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5388号
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9幢68号（创新1**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谢武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寅，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鄞州潘火恬恬小吃店。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启明路***号**幢***室。
经营者：李伟国，男，1964年3月4日汉族，宁波市鄞州潘火恬恬小吃店业主，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459）。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开发区大通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逸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清韵，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市鄞州潘火恬恬小吃店（以下简称恬恬小吃店）、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邝荣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8月15日、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寅、被告橙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清韵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恬恬小吃店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系专业生产各种天然果汁饮品的企业，在国内食品行业享有盛誉，其生产的无防腐剂天然混合果汁饮料在国内深受消费者的喜爱。2013年1月6日，原告将自主创作的美术作品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登记，名称为“芒果香蕉饮料包装”，作品登记号为11-2013-F-456。原告将上述美术作品用于自己生产的饮料包装，该包装设计新颖，图案独特。消费者直接通过该包装上的芒果香蕉饮料标识即可以从众多的饮料中分辨出原告的产品，同时该产品系无防腐剂的混合果汁饮料属绿色食品，因此推向市场后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同时，也导致不少同行业者争相假冒，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在调查中发现被告恬恬小吃店向消费者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该产品系被告橙亿公司生产，2016年5月9日原告代理人与公证人员进行了公证取证。原告认为，被告恬恬小吃店未经原告授权销售了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标识的果汁饮品，被告橙亿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果汁饮品外包装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此，请求判令：一、被告恬恬小吃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作品登记号为11-2013-F-456号，作品名称为芒果香蕉饮料包装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橙亿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作品登记号为11-2013-F-456号，作品名称为芒果香蕉饮料包装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三、被告橙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四、被告橙亿公司在新浪网、搜狐网、乐视网、凤凰网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所需费用由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被告恬恬小吃店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的包装标识虽经登记，但是该登记仅作形式审查，未作实质审查，原告的包装标识系行业内普遍使用的标识，缺乏独创性，不能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2、被告橙亿公司生产的产品从来没有进入浙江市场，原告需对被控侵权产品进行进货来源的举证，不排除原告自行生产仿冒的可能。在原告无法举证该产品系被告橙亿公司生产的情况下，原告没有理由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3、被告橙亿公司确实使用过类似的被控侵权的标贴，但是该标贴系其委托无锡华东广告公司设计而成，设计完成时间为2012年，早于原告著作权登记时间。且该标贴与原告的作品有明显区别，不构成实质性的相似。4、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且原告主体为企业法人，也不适用赔礼道歉这种侵权责任形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橙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作品登记证明1份，用以证明原告系11-2013-F-456号作品名称为芒果香蕉饮料包装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
2、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3、公证费发票、购物小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因维权而产生的部分费用的事实，其中公证费发票为两个案件3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为1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一半即公证费15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50元；
4、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收款收据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所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5、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1万元的事实。
被告橙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橙亿公司在2012年就完成了一系列标贴设计的事实。
原告及被告橙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被告恬恬小吃店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原告与橙亿公司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其生产。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供的系公证购买的产品，被告橙亿公司在另案中亦未提出异议，且本院责令其提供其生产的产品进行比对，被告橙亿公司亦未提供，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收款收据，因未显示产品名称及数量，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应该出具付款凭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橙亿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橙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显示真实的设计时间，且被告橙亿公司未能提供与案外人之间的设计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进行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成立于2010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酒类的批发、零售；农业新产品、农产品新技术的研发；农副产品的收购。
被告恬恬小吃店成立于2015年6月24日，经营范围为小吃店（不含凉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
被告橙亿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1日，经营范围为果菜汁饮料的生产加工及销售；普通货运。
2013年1月6日，原告将徐善军创作的名称为芒果香蕉饮料包装的美术作品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登记字号为11-2013-F-456。该作品的形象为：外部为椭圆形边框，边框底纹采用白色填充，边框内左上角区域为一橙红色略小的椭圆形图案，小椭圆形右下方延伸一箭头指向右边的芒果香蕉组合图案，芒果香蕉组合图案为两只香蕉与一个芒果组成，芒果图形在前，香蕉图形在后，颜色均为黄色。橙红色区域下部用橙色字体印有“MANGO&BANANA;”英文字样，英文字样下方印有“精彩水果健ＸＸ活”字样，颜色为黑色，图案底端使用黑色字体印有“净含量780ml”字样。
2016年5月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寅向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5月9日下午，该处公证员蔡某、公证员助理李宁与张寅一同来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创新1**广场2楼烤玛尼韩国自助烤肉火锅店。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张寅向该店购买了芒果香蕉混合果汁饮料4瓶，并领取发票一张。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监督原告代理人将上述产品带回公证处，在该处对产品拍摄照片七张。取证结束后，所购物品及发票由公证员封某交由原告自行保管。同日，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事项出具（2016）浙甬鄞证民字第1702号公证书一份。
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拆封原告提交封存的芒果香蕉混合果汁饮料1瓶，其正面瓶贴亦呈椭圆形，左上方为橙色小椭圆形图案，同时有箭头指向右下角的芒果香蕉图案，该芒果香蕉图案由三根香蕉和一个芒果组成，香蕉在后，芒果在前，其中芒果有一块系切开的。橙色区域下部有橙色Mango&BananaJuice;英文字样，在英文字样下部有黑色中文“好品质来自橙之源”字样，瓶贴底部有“净含量：780ML”字样。瓶身背面制造商处标注的为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瓶盖处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500元、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50元。
再查明，2016年6月2日，原告以两被告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为由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6年10月19日，该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现该裁定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以及如果构成侵权两被告该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被告橙亿公司认为原告虽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但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不构成作品，原告不能就该包装获得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我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均享有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院认为，涉案的芒果香蕉饮料包装系原告为其产品包装设计的图案，虽然原告使用的均是常见的因素，但原告将整个标识设计成椭圆形，同时使用多种颜色和图形组合，既能使消费者通过该包装了解一定的产品信息，又通过图文组合使视觉上具有一定的美感，体现了其设计构思和理念，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且原告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登记，提供了著作权权利的初步证据，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原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恬恬小吃店未经其授权在其销售的芒果香蕉果汁饮料外包装上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似的图案，被告橙亿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与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似的图案，侵犯了其作品的复制权。被告橙亿公司认为其产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原告在2013年1月6日已经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登记涉案作品，即在该日期之前原告已经完成涉案作品，且原告亦长期将该作品用于其生产的产品上。原告保全的涉案侵权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经庭审比对，涉案侵权产品在整体外形上亦为椭圆形，构成要素与原告作品一致，颜色也基本一致，仅在芒果这一构成要素上有细微差别，一般公众很难区分，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恬恬小吃店未经原告授权亦未到庭举证证明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在其销售的产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案，构成对原告作品复制权的侵犯。被告橙亿公司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与原告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亦构成对原告作品复制权的侵犯。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橙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维权费用）1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维权费用，因原告出具的付款凭证系2万元，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律师费为1万元，但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出庭，故本院认定存在维权费用。对于经济损失，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损失或被告橙亿公司获利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知名度、被告橙亿公司侵权的时间以及原告维权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5000元（含维权费用）。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橙亿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橙亿公司的行为对其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恬恬小吃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鄞州潘火恬恬小吃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11-2013-F-456号芒果香蕉饮料包装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11-2013-F-456号芒果香蕉饮料包装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包含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宁波供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5元，被告无锡市橙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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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伟平
代理审判员 邝 荣
人民陪审员 王秀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 婧
[引用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
第二条第一款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第三条第（四）项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第四十七条第（七）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