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9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文，男。
法定代理人：朱建祥（朱学文之父），男，生于1965年1月19日，汉族，甘肃省敦煌市人，农民，住甘肃省敦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第二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郑宝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该校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燕，女。
上诉人朱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第二中学、杨志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6）甘098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患精神疾病的原因与杨志燕2003年9月11日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敦煌市中医院无法提供2003年9月11日上诉人住院的病历，有违常理。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在没有完整病历的情况下作出的。开庭时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但鉴定人却拒不出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杨志燕有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且损害后果也存在，杨志燕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患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003年9月11日下午，杨志燕作为数学老师在给上诉人批改作业过程中，连指带骂、连打带体罚的不当行为致使上诉人精神过度紧张并遭受严重刺激后当场昏迷跌倒在教室，后送往敦煌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继而逐渐导致上诉人出现”心理障碍、精神分裂症”。之后，上诉人的表现跟住院以前的表现明显成了两个人，少言寡语，不与父母及他人进行交谈，不与同学交往，开始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脾气越来越大，每天放学后不但摔车子，乱踢乱砸家里的家具，并开始厌烦学习和写字，有时吃饭时还乱摔碗，这样的现象越来越严重。3.杨志燕作为原杨家桥中学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上诉人受到伤害，依法应由学校承担民事责任。
敦煌市第二中学辩称，1.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杨志燕当时只是在上诉人的头上用钢笔敲了一下，并无打骂行为，上诉人出现晕厥只是因其发育过快、营养不良造成。上诉人在初中时学习正常，初中毕业时数学考了90分，还在敦煌市旅游中专学校上过学，也从事过保安工作。2.上诉人的大舅和小舅的孩子也有精神异常的情况，上诉人出现本案的病情系家族遗传所致。3.杨志燕并未替上诉人交纳过住院费。4.敦煌市中医院保存的2003年9月11日的患者住院病历连号且无缺失，但经调取，其中并无上诉人的病历，因此上诉人在2003年9月11日并未住院。5.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与杨志燕2003年9月11日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6.答辩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
杨志燕辩称，同意敦煌市第二中学的答辩意见。另外，答辩人未打过上诉人的头部，只是在上诉人的额头指了一下，上诉人后来头晕，答辩人只是将其送到医院，并未给上诉人交过医药费。后来上诉人在继续上学期间，上诉人的父母从来没有找答辩人说过上诉人患病的情况。上诉人现有的疾病与答辩人当时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
朱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敦煌市第二中学、杨志燕连带赔偿原告住院治疗费、误工费、陪员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292337.07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补偿费50000元，共计赔偿342337.07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原告朱学文（曾用名朱强）在原敦煌市杨家桥中学初二(l)班读书。同月11日下午被告杨志燕在初二(l)班辅导数学自习，在批改朱学文作业时发现有一道题做错了，就把朱学文叫上讲台进行讲解，一连讲了几遍朱学文都没听懂，杨志燕便用手中的钢笔套点了一下朱学文的头，又给他讲了一遍。下午放学时初二(l)班班长罗泽到班主任李建英老师办公室向其反映朱学文头晕的走不成路，在门房外的长凳上坐着。李建英让学生找来杨志燕一起将朱学文送至敦煌市中医医院门诊部，经医生诊断后吸氧、输液。现在敦煌市中医医院保留着一张2003年9月11日朱强的血液化验单。2003年9月19日朱学文因头疼头晕至敦煌市中医医院就医，当天以头部内伤住院治疗，2003年9月24日治愈出院，出院时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头部外伤。住院期间血清检验表面抗原（HBsAg）阳性；超声提示脾脏轻度增大；头颅CT平扫未见异常。2008年4月6日至2008年4月9日朱学文在敦煌市医院住院3天，住院费用2497元，被诊断为癔症。2008年4月15日至2008年5月21日，朱学文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住院费用7345.76元。2010年12月14日，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诊疗意见书证明朱学文曾因”心理障碍-
抑郁发作”在该院住院治疗。2010年6月4日至2010年6月21日，朱学文在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花用住院费5805.83元。2011年6月29日，朱学文将敦煌市杨家桥中学、杨志燕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诉讼中应朱学文及其法定代理人的申请，本院委托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朱学文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若患有精神疾病与2003年9月11日杨某对朱学文的不当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于2011年9月16日在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进行，朱学文花费鉴定费、测评费、心脑电图费953.5元，交通费666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朱学文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为缓解期；2.被鉴定人朱学文所患精神分裂症与2003年9月11日杨某对其不当行为无因果关系。该案以原告撤诉结案。2012年2月9日，朱学文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就诊，挂号费、西药费等98.5元。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4月19日，朱学文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科住院，住院费19057.42元、门诊费2元，被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2012年4月21日，朱学文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门诊购药花费64.62元、交通费3066元、住宿费3280元。2012年5月11日朱学文在敦煌市花费化验费20.50元。2012年7月10日，朱学文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化验花费20元，购西药花费499.73元、交通费1514元、住宿费240元。2012年3月敦煌市杨家桥中学与朱学文法定代理人张学花达成协议：杨家桥中学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一次性援助朱学文人民币40000元。张学花领取了该款。2012年12月朱学文在敦煌市德兴隆药业有限公司购买利培酮、盐酸苯海索，花费270元；2013年6月22日在敦煌市德兴隆药业有限公司购买利培酮、安坦，金额615元。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2月20日，朱学文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住院费用22846.38元、门诊药费1685.89元、伙食费613元、交通费1529元。被诊断为1.未分型精神分裂症；2.病毒性肝炎：慢性乙肝；3.粒细胞减少症。此次治疗花费交通费1529元。2013年，敦煌市杨家桥中学并入敦煌市第二中学。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朱学文在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住院费用21742.74元、伙食费1068元、交通费1285.5元，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辅心理治疗，建议：1.长期服药；2.定期复查；3.免精神刺激；4.门诊带药。2015年6月2日，朱学文在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购药花费1947.15元。2015年9月17日朱学文在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购药花费4673.21元。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朱学文在兰州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住院费23414.04元、门诊带药费用4341.31元、伙食费1092元、交通费1863.5元，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辅心理治疗，建议：1.长期服药；2.定期复查；3.免精神刺激；4.门诊带药。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5日，朱学文在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产生住院费22886.32元、门诊带药费用2234.4元、伙食费1365元、交通费1016.5元。2016年11月10日，朱学文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进行精神状态及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学文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为缓解期，其所患精神分裂症与2003年9月11日杨志燕对其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产生鉴定费3814.70元、交通费489元、住宿费100元。原告法定代理人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收到法院的出庭通知书后，以鉴定所人员紧张、工作繁忙，无能力指派人员前往法院等为由，未出庭作证，但在开庭前书面答复法院，答复内容为：1.朱学文在2003年9月11日被老师在课堂上敲打后”晕倒”被送往当地医院治疗，住院后CT等检查证实无实质性脑损害；2.首次住院诊断为”癔症”；3.近13年数次住院均为精神分裂症入院；4.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复杂的与多种因素相关的精神疾病，不能以15岁左右一次被打自尊心受伤害为直接的致病原因，这是目前精神疾病病因学研究的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学文患有精神疾病有多家医院的诊断以及两次鉴定意见可以证实；其为了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亦有证据证实。但经过鉴定，证明其所患精神分裂症与2003年9月11日杨志燕对其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主张二被告赔偿其经济及精神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学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2元，由原告朱学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朱学文主张由被上诉人敦煌市第二中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则应当举证证明2003年9月11日杨志燕对其的不当行为与其所患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朱学文所患的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复杂的与多种因素相关的精神疾病，认定该疾病与杨志燕2003年9月11日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以专业机构的意见为依据。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和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本案鉴定事项均具备鉴定资格，两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内容来看，上诉人朱学文的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证明2003年9月11日杨志燕对其的不当行为与其所患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朱学文主张由被上诉人敦煌市第二中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5元，由上诉人朱学文负担，决定免于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振生
审判员张小青
代理审判员茹丽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许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