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6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思帕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333号1幢449室。
法定代表人：桑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先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
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思帕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思帕客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5505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思帕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先兰，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欣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帕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乐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能简单认定思帕客公司的网站没有实现跳转就侵犯了乐视公司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1、一审法院认定播放画面中的乐视水印为思帕客公司自行添加，有悖常理，如果思帕客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就不会添加乐视网的水印而是自己网站的水印；2、一审法院忽略了乐视公司在其网站页面上设置分享按钮并公开视频URL地址的事实,其目的是鼓励分享；3、思帕客公司经营的布丁网(简称涉案网站)是个小网站，没有大型的服务器，思帕客公司提供的是链接，只是对《小魔女学园》（简称涉案作品）进行的分享传播，没有做任何编辑，也没有破坏视频的完整性；4、思帕客公司在乐视公司公证取证后第七天就关闭了网站，PC端基本没有访问量，该侵权后果可以忽略不计，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计算依据。
乐视公司辩称:不同意思帕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思帕客公司未经乐视公司许可，通过其运营的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公司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乐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乐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思帕客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7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共计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片尾署名“TRIGGER制作”。经TRIGGER公司授权，乐视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3年，起始日期2013年4月1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2013年4月1日起至授权期限结束止。该授权行为经过了公证认证。
涉案网站由思帕客公司经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10555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5月27日登陆该网站，在动画栏目中有剧场版、国产动画、妹控、谋略等分类。在搜索栏中输入小魔女学园，可以找到涉案作品，位于动画栏目之内，有海报、简介、评分等信息。点击播放，可以正常观看涉案作品。播放页面位于涉案网站之内，显示有网站网址，未出现页面跳转情况，播放器右上方和右下方有Letv乐视网水印。乐视公司否认该视频来自乐视网，称水印系思帕客公司自行添加。
2015年7月，思帕客公司曾因涉案网站及APP传播含有血腥凶杀、暴力、性暗示描写等渲染暴力、色情和违反社会公德的违规内容，被上海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处以警告并罚款2万元。
另查，乐视公司本案主张合理开支3000元律师费，但未提供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及制作单位的授权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乐视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涉案证据保全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尚处于乐视公司授权期内，故思帕客公司辩称乐视公司无权起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查明的事实，乐视公司提交公证书能够证明思帕客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涉案服务。从视频查找和播放过程来看，均在网站内完成，没有发生跳转过程，故乐视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思帕客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尽管播放时显示Letv乐视网水印，但在乐视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能据此直接推定视频链接自乐视网。一审法院认定思帕客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乐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综上所述，乐视公司要求思帕客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乐视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乐视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思帕客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知名度、市场影响以及思帕客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乐视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虽无发票，但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思帕客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二、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思帕客公司补充提交了乐视网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网站仅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分享，不存在侵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乐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点击播放涉案视频，显示的网址为：http://pudding.cc/anime/533bbe5a7dtea583638b4996/ep/1/
思帕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出现跳转页面”事实有误，其对涉案作品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存在跳转，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授权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10555号公证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思帕客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思帕客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逐一论证如下：
一、思帕客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根据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思帕客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公证过程来看，在涉案网站页面显示有涉案作品，点击后可以直接播放，点击播放后显示网址为http://pudding.cc/anime/533bbe5a7dtea583638b4996/ep/1/，上述过程中均未出现跳转，亦未出现网址以表明该视频来源于乐视网。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以初步认定，思帕公司通过涉案网站提供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网在其网站页面中设置分享按钮公开URL地址，并不代表任何人可以未经许可直接提供涉案作品。尽管思帕客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乐视公司的网页截图打印件，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综上，思帕客公司关于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赔偿数额的是否适当。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由该规定可知，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的是侵权行为对权利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虽然该条款中规定在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情况下，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但这一规定的实质系将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作为计算权利人实际损失的方式。但违法所得并非计算实际损失的唯一方式，亦非优先计算方式。在本案的情况下，权利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另外，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将作品上传或者以其他方式置于服务器中，使作品处于公众可以下载、浏览或者以其他方式在线获得的状态，而公众是否实际进行过下载、浏览则是无关紧要的。思帕客公司认为其在乐视公司公证取证后第七天就关闭了涉案网站，PC端基本没有访问量，因此侵权后果可以忽略不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考虑涉案影响知名度、市场影响、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
此外，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涉案播放画面中的乐视水印为思帕客公司自行添加，思帕客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二十五元，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五十元（已交纳）、由上海思帕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七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五十元，由上海思帕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哈笑棣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