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粤海西路17号8栋1606房。
法定代表人：唐正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镇宝中路22号201房。
法定代表人：温海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泾亮，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饰蓝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彦瑞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饰蓝海公司向彦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74700元。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中饰蓝海公司要求彦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三、请求判令中饰蓝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彦瑞公司有关经济损失的时段为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7月10日共76天，事实认定错误，有失公允。由于中饰蓝海公司负责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严重不合格，且中饰蓝海公司拒不承认工程质量问题，拒不承担修复义务，导致经营场所无法使用，彦瑞公司不能如期开业经营，中饰蓝海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其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租金损失、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等等。原审判决关于彦瑞公司没有及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整改修复工作，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观点明显违背客观事实。首先，饰建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合格，彦瑞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双方对工程质量存在重大的分歧、争议，在双方未确定具体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大前提下，彦瑞公司无法单方面直接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其次，原审中，中饰蓝海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合格，在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报告、修复方案、费用等事项不明确的情形下，案涉工程是否质量不合格、修复方案、修复费用等问题均需要人民法院和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判断，况且中饰蓝海公司有权不认可彦瑞公司单方面的委托内容。第三，基于存在上述众多不利于由彦瑞公司直接解决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修复的原因，出于慎重考量，彦瑞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当即提起诉讼，此举足见彦瑞公司在避免损失扩大。即便彦瑞公司应当直接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也应该保留施工现场至上述报告、方案出具之后。所以彦瑞公司认为由于2017年4月28日才出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且修复（人工拆除、搬运、重新施工、清洁）工期至少需要10天，彦瑞公司损失的计算时段应该从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8日止共377天。按照日租金1100元计算，租金损失为414700元。二、彦瑞公司确实存在支出员工工资的事实，主张员工工资损失64504.5元、管理费、水电费18828.67元的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书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支持中饰蓝海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工程款为包干价66.6万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且在涉案工程中外门走廊铺砖等工程，实际并非中饰蓝海公司施工，而彦瑞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完成的，该项工程价款2万多元，因此，在计算该项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减。此外，彦瑞公司对损失的扩大不存在过错。彦瑞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后，中饰蓝海公司认为没有质量问题而拒不整改的情况下，彦瑞公司发函要求中饰蓝海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前进行整改，中饰蓝海公司以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整改，期间几经协商无果，彦瑞公司遂于2016年7月4日提起诉讼，行使诉讼权利及时，对此，彦瑞公司对损失的扩大不存在过错。关于租金损失计算时间。租金计损时间最少应计至第二次《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鉴定报告出具之日的2017年4月28日。本案进行了三次司法鉴定，彦瑞公司因司法鉴定需要被迫无奈将施工现场保留，该期间的租金交付不应视为扩大的损失，而是为保留现场的必要的支出。鉴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及中饰蓝海公司未按报价项目施工，不能按照包干价来认定工程款，且合同中第一条第3款约定“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费用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报价单中的项目与单价为依据，合同金额为666000元”，按照该约定双方需要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66.6万元只是合同约定的报价。
被上诉人中饰蓝海公司答辩称：一、彦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在其自身利益已经得到充分保护的情况下所进行的无理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中，彦瑞公司已经认可在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其不听劝阻，擅自闯入装饰装修工程所在的房屋，自行进行软装等安装工程。该软装部分包括窗帘、空调、热水器、监控、电视以及办公设备和经营设备等。后因双方产生争议，彦瑞公司又仓促将上述软装部分强行拆卸拿走，导致涉案工程墙面以及窗户、顶部等多处损伤严重。中饰蓝海公司多次强调这一点，彦瑞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擅自使用涉案的工程，因此应视为彦瑞公司已经实际验收。彦瑞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了擅自进行软装，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该行为属于擅自使用涉案工程，中饰蓝海公司对此认定是存在极大异议的，虽然中饰蓝海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但中饰蓝海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也不认可原审判决确定中饰蓝海公司赔偿彦瑞公司的经济损失83600元。这些损失是彦瑞公司自己的过错行为所导致的，应当自负其责，而不应该由中饰蓝海公司承担。三、本案涉案装饰工程的施工是在彦瑞公司各个股东以及工地代表多次混乱干预和强求下所进行的，施工过程中中饰蓝海公司充满了屈辱，因为由于彦瑞公司的干预和指令均相互矛盾，而且有些是违背常理的，因此中饰蓝海公司施工过程经常无所适从，忍辱负重，既然是在彦瑞公司严厉指令下所进行的施工，彦瑞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双方产生争议后，中饰蓝海公司曾多次要求进行修复但彦瑞公司执意不允许，坚决要委托他人进行修复，因此中饰蓝海公司已经尽到了仁至义尽的义务。
彦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饰蓝海公司向彦瑞公司支付装修修复费用20万元；二、中饰蓝海公司向彦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3864元。
中饰蓝海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彦瑞公司立即给付中饰蓝海公司尚欠工程款457619.94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彦瑞公司（甲方）与中饰蓝海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彦瑞公司委托中饰蓝海公司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发展大厦一楼商铺的彦瑞绮品时尚医美店的装修工程进行设计、施工、安装。工程施工内容及费用以双方签认的工程报价单中的项目与单价为依据，合同金额666000元，工程工期为40天，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25日。合同约定，甲方指派人员参与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乙方派出专职工地项目经理负责合同履行，组织施工，严格按照双方签认的图纸或说明进行施工。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付合同40%款项，工程完工，交钥匙前付合同50%款项，验收合格，一个月付清合同10%余款。工程竣工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三天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有关违约责任，双方约定：1、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预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金额的0.2%加付滞纳金。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500元违约金。3、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使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已实际验收。合同签订后，中饰蓝海公司即派遣施工人员进入装修商铺实施装修装饰施工。2016年3月24日，彦瑞公司依约向中饰蓝海公司支付首付款26万元。
2016年5月18日，中饰蓝海公司派驻工地项目经理聂海华通知彦瑞公司，称装饰工程已完工。同日，彦瑞公司与中饰蓝海公司进行现场完工验收，彦瑞公司认为中饰蓝海公司没有竣工且存在诸多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无法办理竣工验收。2016年5月29日，中饰蓝海公司向彦瑞公司出具《装修验收通知单》，称其在5月12日前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现正式通知彦瑞公司组织验收并付款。6月1日，针对上述通知，彦瑞公司作出回函，称5月31日与中饰蓝海公司相关人员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存在严重问题，要求中饰蓝海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前完成全部整改工作。彦瑞公司将该份回函邮寄中饰蓝海公司，因对方拒收无法送达，后将回函张贴于装修场地大门，并于6月2日在珠海特区报第7版刊登“郑重函告”，要求中饰蓝海公司在6月10日前整改并承担相关责任。后双方就工程质量问题协商无果，彦瑞公司遂于2016年7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彦瑞公司就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及质量修复费用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于2016年8月26日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广东省装修行业协会消费者专业委员会对涉案商铺装饰装修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上述机构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质量不合格工程，具体表现为：部分区域不按图纸材质施工；金属门框缝隙太大，不锈钢基座不平整；与墙体/梁之间密封性，抗渗透性能不合格导致渗水，窗框与墙体接缝填嵌不严密、漏水，内门亮光烤漆未按图纸施工，为现场喷半哑光白漆，门头上油漆起泡发霉，门套线接缝不平整、工艺粗糙；门边腻子层不平整；新建墙水泥砂浆批荡层及基层腻子（扇灰层）平整度、垂直度不符合要求，有裂纹；墙面瓷砖空鼓、泛碱，墙面大理石颜色不一致（发黄）；地面大理石、瓷砖空鼓，水泥砂浆结合层水泥和沙的配比不符合要求，水泥含量不足，水泥砂浆见黄沙，未凝结及凝结强度不够，洗手盆安装不平；吊顶裂纹、窗帘盒裂纹；电气工程无图纸，开关回路设置不合理；控制无序混乱，吊顶内部分电线裸露未套管，线管布置混乱不整齐，部分灯具不亮等质量问题。针对上述报告所列项目，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再次委托上述单位作出质量缺陷修复方案。该机构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依据《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涉及的维修整改所需费用的问题，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巨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维修整改所需费用为78136.22元。
案涉商铺，由彦瑞公司向业主蔡美华租赁，租赁期为2016年2月18日至2021年2月17日，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每月租金33000元。彦瑞公司向业主支付2016年4月至6月租金共计9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中饰蓝海公司承揽彦瑞公司商铺的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承包人对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应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饰蓝海公司未能取得相应系统的资质证书，因此上述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
中饰蓝海公司承揽的装修工程，经施工完成相关的项目，但未经双方当事人进行竣工验收。彦瑞公司对装修工程的完成及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中饰蓝海公司整改，双方未能就质量问题达成合意，致诉讼产生。在审理过程中，经彦瑞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质量进行了司法鉴定，其结论是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相关法规规范，为质量不合格工程。因施工人即中饰蓝海公司造成装修工程不合格，施工人应承担修复责任并赔偿损失。彦瑞公司在2016年6月1日通过邮件，施工现场张贴及报刊公告等方式，通知中饰蓝海公司进行质量问题整改，但中饰蓝海公司拒绝在一定期限内进行修复整改。现彦瑞公司要求另找施工人员进行修复有充分理据。相应支付的修复费用，属彦瑞公司的经济损失，应由中饰蓝海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要求相应机构对质量缺陷的项目及修复方案作出了司法鉴定结论，并对修复工程的造价作出评估，上述修复方案及工程造价鉴定，均由有相应资质的机构作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彦瑞公司应依照修复方案确定的修复项目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施工费用由中饰蓝海公司予以承担。
至于彦瑞公司其他经济损失，主要包括装修工程不合格致经营场所无法使用导致的损失。彦瑞公司举证证明每月租金为33000元，有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收款收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员工工资损失，彦瑞公司仅提供工资单，但未能提供其与工资单上的人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有社会保险支付的相关证据，故对工资支出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彦瑞公司要求中饰蓝海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前进行整改，在中饰蓝海公司未作整改时，彦瑞公司也没有及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整改修复工作，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对此，彦瑞公司也存在过错。且导致合同无效，彦瑞公司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有关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间，应以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至彦瑞公司应自行委托修复的合理时间之时，该时间应确定为2016年7月10日为宜，故计算损失的的时段为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7月10日共76天，其租金损失为83600元（日租金1100元×76天）。
至于中饰蓝海公司的反诉，因案涉装修工程经鉴定已确定修复项目和方案，且确定修复费用，彦瑞公司要求自行修复，故修复后的工程质量问题由其自行承担，中饰蓝海公司无需承担修复后的质量验收合格的义务。合同虽为无效，发包人也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价款为66600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6万元，余款406000元彦瑞公司应支付给中饰蓝海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饰蓝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彦瑞公司支付装修修复费用78136.22元；二、中饰蓝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彦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600元；三、彦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饰蓝海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06000元；以上三项相抵，彦瑞公司应向中饰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44263.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45700元，合计51500元，由彦瑞公司负担25115元，中饰蓝海公司负担26385元；反诉受理费4082元，由彦瑞公司负担3695元，中饰蓝海公司负担38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一、彦瑞公司起诉状所列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饰蓝海公司向彦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每月5万元，自2016年4月26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6月25日，直至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之日止）。”在原审法院2017年10月23日开庭时，彦瑞公司明确此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83864元。二、中饰蓝海公司主张彦瑞公司在2016年5月中旬未验收交付工程的情况下，进入涉案场地进行了“软装”，事实根据是彦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法院2016年7月26日听证时的陈述：“被告（中饰蓝海公司）的说法（指中饰蓝海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在2016年5月13日至5月20日之间原告已经擅自使用，进行了空调、电脑、窗帘的安装）与事实不符。首先，我方并非擅自使用，被告所谓的空调安装和所谓安装本身就属于装饰装修的一部分，进行上述工作不属于法定的使用，法律规定的使用应当是原告利用该商铺开展经营活动，但实际上，原告在2016年6月6日申请珠海市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并未在案涉商铺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彦瑞公司认为其代理人的上述说法明确否定了擅自进行“软装”的事实。三、双方确认合同约定工期为2016年3月15日至4月25日。对于完工时间，中饰蓝海公司主张为2016年5月12日，彦瑞公司主张2016年5月18日中饰蓝海公司通知彦瑞公司到现场验收，但未按合同约定完工，故彦瑞公司要求中饰蓝海公司继续做；2016年5月29日，中饰蓝海公司发出验收通知单要求验收，彦瑞公司到现场又发现问题，要求2016年6月10日前完成整改，通知贴在装修墙上还登了报，故到达了中饰蓝海公司。中饰蓝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四、彦瑞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为：2016年4月至7月份的员工工资64504.5元，2016年4月至12月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26359.6元、租金293000元，后用租赁押金99000元冲抵了三个月租金，为此共支出482864.1元。
经审查，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彦瑞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中饰蓝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74700元，超出了彦瑞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按该公司一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383864元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双方二审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司法鉴定结论已明确涉案工程可以维修整改，所需费用为78136.22元，故本案可适用上述规定处理。关于修复所需时间，合同约定工期为42天（2016年3月15日至4月25日），本院据此酌定维修整改所需时间为30天。对于诉讼期间应否计算租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饰蓝海公司作为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在彦瑞公司提出整改要求时仍不履行维修义务，为确定维修整改所需费用，彦瑞公司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保护现场以便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之处；而中饰蓝海公司主张彦瑞公司擅自进行“软装”以及否认彦瑞公司提出维修整改要求的事实，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诉讼期间的租金损失应由中饰蓝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饰蓝海公司未作整改时彦瑞公司未及时委托他人整改修复，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彦瑞公司存在过错，这一观点忽视了中饰蓝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和过错，未考虑彦瑞公司若自行委托他人维修整改，所需费用可能无法为中饰蓝海公司认可等情形。所以，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彦瑞公司须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标准（每月3.3万元）计算彦瑞公司的租金损失，即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30日。因彦瑞公司自认已交租金为293000元（2016年4月至12月），后又以押金99000元冲抵了租金，共计39.2万元，而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383864元，故本院支持383864元。
关于彦瑞公司提出的工人工资等其他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工程修复费用已经确定，在经维修整改工程质量合格后，中饰蓝海公司有权要求彦瑞公司依约支付工程余款，原审法院支持中饰蓝海公司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彦瑞公司上诉要求扣减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38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45700元，合计51500元，由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815元，珠海市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6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95元，珠海市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1元，由珠海市彦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72元，珠海市中饰蓝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