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4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众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邓穗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伊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桂团，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再审申请人中山市众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桂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众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认定黄桂团已完成2014年9月20日《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产品研发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1、开模属于产品研发工作，应当由黄桂团负责。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庭审时众智公司的陈述，产品研发工作包括以下几步：制作样机，通过申请人的验收，根据样机进行产品开模，试产，根据试产情况对模具进行修正后再进行验收，最终进入批量生产；对此，黄桂团在一审时明确：“研发分四个步骤，即样机、开模、试产、修模”，在二审庭审时亦确认：对众智公司陈述的产品开发流程无异议。故黄桂团在原审过程中，均确认开模属于产品研发工作。根据双方《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第1.4条约定，“产品研发及试产测试工作由甲方（黄桂团）负责并组织实施，乙方在现有条件下给予协助”，开模作为研发工作的一部分，应当由黄桂团负责。2、二审法院在黄桂团自己都不确认已完成产品研发义务的情况下，认定黄桂团完成《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产品研发义务没有依据。二审庭审过程中，众智公司专门询问黄桂团“怎样才算研发完成”，黄桂团明确答复：“我方并没有称已经研发完成了”。可见，对于产品研发工作尚未完成这一事实，即便黄桂团自己也是没有异议的。（二）二审法院以《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第3.2.2条约定的模具投入由众智公司负责为由，推断众智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没有任何依据。1、《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研发费用全部由黄桂团承担。《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第3.1.2条已明确约定“甲方承担因产品研发的全部费用”；如前所述，产品研发流程包含开模、修模，因此研发过程中的模具投入应由黄桂团负担。2、《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第3.2.2条关于“模具投入”之约定，对应的是产品研发完成并正式量化投产的环节，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根据双方签署框架协议时的本意以及联系协议上下文逻辑关系，双方在《产品合作框架协议》总则和第一、第二条约定的基础上，以第三条“双方职责界定”条款，对各方职责进行了细化。《协议》第3.2.2条是双方基于甲方（黄桂团）负责产品研究、设计及开发，乙方（众智公司）负责产品生产、销售及售后（《协议》第一段）的基本分工这一基础上，对众智公司在产品生产、销售过程中应承担的职责的细化；《协议》第3.2.1条是关于乙方（众智公司）应当承担产品批量生产义务的约定，第3.2.2条是在上述条款之下，对于产品批量生产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应当承担的责任约定，包括产品正式投产后的市场研究推广、模具投入、客户维护及售后各方面内容。可见，此处的关于众智公司应当承担“模具投入”的约定，是基于产品已经完成研发，并进入量产后所需的模具投入，而非研发阶段开模、修模的投入；从《协议》第3.2.3.条和3.2.4条关于产品售后责任承担的约定来看，亦可进一步印证第3.2.2条项下的“模具投入”之约定，所针对的应当是产品量化投产后的情形。3、“开模”和“模具投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二审在黄桂团没有进行过“开模”工作，亦没有任何模具开发费用产生的情况下，认定众智公司怠于承担模具开发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如黄桂团在庭审时称：“对方没有开模，没有模具我方也无法试产”，可见，黄桂团已经将“模具投入”概念偷换为“开模”，借此试图规避开模属于研发工作流程，应当由黄桂团负责的约定。而二审恰恰认可了黄桂团的这一陈述，将“开模”和“模具投入”混为一谈；在黄桂团并未开展模具开发工作，相应也不可能有任何投入、更不可能有费用产生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众智公司怠于承担开模所产生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二审认定众智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的主要债务错误。根据《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众智公司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也多次向法庭表示，若聂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向法庭和黄桂团说明清楚两份《产品合作框架协议》及《验收报告》的前因后果，众智公司可以与黄桂团继续合作，按照《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二审径行认定众智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的主要债务缺乏证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产品合作框架协议》7.1条约定，“甲方投入双方协议的产品研发完成后，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中止或解除合作协议，否则，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款产品贰拾万元”。众智公司与黄桂团对于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为产品研发完成、无正当理由中止或解除协议，只有在研发工作完成后，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时，才会触发该违约条款。根据上述及黄桂团在二审庭审的明确陈述“我方并没有称研发已经完成了”，产品研发尚未完成，且众智公司并未中止或解除协议，二审却仍适用《产品合作框架协议》7.1条确定众智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明显畸高，二审并未在庭审过程就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向众智公司进行释明。本案在争议过程中，法院在庭审最后认定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众智公司是否违约，以及黄桂团是否有权要求众智公司承担60万元的违约责任。二审并未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就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进行过审查，亦未就众智公司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释明。其无视黄桂团自始至终都没有就其所受到的损失情况出示过任何证据的事实，甚至在黄桂团表示其将所谓的研发成果交给聂某个人，且聂某“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该产品”——即众智公司至今未能取得任何协议项下的阶段性研发成果的情况下，就罔顾众智公司的利益，草率以意思自治为由遵从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违约责任，最终判决众智公司向黄桂团支付40万元违约金，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点意见，既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也不符合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性质。据此众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民终59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2072民初5192号判决，驳回黄桂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黄桂团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桂团在众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聂某任职期间与聂某签订的两份《产品合作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对众智公司具有约束力。黄桂团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框架协议》履行了制作样机的义务并经聂某验收后在验收报告上盖章，众智公司此后再未作出任何履约行为或要求黄桂团继续履约的行为，并以《产品合作框架协议》是原法定代表人聂某与黄桂团恶意串通签订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足以认定众智公司已无履行《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的意愿，双方《产品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的条件已成就，原审对违约责任的处理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7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众智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并未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向人民法院主张调整违约金，人民法院无义务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综上，众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山市众智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小虎审判员  熊 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