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先德，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家住余干县。2017年4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余干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余干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先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赣11刑初5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先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宣判后，周先德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9日12时许，在余干县洪家嘴乡龙津井头村周某1家中，被告人周先德因家庭琐事与父亲周某2发生争执，周先德在门口捡石头砸向周某2，砸破了胞弟周某1家的玻璃。之后周某2躲到了他人家中，并拨打110报警。随后周先德从家里拿了一把橙色的水果刀放在裤袋里，然后到邻居家门口玩。过了一会儿，周某1外出回来后，看见自家玻璃被砸破，就质问周先德，双方随即发生厮打，周某1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追打周先德，之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周先德拿出水果刀，先刺伤周某1面部，随后刺中周某1颈部。接着周先德母亲章某将周先德手中的刀抢下，周先德帮助周某1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并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周先德带走。经鉴定：周某1因被他人用锐器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原审判决还认定，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周先德赔偿被害人周某1配偶赵某82600元，被害人周某1的父母及儿子对被告人周先德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提取笔录、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明本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系周先德刺伤周某1之后，章某从周先德的手里夺走，后交给周某2，周某2交给了公安人员。该水果刀系一把橙色的水果刀。
（二）书证
1、周先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周先德出生于1972年3月22日，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周先德无违法犯罪记录。
2、周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周某1的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4月29日中午12时许，余干县公安局洪家嘴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余干县洪家嘴乡井头周家村的周先德家有人打架致伤，值班民警赶往现场，周先德刺伤弟弟周某1后一直在现场等待，直到民警将其抓获。
4、110警情信息，证明2017年4月29日12时23分，133××××5664（周某2的手机号码）拨打电话报警。182××××6863（周先德的手机号码)于2017年4月29日12时48分重复报警，关联有效警单。
5、拨打120急救电话说明，证明2017年4月29日12时41分、49分137××××7760的机主拨打120急救电话，该机主表示其不是龙津村人，当时是周围群众让其帮忙拨打急救电话。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于12时55分用180××××2507拨打120急救电话。13时2分及13时7分皆为死者父亲周某2用133××××5664拨打120急救电话。
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周某1的儿子周某6对被告人周先德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希望给予从轻处罚。
7、证明，证明赵某收到周先德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82600元。
（三）鉴定意见
1、（干）公（物）鉴（尸）字[2017]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周某1右面部见角形长2.0cm划切痕，右锁骨上窝胸锁乳突肌外侧见一1.7cm创口。其系被他人用锐器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2、（饶）公（司）鉴（物）字[2017]D48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水果刀刀身处提取的疑似血迹、标记为3号路面上的疑似血迹、剪取的周某1衣服上的疑似血迹均为人血，检出的DNA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周某1所留。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及辨认物品照片，证明周先德辨认出7号是其在2017年4月29日用来刺伤周某1的水果刀。
2、提取笔录，证明：（1）依法对周先德所穿的灰色短袖上衣及黄绿色七分裤进行提取。（2）刺伤周某1的水果刀被章某从周先德手里抢走，后交给周某2，依法提取周某2交出的水果刀并封存送检，该水果刀为橙色刀柄，金属刀身。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1）中心现场位于水泥村道及周某1家走廊。（2）水泥村道路面上距周先进家西墙往南延伸线390cm、距村道南侧路肩50cm处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朝西脚朝东，衣着完整，呈仰卧状，颈脖处有开放性创口。（3）对现场路面上、走廊地面上、斜坡地面上血泊和多处血痕进行提取。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2（系周先德父亲）的证言，证明（1）周先德与周某1打架时其不在场，周先德一直看不惯周某1，平时两人也会吵架，并且周先德认为其偏爱周某1。其被周先德打过十多次，比较怕他。（2）2017年4月29日中午12点，其和其老婆、周先德、两个孙女一起吃午饭，其和周先德因为周先德儿子的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周先德捡砖头朝其扔，将周某1家的玻璃门砸破，其拿着柴刀防身，其老婆和两个孙女过来抢刀，孙女周某8（判决书中周某3）的手被刀划伤。后其躲到了周先某家中，这段时间大概是12点半到1点之间，回到家中才知道先金被先德用刀杀伤致死。（3）133××××5664的手机号码是其本人使用，其和周先德打完架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其报警的时候，周先德和周某1还没有打架。（4）周先德是用一把刀柄是橙色的塑料柄，刀身长约15cm的水果刀刺伤周某1的，这把水果刀是周先德家的，周某1家中没有这样的水果刀。
2、证人周某3（系周某1女儿）的证言，证明（1）2017年4月29日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其和堂妹（判决书中周某4）在房间玩，听见其大爸周先德和其爷爷在其家大厅里吵架。其出来看见大爸拿着板凳想砸爷爷，被堂妹抢走了，大爸又捡起石块朝爷爷砸，把其家大门玻璃砸破了。爷爷从厨房里拿了一把斧头要打大爸，其上前去抢，结果被斧头划伤了右手食指，邻居周桂花带其去诊所包扎。其从诊所回来之后，其和堂妹看见大爸从他家里拿了一把橙色的水果刀（长约20厘米、宽约4厘米、单刃、带把）放在裤子右边的口袋内，经过其和堂妹的劝说，大爸还是把水果刀放在身上。（2）不一会其爸爸回来看见家里大门玻璃被砸碎了，爸爸便询问大爸怎么回事，大爸站在马路上说：“你过来咯，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爸爸便朝大爸走过去，双手握拳打了大爸的右手臂，大爸就从右边裤子口袋内抽出了水果刀，其和堂妹、奶奶上去拉架，但没有拉开，其右手食指被大爸的水果刀划伤了。没一会儿其看见爸爸用双手捂住他右边的脖子并且往后退，然后就坐在地上了，脖子上还有血流出来。大爸就往一边走，奶奶就上前把大爸手上的水果刀抢了下来。（3）其包扎完伤口回来之后看见大爸在帮其爸爸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并哭着说：“快打医生的电话”。之后大爸让他人帮爸爸按住伤口，他洗完手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段时间公安的车和救护车过来了。爸爸在打架过程中都没有拿东西。
3、证人周某4（系周先德女儿）的证言，证明（1）2017年4月29日中午其和堂姐周某3吃完午饭在房间里玩，听见其爸爸和爷爷在大厅里吵架，其出来劝架并抢下爸爸要砸爷爷的板凳，爸爸用手中的碗砸爷爷，又捡了石块砸爷爷，把叔叔家的大门玻璃砸破了。爷爷从厨房拿了一把弯刀吓爸爸，堂姐就去夺弯刀，手指被划伤了，爷爷出去就没有回来了。爷爷离开时其看见爸爸从自己家里拿了一个橙色的东西放在他右边裤子口袋内。（2）叔叔周某1回到家中看见大门玻璃被砸破就问爸爸为什么又和爷爷吵架，二人继而发生争吵，叔叔在门前捡了一根木头的棍子捅爸爸，但没有捅到，二人扭打在一起。其和奶奶、堂姐去拉架，但没有拉开，没过多久其看见叔叔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地上，叔叔用双手捂住右边的脖子，脖子上在出血，爸爸走上前看了下叔叔就走开了。没一会爸爸返回来帮叔叔用手按住脖子并对周围的人说快打电话报警，后来公安局的车子和救护车就来了。
4、证人章某（系周先德母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9日中午12点多钟，周先德因他儿子的事与周某2发生争吵，其害怕他两打架便把周某2拖到门外去了。没过多久，周某1看见家里的情况便问其发生了什么事，其告知他周先德与周某2吵架了。周某1对周先德讲：“你怎么又跟爸爸吵架”，他们就这样吵起来了并还相互动起了手，从堂前打到门外空地上，周某1在空地上拿了一根木棍，周先德手里拿了什么其看不清。没一会，周某1倒在地上，颈口流了好多血，衣服都湿了。周先德大声叫人打120，跟周某1讲他不是故意的，抱着周某1哭。其看见周先德手里有一把水果刀，其把刀抢了下来。周先德在家门外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5、证人周某5的证言，证明其没有看到案发过程，案发过程很短，很多人都是事后赶到现场的。那天中午其看见周先德站在他家对面往他自己家及旁边周某1家里丢石头，其劝住了周先德并回家收拾碗筷。过了一会，其听见外面有很大的吵闹声，其出来看见周某1躺在他家对面马路上，身上还有血。周先德抱住周某1大哭并说：“我不是故意的”。
（六）被告人周先德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4月29日中午12点多,他和周某2、章某、周某8、周文靓在周某1家吃饭，因为谈论到儿子的事情，他和他爹周某2发生了争吵，周某2想拿柴刀打他，他很生气，就捡起石头砸，把他弟弟一楼大门的玻璃砸破了，他爹就拿柴刀追赶他，他就逃跑了。没过几分钟，他看到周某1脱了上衣冲过去打他，打了他头部几拳，很快就被他妈妈章某和周围的群众拉开，之后周某1就地捡了一根长约一米的粗树枝，对着他身上捅了过来，他躲开了，周某1继续追他，他跑到周某1家的台阶上，看见一把常用的水果刀放在周某1的水盆边，于是他右手握住水果刀柄跳下台阶，用刀刃对这追过来的周某1吓唬说：你在追过来？我武死你呢？然后拔出刀，露出刀刃，周某1看见他拿了刀就往后退，在退的过程中仰面倒地，他看见周某1倒地，就左手抓住那个树，拿刀的右手想去掐周某1的脖子，周某1就用手拦他的刀，他就拿刀对着周某1的面部连续做出刺的动作，这个过程他先划伤了周某1脸部，这时，周某1上半身突然勾起来，刚好被他手中的刀子插中了颈部，当时就鲜血直流，他很害怕，就把刀拔了出来，这时候血流的更厉害了，于是他扔掉了水果刀，用周某1的衣服按住正在流血的伤口帮他止血，并叫旁边的人拨打120急救电话，过了半个小时，他看见周某1的眼珠子往上翻、身体慢慢变硬，最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就知道周某1不行了，于是他就用他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然后他就一直等警察来。
（七）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证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周先德程序合法。询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五次，证明侦查机关询问吴某、吴家美程序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先德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伤害胞弟周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周先德在实施伤害周某1的行为后，拨打110并等待公安民警到来，经公安民警询问后如实供述其刺伤周某1的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先德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周某1配偶人民币82600元，被害人周某1的父母及儿子周某6对被告人周先德予以谅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先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周先德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认定周先德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1致死的前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周先德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经查，周先德与周某1厮打中拿出刀对周某1刺划，造成被害人两处刀伤及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先德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先德拨打110报警后等待公安民警到来，经公安民警询问后如实供述其刺伤周某1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周先德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周先德上诉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属实，但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全案情节，其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周先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云
审判员 黄卫民
审判员 郭志成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