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湘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坡。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坡，男，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男，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公民身份号码：×××311X。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兴，男，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公民身份号码：×××5619。
委托代理人：梁粹宇，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槟成。
上诉人鹤山市湘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民三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湘联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王建坡。2014年3月24日，王国兴与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进行对账，共同确认了《王铁柱出资明细》，该明细上载明：“今收到王国兴向湘联公司汇入资金3762839.4元，以上为王国兴向湘联公司汇入款额明细。备注：2012年4月份还王国兴5万元，2013年8月份还王金奎10万元（王国兴弟弟）”，收款人处由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进行盖章或签名；该明细背面记载了王国兴向湘联公司汇入资金流水说明：“2011年3月，工商登记用款由王国兴向王金奎借款55万元，同月退蒋波撤资款及购买原材料由王国兴向王小峰借款35万元，然后用于生产王国兴向董文杰借款30万元，向湘联烟花炮厂借款120万元，王国兴出资63.28万元，王国兴贷款73万元。以上合计款额3762800元全部转入王建坡、王铁柱账户，用于湘联公司缴纳房租、办证以及生产经营”，该内容处由湘联公司盖章确认。
另查明：王国兴与王铁柱是父子关系，王国兴与王铁柱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2014年3月24日对账单（‘王铁柱出资明细’）、或其他相关材料所载明的王铁柱“出资”（实际是借款），是王铁柱代王国兴所（借）出。本案涉及的所有对被告方的借款3762839.40元都属王国兴所有，王铁柱只是代理王国兴办理上述款项借出事务。王国兴本人享有本案借出给被告方款项的一切权利、也承担全部相应的义务。王国兴系王铁柱亲生父亲，二人属父子关系。王铁柱与湘联公司的劳动关系与相关事实与王国兴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国兴提供《王铁柱出资明细》证实其共支付了3762839.4元给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并且《王铁柱出资明细》明确载明还款的情况，现王国兴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要求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确认《王铁柱出资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王国兴支出的款项是作为湘联公司的投资而并非借款，在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未能提供关于投资的约定或王国兴投资后收取收益等证据证明存在投资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王国兴支付了3762839.4元给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共还款150000元，尚欠原告3612839.4元，应承担偿还责任，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至于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辩称王铁柱、李影存在非法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此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可以另行向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反映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兴偿还借款本金3612839.4元及利息（利息以3612839.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1.5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22851.5元，由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共同负担。
上诉人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王国兴是湘联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而不是借款的债权人。1、2011年前，王建坡、沈建在蒋波投资开办的最吉林公司赤坎分公司任管理人员和业务员。至2010年蒋波得癌症（现已死亡）急于用钱治病，其公司也办不下去，有意将公司出让。王国兴通过王建坡得知此事后，便提出要将蒋波的公司买下来，并要求王建坡把其儿子王铁柱带来广东见识见识，学习一些企业管理知识，增长才干。2011年初，经过王国兴、王建坡和沈建三人合意，由王国兴出资55万元买下蒋波的最吉林公司赤坎分公司，出资50万元作为共同创建的“湘联公司”的注资，由王建坡挂名投资人，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理），王国兴任公司监事（财务负责人），沈建任业务主管，王国兴在名片中称“董事长”。公司“湘联”的名称也是王国兴指定沿用王国兴在老家合伙开办的“安新县湘联鞭炮厂”中“湘联”二字。湘联公司各人占股份为：王国兴负责全部出资，占公司股份的75%，王建坡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占公司股份的15%，沈建负责公司的业务主管，占公司分红股份的10%。由于王国兴承担公司的全部出资（含周转金），对资金的管控不放心，故指派他的儿子王铁柱作为代表到公司负责财务总管和采购工作，还指派他的儿媳李影（王铁柱的妻子）到公司任财务会计，由王铁柱两夫妻统管公司的全部财政大权。所以他投入公司的所有款项都全部汇入王铁柱的银行账号，公司的收入和支出也都要经过王铁柱的银行账号。
2、王国兴所提供的《王铁柱出资明细》的性质问题。这其内容来看：该证据标题是王铁柱出资明细，出资二字足以证明上述所说王铁柱是王国兴指派到湘联公司掌管王国兴的投资款。王建坡、沈建是湘联公司的股东之一，两人在《王铁柱出资明细》上作为收款人签名只是股东间对王国兴投入资金的确认并非是借款。本案不存在出借人和借款人，如果说有借款人，那么王铁柱就是借款人，因为王国兴投入湘联公司的全部资金都是汇入王铁柱的银行账号的，一切的收支都是由王铁柱夫妻两人掌控。王建坡、沈建都不是借款人，而是股东。
3、王国兴先后汇入王铁柱账户（含王建坡账号的注册资金50万元）合计3762839.40元。如此大的金额，但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王国兴是正常人，有部分款项是向他人借的，如果以上款项是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向王国兴借的，但双方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或王国兴主张过利息，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和原则。
4、从王国兴向法院提交的一切证据材料反映，均找不到一个“借”字。
5、据湘联公司的税务登记表反映，王国兴是公司财务负责人；湘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反映，王国兴担任公司的监事；王国兴所印制的名片反映王国兴是董事长；湘联公司名称中的“湘联”两个字也是沿用王国兴在家乡合伙开办的“安新县湘联鞭炮厂”中“湘联”二字。足以证明王国兴是湘联公司的投资人（大股东）。
二、因为王国兴与王铁柱是父子关系，故他们于2015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三、有借才有还，借是前提条件，无借就没有还。
《王铁柱出资明细》中的“备注：2012年4月份还王国兴5万元，2013年8月份还王金奎10万元（王国兴弟弟）”栏中的“还”字是不符本案事实的，不能作本案的定案依据，因为：（1）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从来就没有向王金奎借过任何的款项，故也不存在还款的事实；（2）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从来没有与王国兴签订过借款合同或协议，也从来没有订立过借款收据，更没有约定过借款利息，王国兴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中都没有“借”字，没有本案的民间借贷的事实。
四、退一步来讲，既然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定性，就应对本案作全面的处理，不应选择性处理，依法应当全面处理本案。既然王国兴和王铁柱在所谓的《说明》中确认《王铁柱出资明细表》（实际是借款），是王铁柱代王国兴所（借）出。一审判决也认定“本案涉及的所有对被告方的借款3762839.40元都属王国兴本人享有本案借出给被告方款项的一切权利，也承担全部相应的义务”。那么根据王建坡、沈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王铁柱从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间共从湘联公司取走财物共计1455387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王铁柱的行为给湘联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其委托人王国兴承担，应当从总额中扣减1455387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导致本案的定性错误和实体处理错误，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王国兴的诉求。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还补充以下上诉意见：2015年11月10日，湘联公司确认王铁柱向公司出资3762839.4元，占湘联公司投资额的86.91%。王建坡出资367141元，占8.48%。沈建出资20万元，占的4.61%。另，湘联公司于2013年8月支付给王金奎的10万元以及2012年4月支付王国兴的5万元，实为王国兴所有的东风奇骏小汽车转让给湘联公司的转让款。
被上诉人王国兴答辩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的纠纷，王国兴并非湘联公司的投资人，本案双方并没有投资协议，王国兴既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股东的分红，所以王国兴不是湘联公司的股东。二、虽然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但民间借贷中的利息不是法定的要件，有些民间借贷是可以没有利息的，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不用支付利息，并不因此导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且《出资明细表》中双方也确认借款的总金额和还款的总金额，这也证明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关于王铁柱在公司支取款项的问题。王国兴没有办法去核实该情况的真实性，故不确认该事实。另根据王国兴和王铁柱向法院出具的说明，仅表明王国兴是授权王铁柱代为将借款转到湘联公司，并没有授权王铁柱代为收取还款。所以即使王铁柱确实有支取了公司的款项，也与本案无关。湘联公司可以另案起诉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于偿还的15万元款项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转让汽车的行为，出资明细表也没有对该转让进行说明。
二审期间，上诉人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申请证人李某、罗某、刘某、邓某、蒋某出庭作证。其中李某、罗某、邓某作证证明王铁柱是湘联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负责公司的采购业务。邓某作证证明王铁柱的QQ号码是34×××25。蒋某作证证明其是鹤山市最吉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吉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波的弟弟，蒋波因病有意将公司转让后，王建坡的伯父（不清楚具体名字）以及王建坡向其了解公司的工艺流程、市场走向等情况。
此外，上诉人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还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1、《资产转让协议》、湘联公司接手最吉林公司的资产表、授权委托书、采购合同等，证明2011年6月11日，王建坡作为股东代表与最吉林公司签署协议购买最吉林公司的资产，实际受让价为1191137元。其中包括王建坡在最吉林公司的提成并当做入股的28万元、最吉林公司应付给王建坡的分红40474元、王建坡代支付最吉林公司2011年6月的房租16667元，合计337141元。上述王建坡对最吉林公司的应收款抵销受让款。因曾令勇拖欠王建坡3万元，湘联公司成立后曾向曾令勇采购3万元编藤沙发，湘联公司的上述应付款于2012年10月12日抵销曾令勇的上述个人欠款，故王建坡实际出资367141元。2、湘联公司组织架构图，证明湘联公司成立后的内部组织架构情况，王国兴担任董事长，实际是最高负责人，王铁柱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采购和财务。3、出资证明书，证明王铁柱出资3762839.4元，持有湘联公司86.91%股权，王建坡出资367141，持有公司8.48%股权，沈建出资20万元，持有公司4.61%出资。4、湘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书，证明王国兴在2011年6月17日被任命为监事。5、安新县湘联鞭炮厂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安新县湘联鞭炮厂于2006年4月19日成立，王国兴是该厂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湘联是其投资企业的字号，与湘联公司的字号完全相同。6、收据17份、送货单1份、白条6份、发票1份，证明王铁柱是湘联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掌握财务报销、支付审批权。7、2012年3、11、12月的工资单以及年终奖支付单，证明王铁柱作为公司名义股东与王建坡、沈建两实名股东每月从公司收取工资并作为股东身份收取年终奖。8、湘联公司供应商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王铁柱是公司的采购负责人额，财务负责人，代表公司进行采购并支付货款。9、湘联公司的客户证明及付款凭证，证明王铁柱直接以私人账户收取客户货款，掌握公司收入。10、微信、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王国兴以股东身份对沈建入股、退股发表意见，以股东身份向王建坡询问公司经营情况，并针对沈建退股的事宜以股东身份发表意见，认为当时沈建入股，各方都是同意的。沈建退股的事情让王建坡自己安排。王国兴还陈述投入公司的300多万元中有300万元是向别人借款的，另外60多万元是其本人的资金。至于沈建退股的事宜要求王建坡先拿出方案。王铁柱的QQ聊天记录证明2014年2月17日，王铁柱向王建坡发送了合伙经营协议书，提出公司已经营了两年多时间，同意把公司股份给沈建，待王铁柱与王建坡的投资收回后，沈建的股份增加到20%，同时也确认王铁柱已经投资300多万元，王建坡投资28万元，王铁柱与王建坡可各占42.5%，还提出了王铁柱的50万元与王建坡的28万元不计利息，其余的按银行利率计算，不包括董文杰的30万元。但是最终双方是没有签署该协议，可以证实王建坡、沈建、王铁柱是湘联公司的股东。微信、QQ上显示的王国兴头像与电话号码也与其真实信息相互印证。
被上诉人王国兴对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二审期间共同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是湘联公司内部的股东构成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联系。对证据2不予确认，该证据是湘联公司单方制作的图表且工商登记没有显示王国兴是公司的董事长。证据3是湘联公司单方制作的，而且该公司现在王建坡、沈建的控制下，制作该份证据是很容易的。对证据4不予确认，该任职书是湘联公司没有经过王国兴的同意单方制作的，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铁柱是否在湘联公司任职和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是否向王国兴借款没有关联性。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铁柱在湘联公司任职、担任什么职务以及领取多少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证据9，湘联公司的内部管理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10，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国兴是湘联公司的股东，也无法证明王国兴是以股东的身份询问公司的情况。王国兴只是关心他的借款是否可以收回来。对QQ聊天记录以及里面的内容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该合伙协议也没有最终签订，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王铁柱是该公司的股东。
经审查，本院对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4、5、6、7、8、9、10与本案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与王国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讼争款项是否为王国兴、王铁柱对湘联公司的出资等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是湘联公司在二审期间出具的，且未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其效力仅能约束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三方。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国兴以其与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主张偿还欠款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国兴与王建坡、沈建、湘联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王国兴提供了《王铁柱出资明细》、《现金取款凭证》、《转款凭证》、《说明》等证据证明其诉请的款项是向湘联公司、王建坡、沈建提供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国兴主张其提供的《王铁柱出资明细》实际是双方关于借款的对账，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该证据对讼争的款项表述为“王铁柱出资”或“汇入资金”，而非通常情况下民间借贷常用的“借款”。王国兴提供其与王铁柱共同出具的《说明》对此解释为讼争款项均系王铁柱代王国兴办理出借手续的。按常理，在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中应直接表述或至少应包含“借款”等类似的字眼，即使需要反映款项的形成原因，也应在此予以明确。该《说明》在本案一审期间形成且王国兴与王铁柱二人是父子关系，加之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讼争的款项性质为王国兴出借的款项。故《王铁柱出资明细》并不能直接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其次，从王国兴对借款原因的陈述以及借款过程来看，王国兴诉称王建坡、沈建以湘联公司经营困难、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借款。然《王铁柱出资明细》显示，湘联公司租赁厂房、注册资金以及公司购买第一批原材料均来源于讼争的款项，且从2011年7月12日湘联公司成立开始至11月期间王国兴每月数次频繁向湘联公司出借款项。对于一个正常的企业来说，从开业初期即遇到连租赁厂房资金、注册资金及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在内的资金困难的情况极为少见，不符合常理。相反，结合湘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王铁柱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之一且负责公司采购业务的事实，王建坡、沈建辩称讼争的款项均系王国兴投资到湘联公司的资金，并通过其儿子王金柱代持相应的股权更符合逻辑和常理。
综上分析，本案应是公司存续期间，各利益主体之间因对公司的财产性质发生争议引起的纠纷。王国兴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王建坡、沈建、湘联公司偿还借款与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可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却没有释明而迳行判决，程序明显不当。为保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应当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由原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并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民三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鹤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待案件重审后予以确定。王建坡、沈建、鹤山市湘联家具有限公司共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3元，本院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蔡镇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Ο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