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松。
委托代理人刘学文。
委托代理人郝茂森，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明。
委托代理人刘淑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文波，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刘松因与被上诉人马立明、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福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及第三人均是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村书记吴文亮，原村主任张永，原村会计宁占岭的证明材料，上载明：“一，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村承包土地是每人一亩麦地，一亩白地。特别是麦地，如果谁家多出来的，那一定是有别人家的地在其内。且当时是每二年分地一次。但这次分完后，就不再分了，改为三十年不变了。二、关于刘松家土地承包合同及小绿本麦地问题。按当时其家人口应为4.5口人，那么麦地应分4.5亩。如果填写麦地一栏多填了，那么一定有别人家的麦地填写在其内。三、为何刘松家的麦地在土地承包合同及小绿本上多填写的问题。其原因是：刘松与马立明为亲属关系，且同为一个生产队，马立明将其麦地暂由刘松临时代种。并在分地时刘松告知大队两家土地合并抓一个号。故在分地时，将麦地就分在一起了，那么在承包合同及小绿本上的麦地一栏合并填写。故多于刘松家本户实有人口的麦地数字了。证明人吴文亮（捺印）（分地时任大队支部书记），宁占岭（捺印）（分地时任大队村委会委员、大队会计），张永（捺印）（分地时任大队村主任）。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证据二，盖有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福庄村委会）和三河市高楼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上载明：“今有我村村民马立明有五亩水浇地写在五福庄村民刘松的合同中，因为在一九九九年三月签订三十年合同时，两家的土地已分在一起，没有重新划分，所以当时的村委会将五亩水浇地填在刘松的土地承包合同里，马立明要收回五亩水浇地，刘松不同意而原合同目前无法修改，故现村委会出具证明并承诺：一、马立明拥有五亩水浇地，如将来国家征用五福庄土地，马立明享有上述五亩水浇地的补偿权。二、如果五亩水浇地合同到期，马立明享有重新分地权利。三、待土地仲裁法律法规实施后，马立明可根据有关证明、证据继续追究该五亩水浇地的种植承包权。（村委会公章，李文波签字）2009年9月21日，（镇政府公章）2009年9月21日”。证据三，三河市农民负担监督卡（1999-2001），上载明户主姓名马立明，家庭人口5人，劳力2人，承包土地面积10亩。原告欲证明原告家应当拥有10亩地。证据四一组，共四份，出具证明人均是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时间分别为2008年2月25日，2008年2月27日，2008年5月28日，2008年9月10日。证明内容包括一九九九年三月份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按每人一亩水浇地，每人一亩旱地签订的合同，水浇地是按一九九七年八月份每人一亩水浇地延续承包的。马志明的五亩水浇地与刘松的水浇地合分在了一起，填在了刘松承包合同里。马立明五亩旱地承包合同于2006年4月份才拿到手。原告欲证明原告家庭应当分得五亩水浇地，原告的土地由第三人实际占用耕种并且在合同之内，该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人于2006年才得知五亩水浇地被分在第三人承包合同中。证据五，协议书一份上载明：“甲方马立明，乙方刘松。甲方有村委会承包的水浇地五亩，坐落在村北。经协商将甲方的承包地由乙方代耕，为在承包期明确责任和义务，制定协议如下：一、承包土地合同书1至12条完全有效。二、甲方如想自己种植，提前半年向乙方打招呼，乙方应无条件将种植甲方的承包地提前腾出来（客观上不影响下季）。三、如果在乙方承包期内，所承包地被国家或其他原因占用，耕地的享受权由甲方享受。四、此协议书暂定一年（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五、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签字各执一份。六、如有不宜双方另议。甲方马立明（签字）、乙方刘松（签字），2006.8.1”。证据六，盖有三河市高楼镇人民政府公章和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内容为自2007年下半年起，就此事马立明一直要求村、镇政府解决。原告欲证明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对上述六组证据，被告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均予以认可。第三人刘松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三、四均不予认可，以第三人刘松与村委会签的合同为准，原告的地没在第三人这里。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第三人刘松没文化，只会签自己名，说原告租地签的自己名。第三人刘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三河市人民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88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原告马立明，被告刘松，马立明诉刘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该裁定以现原告虽主张享有五亩水浇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未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原告尚未实际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为由，依法裁定驳回原告马立明对被告刘松的起诉。第三人欲证明，诉争土地是第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发包方）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乙方（承包人）刘松。承包地块一栏载明承包户主刘松，家庭人口4.5，承包土地面积（亩）13.5（注13.5处有涂改）地块名称麦地，侧长（米）134，侧长（米）45，左邻户宁占来，右邻户沟，地块面积（亩）8（注此处有涂改）；白地侧长150，侧长18，左邻户宁宝良，右邻户沟，地块面积（亩）4（此处有涂改）。承包时间30年，从1999年3月1日起至2029年3月1日止。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有鉴证单位三河市高楼镇农村经济管理站盖章。第三人欲证明所种的地是第三人拥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该证书载明：“发包方高楼镇五福庄村，承包方刘松，住址五福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30年自1999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止，承包土地面积13亩5分，其中水浇地9（此处有涂改）旱地4.5（此处有涂改），该证书盖有三河市人民政府公章”。证据四、三张交纳承包费收款收据，分别是1996年、1997年、1998年，第三人欲证明第三人承包土地并交纳了承包费。第三人同时陈述关于涂改部分是当时填错了，第三人发现以后就找到了当时具体填写人，好像是张永，张永直接就给改了。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不予认可，并主张按照合同上的家庭人口（第三人）应该分水浇地4.5亩，白地4.5亩，但证据上记载的亩数均有明显的改动、涂改，原告认为是第三人有意改变事实。另外根据水浇地侧长134米和45米得出的面积是9亩，但证据上亩数一栏记载有被涂改的4.5及被涂改的8。水浇地和旱地面积加起来与总面积不相吻合。故不认可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在三河市高楼镇人民政府存档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五福庄村村土地承包合同索引进行了调取，该索引载明承包户主刘松，家庭人口4.5，承包面积13.5（亩）；《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的内容与第三人提供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中承包土地面积13.5处没有涂改，麦地地块面积9（亩）处没有涂改，白地地块面积4.5（亩）处没有涂改。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证据证明当时该村村民分地的亩数是家庭人口数的2倍，第三人家庭人口是4.5口，应该是9亩，多出来的应该是原告方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0.5口人是刘松的母亲占一角（占半口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登记人口数有异议。
一审法院对原五福庄村党支部书记吴文亮、原村主任张永、原村委会会计宁占岭，现任党支部书记徐士才进行了调查。吴文亮证实：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出具的证明材料是我本人写的，是当时我村分地时的客观事实。当时我任书记，每口村民一人一亩白地，一人一亩旱地，谁家要是多出来的地肯定有别人的地。该材料的全部内容我予以认可。张永证实：（看过证据一复印件后）对签名和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对承包合同和承包证书的文字数字不是我填写的，不是我的字，为什么有涂改不清楚。宁占岭证实：证明材料的签字是我签的，对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是吴文亮写的，当时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证书不是我填写的。徐士才证实：我于2008年任村支部书记，我们村的情况是每家分口粮田都是一家两块，水浇地一块，白地一块，水浇地和白地每人一亩。刘松家人口约五口人地，水浇地就应该是约4至5亩，涨出来的就是别人家的地。原、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第三人对吴文亮的证言、宁占岭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张永的证言不发表意见，对徐士才的证言中人口数不予认可，主张应该是7口人。第三人的该项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原告马立明在五福庄村有五亩旱地承包地一块。第三人刘松在五福庄村有两块承包地，其中一块即本案争议的承包地约10亩，另一块约五亩旱地。原告马立明向法庭提交了家庭人口登记卡，共五人分别是杜秀华（马立明母亲），马立明，刘淑敏（马立明妻子），马玲（马立明女儿，1989年出生），马征（马立明二女儿，1994年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六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与吴文亮、张永、宁占岭、徐士才的证人证言以及高楼镇人民政府的存档材料相结合，能够证明在上世纪90年代，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依照国家有关政策结合本村实际情况，将土地承包各户，每口人两亩地，一亩水浇地，一亩旱地。原告马立明家庭人口5人，应分得5亩水浇地和5亩旱地，第三人刘松家庭人口4.5口应分得4.5亩水浇地和4.5亩旱地。而现实是马立明只拥有5亩旱地，刘松拥有约10亩水浇地和约五亩旱地。刘松多出来的约5亩水浇地，结合上述证据，特别是马立明与刘松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该5亩水浇地应当是马立明的承包地。第三人刘松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解决的只是程序问题，并未解决实体问题，故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主张。第三人提交被告与第三人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承包证书，具有涂改之处，证据存在瑕疵。同时被告与第三人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侵犯了马立明家庭应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三河市高楼镇五福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刘松于199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刘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福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为依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马立明承包地少即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马立明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如果承包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只有当事人恶意串通才可确认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马立明发表答辩意见如下：在分地时，上诉人告诉村委会把两家地分在一起，村委会按上诉人的意思签订了承包合同，致使我方无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我方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另外我方提交的2006年8月1日的协议书亦证明刘松的承包地包括我方的承包水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五福庄村委会发表答辩意见如下：分地时是上届村委分的，一人二亩地，一亩水地一亩旱地，当时上诉人家四口半人，多的水地应是马立明的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立明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马立明应分得的水田包含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福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马立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其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刘松与被上诉人五福庄村委会于199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害了被上诉人马立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使马立明家庭应享有的承包土地无法取得并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怡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