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30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东杰，该公司项目计合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亮，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个体户，本科文化，住新疆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68年11月22日生，河南省许昌市人，个体户，高中文化，住新疆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亭，男，1975年3月08日生，汉族，河南省许昌市人，个体户，高中文化，住新疆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东，男，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河南省许昌市人，个体户，高中文化，住新疆喀什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局）、洪亮、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恰县人民法院（2017）新302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第六工程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杰、被上诉人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以及被上诉人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由龙虎鑫公司支付第六工程局油料款及利息23760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公司与洪亮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洪亮在生产中的油料款均由其本人承担，洪亮与销售方协商的油价本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双方是否结算本公司也不清楚。因此，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公司与洪亮的内部结算并未终止，双方在2015年的部分结算单不能作为第六工程局向本公司索要油款的依据。另外，洪亮与第六工程局对欠款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第六工程局要求本公司支付油款及利息237608.6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第六工程局答辩认为：本案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仅存在事实买卖关系，所以本案不能直接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在本案之前并不认识其他四名被上诉人，不可能将油料赊购给不认识的公民个人。从买卖关系形成的意思表示上，我公司只想将油料赊购给上诉人，且该过程是经过卡拉贝利水利工程监管局从中协调的，否则我公司也不会将油料赊购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洪亮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双方之间的内部行为，无论约定由谁最终承担油料款，除非我公司知道并认可洪亮及其他被上诉人作为购买人，否则不得用双方的约定约束到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上诉人与洪亮的结算单恰巧证明上诉人是事实买卖关系的主体，如果其他四被上诉人是实际购买方，则上诉人无须从各被上诉人处扣除应与我公司结算的油料款。至于本案的利息，因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在我公司完成货物给付行为后，可以随时向购买方主张付款，经我公司多方催要无果，上诉人的拖欠行为造成了我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承担利息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亮、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与洪亮的结算单可以证实上诉人知晓洪亮使用油料款的事实，并代扣了222480元，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款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利息无事实依据，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油料款的价格及何时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六工程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柴油款272492.81万元；2、依法判令五被告支付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给付原告利息22074.72元(暂计算至2017年1月3日);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虎鑫公司在承建新疆卡拉贝利水利枢纽工程施工中，与被告洪亮2于013年12月12日签订《砂石料厂内部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砂石料厂的设备、厂房、宿舍由被告龙虎鑫公司提供，被告洪亮负责砂石料厂油料、人工、工程机械、车辆及耗材费用。《协议》第五项第4款还约定每月30日前按实际生产量的80%支付给被告洪亮费用，余下20%在本年度12月末进行结算。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被告龙虎鑫公司未能按《协议》履行，导致被告洪亮在生产中所购油料无法向原告第六工程局付款。经多方协商，原告同意直接将油料送往砂石料厂施工地并暂时赊欠。原告所送油料均由砂石料厂的劳务人员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分别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洪亮确认劳务工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系其所雇佣。原告自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11月15日止往砂石料厂共送油料（0#柴油）45540.23升，-20柴油4405.88升，合计金额272492.81元。2016年4月20日，被告龙虎鑫公司与被告洪亮对2015年3月1日-2015年12月30日止已出库料和费用进行了结算，被告龙虎鑫公司代扣了被告洪亮应付原告第六工程局油料款222480元，一审（2016）新30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龙虎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且被告洪亮的诉讼标的金额中已减去了该笔油款，二审（2017）新30民终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第六工程局分多次向被告洪亮承包的砂石料厂提供油料（0#、-20柴油）49946.11升，且有被告洪亮雇佣的被告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三人的签字，庭审中被告洪亮对该雇佣关系无异议。故原告第六工程局与被告洪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6年4月20日，龙虎鑫公司与洪亮对2015年3月1日-2015年12月30日止已出库料和费用进行了结算，结算单第六项明确表示代扣了原告油款222480元。被告龙虎鑫公司虽辩称该代扣油款为”笔误”，并提供了与被告洪亮签订的《承包协议》加以证明，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砂石料厂所用油料由被告洪亮负责，证明不了已代扣油料222480元的事实。在（2016）新3024民初375号案件中，被告洪亮请求被告龙虎鑫公司支付其生产加工砂石料费4410286元中，已减去了该代扣油料款222480元，且二审（2017）新30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的结果。故被告洪亮欠原告油料款222480元，应直接由被告龙虎鑫公司承担。被告龙虎鑫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五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耗料单》17张上只有数量无单价，不应按272492.81元计算。依原告的申请，向当地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乌恰油库加油站调取0#柴油当日销售价：2015年9月4日价格为5.47元/升、2015年9月10日、16日、22日、24日、29日、2015年10月4日、7日、11日、13日、17日价格为5.54元/升、2015年11月3日价格为5.63元/升、2015年11月5日、12日、15日价格为5.52元/升。本案中原告2015年11月15日向被告赊欠的是-20柴油共4405.88升,其价格高于0#柴油,但原告同意按当日0#柴油5.52元/升计算，即4405.88升×(5.87元/升-5.52元/升)=1542.05元,故对原告诉求超出部分1542.05元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加油明细》虽无被告的印章、签名，但原告提供的17张《耗料单》可证明被告洪亮赊欠油量的事实，且《加油明细》上其余单价均低于当地0#柴油市场销售价，即272492.81-1542.05元=270950.76元,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诉求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因逾期支付油款而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的150%支付利息22074.72元的诉求，时间从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3日止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3日止为13个月零18天。被告龙虎鑫公司应支付原告油料款222480元,逾期支付原告利息为:222480元×6%÷12个月×13个月+222480元×6%÷12个月÷30天×18天=15128.6元。被告洪亮应支付原告油料款272492.81元-222480元-1542.05元=48470.76元，逾期支付原告利息为:48470.76元×6%÷12个月×13个月+48470.76元×6%÷12个月÷30天×18天=3296元。以上两项应付原告利息合计为18424.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龙虎鑫公司、被告洪亮逾期支付油款产生的利息18424.6元予以支持,对诉求过高部分不予采纳。被告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因受被告洪亮所雇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的规定，被告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在原告出具的《耗料单》签字的行为应当由被告洪亮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八条第四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油料款222480元及利息15128.6元，合计237608.6元。二、被告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油料款48470.76元元及利息3296元，合计51766.76元。三、被告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101元，被告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613元，被告洪亮承担10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虎鑫公司提交了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书和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3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第六工程局长期使用上诉人的砂石料，但未付款。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该两份判决是上诉人与卡拉贝利水利工程建管局之间的砂石料款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由于该两份判决书是判决卡拉贝利水利工程建管局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不涉及本案的油料款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六工程局与洪亮之间的油料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龙虎鑫公司与洪亮之间具有沙石料厂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在2016年4月20日结算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库料和费用时，龙虎鑫公司将洪亮欠付第六工程局的222480元油料款予以代扣，其应承担代交义务，但龙虎鑫公司一直未将该款支付给第六工程局，因此，一审判决龙虎鑫公司直接向第六工程局支付该款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鉴于第六工程局向洪亮供应油料时并未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的买卖关系是长期的，且未进行结算，第六工程局在起诉中未以洪亮或龙虎鑫公司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此第六工程局向洪亮和龙虎鑫公司主张油料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由于一审判决洪亮承担3296元利息，洪亮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处理；对于一审判决龙虎鑫公司承担15128.6元利息，本院予以纠正，并驳回第六工程局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龙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乌恰县人民法院（2017）新3024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油料款222480元。二、维持乌恰县人民法院（2017）新3024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油料款48480.76元及利息3296元，合计51766.76元；三、被告张玉玲、张孝亭、张向东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395元，由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319元，由洪亮承担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新疆龙虎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555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敬      福审 判 员 刘             磊代理审判员 龚      忠      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尼里帕尔·艾尔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