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3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松涛，男，汉族，1973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林，男，汉族，1957年11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高松涛因与被上诉人崔俊、原审被告王金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松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轩，被上诉人崔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金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停止对武汉市江夏区古驿道12号宏德嘉园的9套房屋M4M5—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7）、M4M5—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8）、M4M5—3（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9）、M4M5—4（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0）、M4M5—5（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1）、M4M5—6（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2）、M4M5—7（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3）、M4M5—1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7）、M4M5—1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8）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高松涛对本案所涉9套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法律后果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高松涛明知王金林、杨友华未实际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与王金林、杨友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对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法律后果存在过错”，不能成立。2009年8月24日，高松涛与王金林、杨友华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王金林、杨友华将坐落于宏德嘉园本案所涉9套房屋转让给高松涛。9套房屋转让对价，共计人民币644.816万元。由于上述9套房屋存在银行按揭贷款。贷款余额为301.8965万元。合同约定，王金林、杨友华尚未还清的房屋按揭贷款，由高松涛向银行代为偿还。高松涛还应支付给王金林、杨友华的房屋转让对价款342.9195万元。转让方要求支付给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高松涛与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清了房屋转让对价款，并从2009年8月开始，代为偿还银行按揭贷款。2009年8月25日，王金林、杨友华将上诉9套房屋交付高松涛占有使用，截止2017年3月高松涛共计偿还银行按揭贷款3429686元。高松涛还在继续偿还按揭贷款，到2017年8月银行按揭贷款即将还清。由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王金林未办理上述9套房屋的所有权证，故无法为高松涛办理过户手续。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述房屋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时，王金林、杨友华应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12月高松涛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金林、杨友华办理上述9套房屋过户手续，但因为开发商原因，王金林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后经法院调解，2014年1月7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制作并下达了（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高松涛与王金林、杨友华2009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高松涛对上述9套房屋享有所有权；3、在具备过户条件15日内王金林、杨友华配合高松涛办理过户手续。由于王金林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一直无法过户给高松涛，过错不在高松涛。（二）高松涛在按房屋按揭贷款银行要求，按时偿还房屋银行按揭贷款，一审法院以高松涛未完全付清房款为由，驳回高松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实事求是的原则。（三）王金林的备案合同登记，不是物权登记。高松涛虽未取得上述9套房屋所有权，但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未登记只是物权尚未设立。一审判决认为：“在本案所涉房屋备案合同登记仍为王金林的情形下，高松涛并不能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书，而产生本案所涉房屋物权已变更的法律事实”。该表述混淆了概念，错误的认为王金林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系物权登记，设立了物权。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制度是规范商品房买卖行为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主要目的是规范商品房预售活动，维护买房人的利益，登记备案行为并不产生物权变动和物权公示的效力，不属于权属登记行为。王金林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并未设立物权。当开发商交付房屋后，王金林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处置该房产。高松涛与王金林、杨友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按约定支付转让对价，王金林、杨友华将房屋交付给高松涛后，高松涛成为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未办理过户手续也只是物权尚未设立而已。高松涛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制作并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判决，系错误适用法律。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支持高松涛的诉讼请求。三、高松涛与王金林、杨友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后，代王金林向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42.9195万元，截止2017年3月，高松涛另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合计342.9686元，共计685.8881万元。如果一审不依法予以撤销，将给高松涛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崔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崔俊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时，9套房屋登记在王金林名下，应当可以确认王金林即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崔俊据此申请执行法院予以查封，具有事实依据。高松涛虽提出上诉，但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系统里面并没有查到涉案房屋登记变动的信息，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高松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武汉市江夏区古驿道12号宏德嘉园的9套房屋M4M5—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7）、M4M5—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8）、M4M5—3（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9）、M4M5—4（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0）、M4M5—5（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1）、M4M5—6（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2）、M4M5—7（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3）、M4M5—1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7）、M4M5—1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8）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要求崔俊、王金林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俊诉被告刘立军、荣生公司、刘东民、刘杏、王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刘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俊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荣生公司、刘东民、刘杏、王金林对刘立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8月1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28-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金林位于宏德嘉园的涉案房屋所有权。法律文书生效后，刘立军、荣生公司、刘东民、刘杏、王金林均未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崔俊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9日以（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882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执字第00882号执行裁定，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4月13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公告》，拟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高松涛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鄂01执异417号裁定驳回了高松涛的异议申请，并告知高松涛不服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金林、杨友华与高松涛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王金林、杨友华将涉案房屋以644.8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松涛，其中银行按揭贷款301.8965万元由高松涛代王金林、杨友华直接向银行支付（在每月20日之前），余款342.9195万元，由双方另行协商支付。同日，王金林、杨友华与高松涛、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由于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孙意德共同欠高松涛924.4616万元，根据《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高松涛代王金林偿还转让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后，还应支付王金林、杨友华支付转让款342.9195万元，王金林、杨友华欠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342.9195万元；2、王金林、杨友华同意高松涛将应向王金林、杨友华支付的房屋转让余款342.9195万元支付给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金林、杨友华不再要求高松涛支付该房屋转让余款，高松涛将房屋转让余款342.9195万元支付给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冲抵王金林、杨友华对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欠款342.9195万元，冲抵后王金林、杨友华对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欠款全部偿还结清；3、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高松涛按本协议约定应支付给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转让余款342.9195万元，冲抵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孙意德对高松涛的欠款，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要求高松涛支付该房屋转让余款；4、协议履行后，武汉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孙意德还欠高松涛578.5421万元，除此之外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高松涛从2009年8月28日起按照《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向王金林在建设银行的按揭账户（43×××60）支付按揭款，目前本案所涉房屋的按揭款并未结清。
一审法院还查明，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高松涛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高松涛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过户条件具备之日起十五日内，王金林、杨友华协助高松涛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
再查明，本案所涉9套房屋备案合同所登记的产权人为王金林。
以上查明事实有高松涛、崔俊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以及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定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高松涛依法可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及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高松涛与王金林、杨友华等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法律关系是以本案所涉9套房屋（商铺）抵债的行为。且高松涛明知王金林、杨友华对本案房屋并未实际办理产权证的情形下，还与王金林、杨友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高松涛对于本案所涉9套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的法律后果也存在过错。另截止本案庭审时高松涛并未完全付清房款。故在本案所涉房屋备案合同登记仍为王金林的情形下，高松涛并不能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书》而产生本案所涉房屋物权已变更的法律事实，也不能对抗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本案所涉9套房屋的强制执行，更不能据此要求法院解除查封保全措施。虽然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且该调解书确认高松涛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高松涛亦依据该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确认执行标的权属的依据。综上，高松涛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松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松涛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高松涛向本院提交1组证据。该组证据系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11月14日，高松涛按月向王金林贷款账户支付按揭贷款的8份客户回单。高松涛拟以此证明，其仍然在按照《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偿还王金林、杨友华的按揭贷款。崔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因崔俊对高松涛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松涛在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拍卖标的提出异议，被该院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因高松涛系针对执行标的即涉案的9套房产提出的异议，其主张自己为被执行标的物真实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依法应由高松涛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高松涛于一审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09年8月24日《房屋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其自2009年8月28日起向王金林在建设银行办理贷款的按揭账户支付按揭款项至2017年11月14日的相关凭据，以及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经审查核实，高松涛提交的上述证据属实，依法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依据。
针对高松涛就涉案房产诉王金林、杨友华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高松涛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过户条件具备之日起十五日内，王金林、杨友华协助高松涛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关于“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做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因上述法条所规定的“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属于不完全列举，故（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确定不动产物权的有效法律文书。在上述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高松涛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尽管高松涛没有办理涉案不动产的过户登记，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关于“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不构成不动产所有权人权利请求的阻却。因此，高松涛基于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的确认，已经依法享有涉案房产的物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六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确认执行标的权属情形仅针对“判决、裁决”作出规定，并不包含有民事调解书的情形，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民事调解书也应当属于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范围。原因主要有以下两点：1、执行标的权属的确定属于实体权利，则在法律程序不存在障碍的前提下，应当优先适用实体法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执行章节所作的补充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为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作之司法解释，因此应当优先适用物权法的司法解释规定。2、从法律规定制定机关来看，上述法律规定均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但从施行时间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施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规定以及第九十三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我国法律适用原则不溯及既往，但对于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规定适用“从新原则”。因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拍卖公告的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自此时间高松涛才提出权利异议，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一审判决关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确认执行标的权属的依据的认定意见，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高松涛关于排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9套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古驿道12号宏德嘉园的9套房屋：M4M5—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7）、M4M5—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8）、M4M5—3（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59）、M4M5—4（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0）、M4M5—5（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1）、M4M5—6（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2）、M4M5—7（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3）、M4M5—11（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7）、M4M5—12（合同备案编号：夏061108668）。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崔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审 判 员 郭振华
审 判 员 周常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锦明
书 记 员 严兆隆
本判决适用主要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做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
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
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
4、《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
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
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