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辉宏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祥和路商贸楼*幢****号。法定代表人：王宏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新，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递铺永芳竹木艺品厂。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三官村东王庙。投资人：戴永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永胜，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红，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徐明，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吉崇遥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塘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志军。原审被告：姚志军，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原审被告：马传松，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原审被告：马传标，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诉人安吉辉宏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吉递铺永芳竹木艺品厂（以下简称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原审被告安吉崇遥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遥公司）、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宏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永芳竹木厂和戴永胜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证明妨害规则，不应据此认定诉争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6月7日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是辉宏公司利用2014年或2015年签订的空白反担保合同添加内容形成，并申请法院责令辉宏公司提交2014年、2015年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原件，该申请理由不成立。1、辉宏公司不提供合同原件，不会导致本案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本案情形不构成证明妨害的客观要件。姚志军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姚志军未出庭作证也不是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当事人，2016年6月7日辉宏公司与被上诉人单独签订反担保合同，姚志军如何知晓和证明合同没有签订及原件未交给被上诉人；姚志军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戴永胜的自称属于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仅凭姚志军的《情况说明》和戴永胜的自称，认定辉宏公司没有将2014年和2015年反担保合同原件提供给被上诉人，启动文书提出命令程序，与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相悖。2014年和2015年反担保合同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被上诉人签章认可，证明其持有合同原件。被上诉人持有2016年反担保合同原件，却主张不持有2014年或2015年的合同原件，与常理不符。作为一个商事主体，签订合同却不持有合同原件,且长期不提出异议，亦与常理不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辉宏公司单方控制了书证原件。2、因上述合同原件涉及的担保业务未产生实际代偿，故在资料保管程度方面不如2016年的合同；且辉宏公司有理由怀疑合同原件是被戴永胜到辉宏公司借复印档案资料为名擅自带走。辉宏公司对于合同原件不负有保管义务，即便遗失，也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本案情形不构成证明妨害的主观要件。3、被上诉人提出申请的时间是2017年9月7日，超出举证期限，依法已丧失申请启动文书提出命令程序的权利。二、辉宏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7日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真实签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反证，依法应认定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反担保责任。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从未与辉宏公司签订过2016年6月7日的反担保合同，也没有为崇遥公司的借款提供反担保的意思表示。辉宏公司拒不提供2014年、2015年反担保合同原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制作了调查笔录，辉宏公司承认持有2014年、2015年反担保合同，并同意提供原件进行鉴定，现在声称遗失与事实不符。辉宏公司称2016年的反担保合同是真实的，却在选定鉴定机构后拖延不提供2014年、2015年的合同原件，其行为自相矛盾，怕鉴定结果对其不利。一审法院的裁定书已明确逾期不提交合同原件的后果，辉宏公司收到裁定书后拒不提交，能够证明2016年的反担保合同是辉宏公司篡改伪造的，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辉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认为被上诉人持有合同原件系推测，与事实不符。担保公司有个不成文或公开的秘密，就是所有与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均不提供给另一方当事人，担保人由于缺乏意识也不会索要合同，辉宏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合同。如果被上诉人持有2014年、2015年反担保合同原件，辉宏公司就没有机会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也不必等待辉宏公司提供原件。被上诉人没有签订2016年的反担保合同，相信鉴定能够证明其主张。崇遥公司、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二审未答辩。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崇遥公司立即支付93528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6日，从2017年6月7日起仍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清）；2、崇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共同对崇遥公司向辉宏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崇遥公司向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浦支行（以下简称安吉农商银行）贷款9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5日，借款月利率为5‰，辉宏公司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等。2015年6月7日，辉宏公司与崇遥公司、马传松、姚志军签订了《借款担保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辉宏公司为崇遥公司向安吉农商银行贷款90万元提供担保；若由辉宏公司代偿贷款，崇遥公司自辉宏公司代偿之日起按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辉宏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损失；担保费13500元。姚志军、马传松为崇遥公司上述债务的连带债务人。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于同日向辉宏公司出具《反担保书》一份，承诺为崇遥公司在安吉农商银行贷款90万元向辉宏公司提供连带反担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贷款到期后，崇遥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辉宏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为其代偿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11418.85元。2015年和2016年的担保费27000元崇遥公司也未缴纳。扣除崇遥公司缴纳的保证金，辉宏公司尚有825918.85元及利息未受偿。辉宏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辉宏公司与崇遥公司、姚志军、马传松间签订的《借款担保服务合同》及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单方出具且为辉宏公司接受的《反担保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崇遥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辉宏公司作为该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了代偿义务，依法取得追偿权，并有权要求崇遥公司按《借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自代偿之日起的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借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利率“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该院予以认可。辉宏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所付款项在《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合理范围内，属于实现债权费用范畴，按约应由崇遥公司承担。在崇遥公司未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辉宏公司有权要求连带债务人姚志军、马传标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姚志军、马传标、马传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辉宏公司要求崇遥公司支付代偿款825918.85元及利息、律师服务费并要求被告姚志军、马传标、马传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崇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辉宏公司代偿款825918.85及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和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辉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崇遥公司、姚志军、马传松、马传标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证明妨害规则。本案中，辉宏公司以2016年6月7日其与永芳竹木厂、戴永胜签订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为据，诉请要求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对涉案代偿款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否认曾签署该合同，辩称该合同系辉宏公司利用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在2014年或2015年签订的空白反担保合同上添加内容形成，并提交了姚志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申请对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否同一支笔一次书写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首先，姚志军系借款人崇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如果剔除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对案涉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将加重姚志军的负担，故姚志军在《情况说明》中关于戴永胜未签署2016年6月7日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陈述，该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2016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否系2014年或2015年签订的空白反担保合同上添加内容形成直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有必要对上述三份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予以查明。然辉宏公司不提供2014年、2015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原件，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使得永芳竹木厂、戴永胜有无签署2016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的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辉宏公司的证明妨害行为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符合证明妨害的客观构成要件。其次，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责令辉宏公司于收到裁定之日起五日内提交永芳竹木厂、戴永胜与辉宏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和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原件，辉宏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收到裁定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合同原件。辉宏公司上诉称上述合同原件不慎遗失，该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调查中自认归档保存了上述合同原件相矛盾。辉宏公司上诉还认为戴永胜持有2014年、2015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原件，辉宏公司持有的两份合同原件系被戴永胜到辉宏公司复印时擅自带走。对此，本院认为，戴永胜如持有合同原件则无需去辉宏公司复印。关于复印的工作流程，依照辉宏公司的陈述，系辉宏公司工作人员将合同原件从保存合同的盒子里面翻出来，去财务室复印盖好章后将复印件交给戴永胜，故合同原件被戴永胜带走的可能性较小亦无证据证明。且辉宏公司陈述，辉宏公司的一般做法是反担保人代偿以后才能复印材料给反担保人，因戴永胜态度诚恳才向其提供了复印件，辉宏公司该陈述亦可反证永芳竹木厂、戴永胜并不持有合同原件，故辉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辉宏公司拒不提交合同原件，符合证明妨害的主观构成要件。最后，辉宏公司上诉提出永芳竹木厂、戴永胜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故已丧失启动文书提出命令程序的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案涉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进行司法鉴定是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键，合同原件处于辉宏公司的控制之下，辉宏公司有义务提交合同原件作为鉴定样本。故本院对辉宏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案适用证明妨害规则，一审判决对于2016年的《借款反担保保证合同》不予认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上诉人安吉辉宏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