款用于支付方迎军门窗款。上述款项均由林兴公同意，付款共计42.8万元并认为该款已结清。但方迎军认为门窗款未结清。2015年1月9日8时30分许，方迎军与李淑光到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润龙湾洗浴”二楼VIP2房间找郭某索要门窗尾款，与郭某发生争吵，郭某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打伤方迎军的头部。经鉴定，方迎军的损伤属轻微伤。2015年1月9日，方迎军通过外甥女周某的手机在网上发布帖子，内容为“xx农场公安局长郭某猖狂打人，老百姓挣钱不容易，一个国家公务员哪里来的钱投资房地产，除了贪污受贿、欺压老百姓，还会什么？一个身处公安位置的领导，为何知法犯法，并且下死手往致命的地方打……”。同日李淑光通过微信名“独一无二”（账号fanxxxxxx）在微信朋友圈发帖2个，一个内容为“今天下午家人去房地产商追讨拖欠2年之久的尾款，不仅没要回钱，还被对方用几斤重的烟灰缸连续重击头部十余下，流血不止。对方是房地产商亦是xx农场公安局长……”，另一个帖子内容与方迎军发帖相同。李淑光还提供内容让儿子方冠茗、侄女李潇然、外甥女周某在网上发布。2015年1月9日，李潇然在自己�新浪微博上转发标题为“讨薪路上历历血泪”的帖子，内容为“xx农场公安局长郭某猖狂打人，老百姓挣钱不容易，一个国家公务员哪里来的钱投资房地产，除了贪污受贿、欺压老百姓，还会什么？一个身处公安位置的领导，为何知法犯法，并且下死手往致命的地方打……”，并按照李淑光电话口述编辑发布内容为“讨债竟然被打，房地产商居然是公安局长”,“今天下午家人去房地产商追讨拖欠2年之久的尾款，不仅没要回钱，还被对方用几斤重的烟灰缸连续重击头部十余下，流血不止。对方是房地产商亦是xx农场公安局长……”的帖子。该事件经黑龙江省电视台采访并播出后，共在12家视频网站发表，点击量共8094.2万，其中《腾讯视频》点击量7921.6万余次。各大新闻网站及微博、论坛发表网上新闻及言论241余条，评论及路帖3000余条。李潇然转发的标题为“讨薪路上历历血泪，公安局教导员的禽兽行为，大家转起拿下他”的帖子被“金融投资”微信公众平台（账号hjyxxxx）等转载，点击量达10万以上。
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对方迎军、郭某互殴行为，分别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
再查明，2015年5月20日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方迎军的举报作出《关于方迎军举报双鸭山农场公安分局教导员郭某涉嫌违法违纪问题的调查报告》，主要内容是：自2012年6月26日�2013年12月18日，郭某分104次共投入资金3049576.88元，用于支付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施工建设工程款。郭某是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施工建设的参与者；该楼润龙湾洗浴客房产权归郭某所有，先后租赁给黄和伟、李翠莲经营；郭某所拥有和先后购买的共计15处房产，先后转卖10处房产，属正常买卖行为；郭某经营木耳段、砂场、舞厅、竖井，耕种1423亩土地，其获利数额无法确定。是否合法开采竖井及获利数额无法确定，从李凤泉处以10万元购买煤矿后转让给佟德军，获利120万元的情况属实；向马龙辉贷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购物楼的工程款情况属实；郭某向亲友借款和购物楼洗浴部分改建后卖商服和车库获款情况属实；除杨宝家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郭某私自卖给杨宝家民用爆炸物品；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认定郭某在与李凤泉签署兴林煤矿转卖合同时，有欺骗�为，但根据现有证据，郭某是否具有欺骗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继续侦查；郭某将闲置的煤井场地对外承租的事实属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郭某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犯罪或其他违法犯罪；郭某身为党员领导干部，又是国家公务员，长期参与经商进行营利性活动，属违纪。
上述事实，有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郭某打人事件网上情况卷宗》材料、工程质量保证书、息诉罢访书、协议、证明、收据，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双鸭山公安分局《殴打他人行政案件卷宗》及《行政处罚决定书》，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关于方迎军举报双鸭山农场公安分局教导员郭某涉嫌违法违纪问题的调查报告》，中共黑龙江省红兴�农垦公安局委员会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方迎军举报郭某的几个问题的调查情况》，证人周某、陈某甲、陈某乙、胡某、温某、葛某、王某甲、王某乙、刘某、宣某、关某等人的证言，自诉人郭某陈述，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的供述在卷，予以证实。经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自诉人郭某诉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等人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郭某指控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犯诽谤罪，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方迎军在对待网上指控、评论指责自诉人郭某的行为不是凭空捏造的，有其相关的依据，存在合理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认定诽谤罪的前提是被告人有捏造事实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等人在网络上发布、转发的帖子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内容：一是自诉人郭某打伤方迎军；二是郭某投资房地产，恶意拖欠方迎军门窗款；三是郭某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经查：一、郭某打伤方迎军的事实属实；二、郭某共支付3049576.88元用于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施工建设，经常去工地检查、监督工程的进度和质量，经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根据现有证据证实郭某是双鸭山农场商务购物楼施工建设的参与者；三、经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调查，郭某长期参与经商进行营利性活动，属违纪；方迎军举报郭某的内容，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其资金来源是否合法也有待查证，已移送公安机关继续侦查处理。综上所述，自诉人郭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三被告人有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的主观故意。身为公务员的郭某投入300余万元参与房地产施工建设，足以使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等人对其财产产生怀疑，三人通过网络检举、揭发郭某所投资金系贪污、受贿的部分内容，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也有待查证。故郭某控诉三被告人犯诽谤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犯诽谤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不能认定三被告人有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无罪。
上诉人郭某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虚构我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行为，并在网络上广泛传播的行为客观存在。有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检验报告》证实点击次数已达到刑法规定诽谤罪“情节严重”的标准，符合诽谤罪的构成，依法应认定三被上诉人构成诽谤罪并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方迎军、李淑光认为：郭某是双鸭山农场商服楼的开发商，该楼使用我生产的门窗是郭某同意并认可的，他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没有虚构任何事实对其造谣或诽谤行为，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诉被告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犯诽谤罪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三被告人有虚构、捏造事实并散布行为，指控的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事实，足以损害他人人�、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其主观故意方面为直接故意，即具有贬低、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个人目的。客观方面，首先要有捏造事实的行为。其次要有散布捏造事实的行为。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发布、转发的帖子主要内容与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作出了相关处理决定内容基本相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有故意捏造或虚构事实并散布的主观故意，不能仅凭点击数量确认网上传播行为的性质。郭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方迎军、李淑光、李潇然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云鹏
审判员 侯金明
审判员 张喜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