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行终3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惠芳，女，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陈清华，广东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69号。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县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国土资源局政策法规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达，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刘炳辛，男，住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陈媛，女，住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黄真，男，住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邓昌溢，男，住博白县。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九尚，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惠芳因其诉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行初字第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惠芳的委托代理人陈清华，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冯山、雷达，一审第三人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九尚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等待相关案件的结论，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桂行终39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6）桂行终395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经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博白县城区小白江养殖场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甘惠芳。1998年11月6日，博白县政府作出博政函[1998]107号《博白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县金利皮塑有限公司划分土地的批复》，同意将经玉署函[1993]229号文件批复征用给博白县金利皮塑有限公司使用的涉案土地划分给博白县城区小白江养殖场作建设用地。1998年11月，博白县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博白县城区小白江养殖场（甘惠芳）名下，颁发了博国用（1998）字第1301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30168号国土证）给甘惠芳。2011年期间，甘惠芳为转让涉案土地，委托李德明、高旭光作为中介人联系买主，关俊超、王文及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等人商议后约定共同合伙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并于2011年2月25日经中介人李德明手支付了10万元定金给甘惠芳。2011年3月2日，以甘惠芳为甲方，关俊超、王文为乙方，高旭光为中介人，双方签订了《买卖房地产协议书》，约定甘惠芳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给关俊超、王文，之后王文先后将价款150万元支付给了甘惠芳，甘惠芳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条》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收执。2011年3月4日，甘惠芳出具了《委托书》给李德明，委托李德明全权办理涉案土地的转卖事宜。2015年1月9日，李德明以甘惠芳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成交确认书》等，同时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相关的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博白县政府于2015年7月15日批准登记发证，并于同日为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颁发了博国用（2015）第1303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30303号国土证）。甘惠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130303号国土证。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甘惠芳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曾经属于甘惠芳所有，博白县政府和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已经通过有偿转让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自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开始，甘惠芳就丧失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再以自己提供的证据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就没有合法依据，其主张130303号国土证不具备合法性，请求判决撤销130303号国土证的理由就不成立。博白县政府根据甘惠芳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之间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法律事实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颁发130303号国土证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这一颁证行为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合法，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颁证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甘惠芳主张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的关于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证据虚假，博白县政府未尽审核职责错误颁发了130303号国土证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但甘惠芳无法提供确实证据推翻博白县政府和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因此，甘惠芳这一主张缺乏确实证据证明，并且与涉案房地产有偿转让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后不再由甘惠芳占有管理之事实不符。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的关于甘惠芳收取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支付的涉案房地产价款的收条及其他交易证据充分证明了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从甘惠芳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属实，甘惠芳否认此一交易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无法从法律上解释其为何收取了他人支付的交易价款。因此，对甘惠芳关于其并没有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甘惠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甘惠芳上诉称：1、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上诉人没有委托李德明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一审第三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不存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当时上诉人在涉案《委托书》上签字时，《委托书》还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内容是李德明后来添加的。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委托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涉案有关的土地变更登记材料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成交确认书》、《房地产转让合同》等，里面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签名均不是双方亲笔所签；2、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本案土地转让行为未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批准，申请变更登记时未提供批准文件；3、关俊超、王文与本案的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博白县政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130303号国土证；3、确认位于博白县学田小白江桥南边的3262平方米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依法使用。
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答辩称：1、本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上诉状里承认了其与关俊超、王文签订《买卖房地产协议书》并收取购地款160万元的事实。转让土地后，上诉人再也提供不出土地仍属其所有的证据；2、本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已尽到审慎审查的职责，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述称：博白县政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有关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当年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涉案土地后，现因土地升值了又反悔，是不诚信的表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无理的缠讼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一审第三人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及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证明在甘惠芳诉请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民事案件中，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买卖房地产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已驳回甘惠芳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据2、现场照片两张，证明涉案土地已卖给他人建成房屋居住；证据3、税票等5张，证明涉案土地在转让过程中缴纳各种土地收益金、增值税、交易税等各种税费，已完税。
上诉人甘惠芳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影响本案处理；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提供的上述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1、2014年12月25日，李德明以甘惠芳受托人的身份向博白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书》，申请办理130168号国土证登记土地的转让手续。2015年1月6日，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在博土转申字（2014）第0163号《博白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审批同意转让，其中同意土地使用权性质保留划拨，按规定缴纳土地收益金和同意进入博白县入地交易中心公开转让；2、甘惠芳原持有的130168号国土证，登记土地面积3016.5平方米。甘惠芳与关俊超、王文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买卖房地产协议书》协议转让土地面积3016.5平方米。李德明以甘惠芳的名义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土地面积2465平方米。本案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申请变更登记的面积为2465平方米。博白县政府颁发的被诉130303号国土证，登记土地面积2465平方米，与《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填写转让的土地面积及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申请变更登记的面积一致。
还查明：2016年，甘惠芳向博白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以下合同无效：1、甘惠芳与关俊超、王文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买卖房地产协议书》；2、李德明以甘惠芳的名义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桂092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甘惠芳的诉讼请求。甘惠芳不服，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桂09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甘惠芳与关俊超、王文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买卖房地产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上述民事判决书还认定，甘惠芳的全权委托代理人李德明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实现2011年3月2日《买卖房地产协议书》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的，该《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的130303号国土证项下登记的土地的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的问题。2011年期间，关俊超、王文、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约定共同合伙出资购买涉案土地。2011年3月2日，甘惠芳与关俊超、王文签订《买卖房地产协议书》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土地。付清转让款后，甘惠芳把原土地证书130168号国土证交付给关俊超、王文，同时约定由甘惠芳委托李德明全权办理涉案房地产后续过户手续。2015年1月9日，李德明以甘惠芳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同时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上述事实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可见，一审第三人是通过土地转让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原审判决认定被诉的130303号国土证项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是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甘惠芳提出土地权属来源不清，上诉人没有委托李德明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一审第三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不存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颁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甘惠芳、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在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书、《委托书》、双方身份证、原土地证书130168号国土证、《房地产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书》、《博白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申请审批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申请书》、《博白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申请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成交确认书》、税费发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材料，其所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博白县国土资源局经过地籍调查、审核材料后，报博白县人民政府批准发证。博白县政府经审核后，颁发130303号国土证，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颁证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转让行为未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问题。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有批准权的博白县政府已经以颁发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方式批准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且本案中博白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博白县政府土地管理的职能部门，已对甘惠芳要求办理涉案土地转让手续的申请进行了审查，于2015年1月6日在博土转申字（2014）第0163号《博白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审批同意转让，其中同意土地使用权性质保留划拨，按规定缴纳土地收益金和同意进入博白县土地交易中心公开转让。之后，甘惠芳转让土地给刘炳辛、陈媛、黄真、邓昌溢的行为，得到了博白县土地交易中心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成交确认书》上的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以本案土地转让行为未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请求撤销被诉的130303号国土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应追加关俊超、王文应作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已经查清了本案的有关事实，尤其是一审第三人提供的甘惠芳请求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有关事实。在该民事案件中，关俊超、王文作为案件当事人已经参与了审理，充分发表了意见。因此，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关俊超、王文应作为本案第三人。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颁发130303号国土证行为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甘惠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甘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班 艳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