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世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蓉（系代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响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什邡市蓥华镇天宝村四组。法定代表人：代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强，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方亭镇亭江西路。负责人：吕先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发，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员工。原审原告：罗洪会，系死者代德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志，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世军因与被上诉人代明、尹华寿、什邡市响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响簧煤炭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原审原告罗洪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8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世军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改判由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罗洪会损失，不足部分由代明、响簧煤炭公司、尹华寿赔偿，判令中保财险什邡公司直接向覃世军支付所垫付费用42654元和已支付的赔偿款2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川FGL2**轻型货车行驶证未在规定的期间内办理检验，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中免责情形，故而认定商业三者险不赔偿，是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保险缴费发票显示，投保人购买保险的时间是2015年6月，而涉案车辆行驶证有效期是2015年3月，投保时保险公司必然要求投保人提交行驶证复印件，可见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是明知行驶证已过有效期而仍同意承保的，现又以此拒绝赔偿，显然不公；2.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但一审法院未对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审理，即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行驶证年检与车辆检验是不同概念，行驶证不年检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也不增大事故发生概率，被保险车辆是否进行行驶证年检与事故发生与否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车辆检验才是对车辆自身安全性能进行检测，本案涉案车辆已经检验合格，取得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且事故发生后车管所也在行驶证上加盖检验印章，涉案车辆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综上，特提出上诉。代明答辩称，纠纷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尹华寿答辩称，保险是我去保险公司买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上的签名和日期也是我签的，但纠纷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责任。响簧煤炭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中保财险什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罗洪会述称，上诉人支付25万赔偿款属实，同意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罗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原告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455049.5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43.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80%）。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8日0时40分许，覃世军驾驶川FGL2**轻型货车从绵竹方向经成青路往什邡方向行驶，行至成青路段66KM处，与同向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代德武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失，代德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绵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覃世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代德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代明系川FGL2**轻型货车登记车主，响簧公司系川FGL2**轻型货车实际车主，该车在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2.川FGL2**轻型货车于2015年7月27日经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且检验合格，但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在规定的期间内未办理年检手续。2015年10月16日川FGL2**轻型货车质押给覃世军，事故发生时由覃世军在实际使用。3.覃世军为代德武垫付抢救费164元，医院处理丧葬的费用4490元，直接支付罗洪会丧葬费35000元，诉讼费3000元。4.代德武（系城镇居民）的配偶系罗洪会，代德武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虽然川FGL2**轻型货车于2015年7月27日经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且检验合格，但其行驶证在规定的期间内未及时办理检验手续，本院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对于中保财险什邡公司辩称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二、关于代德武死亡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罗洪会主张代德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二）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情况及其后果，酌定为21000元。三、关于代明、尹华寿、响簧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罗洪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代明、尹华寿对代德武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代明、尹华寿不承担责任。响簧公司虽为肇事车的车主，但并非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且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响簧公司不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罗洪会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一、医疗费164元二、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三、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43.4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五、丧葬费22848.5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32475.9元（其中医疗费用164元，死亡损失532311.9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代德武相对川FGL2**轻型货车属于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代德武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532475.9元，首先应由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川FGL2**轻型货车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64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不足部分的422311.9元，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根据竹公交认字[2015]第F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和川FGL2**轻型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条款的约定，应由覃世军赔偿80%即337849.52元。扣除覃世军所垫付和支付的费用39014元（医疗费164元＋支付丧葬等费39490元＋支付诉讼费3000元－应承担的诉讼费3640元）后，覃世军还应赔偿罗洪会298835.52元。综上，依照前引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川FGL2**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10164元；二、覃世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98835.52元；三、驳回罗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川FGL2**轻型货车在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川FGL2**轻型货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费发票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还查明覃世军一审判决后共计向罗洪会支付赔偿款25万元，覃世军要求将该25万及垫付的各项费用42654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本院庭审中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为减少诉累，本院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川FGL2**轻型货车致代德武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覃世军上诉主张由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有三：其一是认为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承保时明知涉案车辆行驶证已过期；其二是认为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三是认为车辆超过行驶证有效期检验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针对上诉人的三项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承保时是否明知涉案车辆行驶证已过期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出具保险缴费发票的时间才是双方保险合同的成立时间，而此时涉案车辆行驶证已经过期，故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是在明知的情况下承保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之规定，投保人与保险人保险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之时保险合同即告成立，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仅属于合同履行范畴，并不影响合同成立，保险费发票何时出具与合同成立并无关联。本案中，涉案车辆保险单及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均载明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此时涉案车辆行驶证并未超过有效期，不存在保险人明知车辆行驶证已过期而承保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保财险什邡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人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均以加黑加粗的方式突出显示以提请投保人注意，又与投保人另行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做了详细说明和告知，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行驶证过期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的问题。诉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争议在于车辆超过行驶证载明的有效期检测是否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本院认为，从文义上理解，该条款的主语是“被保险机动车”，免责情形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和“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两种。本案中，涉案车辆具有由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的行驶证，事故发生前车辆也已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合格，虽检验时间超过了行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行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并非强制规定车辆检测必须于有效期前进行，车辆检测以年度为单位，只要在当年度内完成检测即符合法律规定，逾期检测并不当然产生行驶证失效的后果，也不等于“未年检或检验不合格”，故本案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规定的免责情形，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32475.9元（其中医疗费用164元，死亡损失532311.9元），应当先由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11016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64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不足部分422311.9元，再由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80%比例承担337849.52元。鉴于覃世军已向罗洪会垫付和支付费用292654元（医疗费164元＋支付丧葬等费39490元＋支付诉讼费3000元+支付赔偿款250000元），并要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且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为减少诉累和便利诉讼，本院认为中保财险什邡公司应当直接将覃世军垫付和支付的费用292654元一并支付给覃世军，其余部分45195.52元支付给罗洪会。综上，覃世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川FGL2**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10164元”；二、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覃世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298835.5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川FGL2**轻型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罗洪会因代德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45195.52元，一次性支付覃世军已向罗洪会垫付和支付的各项费用292654元；四、驳回罗洪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4063元，由罗洪会负担423元，覃世军负担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什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晓宇审判员  陈叶兰审判员  孔祥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