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春华，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顺达玻璃钢厂。
法定代表人：何荷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江南，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顺达玻璃钢厂（以下简称顺达玻璃钢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顺达玻璃钢厂与五洋建设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顺达玻璃钢厂向五洋建设公司供应不燃无机复合玻璃缸风管，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60.49元，结算方式为每月按70%的进度款结算，全部装好付到90%，留10%验收合格付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为法兰按0.5系数计算。合同签订后，顺达玻璃钢厂即按照合同的要求在杭州奥体博览城配套整治工程安置用房一标段工地现场制作风管并安装完毕。因双方对工程量有异议，经鉴定后，由浙江大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确定合同工程量应为8905.5平方米，玻璃钢风管法兰按照风管展开面积0.5的系数计算，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60.49元，工程造价为538693.7元。至今，五洋公司向顺达玻璃钢厂支付了定作款人民币256028元，尚欠定作款人民币282665.7元未予以支付。另查明杭州奥体博览城配套整治工程安置用房一标段已于2012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顺达玻璃钢厂为本案支出鉴定费人民币3526元。2014年9月15日，顺达玻璃钢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五洋建设公司立即支付顺达玻璃钢厂价款人民币324676元；2、五洋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44318.27元（按每日万分之2.1，从2012年12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止，共计650元）并实际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地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洋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顺达玻璃钢厂定作款人民币282665.7元并按照日万分之2.1支付自2012年12月29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五洋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顺达玻璃钢厂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人民币3526元；三、驳回五洋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34元，由顺达玻璃钢厂负担人民币521元，由五洋建设公司负担人民币6313元。
宣判后，五洋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011年9月7日，五洋建设公司与顺达玻璃钢厂签订买卖合同后，顺达玻璃钢厂前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直到2012年5月9日，顺达玻璃钢厂因个人原因离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五洋建设公司经数次催告无果。为赶工期，五洋建设公司于2013年3月8日与杭州旺渝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通公司）签订了奥体博览城1标段地下室防排烟风管工程合同，内容为：“一、本工程奥体博览城安置用房1标段，地下室未完成的风管安装工作（风管安装，支吊架的调整加固，风口调整）。二、风管安装所有材料由乙方采购，材料人工实行一次性包干（人民币65000元）。三、乙方对本次施工的风管质保期为2年（其余不在质保范围内）。”事后，暖通公司实际施工部分验收合格，五洋建设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付清了全部工程款65000元。因此，顺达玻璃钢厂就涉案风管安装工程没有安装完毕，也未竣工验收。暖通公司与本案在法律和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在五洋建设公司对顺达玻璃钢厂完成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并有证据证明总工程量中有部分工程是暖通公司制作完成的情况下，仍未追加暖通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对顺达玻璃钢厂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定错误。五洋建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合同及支付凭据。五洋建设公司在司法鉴定现场勘验记录中阐述：涉案风管工程总量5936.68平方米包括暖通公司的施工范围。本案工程鉴定报告书建议委托相关工程鉴定机构对工程施工范围进行鉴定。因此，顺达玻璃钢厂已完成工程量不能以奥体博览城安置房整治工程玻璃钢风管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计算合同造价。2、法兰系数0.5不应当另外计算工程量。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实为包工包料，单价60.49元，结算数量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准。特别约定了风管连接的风口、风阀包括辅材、吊杆角铁槽钢等厂方自负。而法兰系数也是辅材类，是包工包料范围。虽然合同列明了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为法兰按0.5系数计算，实则是对合同包工包料明细的具体说明，其法兰系数不应该另外计算工程量。然而，一审在错误认定顺达玻璃钢厂已完成工程量是施工图范围的总工程量后，以施工图总工程量为基数再计算0.5系数合计工程量达8905.5平方米。即使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都是顺达玻璃钢厂完成的，法兰系数另外计算，实际施工过程也不可能出现损耗2968.82平方米，达到总工程量的一半。而且，法兰系数依照行业安装定额，均按风管全重的15-20%计算。案涉买卖合同是顺达玻璃钢厂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单方恶意书写0.05为0.5欺诈五洋建设公司。在格式条款的约定出现理解分岐时，应当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为此，0.5法兰系数应当不另行计算工程量，即使另外计算工程量也应适当调低。3、竣工验收时间认定错误。涉案奥体博览城安置用房1标段风管安装工程属于消防验收，验收部门是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滨江区大队。依据滨公消验字（2014）第0001号文件，消防验收合同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2年12月28日。一审仅凭建设单位杭州奥体博览中心滨江建设指挥部一方盖章，却没有监理公司及承建方、消防大联的盖章验收记录为有效竣工验收证据是严重错误的。4、风管修复费12800元应在顺达玻璃钢厂应得工程款中抵扣。顺达玻璃钢厂对涉案工程安装风管未施工完毕就擅自离场，其已完成工程也未组织验收合格。直到2013年5月，五洋建设公司及建设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初验时发现，顺达玻璃钢厂施工的风管质量造成了破损、开裂、变形等问题。联系顺达玻璃钢厂无果后，五洋建设公司与暖通公司签订修复合同并支付包干价12800元，此有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根据五洋建设公司与顺达玻璃钢厂买卖合同中的约定，顺达玻璃钢厂有义务确保验收合格，为此，该修复费12800元应当扣除。5、本案工程鉴定造价报告书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却作为判案依据。第一、工程鉴定造价报告书明确说明是包工包料，但在计算已完成工程量时，却另外计算法兰系数0.5，实属前后矛盾。第二、鉴定范围是风管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总工程量为5936.68平方米，但在计算顺达玻璃钢厂已完成工程量时却未扣除暖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举证责任来看，五洋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暖通公司参与施工，但顺达玻璃钢厂除自己陈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系其一人完成整个工程且竣工验收合格。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顺达玻璃钢厂承担。
被上诉人顺达玻璃钢厂答辩称：五洋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顺达玻璃钢厂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于2011年9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顺达玻璃钢厂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关于工程造价，经司法鉴定，总工程价款为538693.7元，五洋建设公司仅支付256028元，仍欠282665.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五洋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议书，欲证明涉案排风管工程经监理公司同意，由暖通公司共同制作安装；顺达玻璃钢厂领取的进度款超额，拒不继续履行合同；以及截止2013年2月28日涉案风管工程未竣工验收的事实。2、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验收所需资料，拟证明风管验收属于消防验收范畴，本案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而顺达玻璃钢厂提供的2012年12月28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仅是主体框剪验收，未涉及风阀风管验收。以上证据经质证，顺达玻璃钢厂认为，以上证据均在一审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监理公司没有权利出具该建议；对证据2中消防验收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消防验收所需资料不予认可，不能以消防验收时间作为顺达玻璃钢厂完成工程的时间，竣工验收时间应以验收报告为准。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顺达玻璃钢厂的异议成立，不予确认。
顺达玻璃钢厂向本院提交暖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暖通公司2013年8月1日才成立，五洋建设公司称其将一部分工程委托给暖通公司施工是不真实的。以上证据经质证，五洋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暖通公司与五洋建设公司确实于2013年3月签订风管安装合同，并盖有暖通公司印章。本院认为，顺达玻璃钢厂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顺达玻璃钢厂按照合同要求在杭州奥体博览城配套整治工程安置用房一标段工地现场制作风管。2012年12月28日，杭州奥体博览城配套整治工程安置用房一标段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验收意见为，本工程能严格按施工图纸、合同要求等进行施工，验收结论为评定合格。由此可见，包括通风与空调安装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均已于2012年12月28日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五洋建设公司上诉称风管工程2014年1月24日才通过验收，对此本院认为，该验收系消防验收而非工程竣工验收。五洋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暖通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签订合同，由暖通公司完成顺达玻璃钢厂未完成的风管安装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五洋建设公司就顺达玻璃钢厂未完成的工程提出异议，且五洋建设公司主张的暖通公司安装事实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故本院对五洋建设公司的顺达玻璃钢厂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玻璃钢风管法兰是按照风管展开面积0.5的系数计算”，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据此确定合同工程量为8905.5平方米并无不当。五洋建设公司上诉称0.5法兰系数不应当另行计算工程量，与双方约定不符。五洋建设公司上诉称本案合同是顺达玻璃钢厂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单方恶意将法兰系数0.05写成0.5以欺诈五洋建设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暖通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五洋建设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