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0590号
原告：付绍林，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代理人：潘长春，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光华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梅湖农场。
法定代表人：王云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彤，该公司员工。
被告：付天，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何瀚波，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励志洪，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郑红尧，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宁波市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付绍林为与被告宁波光华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ＸＸ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付天、励志洪、郑红尧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后因案情复杂，且需公告送达，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绍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长春，被告付天，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光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绍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长春，被告付天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瀚波，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及其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彤均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冯某、徐某、朱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绍林起诉称：被告光华公司厂区内的围墙年久失修，请励志洪、郑红尧找工人将围墙拆除重建，励志洪、郑红尧找到原告等人施工。2016年8月14日，原告到被告光华公司拆除围墙，约10时许，墙体突然倒塌，将原告砸伤，原告随即被送往医院治疗。2017年7月13日，原告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劳动能力部分丧失，后续医疗费需15000元。现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0828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6008元、护理费20448元、残疾赔偿金1142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132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91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60785.66元，扣除已支付的108283.66元，还应赔偿352502元。
被告付天答辩称：其与原告等人均系励志洪、郑红尧雇佣，其并非原告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赔偿请求。
被告励志洪、郑红尧答辩称：其从被告光华公司承揽围墙拆除重建工程，后将其中的拆除工程转包给被告付天，被告付天雇佣原告等人具体施工，其并非原告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垫付了部分费用，要求一并处理，请求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告光华公司答辩称：其将涉案围墙拆除和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郑红尧，书面约定由被告郑红尧负责安全，但被告郑红尧未按约定使用专门的工程车辆拆除，且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原告鲁莽操作导致受伤，被告光华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赔偿的部分主张过高，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赔偿请求。
原告付绍林为证明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宁波市鄞州区急救站出具的证明一份、病人交接记录单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2、门诊病历一本、出院记录三份、医药费发票若干份，拟证明原告受伤住院及花费医疗费的事实；
3、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个月，护理期限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花费鉴定费2910元的事实；
4、户口本、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被扶养人情况；
5、收款收据两份，拟证明原告购买护理用品、残疾辅助器具支出费用的情况；
6、诊断证明书、陪护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要陪护的事实。
被告励志洪、郑红尧为证明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收条四份（其中一份正反面）、医疗费票据三份，拟证明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0361.35元的事实；
2、录音U盘一张，拟证明被告付天系原告付绍林的雇主。
被告光华公司为证明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安全施工协议书一份、施工联系单一份、工程款发票一份，拟证明其将涉案围墙拆除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郑红尧的事实。
被告付天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
上述证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被告光华公司第一次开庭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付天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医疗费不能与病历本相对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兄弟姐妹的事实；对证据5的形式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告户籍地村委会出具，与户口本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虽系收据，但具有真实性，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系医疗机构出具，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光华公司对被告励志洪、郑红尧提交的证据1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光华公司对被告励志洪、郑红尧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调解过程中作出的妥协，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励志洪、郑红尧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对被告光华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付天的申请，通知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人冯某在庭审中陈述：大约2016年夏天，我们在东钱湖八工区工地上做工，有一个姓朱的高个子男人叫我们去雅戈尔动物园附近做工，说好180元一天工钱，付天给我们引路，我不能肯定付天是不是从老板处将工程包过来的。
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励志洪、郑红尧的申请，通知证人徐某、朱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我记得前年夏天一个中午，在华茂宾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我听到励志洪同付天讲将光华厂拆围墙工程包给付天，当时我开车给别人干活，中午去那个办公室休息一会，具体他们怎么谈的，我不太清楚。证人朱某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8月，光华公司要拆除围墙，将这个工程包给了励志洪、郑红尧，叫我负责管理，起初是找三门人来拆除围墙，后来三门人太忙了，来不及拆，我就告诉励志洪这个情况，励志洪说已跟付天说好包给他做了，口头约定按拆下来的砖头每块0.26元结算费用。出事当天，我在光华公司门口等付天他们几个人进去，领他们进厂后，叫他们如何去做，并叮嘱付天注意安全，付天说知道了，但我走后没多久，原告就被砸伤了。之后，我叫三门人把围墙拆除了。
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被告光华公司对证人冯某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对证人冯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系李光银之妻，李光银在第一次庭审时参与旁听，冯某的证言受到一定影响，其证言不真实，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冯某与双方虽没有明显利害关系，但其证言含糊，不能证明系被告励志洪、郑红尧雇佣原告付绍林的事实，且该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励志洪、郑红尧、被告光华公司对证人徐某、朱某的证言无异议，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对证人徐某、朱某的证言有异议，原告付绍林认为证人徐某对事实陈述不清，缺乏证明力，认为朱某和励志洪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不足，被告付天认为证人徐某不清楚励志洪和付天具体谈什么内容，且朱某是励志洪的管理人员，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徐某与本案无明显利害关系，证人朱某虽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两位证人关于励志洪将涉案围墙拆除工程转包给付天的陈述吻合，无明显矛盾之处，结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根据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1日，被告光华公司（甲方）与被告郑红尧（乙方）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光华公司将其约200米长的围墙（约2米高）的拆除和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郑红尧，并约定由乙方用挖机拆除原围墙，若乙方人员在拆除和新建围墙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与甲方无关，等等。后郑红尧和其合伙人励志洪将上述拆除围墙工程转包给被告付天，口头约定按照拆下的完好的砖块数量结算费用（每块为0.26元）。被告付天遂雇请原告付绍林、李光银夫妇、李建四人，与其共同拆除围墙，与原告付绍林等人口头约定每日报酬180元。2016年8月14日上午，原告付绍林、被告付天等人到被告光华公司拆除围墙，在先拆除围墙下半部分时，围墙突然倒塌，导致原告付绍林受伤，原告付绍林随即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72天，用去医疗费医疗费110645.1元。2017年7月13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付绍林于2016年8月14日因故致骶骨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尿道损伤继发尿道狭窄经骨盆切复内固定+尿道狭窄部切除端端吻合术治疗后目前仍遗留骨盆畸形愈合的残疾程度属九级；付绍林的劳动能力属部分丧失；建议付绍林伤后的误工期限为9个月，护理期限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建议其拆除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为15000元左右。原告付绍林为此花费鉴定费2910元。事发后，被告郑红尧、励志洪为原告付绍林垫付110361.35元。
另查明，原告付绍林的父亲付克明于1956年4月10出生，母亲彭清芳于1964年8月17日出生。原告付绍林现无兄弟姐妹。原告付绍林购买轮椅和护理用品用去660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付绍林与被告付天形成了劳务关系，还是与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形成了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起诉后不久，本院向原告付绍林了解案情，其陈述系被告付天雇请其拆除涉案围墙，每天报酬为180元，此时尚未进行庭审，未受到外界因素干扰，可信度较高；其次，证人徐某、朱某均证实被告励志洪与被告付天口头约定将涉案围墙拆除工程转包给被告付天，按拆除的砖块数量结算费用，也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三，被告励志洪、郑红尧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原告付绍林的亲属和委托代理人事后找被告励志洪协商赔偿事宜时也默认被告付天从被告励志洪、郑红尧处转包涉案工程的事实；第四，证人冯某也陈述事发当天系被告付天领其到被告光华公司干活，也未否认付天承包涉案围墙拆除工程的事实。综上，被告励志洪、郑红尧所举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概然的证明标准，能证实被告付天与原告付绍林形成劳务关系。被告付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未提醒原告付绍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注意安全，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告付绍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明知先拆除围墙下半部分容易引发倒塌，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光华公司将涉案围墙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郑红尧，存在选任过错，被告郑红尧、励志洪将涉案拆除围墙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付天，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对导致原告付绍林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付天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郑红尧、励志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光华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付绍林关于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付天关于其与原告付绍林等人均系被告郑红尧、励志洪雇佣，每人均按每日180元的标准结算劳务费，其仅是受被告郑红尧、励志洪委托雇请原告付绍林等人的主张，既未举证加以证明，又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主张，医疗费以本院核实的金额110361.35元为准。原告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91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事发前的收入水平，其按宁波市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水平主张误工费46008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其按农村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1428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父亲在原告受伤时已达到60周岁，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主张其父亲抚养人生活费77252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母亲在原告受伤时未达到60周岁，原告又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原告关于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后续需拆除内固定，其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及收入，其按宁波市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水平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2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出院后，原告仅需部分护理，本院按每日70元标准酌情确定该期间护理费为336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的门诊次数和鉴定情况，酌情确定5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和护理用品费660元的主张，根据原告的伤情，支出确有必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必然遭受一定的痛苦，本院结合其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1036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6008元、护理费15460元、鉴定费2910元、残疾赔偿金1915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252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护理用品费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391299.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天赔偿原告付绍林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87299.35元的30%为116189.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117689.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励志洪、郑红尧赔偿原告付绍林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87299.35元的30%为116189.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117689.80元，扣除垫付的110361.35元，还应支付7328.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宁波光华电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付绍林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87299.35元的15%为58094.9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59094.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四、驳回原告付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88元，由被告付天负担1840元，由被告励志洪、郑红尧负担1840元，由被告宁波光华电池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由原告付绍林负担1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刚
人民陪审员 周照峰
人民陪审员 蔡 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俞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