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成都北路***号*****层。负责人：刘祖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夏莹，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连根，男，193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花，女，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琼靖，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泉，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帅帅，男，199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驿动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双塔街道江城北路***幢***号。法定代表人：苏溢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栋，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徐帅帅、浙江衢州驿动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动公司）、林小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徐帅帅是租用车辆而非用于营运错误。驿动公司明确会员不得向其他人出借车辆，徐帅帅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商业险赔付义务，加大保险公司的理赔压力，也是对整个保险行业的冲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徐帅帅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徐帅帅租用的车辆并非属于运输，不属于营运车辆范围。对于有关平台设计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徐帅帅，徐帅帅既不清楚，也不认可。徐帅帅是具备驾驶资格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驿动公司答辩称：基于本案所涉车辆的用途，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应当预见到本案的情况，而且在保费中包含了这种风险的成本。被上诉人林小栋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驾驶营运车辆的问题。法律对营运车辆有规定，营运车辆是用于搭乘乘客经营的车辆，本案出租的车辆驾驶营运车辆不同，上诉人以营运车辆的理由免赔不能成立。二、徐帅帅是否为被保险人允许驾驶员的问题。本案中被保险人的概念应予广义的理解。驿动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是被保险人。但车辆是用于出租，租赁人租到车辆时，也是保险合同指向的被保险人的范畴。驿动公司的会员卡办出来可以放网上卖，别人可以租车，会员卡办出来不一定就是会员租车，其他人也可以租车，驿动公司明知这种事情存在，没有有效阻止，具有相应驾驶资质的人使用车辆都应当是被保险人有效驾驶。三、会员守则并没有成为驿动公司与保险公司订立合同的附件，保险公司以会员守则来免责，没有合理依据。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毛增成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电动车受损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670073.46元；2、判令被告徐帅帅另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被告徐帅帅、林小栋、驿动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诉讼主张的关于各原告与受害人毛增成之间的亲属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意见、涉案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使用人、被告徐帅帅借用林小栋注册的EVCARD会员帐户通过该平台租用浙Ｈ×××××号车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以及该事故机动车的投保情况等事实无争议，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并采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意见。二、关于被告徐帅帅支付垫付款金额。在庭审中，被告徐帅帅主张支付给原告垫付款41252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被告徐帅帅主张的该垫付款金额不予采纳。但原告在起诉状中载明收到被告徐帅帅垫付款39000元，属于原告对收到被告徐帅帅垫付款事实的自认，法院据此确认被告徐帅帅支付给原告垫付款39000元。三、关于四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毛增成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发票3张合计金额为81104.27元、理发费收据1张金额为20元、抬人费收据1张金额为100元、专家会诊费收据1张金额为3000元，主张受害人毛增成因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84224.27元。被告中联财保公司认为上述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15596.92元，不属保险赔付范围。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其中有1张门诊发票金额为556元，其就诊人为毛伊诺，并非用于治疗受害人毛增成所产生的费用，应予剔除；由于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费用凭据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法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除载明就诊人为毛伊诺的门诊发票之外的其他费用凭证予以采信；法院确认为抢救治疗毛增成所产生的费用总额为83668.27元。被告中联财保公司未就其主张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金额不予采信。经审核原告提交的受害人毛增成的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汇总报表，法院确认毛增成住院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13107.56元；另外，因受害人毛增成抢救治疗所支出的理发费、抬人费和专家门诊费也属于合理医疗费范畴，但应当属于非医保费用。综上，法院确认受害人毛增成因抢救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总额为83668.27元，其中含非医保费用16227.56元。2、陪看费：原告按3人、7天、每天154元计算，主张受害人在抢救治疗期间的陪看费损失3234元。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赔偿项目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各被告对原告诉讼主张的丧葬费28192.50元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47237元、赔偿年限1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合计897503元；原告毛连根作为受害人毛增成的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每年30068元、赔偿年限5年计算合计150340元。各被告均认为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其生前居住生活消费和主要生活来源等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受害人毛增成系农村居民，四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仅可以证明受害人毛增成生前曾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却无法证明其系个体工商户或私营企业主，故四原告主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法院确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毛增成死亡时的年龄，四原告主张的赔付年限19年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法院认定案涉死亡赔偿金合理金额为434454元。由于被扶养人毛连根居住生活在农村，四原告主张毛连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原告主张赔付年限5年合理，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确认毛连根的扶养义务人（含毛增成）共有5人；据此，法院认定原告毛连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59元。综上，法院确认四原告因其亲属毛增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1813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四原告主张按3人、7天、每天154元计算合计3234元。法院认为四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合理，予以确认。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四原告主张2000元。法院认为，因四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四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主张50000元。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人民生活水平等情况予以综合确认；在涉案事故中，因受害人与被告徐帅帅负事故同等责任，法院酌定四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8、电动车损失：四原告主张1000元，各被告对此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一方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事故责任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涉案事故中，法院确认被告徐帅帅与受害人毛增成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据此酌定四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毛增成死亡所产生的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徐帅帅作为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员，系直接侵权人，四原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驿动公司系汽车租赁公司，其主营业务是通过EVCARD平台向会员提供电动汽车分时租赁并按用车时间计收租金；徐帅帅使用被告林小栋申请取得的EVCARD会员帐户，通过EVCARD平台租用了驿动公司的浙Ｈ×××××号车，据此，应当确认被告徐帅帅与驿动公司之间确立了车辆租用关系；在涉案事故中，被告驿动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及出租方，不具有法律上的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林小栋提供EVCARD会员帐户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徐帅帅使用，虽然其行为有违EVCARD会员守则之规定，但就涉案交通事故而言，并不具有过错，故林小栋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中联财保公司作为浙Ｈ×××××号车的承保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关于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其理由如下：其一，涉案机动车系被告驿动公司供出租用的车辆，被告徐帅帅租用驾驶该机动车并非用于旅客运输，因此，徐帅帅驾驶的该机动车并不属于“营运车辆”，被告中联财保据此提出商业险免赔的抗辩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二，被告驿动公司通过EVCARD平台出租车辆，被告徐帅帅直接通过该平台租用了事故车辆，由此应当认为驿动公司通过EVCARD平台设置的审查程序同意了由徐帅帅租用车辆，因此，被告中联财保公司关于徐帅帅未经投保人同意驾驶涉案机动车，并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法院核定的四原告合理损失中所含的非医保费用，依法不属保险赔付范围，应由侵权人徐帅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明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侵权人徐帅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徐帅帅已支付的垫付款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法院对四原告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联财保公司赔偿原告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毛增成死亡和电动车受损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79408.13元。二、被告徐帅帅赔偿原告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毛增成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736.54元，扣减已预赔的39000元后，实际再行赔付736.54元。上述一、二两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0元，由原告毛连根、徐水花、毛琼靖、毛海泉负担2000元，被告徐帅帅负担3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徐帅帅驾驶的机动车是驿动公司通过网络平台用于出租的机动车，在投保时，上诉人明知该机动车的用途，仍接受投保并签订保险合同，在投保单上机动车的使用性质一栏亦注明为出租、租赁，在发生交通事故涉及理赔时，上诉人又以该机动车用于营运拒赔，显无依据。而且，按通常之理解，营运是指运输货物或运输乘客获得收益的行为，本案徐帅帅租赁机动车使用，并未用于运输货物或乘客获得收益，不属于营运范畴。上诉人以涉案机动车用于营运拒赔商业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驿动公司在EVCARD会员守则中明确会员不得以任何方式将车辆提供给任何第三方驾驶，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责任均由会员自行承担，该条款是用于限制会员的行为及明确会员违反守则责任负担的问题，但会员守则未明确禁止非会员使用租赁车辆，上诉人称徐帅帅不是驿动公司允许的驾驶人，依据不足。综上，本案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忠新审 判 员 王 勇审 判 员 刘小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一珺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