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路666号蓝色雅典36#楼101室、201室。
负责人：吕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江苏渊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攀琦，男，199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阳明西路33号(白塘乡街道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万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双桥东（机电中心管理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邱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攀琦、张斌、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物流公司）、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攀琦、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张斌在倒车时撞倒聂攀琦，但我公司承保的车辆系牵引车，故该起事故与我公司无关，应由挂车对聂攀琦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护理费，聂攀琦的伤情根据鉴定仅为十级伤残，但其主张的护理费金额过高，应按照最低标准80元/天进行计算。3、关于误工费，首先，聂攀琦提供的证据银行明细中显示为“转存”，不是工资，不能证明聂攀琦的工资发放情况；其次，根据个人参保证明显示，聂攀琦在2015年9月之后就没有交过社保，证明其在此之后直至事故发生前均没有工作；据此，聂攀琦不存在误工费损失。4、聂攀琦未提供任何居住证明可以证明其居住生活在苏州，并且其在2015年9月之后便没有再交过社保，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即使构成伤残，也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聂攀琦辩称，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张斌在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时，牵引车与半挂车组成一个完整移动的组合体，该组合体的动力来自于牵引车，而半挂车撞击他人时系因张斌错误操作牵引车所致，故就该事故而言，半挂车可认为是牵引车车体之延伸，因而在半挂车所有权人没有为半挂车购买保险情况之下，牵引车与半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所产生的交通事故，应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聂攀琦因交通事故造成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舟状骨骨折，活动不便，一审法院裁量为120元每天的护理费标准合理，未出现过高之情形。三、一审中我方提供了聂攀琦的银行流水，2015年9月后聂攀琦与深圳市嘉速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深圳市嘉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薪资证明以及聂攀琦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的完税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聂攀琦共领取12个月的工资，平均工资为4205.1元每月。同时结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八个月，一审据此认定误工费合法合理。四、聂攀琦在事故发生一年前的收入来源、消费支出均来源于城镇。聂攀琦2015年9月前在苏州肯美锐钣金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9月后在深圳市嘉速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同时结合聂攀琦中国农业银行苏州甪直支行的银行卡2015年整年的银行流水，均证明聂攀琦收入来源地、消费支出地为城镇，一审法院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误。五、鉴定费系聂攀琦在进行司法鉴定时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合法合理。
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聂攀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赔偿聂攀琦各项损失共计184558.97元（含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10000元），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12时44分许，在苏州市虎××区××路××号明德物流园内，张斌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倒车时，该车与在路边搬运货物的聂攀琦发生碰撞，致其倒地受伤。2016年1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一份，认定张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聂攀琦受伤后即于当日在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诊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舟状骨骨折”，医院于2016年1月27日对聂攀琦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舟状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手术，聂攀琦于2016年2月3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等计36002.70元。2017年3月2日，聂攀琦在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接受第二次治疗，于2017年3月4日接受“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内固定装置取出术”手术，于2017年3月13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等计7645.27元。此外，聂攀琦还花费门诊医疗费计716.20元，上述费用合计44364.17元。2017年8月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7〕临司鉴字第1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聂攀琦因车祸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舟状骨骨折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Ⅹ（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聂攀琦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聂攀琦因此而支付鉴定费用3060元。
事故发生后，因各方在赔偿事宜上未能达成一致，聂攀琦遂诉讼法院，要求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赔偿聂攀琦各项损失计184558.97元，其中：医疗费4436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1490元（3450元+120元/天×（90-23）天）、误工费33640.80元（4205.10元/月×8个月）、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
聂攀琦为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以及薪资证明相关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显示，聂攀琦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生活及工作地区在苏州及深圳，其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的总收入为50461.16元，故事故发生前的平均月收入为4205.10元。
一审另查明，张斌所驾驶之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中，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合力物流公司，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为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为其所有之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为“自2015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7日24时止”，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为“自2015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7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参保证明、完税证明、薪资证明、企业信息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张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聂攀琦在该起事故中所受之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聂攀琦予以赔偿。鉴于合力物流公司就其所有之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处还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该限额内全额赔偿。
聂攀琦因本案交通事故主张所受之损失184558.97元中：医疗费为44364.17元。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其中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聂攀琦所支出之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的明细，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结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7〕临司鉴字第1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聂攀琦“因车祸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舟状骨骨折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Ⅹ（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其对应主张之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1490元、营养费4500元的计算依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住院票据中的护理费935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该护理费935元的支出并非聂攀琦由专门的护理人员所特别花费的支出，而是其在住院时由医院的医护人员对其进行治疗、护理的支出，故该护理费支出不属于重复计算，对该金额不应予以扣除。聂攀琦先后住院三十四天，其对应之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根据聂攀琦提供的薪资银行流水材料等证据可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月收入为4205.10元，现误工期为八个月，故误工费应为33640.80元。聂攀琦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表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其关于误工费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500元之主张，因聂攀琦受伤后往来医院就诊所必然发生，其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鉴定费3060元，因系聂攀琦在进行司法鉴定时所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可认定聂攀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之损失合计为184558.97元（其中：医疗费4436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为33640.80元、护理费1149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
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辩称认为，其公司承保的是牵引车，该起事故系因张斌倒车时使得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聂攀琦相撞，而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为环球物流公司，环球物流公司未就其所有之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购买保险，故不应当由其公司承担对聂攀琦的赔偿责任。鉴于张斌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肇事时，牵引车与半挂车系组成一个完整移动的组合体，该组合体的动力来自于牵引车，而半挂车撞击他人时系因张斌错误操作牵引车所致，故就事故而言半挂车可认为是牵引车车体之延伸，因而在半挂车的所有权人未就半挂车购买保险的情形之下，牵引车与半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所产生的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牵引车的所有权人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投保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故对于聂攀琦之损失184558.97元中，应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90304元，不足部分的94254.97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合计由其赔偿聂攀琦184558.97元。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已先行给付了垫付款10000元，其尚应赔偿聂攀琦174558.97元。
综上所述，聂攀琦要求各方赔偿其事故所受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聂攀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之损失计184558.97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聂攀琦174558.97元），其尚应赔偿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聂攀琦。案件受理费1172元，减半收取586元，由张斌、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利辛县合力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张斌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倒车时与聂攀琦发生碰撞，致其倒地受伤，张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聂攀琦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是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公司，根据其上诉意见，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牵引车一方是否应承担本案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聂攀琦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及承担是否妥当。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张斌在倒车过程中撞伤聂攀琦，系挂车与聂攀琦发生直接接触，应由挂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牵引车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牵引车和挂车虽然分别登记，但是挂车自身并无动力装置，需要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构成机动车，而没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的严重性与有挂车的牵引车明显不同。所以无论从物理形态还是从法律评价上，牵引车与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挂车发生碰撞与牵引车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国务院2016年2月6日修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挂车没有任何保险，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聂攀琦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斌、环球物流公司、合力物流公司赔偿，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护理费，聂攀琦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经鉴定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聂攀琦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已经产生护理费3450元，平均为150元/天/人，故一审法院酌定其余护理期间护理费按照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符合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情况，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上述标准过高没有依据。其次关于误工费，聂攀琦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其在受伤前有固定的工作与收入，完税证明可以证明其按照工资薪金所得交纳个人所得税，其在苏州参保至2015年9月份与其转至深圳工作的时间相吻合，聂攀琦也出具了单位证明证实其误工期间没有收入，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认为聂攀琦在2015年9月之后没有交纳社保说明其2015年9月之后没有工作没有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残疾赔偿金，聂攀琦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产生影响，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虽然聂攀琦的户籍地位于江西省××江乡××村，但其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一年收入均来源于非农业，工作地点位于苏州、深圳两个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最后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该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恩乾
审判员 黄学辉
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