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锏，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崝，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硕，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家锏与上诉人常崝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家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常崝立即归还周家锏的豫Ｃ×××××号红岩自卸车及赔偿其损失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常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支持了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周家锏在此期间的损失，却未支持2016年4月7日之后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损失，系因法院于2016年4月7日对该车辆进行了诉讼保金，查封了该车辆，根据《民事诉讼法》10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批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3条的规定，诉讼保全是为防止当事人（被告）转移、隐匿、变卖财产而对财产作出的保护措施，以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诉讼保全只是限制了被告对财产的处分权，防止被告转移、隐匿、变卖财产。具体到本案中，法院只是到车管所办理了车辆查封手续，并没有扣押周家锏车辆，只是限制了车辆的处分权，并没有限制周家锏对该车辆的使用、占有和收益权。一审法院在常崝未提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对车辆进行了贴封条，违背了证据规则。综上，一审法院并未限制周家锏对车辆的使用、占有和收益权，应支持查封期间车辆的停运损失。2、法院查封前车辆被常崝非法扣押；查封后，法院并未将车辆交给常崝保管，至今常崝扣押车辆难道还不应该赔偿周家锏损失！常崝自行扣押周家锏的车辆没有法律依据，车辆应返还给周家锏，由其进行管理、保存。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改判，维护周家锏的合法权益。常崝答辩称：本案所涉车辆一审法院封条查封，常崝不具有控制权，不具有返还的可能性。在查封期间车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过高，对此我方提起上诉。常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家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家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家锏一审提交证据为虚假证据，涉嫌伪造证据罪，导致常崝被判承担损失，依法应将其交由公安部门予以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以周家锏提交的《工程车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收据》、《收条》等证据，认定常崝按照月25000元赔偿周家锏的损失。以上证据系周家锏伪造的虚假证据，双方根本不存在租赁关系：1、《工程租赁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1日，租赁人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查，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公司已不存在。全国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日已经变更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集团公司），也就是说周家锏提交的《工程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所显示的中航鑫公司公章来源不明，涉嫌伪造，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收入证明》为证人证言形式，并未有中航鑫公司出庭作证，也无证明效力。2、周家锏提交的《收据》、《收条》仅显示周家锏个人签名，不能排除是个人制作的虚假证明。其显示月租赁费为现金形式发放，更反映出该证据的不真实性。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在海南省，与洛阳相隔千里，且周家锏提交的证据中也未显示该公司在河南范围内有项目工程需要租赁车辆，周家锏穿梭两地领取租赁费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反而证实了其证据存在虚假的可能性。3、据查，根据行业惯例，货车在营运期间，为保证货物的安全性，通常租赁公司会在车辆上安装GPS定位。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租赁合同》显示，中航鑫公司负责油费、过路费、维修费、保养费、协调费等费用，以上证据周家锏在一审中均未提供，仅凭一份《工程车租赁合同》及周家锏单方出示的《收据》、《收条》不能证明周家锏与中航鑫公司存在租赁关系。4、车辆在2015年12月8日被常崝控制，但周家锏出示的《收条》及《收据》却显示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4月20日之间多次收到租赁费，显然不符合逻辑。车辆已经停运，租赁费怎么可能不断产生？显然是虚假的。5、本案常崝与周家锏在此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周家锏向常崝的借款用于购买本案涉案车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为房地产行业形势不好，长期属于停运状态，正是由此，周家锏在向常崝借款后分文未还。鉴于双方的关系，周家锏如果与中航鑫公司签订《工程租赁合同》，且有月25000的固定收入，常崝作为债权人也是周家锏亲近之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并且车辆被常崝控制后，双方多次进行了协商，周家锏从未提到过车辆每月有25000元的收入，如果确实存在，常崝根本不可能也不至于采取扣押车辆这种无奈之举，周家锏也不可能一分钱都不还给常崝。因此，周家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待考究，凭空捏造嫌疑巨大。二、一审判决的月25000元损失是个不确定的、未实际发生的、不必然的损失。即使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租赁关系，那么周家锏一审提交的《工程车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收据》、《收条》等证据所显示的月收入，是一个不确定的，未实际发生的损失。收入仅是2015年12月8日车辆被控制之前的收入，不代表在2015年12月8日之后就必然会产生直接的经济损失。一审中，周家锏并没有提交因常崝控制车辆后，其向海南中航鑫公司承担了违约损失或是在此之后必然会产生的营运损失的证据，车辆可因需要维修、损坏、项目停止运转等一些不确定性因素，本案租赁费并不会实际发生。三、车辆在采取措施后，常崝立即向人民法院起诉周家锏还款，并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查封车辆，其行为不应再转化为侵权行为，并按照侵权判赔10万元的巨额停运损失，这10万元相当于周家锏拖欠常崝一半的欠款，数额之巨，大大超出常人可接受的范围。1、因常崝与周家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常崝在2016年初向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周家锏，要求偿还借款21万及利息，同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保全，涧西法院在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豫0305民初17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周家锏25万元价值同等的财产，并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豫0305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家锏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常崝偿还借款。2、权利人受到财产侵害后，为保全或者恢复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他人的财产采取扣押或其他相应措施的行为。因周家锏长期拖欠欠款，常崝为了防止周家锏隐匿或转移财产，不得已扣下周家锏车辆，周家锏截至目前，一直持续存在恶意拖欠借款的行为，常崝若不采取扣车，本案车辆可能早已被周家锏隐匿或变卖。四、周家锏提交的《工程车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收据》、《收条》等证据的形成时间、印章真实性应当依法进行鉴定。1、一审证据显示《工程车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1日，为了核实其真实性，应该对《工程车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收据》、《收条》等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证据的真伪。2、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不存在，其印章应当在公司注销或者2015年6月2日公司变更名称后交予相关部门，不可能在2015年8月1日继续使用，故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也应该予以鉴定。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系虚假伪造，即便真的产生了损失，那么可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在周家锏证据有诸多暇疵不能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赔10万元的损失，对当事人来说已经属于无法接受的范围，且周家锏目前仍然恶意拖欠常崝20余万元借款长期不还。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周家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周家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对常崝扣押周家锏豫Ｃ×××××号车辆于法无据，侵犯了周家锏的财产权益，应按照每月25000元赔偿周家锏的损失的认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二、周家锏豫Ｃ×××××号车辆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租用，租金为25000元系客观事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系真实、客观存在的。三、周家锏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常崝私自劫走周家锏的车辆，侵犯了周家锏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的停运损失应予赔偿。四、一审法院对豫Ｃ×××××车辆保全属于“活封”，并未扣押该车辆，也未对车辆进行贴封条处理，仅限制了车辆的处分权，并不影响对车辆的使用、占有和收益权，常崝私自扣押车辆，导致周家锏在查封期间无法运营，常崝应承担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车辆在2017年4月20日已解封，但常崝仍未归还车辆，故解封后的停运损失常崝应赔偿。常崝提出的鉴定申请已经超出举证期限，法院不应采纳。综上，请求驳回常崝的上诉请求。周家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崝立即归还强行扣押的红岩自卸车（车号豫Ｃ×××××）；2、赔偿损失200000元。（月收入按25000元计算，直到归还车辆止）；3、由常崝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于2015年12月6日23时59分，接到李姓男子（电话135××××3152）报警称：在洛阳市××城区××鼎路中州路口西，其老板黄色红岩金刚后八轮车在上述地被人强行开走，其不清楚其老板是否跟别人有经济纠纷，也不清楚车到底是否是付的全款。经询问其本人称双方有经济纠纷，我局告知该报警人其到法院通过合法途径处理经济纠纷。”常崝扣留豫Ｃ×××××号货车后，向法院提起与周家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要求周家锏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3万元及逾期利息。上述案件诉讼中，常崝于2016年3月28日向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周家锏的银行存款25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提供了担保。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豫0305民初17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周家锏的银行存款25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4月7日，该院向洛阳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查封周家锏挂靠于洛阳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豫Ｃ×××××重型自卸车，查封两年。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对豫Ｃ×××××号货车贴封条。2016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16）豫0305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家锏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常崝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驳回常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生效后，常崝向该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另查明，2013年6月25日，周家锏（车辆实际所有人、乙方）与洛阳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单位、甲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豫Ｃ×××××，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5日止；乙方在挂靠期间每月向甲方缴纳挂靠管理费200元，全年共2000元等。周家锏当庭提交洛阳安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出具《挂靠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载明：豫Ｃ×××××重型自卸货车为我公司挂靠车辆，实际车主为周家锏，特此证明。2015年8月1日，周家锏（乙方）与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负责工程及工作量的真实性，如有弄虚作假，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二、甲方负责所租车辆的启动费用，及负责油费、过路费、以后不在租金中扣除；三、甲方承担租赁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以及轮胎、零部件的更换，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四、甲方负责租车期间的油料，租赁期间各种关系的协调费，并全部承担其费用；五、甲方必须完全承担租赁期间车辆、司乘人员的安全、由此产生损失、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六、租赁期间的误工：修车5小时不计时，超过5小时按实际时间计，每月累积72小时为正常修车时间，如遇修车、买零部件、待工延误时间等不计算之内；七、租赁期限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租赁费用（月租）贰万伍仟元整；八、租赁期满乙方享有续签合同的优先权；九、付款方式：租赁期间采用上月支付下月的租赁费用办法，结算时间为上月的二十号前支付等。2016年6月17日，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豫Ｃ×××××为本公司租用车辆，该车辆在我公司月租金为25000元。同日，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或《收条》复印件共13份5页，每页注明：“此原始单据在本公司保存，特此证明。”上述《收据》或《收条》均系周家锏向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汽车租赁款（豫Ｃ×××××）凭证，内容为：周家锏分别于2015年9月13日、9月29日、10月15日、10月31日、12月18日、2016年1月2日、1月20日、2月5日、3月1日、3月27日、4月3日、4月15日、4月20日收到汽车租赁款（豫Ｃ×××××）25000元、3500元、7400元、2700元、15000元、2000元、4700元、5000元、6300元、10000元、2000元、8000元、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挂靠证明》复印件为证，周家锏系涉案豫Ｃ×××××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涉案车辆现处于司法查封状态，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周家锏要求常崝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不予支持。由协助执行通知书、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为证，常崝于2015年12月6日23时59分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私自扣留涉案豫Ｃ×××××号货车，其行为于法无据且侵犯了周家锏的财产权益，故常崝应当赔偿周家锏因此遭受的损失。周家锏提交的《工程车租赁合同》、《收入证明》、《收据》、《收条》证据形式完备、符合常理，予以确认，因此周家锏的损失为100000元【涉案车辆租金每月25000元×4个月（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综上，周家锏要求常崝归还红岩自卸车豫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家锏要求常崝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家锏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家锏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家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周家锏负担5948元，被告常崝负担180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崝提交了其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下载的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相关注册信息，该信息内容显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日已变更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但周家锏提供的《工程租赁合同》、《收入证明》的签订时间均是2015年8月1日之后，但上面的公章仍是变更前的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周家锏提供的证据系伪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证据上的印章来源周家锏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常崝私自扣留周家锏正在运营途中的车辆，不仅侵害了周家锏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本身就应当受到相应的惩罚，本案周家锏提供的其运营损失证据虽存在较大的瑕疵，但也不能据此认定周家锏没有运营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及常规同类货车的经营收入情况，本院酌定常崝赔偿周家锏的经济损失为8万元为宜。关于周家锏上诉要求判决常崝立即归还被扣车辆问题，因涉案车辆在其他案件中已被采取了保全措施且也进入到执行阶段，故对常崝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为：常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家锏经济损失8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三、驳回周家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常崝承担2300元，被上诉人周家锏承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