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光明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杨胜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成，贵州驰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传刚，男，土家族，1966年5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贵州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铜仁桃源公路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东太大道459号。
法定代表人：秦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航，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传刚、铜仁桃源公路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5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成、被上诉人代传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被上诉人桃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鹏、周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交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625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代传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事实错误部分。1、原判认定，原告与被告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无法律关系，该认定错误。根据《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传刚系劳务合作关系，对工程共同施工，同属工程施工方，并非劳务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桃源公司签订的《梵净山环线公路殷家坝至团龙改线段第二施工合同段》约定：工程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为两年，该质保金系桃源公司从工程款中预留，并非上诉人预留了质保金。故原判认定代传刚与桃源公司无法律关系以及系上诉人预留了395816元质保金明显错误。二、适用法律不当部分。1、原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并不错，但该条第二项明确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关于质保期的具体时限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桃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一项已明确约定保修期为两年。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传刚也认可保修期是两年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确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较为适宜”，该认定与约定不符。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传刚当庭认可保修期系两年，只是认为保修期从结算之日计算，因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桃源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但该观点不能成立。建设部颁布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也明确规定，质量保修期系从竣工或者交工之日计算，因此代传刚认为保修期从结算之日计算明显不能成立。《铜仁桃源公路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梵净山环线公路殷家坝至团龙改线段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会议纪要》，该工程的交工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保修期限应从2016年3月12日计算，因此该路段的质保金返还时间应在2018年3月12日之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代传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正确，被答辩人称其与答辩人系劳务合作关系错误。被答辩人以双方签订的是《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来主张系劳务合作关系，属于断章取义。判断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的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而不是所谓协议的名称。本案被答辩人从第三人铜仁桃源公路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梵净山公路工程，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形成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将该工程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答辩人，由答辩人完成协议约定的劳务工程，被答辩人支付费用给答辩人，这就可以看出，双方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以其与第三人桃源公司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来主张答辩人的质保金是第三人扣留的，属于有意混淆视听。答辩人与第三人桃源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承包合同约定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扣留的质保金，是双方2015年9月28日结算确定的，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交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因此，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的约定不能对抗答辩人。三、关于缺陷责任期。1、双方合同对缺陷责任期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双方的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并无不当。2、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桃源公司关于工程缺陷责任期的约定不能约束答辩人。因为答辩人承担的是整个工程的缺陷责任，而答辩人只承担自己施工完成的劳务工程部分，是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承担责任，而被答辩人向第三人承担责任。3、关于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5年9月28日起算。因为答辩人承担的是劳务工程，在工程完工之后与被答辩人结算之前就已经将工程交工给被答辩人，因此对答辩人完成的劳务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15年9月28日。但不管是以2015年9月28日还是以2016年3月12日被答辩人向第三人交工时起算，都已经超过了一年的缺陷责任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桃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有明确约定，质保期是根据2016年3月12日的交工验收纪要确定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可以退还质量保证金。桃源公司是发包方，交建公司是承包方，交建公司与代传刚应当是劳务分包，我公司只对与交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负责，交建公司与代传刚之间的关系与我公司无关。
代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返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39581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交建公司与第三人桃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将梵净山公路工程殷家坝至团龙改线路第二施工合同段承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又将该工程的殷团路第二合同段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原告具体施工，并与原告签订了《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完工后，工程质量经业主、监理检验合格后支付工程款70%；乙方提供所有施工人员的工资考核表给甲方，经甲方审核后，由甲方统一发放人员工资；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25%；缺陷责任期后支付工程款5%。”。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对殷团路第二合同段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预留保证金395816元。殷团路第二合同段已于2016年3月20日交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系承包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无法律关系。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通过结算，被告在梵净山公路工程殷家坝至团龙改线路第二施工合同段中预留了质保金395816元，原、被告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质保金，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预留的质保金应为合同中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后支付的工程款，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缺陷责任期，参照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定，确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较为适宜。梵净山公路工程殷家坝至团龙改线路第二施工合同段工程于2016年3月12日交工验收，现缺陷责任已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395816元。第三人桃源公司与原告未产生任何法律关系，且庭审查明第三人未欠交建公司工程款，无向原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代传刚工程质量保证金395816元。案件受理费7230元，减半收取计3615元，由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铜仁地区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梵净山公路工程项目部（甲方）与代传刚（乙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工程项目包括路基土石方开挖、填筑，边沟、路肩墙砌筑、填隙碎石底基层、钢筋混凝土盖板涵等，并约定了施工单价及工程款的支付、管理费、乙方负责材料采购、乙方自行组织工程机械等内容。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针对代传刚施工组的结算清单明确：合同协议价5928120元，扣质保金395816元，已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等内容。殷团路第二合同段已于2016年3月12日交工验收。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代传刚之间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是否预留395816元质保金未支付被上诉人代传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传刚约定的质保期间多久。
关于上诉人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代传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工程建设中，劳务分包的主要特征是提供劳务并获取劳动报酬，工程分包是工程总承包人将工程施工中除主体结构施工外的其他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其他施工企业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结算清单中工程款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代传刚之间属于工程分包，故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所持其与被上诉人代传刚为劳务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交建公司是否预留395816元质保金未支付被上诉人代传刚的问题。根据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针对代传刚施工组的结算清单，已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了395816元作为质保金，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所持其未预留395816元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代传刚约定的质保期间多久的问题。《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了缺陷责任期后支付工程款5%，但并没有明确约定缺陷责任期。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定，因上诉人交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代传刚并未约定缺陷责任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并无不当。因殷团路第二合同段已于2016年3月20日交工验收，现缺陷责任期已届满，上诉人交建公司负有返还被上诉人代传刚质保金395816元的义务。上诉人所持质保期应为两年并不应返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亚勇
审判员 王电赏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