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75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虞雪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惠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军，区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保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德山，主任。
再审申请人虞雪芬诉被申请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鄞州区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一案，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浙02行初80号行政判决，驳回虞雪芬的诉讼请求。虞雪芬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浙行终12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虞雪芬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雅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宝建、马东旭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3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基础[2012]2799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实施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2013年11月1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3]-0386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波市2013年年度计划第二十批次建设用地49.077公顷，包括涉案项目所在地块。2014年10月15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发布甬鄞拆听公[2014]15号《宁波市鄞州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听证公告》，并附规划红线图及《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草案）。2014年10月28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向鄞州区政府呈报要求批准《实施方案》的请示。同日，鄞州区政府作出鄞政办抄第392号《抄告单》，同意了《实施方案》。2014年10月31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发布甬鄞拆公[2014]16号《宁波市鄞州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公告》，公布了拆迁人、拆迁实施单位、拆迁实施范围（包括古林镇戴家村和共认村）、搬迁期限、安置方式、补偿标准，以及救济途径等事项。2014年11月4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制作并在《鄞州日报》上发布甬鄞拆评公[2014]16号《宁波市鄞州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评估公告》。自公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仅有一家评估公司，即宁波市鄞州中升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报名。2014年11月18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发布《评估机构确定公告》，确定中升公司为涉案拆迁项目的评估机构。虞雪芬在鄞州区××戴家村有房屋二处，用途为住宅，均位于本次拆迁范围内。经评估公司测绘，该二处房屋建筑面积合计为357.55平方米，均登记在其丈夫周卫星名下，周卫星已于2010年12月亡故，经其他继承人确认，该二处房屋均由虞雪芬一人继承。根据鄞宅集[2002]08-12924号土地使用权证显示，一处楼房（142.09平方米）在土地使用权证做证有登记，且有阁楼层（5.71平方米）与楼房一体建造。另一处房屋查无产权登记，根据宁波市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拆迁范围内2000年版勘测定界图中显示为一间38.5平方米的平屋。经被拆迁房屋所在的古林镇戴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虞雪芬于2001年后，在[2002]08-12924号楼房南面明堂处新建了一间平房，建筑面积为62.6平方米，且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另一处的原房屋系虞雪芬在2001年后因火灾全部推倒重建为二间楼房和一间平房（共计147.15平方米），经宁波市规划局鄞州分局认定未申请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属于未批先建违法建筑。故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以下鄞州区拆迁办)据此认定原告可补偿安置面积为186.3平方米，其余的171.25平方米不符合安置条件，不予安置。2015年1月28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定被拆迁房屋重置价格结合成新后的评估价合计为119491元，装饰物、附属物的补偿价款为110654元，总计评估价230145元。鄞州区拆迁办因与虞雪芬就涉案被拆迁房屋安置补偿事宜达不成协议，于2015年12月11日向鄞州区政府提出拆迁裁决申请。同年12月14日，鄞州区政府予以受理，并向虞雪芬送达了《房屋拆迁争议裁决申请书》《房屋拆迁争议裁决补充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调解通知书、被拆迁房屋的测绘单及评估单。2016年1月13日，鄞州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同年1月19日，鄞州区政府分别向虞雪芬、鄞州区拆迁办送达了涉案《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鄞州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的法定职权均无异议，经审理，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10月28日，鄞州区政府在审核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关于要求批准《实施方案》的请示后，作出同意涉案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的行为，不具有明显重大违法情形，已成立生效，在其未被具有法定职权的机关依法定程序撤销前，可以作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的前置行为依据。本案中，中升公司具有法定的评估资质，其是在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发布公告后，经报名确认选定为涉案房屋拆迁项目的评估机构。其在未获得虞雪芬协助实地勘查下按照前期的调查记录评估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可补偿安置面积，按照被拆迁人提供的合法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记载的建筑面积计算。被诉房屋拆迁裁决根据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建房用地批文、土地使用权登记资料记载内容，结合被拆迁房屋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规划部门关于未登记建筑调查的认定意见，以及被拆迁房屋的实测面积情况，确定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可补偿安置面积为186.3平方米，符合上述规定。涉案房屋拆迁性质上属于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及《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项，对此，鄞州区政府适用《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及《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并无不当。至于被诉房屋拆迁裁决作出的程序问题，鄞州区拆迁办因与虞雪芬就涉案被拆迁房屋安置补偿事宜达不成协议，于2015年12月11日向鄞州区政府提出拆迁裁决申请。同年12月14日，鄞州区政府予以受理，并向鄞州区拆迁办发送了《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受理通知书》，向虞雪芬送达了《房屋拆迁争议裁决申请书》《房屋拆迁争议裁决补充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调解通知书等。2016年1月13日，鄞州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拆迁裁决。2016年1月19日，鄞州区政府分别向虞雪芬、鄞州区拆迁办送达了涉案《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故被诉房屋拆迁裁决作出的程序符合《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被诉房屋拆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虞雪芬要求撤销被诉房屋拆迁裁决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虞雪芬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虞雪芬房屋所涉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涉案房屋争议系因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而需拆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调整范围。故虞雪芬认为涉案地块土地已经浙土字A[2013]-0386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鄞州区政府依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作出被诉裁决，并无不当。虞雪芬在本次拆迁范围内有房屋两处，合计建筑面积357.55平方米。根据鄞宅集[2002]08-12924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虞雪芬房屋合法占地面积为67.64平方米。虞雪芬一处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10.4平方米，但其中62.6平方米一间平房系其私自搭建，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属未批先建违法建筑，不能列入补偿安置面积，故该处房屋可补偿安置面积为147.8平方米；另一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47.15平方米。该处房屋无产权登记，并经宁波市规划局鄞州分局认定未申请办理过相关审批手续，亦属未批先建违法建筑。但根据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拆迁范围内2000年版勘测定界图，后一处房屋所在地块上曾有一间38.5平方米的平屋。故鄞州区政府根据上述勘测定界图确定该处房屋的可补偿安置面积为38.5平方米，并最终认定上诉人二处房屋总的可补偿安置面积为186.3平方米，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虞雪芬提出作为被诉拆迁裁决前提的《实施方案》违法，因此被诉裁决亦违法。关于该《实施方案》的合法性问题，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6）浙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上述《实施方案》可以作为拆迁裁决的前置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虞雪芬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虞雪芬提出的对评估机构合法性质疑。《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条规定，拆迁房屋需要价格评估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将拆迁补偿评估项目向社会进行公告，由具有法定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在规定期限内报名，并在拆迁人和被拆迁人代表的公开监督下从符合条件的房地产评估机构中随机产生一家评估机构。本案中，中升公司具有法定的评估资质，其在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发布公告后，通过报名、审查等程序，最终被确认为涉案房屋拆迁项目的评估机构，并不违反上述规定。虞雪芬主张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关于评估机构选定的相关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虞雪芬主张案涉拆迁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程序的听证，亦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虞雪芬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虞雪芬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被诉裁决不应适用《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因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补偿偏低；2.再审申请人与征收人属安置补偿纠纷并不适用拆迁争议裁决，被申请人无裁决资格；3.再审申请人房屋翻建未超过批准范围，涉案房屋均有合法证明，故可补偿安置面积认定有误；4.涉案拆迁实施方案、评估程序及评估报告均违法，不可作为拆迁裁决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鄞州区政府作出的《房屋拆迁争议裁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诉拆迁裁决适用法律问题。依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13]-0386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涉案项目所在地块被征收为国有，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同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本案鄞州区政府依照《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和《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对相关房屋进行补偿安置，并无不当。虞雪芬要求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缺乏依据。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拆迁裁决及裁决主体问题。《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确定的搬迁期限内经协商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可以向所在地的县（市）、区人民政府申请裁决。裁决机关应当自受理裁决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作出书面裁决。《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就补偿安置方式、补偿标准、可安置面积、搬迁期限、过渡方式、过渡期限等原因经协商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可以向所在地县（市）、区人民政府申请裁决。本案中，拆迁人鄞州区拆迁办与被拆迁人虞雪芬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鄞州区政府依据拆迁人之申请作出被诉拆迁裁决，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被诉拆迁裁决认定可补偿安置房屋面积问题。《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被拆迁房屋的可补偿安置面积，按照被拆迁人提供的合法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记载的建筑面积计算。被拆迁人因正当原因确实无法提供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以及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权属来源证明文件未记载房屋建筑面积的，按照土地、规划等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认定的建筑面积计算可补偿安置面积。被诉拆迁裁决根据涉案房屋的建房用地批文、土地使用权登记资料记载内容，结合戴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说明、宁波市规划局鄞州分局关于未登记建筑调查的认定意见，以及被拆迁房屋的实测面积情况，确定虞雪芬可获补偿安置房屋面积186.3平方米，证据充分。
关于评估程序问题。《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拆迁房屋需要价格评估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将拆迁补偿评估项目向社会公告，并在拆迁人和被拆迁人的公开监督下从报名的具有法定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中随机产生一家评估机构。本案中，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发布涉案拆迁评估公告后，自公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仅有中升公司一家评估机构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报名，且该公司具备评估资质，经报名、审查等程序确认选定为涉案房屋拆迁项目的评估机构，该程序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虞雪芬针对《实施方案》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6）浙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中，确认上述《实施方案》的合法性。
综上，虞雪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虞雪芬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白雅丽
审 判 员 耿宝建
审 判 员 马东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沈 堃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