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书
（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16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风玲，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马强、冯勇，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200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宗风玲，系张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青云，男，194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辽宁省北票市。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枝，女，194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荆朝，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捕前住郑州市中原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乐华，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县，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良，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浩，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高中文化，郑州市公交公司职工，捕前住郑州市二七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吕长城，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楠，曾用名张贝贝，男，1989年4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河南省悦宁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伟，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向阳，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宠慧，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巩义市，汉族，大学文化，黄河科技大学体育学院学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2015年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玮，男，1990年7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大专文化，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生，住郑州市二七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2015年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郑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风玲、张某甲、张青云、王桂枝、原审被告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李志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宗风玲及其代理人马强、冯勇、上诉人荆朝及其辩护人李老铁、上诉人田乐华及其辩护人王金良、上诉人周浩及其辩护人吕长城、上诉人张泽楠及其辩护人王明伟、赵向阳、原审被告人王宠慧、王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31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荆朝因与被害人张某某在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建文大厦门口发生纠纷，荆朝遂纠集被告人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到大厦门口与张某某及其朋友许某某、郭某某厮打。荆朝等人对张某某实施殴打同时将许某某、郭某某打跑，欲离开现场时荆朝再次朝被打倒在地的张某某头部打击，张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因外伤、饮酒等因素作用下引起左椎动脉血管薄弱区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六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811.21元。王宠慧、王玮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0万元、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建文新世界门口北侧靠西的广告牌东侧，广告牌东南侧一颗大树东侧地面人行道上有一处30cm×30cm的血泊，大树北侧地面上有滴落血迹一处（拍照后棉签蘸取），大树上有四处擦蹭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
2、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证实：送检的现场大树东侧地面血泊检出人血，来源于张某某的似然比率为1.885×1021；送检的大树北侧地面滴落血迹和大树上的擦蹭血迹，均检出人血，为郭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842×1019。
3、河南省公安厅刑事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某死因符合外伤、饮酒等因素作用下引起左椎动脉血管薄弱区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荆朝、张泽楠、田乐�、王宠慧、周浩、王玮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证人徐某某辨认出王玮当晚参与打架；田乐华、周浩和证人卢某某辨认出王宠慧当晚参与打架。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系被抓获到案，被告人王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6、证人许某某（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1日22时许，其和张某某、郭某某酒后步行至金水区经八路建文大厦，张某某站在人行道边上和一个年轻男子争执，张某某对年轻男子说“你碰住我了，知道不，应该给我道歉。”年轻男子就说“是是是，对不起。”这时，郭某某也从后面过来问了一句“咋回事。”其怕引起矛盾，就上前给那名年轻男子说“没事，没事，赶快走吧。”年轻男子�后约八分钟的时间，又带了三四个年轻男子过来，问张某某“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张某某好像说了句“是”，那名男子伸手朝张某某脸上打了一拳，另外几人也都围着张某某拳打脚踢。这时，又过来两三名男子要打张某某，其伸手拦了一下，也被两名男子殴打，眼镜被打掉在地上，其朝西跑出二十米左右，回头看了一下没有人追，回去见张某某躺在地上，嘴里和鼻子都在出血，叫他没反应，就打110和120报警。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2时许，其和许某某、张某某酒后在黄河路与经八路建文大厦北门口说话，从建文大厦晃悠着出来一名满身酒气的男子，在门口处撞了其一下，走到大厦门口停车场处时也撞了张某某一下，张某某追上那名男子说“你撞到我后也不道歉怎么就走了”。当时那名男子说话的语气很冲，说了什么记不清了。许某某上前说没事快走吧，就劝那人走。过了五分钟左右，突然从其左后方过来几个人对着其头打了两拳，鼻子打了一拳，他们好像有一个人喊着说“我让你打俺哥”。其挥了两下拳后，看到对方有好几个人，就往西跑，被追上打倒，后许某某把其拉起来，看到离其十米远处张某某躺在地上不动，口鼻都出血了，等120来后，其和许某某把张某某送到医院。
8、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其与荆朝、田乐华、徐某某、周浩、王玮、王宠慧、路荣娜等人吃过饭后，张泽楠提议去黄河路与经八路交叉口的建文大厦歌迷KTV唱歌，在KTV张泽楠接了个电话说“荆朝在下面被人打了，咱都下去帮忙”，说完他就沿着楼梯往下走，其他人都跟着往下走。等其�了建文北门，田乐华将眼镜和上衣外套让其拿着。荆朝和张泽楠在人行道停自行车的地方围着一个红夹克的男子拳打脚踢，这名男子也还手，田乐华也冲上去对这名男子拳打脚踢。荆朝把这名男子打倒在地，这名男子头朝南平躺在地上护着头，他们三个朝这名男子头部和上身猛踢。这时王宠慧从西边过来，朝该男子上身踢了两脚，徐某某、周浩、王玮也过来，先后朝该男子身上踢了几脚。
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十点多，其听到张泽楠说了一句“荆朝出事了，赶紧下去吧。”下楼后，看到荆朝和那名穿棕色衣服男子说了没几句话，就用手朝那男子身上打去，王玮和张泽楠也动手打这名男子。这时，听到一名胖胖的男子说了句“有你啥事了”，田乐华用拳就朝这名男子打过去，胖男子往北走了两步�快车道向西跑了，田乐华去追了。其转过头看见荆朝、王玮、张泽楠拳打脚踢，把穿棕色上衣男子打倒在地上，周浩不知道从哪过来，田乐华也返回，他们五个人打这名穿棕色上衣男子。证人郝云鹏、李君玮、秦悦、路蓉娜证明多人参与打架的事实，与证人徐某某、卢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10、被告人荆朝供述了案发当晚其和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并到歌迷KTV唱歌，约22时15分许，其下楼回家，刚出大门碰了一位穿黑色风衣的男子一下，这名男子说“兄弟，你刚才碰了我一下。”其回头说“对不起哥，我喝多了。”刚说完，从旁边过来一位穿棕色衣服的男子朝其左脸扇了一巴掌，说刚才也碰到他了，其道歉后穿黑衣服男子说“你喝多了，你先走吧。”其走到马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心里越想越生气，看见这两名男子和一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子站在自行车慢道与快车道中间，就电话联系张泽楠，说有人扇其一巴掌，让他们下来帮忙。其见张泽楠、周浩、王玮、田乐华等人下来，其就开始殴打穿棕色衣服的男子，用脚朝他头部踹了十几脚，其他人也围着用脚往该男子脸上、身上踹。被告人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事实亦予以供认，所供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认定被告人荆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田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泽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宠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王玮犯�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判令被告人荆朝、张泽楠、田乐华、周浩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风玲、张某甲、张青云、王桂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248.96元。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审法院对六被告人量刑畸轻。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的抗诉意见；因被告人王宠慧、王玮在一审期间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谅解，不支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宠慧、王玮的抗诉意见。
上诉人宗风玲、张某甲、张青云、王桂枝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荆朝的刑事责任；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
上诉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死因系多因一果，�诉人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原判量刑重等。田乐华的辩护人另辩护称：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并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荆朝、田乐华、张泽楠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双方就赔偿达成了一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接受了荆朝、田乐华、张泽楠亲属的赔偿。
关于抗诉机关“原审法院对被告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宗风玲、张某甲、张青云、王桂枝及其诉讼代理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荆朝的刑事责任；原判民事赔偿数额少”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上诉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及其辩护人“被害人张某某对矛盾激化有过错，死因系多因一果，上诉人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田乐华的辩护人“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荆朝因琐事与张某某发生纠纷，即打电话纠集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等人对张某某实施殴打，致张某某因外伤、饮酒等因素作用下引起左椎动脉血管薄弱区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荆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王宠慧、王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荆朝所供被害人扇其一巴掌并对其辱骂的情节只有其本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认定被害人�过错。鉴于二审期间，荆朝、田乐华、张泽楠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接受赔偿，出现了新的量刑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和情节，原判对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原审被告人王宠慧、王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宗风玲、张某甲、张青云、王桂枝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荆朝、田乐华、周浩、张泽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申春福
代理审判员 贾 佳
代理审判员 张 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