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字第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文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坑洋村。
法定代表人：曹艳峰，该管理所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文秀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文秀、被上诉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曹艳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驰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文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全部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性质不当。1、藤岭隧道“股票章程各项条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987年-1990年隧道股份利息分红情况表”可以证明是投资股份性质。一审认定是债券，那么当年被上诉人发行股票与政府批复的股票章程都是欺骗行为，要承担诈骗责任。2、项目亏损风险已提取税后利润40%，分红60%。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股票章程规定1993年起摇号还本，被上诉人1991年2月1日发布“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违背了股票章程规定，其目的是霸占股份持有人的利益归为己有。而后上下三级部门联手把股份集体企业改变成集体事业单位，掩盖了股份投资的事实真相。2、一审对被上诉人“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的认定，其合法性缺乏依据，上诉人不能接受这霸占行为的认定。
被上诉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将股票认定为债券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是股票，上诉人作为持有人应当享受权利并且要承担风险，章程里没有要求股票的持股人员要承担风险，所以不是股票。如果是股票的话，不能享受固定的利息，但章程里有约定固定利息，像这种情况本质上是一种借款，特别这个是政府的项目，是30年前为了改善温岭落后的发展，由政府向社会集资，所以是一种债券，一审认定的性质没有错误。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章程规定1993年开始摇号还本，实际上被上诉人在1991年2月1日发布了公告，被上诉人认为这是符合规定的，1985年，省政府批准隧道向社会收费，文件规定收费仅仅是允许5年，起算的时间是1986年10月1日开始，1991年就终止，虽然章程写明1993年通知摇号还本，被上诉人实际只能按照省政府的规定办理，这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一审判决没有错误。
原告洪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履行“股票章程”的规定，如实偿还给原告“股息红利等股份权益”，并承担利息与违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5月，经温岭县人民政府同意，温岭县隧道管理所以自己的名义公布了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发行章程，开始发行“藤岭隧道建设股票”（以下简称股票）集资开凿藤岭隧道。章程中约定：股息自入股日起算，按月息一分二厘计，1985-1987年的股息定于1987年底一次性付清；以后股息均在当年年终一次结算。红利：隧道建成通车后，以税后利润的60%作为分红基金，每年年终按投资总额比例分红。股票定于1993年起摇号还本。1986年9月2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86]102号批复同意藤岭隧道征收通行费，开征时间为1986年10月1日，征收期限暂定为5年。原告洪文秀于当时购得面值“伍佰圆”的股票一份。在该股票的背面记载：“1.股票须记名留鉴，凭鉴领息分红。2.付息分红时间另行通告。3.股票挂失或过户，凭证、鉴到隧道管理所登记核准后办理。”后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于1991年2月1日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通知中要求持有股票者于1991年2月28日前归还藤岭隧道股票并领取股票款，若逾期该所将持股票者的股份本金和截止1990年底的分红及利息一律存入银行，今后按银行利息计算，不再享受该所的利息和分红。洪文秀1987年至1990年藤岭隧道建设股票的利息为390元、分红为143.35元，合计533.35元。藤岭隧道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99】297号文件决定撤销并于2000年1月1日起停止收费。后藤岭隧道代收一级公路收费，于2011年10月1日起停止代收。原告自述，其第一次去交通局反映情况是在2011年的10月12日，去法院起诉是在2012年的1月5日。另查明，1991年6月12日，经温岭县编制委员会温编办（1991）第14号文件批复同意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由集体企业改为集体事业单位。后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几经更名，于2013年6月5日更名为温岭市隧道管理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洪文秀持有的书面凭证虽名为“股票”，但从章程内容看，该股票持有者仅享有股息及红利分配权，并不享有股东身份权，且不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故原告持有的“股票”实为债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提出本案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虽然藤岭隧道是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1999】297号文件决定撤销并于2000年1月1日起停止收费的，但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已于1991年6月12日起经温岭县编制委员会温编办（1991）第14号文件批复同意由集体企业改为了集体事业单位，后藤岭隧道所收通行费均统一交由财政管理，已不再产生股息和红利。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应及时做好还本付息分红利工作。虽然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于1991年2月1日在台州日报上刊登“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通知中要求股票持有者于1991年2月28日前归还藤岭隧道股票并领取股票款，若逾期该所将持股票者的股份本金和截止1990年底的分红及利息一律存入银行，今后按银行利息计算，不再享受该所的利息和分红。但据章程第七条记载，股票均按记名方式发行，认购者均写明了股票户名和通讯地址等，故该院认为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仅在台州日报上公告通知，并未尽到了合理的通知义务，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按照被告方发出通知，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应于1991年支付给原告截止1990年的股票本金500元、股息390元、红利143.35元，合计1033.35元。上述款项被告方未及时支付，造成原告方损失，应予赔偿。至于赔偿标准，该院认为，基于公平原则，可以参考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酌情判决。据2014年浙江统计年鉴及2016年浙江省统计局网站上的数据显示，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91年时为2143元，2015年时为43714元，按比例折算1991年时1033.35元的收入相当于2015年时21078.80元的收入。以此推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股票”本金、利息、红利等赔偿款共计21078.80元。判决：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洪文秀原“浙江省温岭县藤岭隧道建设股票”本金、利息、红利等赔偿款2107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被告温岭市隧道管理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向社会发行的“藤岭隧道建设股票”，实为债券。理由是，从“股票”发行章程的内容看，该“股票”持有者的权益不仅包括获得固定利息，还能在到期后回收本金，这不符合股票具有的不可返递性（即股票一经售出，不可再退回公司，不能再要求退还本金）、风险性和市场波动性（股票在购买之前不定股息率，股息随公司的盈利情况变动而变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洪文秀持有的“股票”实为债券，应属正确。1991年2月1日，原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在台州日报上发布“关于归还藤岭隧道股票款的通知”，违反了当初“股票”发行章程中关于“股票于1993年起摇号还本”的规定；而且，隧道管理所在明知上诉人身份事项的情况下，仅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也未尽到合理通知义务，确实存在过错。但上诉人在1993年“股票”到期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怠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则既不符合情理，自身也有一定过错。而且，原温岭县藤岭隧道管理所的性质已于1991年6月12日起由集体企业变更为集体事业单位，此后收取的费用统一交财政管理，不能再产生股息和红利，因此，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股息、红利截止为1990年底，同时参考1991年和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进行折算后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股票”本金、股息、红利，已经充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兼顾了公平性和合理性。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文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上诉人洪文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