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83刑初917号
公诉机关孟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自豪（曾用名魏志浩），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孟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日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孟州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张文华，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孟检公诉刑诉(2017)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自豪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霞、钟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自豪及其辩护人张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魏自豪伙同他人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与孟州市群众签订禹州市凯越机械有限公司内部职工借款协议的方式，以禹州市凯越机械有限公司为用资方，以禹州市战海铸造厂、禹州市中鑫种植有限公司、禹州市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为担保方，骗取群众信任，在孟州市诈骗36名群众469万元，支付利息及分红47.89万元，兑付本金7万元，造成公众净损失408.5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自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自豪的行为是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建议对被告人魏自豪依法判处。
被告人魏自豪认可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但辩称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张文华辩护认为：1.被告人魏自豪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而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本案属于单位犯罪；3.被告人魏自豪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为从犯；4.本案应以实际打款金额为犯罪金额，不能以合同金额为犯罪金额。5.被告人魏自豪无前科，系偶犯，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坦白，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向本院提供了2011年12月份、2012年3月份、5月份、9月份、2014年4月份由袁某1、李某1、吴存杰向被告人魏自豪借取现金的借条证据，以证明被告人魏自豪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魏自豪伙同袁某1及他人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与孟州市群众签订禹州市凯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越公司）内部职工借款协议的方式，以禹州市凯越机械有限公司为用资方，以禹州市战海铸造厂、禹州市中鑫种植有限公司、禹州市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为担保方，骗取群众信任，在孟州市诈骗36名群众469万元，支付利息及分红47.89万元，兑付本金7万元，造成公众净损失408.56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魏自豪出生于1972年1月22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孟州市公安局接群众报警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7月27日由郑州警方将被告人魏自豪抓获。
（3）报案材料、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接收劳务合同、协议、承诺书、收据、存款凭条等证据材料的情况。
（4）租房合同，证明郭某1于2014年5月12日承租关某房屋，用于拉存款业务手续办理的办公用房。
（5）凯越公司厂房转让协议：证明2015年10月28日袁某1以26万元的价格将厂房转让给了同村的李次会。
（6）凯越公司劳务合同、内部员工借贷协议、承诺书、收据，证明凯越公司与出借人签订员工劳务合同，并以高息为诱饵，签订内部员工借贷协议、承诺书，骗取36名群众出借款项的事实。
（7）凯越公司、战海铸造厂、中鑫种植公司2012年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凯越公司、战海铸造厂、中鑫种植公司的企业资产、负债、利润分配等基本运营情况。
（8）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凯越公司、战海铸造厂、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注册登记情况。
（9）战海铸造厂、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1年4月25日，战海铸造厂资金数额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3月18日，中鑫种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连勇涛变更为吴存杰；2014年5月4日，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李某1变更为李晓刚。
（10）禹州市禹安印章制作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凯越公司、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三个企业未在禹州市禹安印章制作中心刻制印章及备案。
（11）禹州市国家税务局顺店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凯越公司、中鑫种植公司2013年至今没有纳税，为非正常户；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没有在禹州市国家税务局顺店税务分局登记。
（12）禹州市地方税务局方山中心税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凯越公司、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没有在禹州市地方税务局方山中心税务所登记。
（13）税收缴款书：证明2014年3月20日，袁某1缴纳印花税5000元。
（14）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存款凭证：证明被害人打入袁某2名下的银行存款。
2.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1证明：2014年元月份左右，我同魏自豪、李某1商量在郑州注册成立一家担保公司，用我儿子袁某2的“禹州凯越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用资方，在社会上融资，用我的“战海铸造厂”、以及李某1的“中鑫种植有限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作担保。当时的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合作社的实际负责是李某1，后李某1因为无法贷款，就把中鑫种植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吴存杰，把天雨种植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晓刚，分红时还照李某1的脸。凯越公司，我儿子只是挂个名，实际经营人还是我。从孟州来的钱都打到我儿子袁某2的农村信用社的卡上了，卡由吴存杰保管，他也知道密码，吸收来的存款，具体由魏自豪、吴存杰负责监管使用。我也当孟州群众的面签订过投资协议的承诺书，保证会按期归还给他们的。凯越公司、战海铸造厂这两个厂实际是由我经营，一直都不怎么景气。中鑫种植公司和天雨种植合作社是李某1管理的，种植绿化，现在树还在地里。这些钱我总共用了40.5万元。
（2）证人袁某2证明：袁某1是我的父亲。凯越公司和战海铸造厂实际为一个厂，我是凯越公司的法人代表，袁某1是战海铸造厂的法人代表。凯越公司是我接手我爸的企业，业务和生产都是我爸帮我管理。凯越公司的公章平时是由我保管的。2013年10月，袁某1用过凯越机械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因为我父亲袁某1有不良银行记录，2013年12月，我父亲让我去郑州用我的身份证办了六张卡让他使用。其中，我用民生银行卡捆绑办理有POS机，办理后一直由我父亲使用。2014年5月初，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郑州我爸的公司，在几份承诺书上签了我的名字，并按了指印。我签名时上面有我父亲袁某1还有吴存杰、李晓刚的签名与指印。签名之前，我问我父亲干啥用，我父亲说签吧，没啥事的。
（3）证人冷某（又名冷雨昕）证明：袁某1、李某1、吴存杰都是禹州市人。我是通过朋友认识了袁某1，他们让我来孟州替他们融资。他们是通过凯越公司与投资人签订内部员工协议，然后以内部员工名义融资，每笔资金都出具有承诺书，内容大概是若凯越公司无力偿还贷款，由袁某2、袁某1、李某1、吴存杰、李晓刚各自的公司或合作社代为偿还借款。在孟州的业务员有申某夫妇和王某2、薛爱玲。我前期曾在孟州市华鑫宾馆、愈新饭店宣传过凯越公司。所有借款的协议书、承诺书都是由袁某1、李某1、吴存杰在制作好后，通过物流和快递发来孟州转交给存款客户。孟州办公场所及办公服务用品是薛爱玲他们选定、承租、置办的，吸收的存款用于干啥了我也不知道。好像还有一个姓魏的带眼镜的男的前期也参与凯越公司融资的事。
（4）证人张某1（又名张凌云）证明：2013年冷雨昕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开车。期间她和我到过禹州、郑州考察，还到过孟州，还见了孟州的郭某1和王某2，冷雨昕给他们讲禹州凯越公司怎么好等，在孟州愈新大排档吃饭期间，见到过凯越实业公司的袁某1和自称是魏总的人，孟州人还让袁某1签了保证书。冷雨昕安排我负责在焦作市给一些客户讲凯越公司的概况，我每次都是拿着凯越公司印的资料讲解，不知道内容是否属实。
（5）证人李某1证明：我和袁某1是一个村的。袁某1在村里有个战海铸造厂，法人代表是他，还有个凯越机械有限公司，他儿子是法人代表。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合作社，我是主要负责人。中鑫种植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吴存杰，天雨种植合作社2014年5月份以前法人代表是我，之后变更登记为李晓刚了。我知道袁某1及袁某2在孟州吸收存款的事，吸收多少存款我不知道，这款我用了30万元，用于买化肥、发工资了。
（6）证人袁某3均证明：袁某1是我三弟。他有个战海铸造厂，厂子大概到2012年就基本关门不干了。
（7）证人董某证明：凯越公司，平时都是由我丈夫袁某2和我公爹袁某1经营的，我不了解公司的情况。我在家中找到的公司的三个印章，已交给了公安机关。
（8）证人关某证明：我家在孟州市农贸市场北面一排有两间房子。2014年5月份，郭某1以一年4000元的价格承租了我的房子，并且签订有租房协议。他们在房里干什么我不知道。
（9）证人李某2证明：我是袁某1一个村的，我们是朋友。凯越公司是袁某2在家里开的作坊，和战海铸造厂在同一个地方。我知道袁某1欠孟州群众的钱，具体是多少钱，是什么钱，我也不知道。我认识天雨种植合作社的李某1，他是种植苗圃的。他的专业合作社不是袁某2的。
（10）证人王某1证明：我和袁某1是一个村的，涵续机械厂是我于2015年10月份以26万元的价格从袁某1手里买的。2015年10月份以前是袁某1的铸造厂，我买的时候之前这个铸造厂闲置着，没有经营，厂子是一片荒地。
（11）证人袁某4证明：我是星源铸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袁某1的两个铸造厂已经停工好几年了，近四、五年也没有进行过大的投资。
（12）证人李某3证明：我认识袁某1，他是我们的村长。袁某1包有地，前后大概投资有20多万元。袁某1的厂在2014年开始生意就不太好，期间有外地人找他要账。
3.被害人郭某1、王某2、申某、张某2、谢某、范某、薛某1、杨某（治）保（张某）、吴某、刘某1、花某、赵某1、李某4、师某、林某、张某3、李某5、李某6、温某、党某、刘某2、刘某3、汤某、郭某2、赵某2、徐某1、苏某、薛某2、史某、王某3、行作杰、李某7、陈某、徐某2、王某4、雷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魏自豪伙同袁某1等人通过与被害人签订员工劳务合同、凯越公司内部员工借贷协议书、承诺书的形式，向某被害人非法集资以及向某被害人集资的时间、金某、归还本息的情况。
4.被告人魏自豪供述：2014年3月至6月间，我和袁某1、李某1商量在郑州注册成立一家担保公司，以凯越公司作为用资方，以袁某1的战海铸造厂、李某1的中鑫种植有限公司、天雨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担保方，通过与存款人签订劳务合同，然后再签订内部员工借款协议，吸收孟州市群众资金，吸收来的资金都存在凯越公司法人代表袁某2的银行账户上，密码是袁某1掌握，吸收的资金给业务员提成30%，给集资人月利率2%、分红3%，大部分是都用来付给客户利息，还有就是投资到李某1的基地以及袁某1的铸造厂了，袁某1还给我二、三十万元，说让我去找项目，项目没有做成，我拿去还帐了，都是我之前在禹州老家欠别人的琐碎债务。案发后，我一直在逃，直到2017年7月27日被郑州警方抓获。
5.鉴定意见：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人魏自豪伙同袁某1等人在孟州市诈骗36名群众469万元，支付利息及分红47.89万元，兑付本金7万元，造成公众净损失408.56万元。
6.辨认笔录，证明袁某1对被告人魏自豪作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的情况。
7.视听资料：照片，证明凯越公司、战海铸造厂、中鑫种植公司、天雨种植合作社的厂（场）貌、概览。
以上事实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查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自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魏自豪及其辩护人认为这一非法集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综合分析本案证据，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魏自豪伙同他人通过虚构劳务关系、虚构“内部员工”借款协议，以向被害人出具“收据”、“承诺书”为幌子，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其非法占有目的明显。辩护人提供的借条证据材料，不具有刑事证据规则意义上的相关性。被告人魏自豪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问题。综合分析本案证据，有证据充分表明本案中所涉单位财产已经与个人财产混同，被告人魏自豪伙同他人的犯罪行为，应当属于自然人犯罪。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魏自豪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中通过证据所体现出的被告人魏自豪在非法集资活动中的犯罪地位、作用相冲突，其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诈骗数额，通过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有书面收据、存款凭证与借贷协议、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应当计入诈骗数额，其辩护人认为应当以实际打款金额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魏自豪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实，被告人魏自豪在被郑州警方抓获时的供述过程中，明确承认自己这一非法集资行为是属于以高息为诱饵通过签订虚假协议进而骗取公众资金的诈骗行为，与自己在此之后的供述相矛盾，不构成坦白，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魏自豪无前科系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魏自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魏自豪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自豪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28年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清。）
二、被告人魏自豪非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退赔，追缴、退赔后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中祥
审 判 员 王娟娟
代审判员 邱劲连
二〇一八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