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麟，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兰，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秀影，女，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中金，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英，女，195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记，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花，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高达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体育路阳江市水上活动中心大楼*楼之*室。法定代表人：谭剑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新昌路**号。法定代表人：郑崇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开荣，该局法务人员。上诉人刘俊麟、刘洁兰、毛秀影、毛中金、毛英、陈柏记（以下简称刘俊麟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高达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局（以下简称阳东经管局）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麟等六人上诉请求：判决阳东经管局对高达公司应返还的购地款7425925.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阳东经管局作为政府派出部门，在2009年10月18日与高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高达工业城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合作的具体事项、双方的责任和承诺。刘俊麟等六人正是基于对阳东经管局的信任，相信高达公司与阳东经管局共建的高达工业城土地来源合法、招商合法，且阳东经管局承诺督促高达公司和刘俊麟等六人按该《协议书》的要求进行园区建设，并在高达公司、刘俊麟等六人与阳东经管局三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刘俊麟等六人才购买讼争土地。高达公司未能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完全是阳东经管局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阳东经管局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对高达公司应返还刘俊麟等六人的购地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刘俊麟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阳东经管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原审已查明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刘俊麟等六人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主要是约定高达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刘俊麟等六人，高达公司收取刘俊麟等六人支付的购地款7425925.6元，高达公司交付土地给刘俊麟等六人。该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和义务，全是高达公司和刘俊麟等六人享有和履行，阳东经管局在该协议中没有权利和义务，只有督促和协助的责任，协助办理刘俊麟等六人进入园区享有的优惠政策，督促高达公司按要求进行园区建设，没有其他合同权利和义务。另外，原审还查明涉案土地未取得征地批文等事实。二、对导致《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的问题，阳东经管局没有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高达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购地款及相应的利息给刘俊麟等六人正确，应予维持。刘俊麟等六人请求阳东经管局承担返还购地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高达公司没有答辩。刘俊麟等六人于2016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高达公司和阳东经管局共同偿还购地款7425925.6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4日，刘俊麟等六人与高达公司、阳东经管局签订一份《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高达公司，乙方为刘俊麟等六人，丙方为阳东经管局，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高达工业城内约65704.1平方米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该土地由甲方以162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总地款为10644064.2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即首付地款500000元，于2011年2月底前付地款至总地款的50%即4822032.1元,于2011年5月底前再付地款至总地款的80%即3193219.26元，余款20%即2128812.84元在完成土地“三通一平”时全部付清；甲方需在2012年6月30日前交付土地给乙方使用，并负责支付土地“三通一平”费用及道路建设费用；若因国家政策性原因致使甲方无法如期交地的，乙方可要求退款，甲方按照所收地款按月息2%计息给乙方，并一次性退款给乙方；丙方应督促甲方按甲、丙双方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高达工业城《协议书》的要求进行园区建设。2011年2月25日，刘俊麟等六人与高达公司就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甲方为高达公司，乙方为刘俊麟等六人，主要约定：本协议是在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基础上达成的补充协议；地款单价由原来的162元/平方米变更为145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65704.1平方米，总地款变更为9527094.5元；乙方在签订原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即首付地款500000元，于2011年2月底前付地款至总地款的50%即4263547.25元,于2011年5月底前再付地款至总地款的80%即2858128.35元，余款20%即1905418.9元在完成土地“三通一平”时全部付清；此协议为原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的补充协议，原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仍然有效，但与本补充协议有不符合之处，则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签订上述合同后，刘俊麟等六人即向高达公司支付购地款合计7425925.6元，其中刘俊麟等六人于2011年2月28日以转账方式向高达公司支付购地款2544650元和1355350元。收到上述购地款后，高达公司亦分别于2011年3月1日、2011年6月15日各向刘俊麟等六人出具6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刘俊麟等六人交付的购地款4763547.25元和2662378.35元，合计7425925.6元。另查明：高达公司转让给刘俊麟等六人的上述土地，因未取得征地批准文件，故高达公司无法依约将土地交付给刘俊麟等六人使用。原审法院认为：高达公司将尚未取得征地批准文件的土地转让给刘俊麟等六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双方为此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及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高达公司理应向刘俊麟等六人返还其因上述合同所取得的购地款。现刘俊麟等六人诉请高达公司向其返还购地款7425925.6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刘俊麟等六人以《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按照所收地款按月息2%计息给乙方”为由，主张高达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购地款利息的问题，因上述《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均无效，故该协议中有关“甲方按照所收地款按月息2%计息给乙方”的约定亦为无效条款。刘俊麟等六人依据该无效条款主张高达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购地款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鉴于上述《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无效，故高达公司应向刘俊麟等六人支付占用上述购地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且该利息应分别以3900000元（2544650元+13553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63547.25元（4763547.25元39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662378.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外，关于刘俊麟等六人诉请阳东经管局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仅约定阳东经管局督促高达公司按双方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高达工业城《协议书》的要求进行园区建设，并未约定阳东经管局要承担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且事实上阳东经管局亦没有收取刘俊麟等六人支付的购地款，故刘俊麟等六人诉请阳东经管局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达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高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地款7425925.6元及利息（以39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863547.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2662378.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刘俊麟、刘洁兰、毛秀影、毛中金、毛英、陈柏记；二、驳回刘俊麟、刘洁兰、毛秀影、毛中金、毛英、陈柏记的其他诉请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83元（该款刘俊麟等六人已垫付），由刘俊麟、刘洁兰、毛秀影、毛中金、毛英、陈柏记负担33312元，高达公司负担7237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俊麟等六人提供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第12号县政府工作会议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本案讼争土地是经阳东区政府同意郭小琴开发，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是合作关系。阳东经管局对刘俊麟等六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引进高达公司进园区办企业，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刘俊麟等六人还申请本院到阳江市阳东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高达公司与阳东经管局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的土地尚未取得征地批准文件，即土地未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高达公司与刘俊麟等六人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将未转为国有土地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俊麟等六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四十五条规定，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正确。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高达公司返还刘俊麟等六人已付的购地款7425925.6元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给刘俊麟等六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东经管局应否对高达公司返还购地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刘俊麟等六人主ＸＸ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是合作开发土地的关系，但刘俊麟等六人提供的阳东经管局与高达公司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虽然阳东经管局是签订转让讼争土地协议的一方，但阳东经管局、刘俊麟等六人与高达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中只是约定阳东经管局“督促高达公司按双方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广东阳东经济开发区高达工业城《协议书》的要求进行园区建设”；对高达公司无法如期交地的，也只约定“乙方可要求退款，甲方按照所收地款按月息2%计息给乙方，并一次性退款给乙方”，没有对此约定阳东经管局的责任；本案亦没有证据反映阳东经管局收取了上述购地款，因此，刘俊麟等六人请求阳东经管局应对高达公司返还的购地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刘俊麟等六人申请本院到阳江市阳东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高达公司与阳东经管局签订的《协议书》，对证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刘俊麟等六人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刘俊麟等六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2元，由刘俊麟、刘洁兰、毛秀影、毛中金、毛英、陈柏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