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34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景某，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朱玲龄，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凌某某，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杨晓敏，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某某，男，199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辩护人刘毅俊，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辩护人朱玲龄、杨晓敏、刘毅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6日23时12分许，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周浦派出所民警李某携带辅警蔡某某处警完毕回所途中，途径周浦镇周市路XXX号门口处时发现景某、凌某某、樊某某等人酒后发生争执，遂上前查处，但遭到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的殴打，致使李某、蔡某某受伤。经司法鉴定，李某右眼部挫伤、口腔粘膜破损，分别构成轻微伤；蔡某某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嗣后，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被增援民警制服并带至派出所处置。到案后，被告人景某、凌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樊某某未作如实供述。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产某某、吴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蔡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110登记表、证件复印件、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景某、凌某某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景某、凌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樊某某提出，其没有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其仅是称“警察打人”。
景某的辩护人提出，景某确认犯罪事实，系坦白；景某醉酒失控，主观上的恶意相对较小，造成的后果也不严重；被害人在执法上有不妥之处；建议法庭对景某从轻处罚。
凌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凌某某到案后确认犯罪事实，真诚悔过，希望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樊某某没有实施暴力妨害公务，景某等人首先与警方发生冲突，证人证言也没有明确指证樊某某有殴打行为，公诉机关仅依据蔡某某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证明樊某某殴打民警，证据不足；樊某某以叫喊“警察打人”间接地影响执行公务；樊某某当时报警，明知民警前来而在现场等候，应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建议法庭判处与其羁押期相当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6日23时多，民警李某、辅警蔡某某驾驶警车巡逻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市路XXX号附近时，听闻路边有争吵声即下车查看，发现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在争执，当李某上前询问时，景某推搡并殴打李某面部，从而引发双方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对李某、蔡某某实施了抱、拉、抓、打等行为，致使李某右眼部挫伤、口腔粘膜破损(经司法鉴定，李某的2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蔡某某软组织挫伤。当日晚，增援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3名被告人传唤至周浦派出所。
被告人景某、凌某某到案后因醉酒未能如实供述事实经过，但对于参与殴打民警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人樊某某始终辩称没有殴打民警。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李某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11时许，我带领辅警蔡某某巡逻至周市路79弄附近，发现有3名男子发生冲突，遂上前查看，其中一名醉酒男子上来推搡我，之后用拳头猛击我面部，我在制止中与该男子一起摔倒在地，我起身后被另一男子侧面抱住，另外一男子将该男子抱住，但该男子起身后头部顶撞我嘴部。之后，我们几个人又扭在一起，后在增援民警到场后将3名男子带至派出所。
经李某辨认，景某就是首先殴打其的男子。
2．被害人蔡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蔡某某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11时多，与民警李某巡逻至周市路79弄粤亮湾小区附近，看见有3名男子在争吵打耳光，李某上前询问，其中一名瘦男子推李某，对方一个胖子抱住瘦男子不让他再动手推，但瘦男子挣脱后拳击李某面部，李某试图去控制瘦男子，边上另一瘦男子上来打李某；我被一胖男子抱住往边上拖，当我挣脱时被后来动手的瘦男子抓住头发，对方还卡我喉咙，我就与他扭在一起；胖男子趁机去打李某了；一会儿后有个自称是队长的人过来，把动手的男子推倒在地，李某才从地上爬起来。增援民警到后，将3名男子带至派出所。动手的3名男子身上都有酒味，我脖颈伤痕是被后来动手的扯我头发的瘦男子抓的，脸上也被他打了几拳。
经蔡某某辨认，樊某某就是抱住其的胖男子，凌某某就是抓其头发的男子，景某就是首先动手殴打李某的男子。
3．证人产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上11时许，在粤亮湾小区门口听见对面马路上有人吵架，有警车到现场，警车上下来2名警察，瘦警察上前询问时被一瘦男子拳击脸部，警察想控制该男子时，另外2人也上来打警察，警察被打倒在地，被逼到铁门处；另一名体型较胖的警察去拉时，也被该3名男子打了。后来有名穿军大衣的男子过来帮忙，将3名男子拉开。增援民警到现场将3名男子带走了。
经产某某、吴某某辨认，景某就是第一个动手的男子。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陈述事发当天与景某、凌某某、樊某某在周市路一饭店喝酒吃饭，离开饭店时，景某、凌某某在前，我和樊某某在后，樊某某喝多耍酒疯，我上前劝他，让他坐在地上。劝好樊某某后，看见景某面部有血过来，身后有个警察跟过来，警察面部也有血；我转身看见樊某某在喊“警察打人”，边喊边走向警察，我赶紧上前将樊某某按倒在地；然后又上前抓住景某，将他摁倒在地，又抓住凌某某，把他也按倒在地上。一会儿后，增援民警过来将景某等3人带走了。至于景某、警察的面部怎么受伤的，我就不知道了，当天我也酒多了。
5．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均2份)，证实李某、蔡某某的伤情，李某的损伤经鉴定构成2处轻微伤。
6．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周浦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件复印件，证实李某系公安民警；蔡某某系辅警，事发当天辅助民警李某工作。
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周浦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110接警登记表，证实3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8．被告人的供述：
景某供述事发当晚与凌某某、樊某某、张某某一起喝酒吃饭，后来与一个联防队员扭打在一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了，醒来时发现在派出所。
凌某某供述当天酒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清醒后想想应该自己动手打警察了。
樊某某供述当天酒喝多了，我陪着张某某找钥匙，出饭店时看见景某在打瘦警察，凌某某倒在地上，我就上去拉架，拦住景某和警察，他们两个还在打，凌某某起来后也一起打警察(凌某某打的不是警察就是辅警)，胖子警察也在边上拉，当时我酒多了在旁边有点冲动，警察在控制景某时，我大声叫嚷“警察打人”，接着张某某来拉我。后来来了很多警察，将我们几个都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殴打人民警察，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樊某某行为的认定，综合分析在案的证据，被害人蔡某某直接指证在协助执法时被樊某某抱住，樊某某又殴打了李某，证人产某某、吴某某的证言也证实了当时有3名男子殴打执法民警；李某的陈述也证实到与3名男子发生肢体冲突，其证言内容虽然没有直接指证樊某某对其本人所实施的具体行为，但也未排除樊某某参与其中；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樊某某实施了殴打民警行为。证人张某某作为当时与樊某某在一起的人员，其证词内容与樊某某的供述也不一致，明显有袒护被告人方之意。故本院采信蔡某某、李某、产某某、吴某某的相关陈述，认定樊某某参与殴打警察阻碍执法。樊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樊某某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樊某某当庭称其在现场拨打“110”电话称“警察打人”，该行为本身无法体现其自愿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下的主动属性，且其到案后始终否认相关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具有成立自首的条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景某、凌某某、樊某某殴打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景某、凌某某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此次再次犯罪，酌情从重处罚；景某、凌某某到案后能确认犯罪事实，有认罪表现，可视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景某、凌某某依法予以从轻处罚。3名被告人在共同妨害民警执行公务过程中，被告人景某首先动手，其行为较为积极主动，且系造成民警轻微伤后果的主要加害人，被告人凌某某、樊某某实施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相对轻，在对3名被告人量刑时予以区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景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
二、被告人凌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
三、被告人樊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于 淼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
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