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723805092。法定代表人：邓道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高文萍，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营业地址江西省南昌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3399号云中城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9046K。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吉安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文天祥大道南侧滨江学府豪园2号楼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065372913A。负责人：涂晶晶，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营业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北京东路956号江西建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吉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吉安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三建公司支付钢材料款6293650.1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建公司支付利息（以6293650.1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仅核定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就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仅核定51天的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继而认定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并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有误，应以签订《还款协议》和出具《承诺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核定项目资金占用费。2016年2月27日关于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的《还款协议》、2016年12月14日的《承诺书》以及2017年2月7日关于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的《承诺书》均未就欠款利息或资金占用费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予以变更；本案不存在单独就资金占用费与实际承包人宋水根核算的问题，因为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公司，宋水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一审法院核定利息和资金占用费期间有误，致使其对三建公司欠付的关于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的钢材款认定为2508850元错误。正确核算方法应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偿付了50万元，双方已确定为支付本金；于2017年2月7日偿付了180万元，应先核减利息；截至2017年2月7日，应先支付的利息为1044800.1元，三建公司实际尚欠信德利公司钢材款3553650.1元。一审法院在违约金认定上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建公司辩称，信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建吉安分公司、建工集团均未陈述意见。信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吉安分公司、三建公司支付其钢材料款、资金占用费6554849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建工集团对三建吉安分公司、三建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建吉安分公司、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公司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约定，信德利公司为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垫资100万元，该项目每月提货不低于300万元则垫资款100万元不计收利息，否则按3元/吨计收财务成本费用；累计提货金额达到100万元后，超过100万元的货款应于货到工地五天内付清，逾期则自货到工地后第六天起按3元/吨*天计收财务成本费用；若某月销售额未达到300万元，垫资100万元按3元/吨*天计收20天的财务成本费用。该合同履行至2015年7月24日，信德利公司共为该项目供应钢材3031吨，共计钢材款8841816元，信德利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按3元/吨*天的标准计算出资金占用费用为1639357元，三建公司陆续共付款5672323元。2015年3月26日，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吉安分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约定，信德利公司为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垫资200万元，货到工地后按2.5元/吨*天计收财务费用，若市场单价达到3000元/吨，则按3元/吨*天计收垫资的财务费用。该合同履行至2016年8月15日，信德利公司共为该项目供应钢材4750.906吨，共计钢材款10535667元，信德利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按2.5元/吨*天的标准计算出资金占用费用2014555元，三建公司陆续共付款7928926元。2016年2月27日，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吉安分公司就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所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用之事，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三建吉安分公司就该项目欠信德利公司钢材款4808850元，三建吉安分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欠款期间按月利率2.5%计息。后三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偿付了50万元，于同年12月14日向信德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就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尚欠款4308850元，承诺于2017年1月20日前偿付300万元、余款于2017年3月15日前付清。后三建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偿付了180万元。2017年2月7日，三建公司就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所欠钢材款向信德利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该项目欠信德利公司钢材款274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信德利公司为三建公司承建的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三建吉安分公司承建的吉安市儿童医院工程供应钢材，分别与三建公司、三建吉安分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及交易习惯，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中三建公司已付的款项已首先抵扣资金占用费用、再抵扣钢材款，故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吉安分公司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4808850元应为钢材款，后三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2月7日偿付了50万元、180万元，尚欠钢材款2508850元；吉安市儿童医院工程项目截止至2017年2月7日共欠钢材款274万元。三建公司至今尚欠信德利公司钢材款共5248850元。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吉安分公司签订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按3元/吨*天或2.5元/吨*天的标准计收财务成本费用（即资金占用费用），现信德利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用和利息，该资金占用费用的实质系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就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而言，双方于2016年2月27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已明确约定三建吉安分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4808850元，且约定自该《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欠款期间应按月利率2.5%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视为双方变更了《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即双方就该工程项目，无论之前已付多少钢材款或资金占用费用，至该《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未付的款项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于双方已协商处理了的资金占用费用，不予处理。对于双方未处理的资金占用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资金占用费用标准至少可达每月2.35%，折算成年利率至少可达到28.2%，已明显高于相应资金被占用可能给信德利公司带来的可预见性损失，若依此计算则有失公平，且信德利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两个工程项目整个钢材买卖期间因三建公司未及时付款累计形成的，三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认可资金占用费用之事实客观存在，只是辩解该资金占用费用计算标准过高且不能与利息重复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信德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三建公司未依约付款造成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信德利公司的损失主要为三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酌情确定三建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信德利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用。其中，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的资金占用费用应以欠款4808850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付至2016年4月30日止，吉安市儿童医院工程项目的资金占用费用应以欠款274万元自江西三建公司为该工程项目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吉安信德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9日）止。经计算，两个工程项目资金占用费用共计298337.6元。同时，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资金占用费用不应计算逾期利息，但对于所欠的钢材款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酌情确定三建公司应以524885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信德利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材款524885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298337.6元，共计5547187.6元；二、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524885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9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90元，由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3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三建公司欠付的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钢材款应为多少？本案项目资金占用费（即欠款利息）应为多少？关于三建公司欠付的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钢材款，一审法院已认定信德利公司与三建吉安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4808850元为钢材款，且约定欠款期间的利息按2.5%计算，对此三建公司、信德利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酌定三建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信德利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用，对此三建公司、信德利公司均无异议；2016年12月14日的《承诺书》确认三建公司尚欠信德利公司吉水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款43088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信德利公司没有异议；该《承诺书》并有资金占用费由信德利公司与承包人宋水根直接结算的内容，三建公司没有异议。故可认定信德利公司同意三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偿付的50万元为偿还钢材款本金、信德利公司放弃了2016年12月14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用、信德利公司对该钢材款仍旧向三建公司主张计算2016年12月14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用。因此，该4308850元钢材款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2月7日的资金占用费用为：4308850元×2%/月÷30天×55天＝157991.2元，三建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偿付了180万元，尚欠信德利公司该钢材款为4308850－（1800000－157991.2）＝2666841.2元。2017年2月8日之后，三建公司仍须以2666841.2元为钢材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用至该钢材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至于三建公司欠付的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钢材款，一审法院酌定三建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信德利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用，对此三建公司、信德利公司均无异议；2017年2月7日的《承诺书》确认三建公司尚欠信德利公司吉安市儿童医院项目钢材料款27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信德利公司没有异议；该《承诺书》并有资金占用费由信德利公司与宋水根直接结算的内容，三建公司没有异议；信德利公司上诉主张该钢材款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起算点为2017年2月8日，与三建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一致。故可认定信德利公司放弃了2017年2月7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用、信德利公司对该钢材款仍旧向三建公司主张计算2017年2月8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用。2017年2月8日之后，三建公司须以2740000元为钢材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用至该钢材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三建公司尚欠信德利公司钢材款共2666841.2＋2740000＝5406841.2元，均须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用自2017年2月8日起至钢材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材款5406841.2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5406841.2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2月8日起计算至钢材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吉安信德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5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才长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