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7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永钢，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金三道呼和浩特邮区中心局3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润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
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永钢、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呼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7）内71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永钢、上诉人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张尧，被上诉人人保呼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永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7）内71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呼分公司对武永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人保呼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内蒙古海陆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通公司）承接了纷美包装有限公司的公路货运任务，由于运力不足，又雇佣了大量像武永钢这样的司机（连车带人），并指派具体实施运输任务中不特定的一部分，由其发放雇佣工资（佣金），二者虽然没有形成稳定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属于雇佣关系，武永钢的运输行为代表的是海陆通公司的承运履约行为，对外代表的是海陆通公司而非个人，其行为造成第三方损失的，应由其雇主海陆通公司承担，本案中，纷美包装有限公司也确实向海陆通公司进行了索赔，而不是武永钢个人。人保呼分公司代海陆通公司进行了理赔，故人保呼分公司对武永钢不具有追偿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人保呼分公司辩称，武永钢与海陆通公司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辩称，武永钢和海陆通公司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承揽合同关系。如果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话，他们双方之间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但是从他们所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中可以看出很多不平等的条款，而且也体现了很多海陆通公司对武永钢管理的一个关系。海陆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雇佣了武永钢为海陆通公司进行货物运输，海陆通公司就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员工行使追索权。
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7）内71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呼分公司对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与涉案车辆没有挂靠关系的前提下，判决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提交的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0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庞晓斌以其所有的×××（×××）车辆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形成的车辆挂靠关系，自2010年1月1日起已经终止。而发生本案理赔事故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当时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与涉案车辆已不存在挂靠关系。但一审法院判决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相矛盾。
人保呼分公司辩称，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上诉状中阐述是事故发生期间其与案外人庞晓滨已经解除了挂靠关系，事实上是本起事故发生时，事故认定书上载明车主是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呼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邮政呼分公司），车辆外观依然为邮政标识，即事故发生时武永钢依然使用的是被上诉人的相关的资质进行运输。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永钢辩称，认可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说法。
人保呼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武永钢、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垫付的保险理赔款604790.95元；2、由武永钢、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海陆通公司与纷美公司签订了《公路运输协议》，约定由海陆通公司为纷美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2014年10月19日，海陆通公司为纷美公司委托承运的牛奶包装材料向原告人保呼分公司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648000元，被保险人为海陆通公司。双方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1%取高。海陆通公司将牛奶包装材料交由武永钢承运。2014年10月21日9时许，被告武永钢驾驶×××（×××）重型厢式货车驶至张北县245省道17公里加880米处，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车辆掉入路基下侧翻，造成车上所载货物牛奶包装材料受损。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72272014508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永钢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标的牛奶包装材料所有人纷美公司从海陆通公司当年为其承运10－11月份货物运费中扣除其损失625020.75元。后原告人保呼分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海陆通公司赔付了保险金604790.95元，海陆通公司将追偿权转让给原告。2015年7月29日，人保呼分公司向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武永钢与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向人保呼分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604790.95元。2016年5月23日，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作出呼仲决定字[2016]第17号决定书认定，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没有管辖权。
另查明，2008年10月1日，案外人庞晓滨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将庞晓滨为实际所有权人的×××（×××）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管理、经营，并就挂靠管理费用及管理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内蒙邮政呼分公司是由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庞晓滨将×××（×××）重型厢式货车承包给武永钢使用。
再查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该车的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内蒙邮政呼分公司，车辆仍使用邮政标识。2015年8月，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在工人日报、乌兰察布日报登载关于挂靠车辆办理过户、保费、严禁进京的公告。2016年8月8日，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将另案被告庞晓滨、第三人内蒙邮政呼分公司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出确认庞晓滨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挂靠关系自2010年1月1日终止等诉求，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内010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五页载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挂靠经营期间自2008年4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故自2010年1月1日起，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已经终止，故原告主张再次确认挂靠关系终止，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21日，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将×××（×××）车辆注销并报废。2017年3月14日，内蒙邮政呼分公司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人保呼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被告武永钢、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人保呼分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人保呼分公司向被告武永钢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人保呼分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计算”，原告人保呼分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海陆通公司赔偿了保险金，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2015年7月29日，原告人保呼分公司向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是：请求武永钢与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向人保呼分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604790.95元。仲裁庭经评议后认为，人保呼分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向武永钢、内蒙邮政呼分公司申请的仲裁，并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仲裁决定。该院认为，人保呼分公司向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事项和事实理由与本案一致，诉讼时效予以中断。故原告人保呼分公司向该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武永钢关于原告人保呼分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人保呼分公司向被告武永钢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认为，要解决该争议焦点首先确定保险合同的保险权利人是否为本案被告武永钢；其次，人保呼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再次,人保呼分公司能否向被告武永钢追偿。
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权利人是否为本案被告武永钢。被告武永钢通过武月兵、康院东的出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明佐证，海陆通公司从其报酬中扣除保险费，其应为保险权利人。该院认为，武月兵、康院东证明中并未有关于涉案保险费用是否由本案被告武永钢交纳的陈述，且海陆通公司对扣除武永钢保险费的说法不予认可，被告武永钢未继续提供证据证明保险费为其实际交纳，故该院根据海陆通公司向人保呼分公司签订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海陆通公司。该院对被告武永钢提出的其为保险权利人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呼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该院认为，海陆通公司向人保呼分公司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涉案保险标的牛奶包材的运输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人保呼分公司履行了向被保险人海陆通公司赔偿保险金义务，依法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故被告武永钢关于人保呼分公司不享有追偿权的辩护意见，与法相悖，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呼分公司能否向被告武永钢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被保险人为自然人之外的，只有属于被保险人组成人员的情况下，才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第三者。被告武永钢提供武月兵、康院东的证言佐证其系海陆通公司雇佣的司机，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保险法》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对此，海陆通公司认为，武永钢与其公司系合作关系，武永钢与其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后可以承接货运承运业务。该院认为，第一，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庞晓滨，登记的所有人为内蒙邮政呼分公司，该车辆并非海陆通公司所有，亦未有证据表明海陆通公司通过租借等方式合法使用该车辆，车辆并非海陆通公司提供。第二，武月兵、康院东的证言表明，运输过程中的油费、过路费由司机方承担，运输费按趟结算并下一月结算。假若为履行海陆通公司职责行为，相关过路费、运费费用应由海陆通公司承担。第三，虽然，被告武永钢对原告人保呼分公司提交的公路运输合同不予认可，但其以实际行为承运涉案货物。综上几点，该院认为，因海陆通公司不认可武永钢存在雇佣关系，武永钢未提供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海陆通公司组成人员，故武永钢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人保呼分公司有权向其追偿。故该院对被告武永钢关于其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呼分公司主张武永钢赔偿其保险垫付款604790.95元的诉求，该院认为，依据生产厂家纷美公司出具相关证明等证据表明货物实际损失价值为625020.75元，核减货物残值11144.8元和免赔额10000元，人保呼分公司应当支付海陆通公司保险金为603875.95元，故该院对人保呼分公司主张被告赔偿的保险垫付款，予以支持603875.9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院对武永钢提出的人保呼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604790.9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人保呼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名下，车辆仍然使用邮政标识，庞晓滨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挂靠合同期限为2008年4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合同截止后四年多时间里，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变更所有权人，且事故发生后的2015年，涉案车辆仍然办理年检手续。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登报、诉讼措施均是事故发生之后采取的措施，不能证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采取积极措施，故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武永钢及案外人庞晓滨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名下，但内蒙邮政呼分公司不支配该车辆的运营和获得利益，涉案车辆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是基于庞晓滨的违约行为，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无过错，故应驳回原告对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诉求。该院认为，首先，自然人无道路运输营运资质，若进行货物道路营运，需挂靠有道路营运资质的企业。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属于邮政性质企业，与一般的具有运输资质的企业有所不同之处在于，根据相关规定，带有邮政专用标志的邮政车辆，免办道路运输许可证。即登记在邮政企业名下的车辆，经核准是不需要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事故发生时，×××（×××）行驶证登记在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名下，车辆外观使用邮政标识，即车辆的外部权利显示仍为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又因自然人与企业的挂靠关系并非仅可以通过要式合同约定，也可为口头约定。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与庞晓滨签订的挂靠协议是双方内部约定，是否实际终止均无法否定车辆仍然登记在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名下的事实。其次，机动车运输作为高度危险作业的一种，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立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邮政运输企业，应当知道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运营所带来的风险。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在×××（×××）车辆挂靠期间收取管理费用，并与挂靠人约定管理方式。退一步讲，即使庞晓滨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于2009年12月31日止。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在协议终止后，应采取积极措施要求挂靠人办理过户、涂改标识，出具相关手续予以配合。现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在挂靠协议终止后，本案事故发生前，采取诉讼、登报公告等积极措施督促挂靠人履行义务并予以配合，而是放任被挂靠人车辆仍登记在其名下，并使用邮政标识，继续获得道路营运资格，且事故发生后的2015年仍然能够通过年检，内蒙邮政物流公司通过诉讼、登报公告等措施均为本案事故之后的采取的措施，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之前采取积极措施。故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具有过错，应承当相应不利后果。原告人保呼分公司要求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对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关于其无过错及不存在履行滞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是否能够支配运营及获得利益均不影响挂靠关系的确认，同时运营利益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内蒙邮政物流公司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其所获利益。因此，该院对被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登记其名下，不支配该车运营及获得利益，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永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垫付的保险金603875.95元；二、被告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603875.95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8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9元，由被告武永钢、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839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呼分公司对武永钢是否享有追偿权；二、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保险人有权对造成保险事故的责任人提起诉讼，主张代位赔偿请求权。
本案中，案外人海陆通公司就案外人纷美公司委托承运的涉案牛奶包装材料向人保呼分公司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10月21日9时许，武永钢驾驶×××（×××）重型厢式货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涉案牛奶包装材料受损，经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72272014508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永钢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标的牛奶包装材料所有人纷美公司从海陆通公司货物运费中扣除其损失625020.75元，人保呼分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海陆通公司赔付了保险金604790.95元，海陆通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给人保呼分公司。因此，人保呼分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关键在于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武永钢是否属于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2014年10月20日，武永钢与海陆通公司签订了《派车单》，该派车单载明，承运人为武永钢，其本人已仔细阅读运输合同及派车单信息，确认无误。武永钢自认派车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鉴于《公路运输合同》与《派车单》为一张纸的反正两面，且武永钢已签字确认其仔细阅读运输合同内容，所以，武永钢与案外人海陆通公司形成了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遵照《公路运输合同》约定内容，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故本院对武永钢及内蒙邮政物流公司关于武永钢与海陆通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武永钢在运输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未能按照运输合同约定履行安全运输货物的义务，导致货损发生，在无法定或约定可免责的情况下，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而在保险人代位追偿请求权中，造成保险事故，损害标的物的行为人（第三人）可以是与标的物形成合同义务关系的主体，也可以是其他外部侵害行为主体。故案外人海陆通公司的保险人人保呼分公司，有权向致标的物损害的实际承运人武永钢提起代位追偿请求权诉讼。因此，人保呼分公司向武永钢主张的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实质，其实就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对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于2010年1月1日起已经终止，并提交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2016）内010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判决主要审理的是内蒙邮政物流公司所举的与案外人庞晓滨书面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挂靠经营终止期间，即2009年12月31日。但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内蒙邮政呼分公司名下，并未变更所有人。且车辆外观仍然使用中国邮政标识。而武永钢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资质，故涉案车辆与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之间仍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因此，本院对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内蒙邮政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永钢、内蒙邮政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6元，由上诉人武永钢负担9848元，上诉人内蒙古邮政快递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军
审判员 魏桂花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丽丽
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