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信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高新区科技二路72号西安软件园01广场10301-1。
法定代表人韩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彦臻，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良，西安信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管理部经理。
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2号楼（G区）30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荣，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玲，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信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西安信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杭州锋线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电信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3443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4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锋线公司原审诉称：我公司经合法授权，获得影视作品《特殊争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013年1月24日，我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西安信利公司曾利用其在线经营的应用”逗点影视”，与中国电信公司合作，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利益。现我公司要求判令：1、西安信利公司与中国电信公司连带赔偿杭州锋线公司经济损失28000元、为调查西安信利公司与中国电信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西安信利公司与中国电信公司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2000元；2、西安信利公司与中国电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西安信利公司原审辩称：杭州锋线公司所称西安信利公司与中国电信公司合作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与事实不符。逗点APP是一个手机视频搜索链接软件，通过其搜索播放的视频，即是诸如搜狐、奇艺、优酷等大型视频网站在线播放的视频，不是我公司在线播放的视频。我公司在收到本案的应诉通知书后，已经及时断开了与涉案视频的链接，根据”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杭州锋线公司认为搜狐、奇艺、优酷等各大视频网站在线播放《特殊争夺》的行为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列其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由于本案涉及到搜狐、奇艺、优酷等各大视频网站在线播放《特殊争夺》的行为是否侵害杭州锋线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法院应该通知上述网站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要求驳回杭州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国电信公司原审辩称：杭州锋线公司主张我公司与西安信利公司合作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逗点影视”是西安信利公司开发的视频搜索应用软件，可以通过关键字进行搜索并进入第三方视频网站，其软件本身不包含任何视频内容；我公司下属的手机应用商店”天翼空间”作为手机应用的第三方平台，仅仅提供了涉案软件的免费下载服务。我公司已经对西安信利公司的涉案软件著作权、企业信息等进行了核查，尽到了著作权合理审查义务；我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的下载服务中，不涉及任何影视视频文件，没有进行涉案影视作品传播。综上，我公司既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要求驳回杭州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一、杭州锋线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二、是否通过无线网络提供了涉案作品信息传播？应否承担侵权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重要证据。
涉案电视剧《特殊争夺》片尾署明，该片由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泓岩公司、亿源集成公司、北大星光集团联合摄制，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涉案电视剧的制作机构为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合作机构为亿源集成公司、星光传媒公司，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证明，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泓岩公司、亿源集成公司、北大星光集团、星光传媒公司、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系涉案电视剧作品著作权、或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权益有关的权利人。上述各方所出具的《授权书》或《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形成著作权利递转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杭州锋线公司继受取得涉案电视剧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杭州锋线公司依法享有的上述权利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有权就此期间发生的网络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杭州锋线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关于杭州锋线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为行使相关著作权利及证明便利，涉案电视剧作品有关权利人、杭州锋线公司采用公证方式证明相关权属文件”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委托他人代为收集证据，以方便相关著作权行使和维权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申请公证主体及参与公证活动行为并无不当。公证机关在进行公证活动时，采用何种技术手段记录其公证过程或呈现公证事实，由公证机关视公证活动需要而决定，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主文对公证所涉及的每个操作步骤表述清楚，采用键盘截屏的方式形成该公证书附件内容，并不违反我国公证法有关规定。即使该公证书附件未以动态画面方式记录公证操作过程，亦不足以导致该证据无效，故原审法院对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对杭州锋线公司公证书提出质疑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二，本案中，西安信利公司及中国电信公司称，”逗点影视”APP为视频搜索聚合类软件。原审法院认为，视频搜索聚合是相关网站或软件通过”爬虫”技术或类似技术应用进行信息资源的定向搜索，按照一定的预置条件筛选后，抓取、链接相关视频信息，通过其平台将分散在各视频网站的视频信息内容集中向用户提供，使用户无须安装其他客户端，无需一一进入视频网站即可获得相关信息内容。视频搜索聚合网站或软件的经营者通过定向链接视频网站的信息资源，通过”渠道”经营即可获利。因此，对视频搜索聚合平台应用应当设定较高的著作权注意义务，包括明确标注被链接信息的”网络绝对地址”，使网络用户可以知道信息来源，并通过点击该网络地址即可以进入第三方网站获得同样的信息内容。此要求符合”链接”本质特征，且技术上对设链网站并不困难；同时，亦为包括著作权利人在内的网络用户查验相关视频信息来源成为可能。
本案中，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显示，使用”逗点影视”可以搜索、正常在线观看”《特殊争夺》”视频文件，播放画面未显示该视频文件播放地址。通过手机打开”逗点影视”软件应用，在其搜索栏输入”特殊争夺”关键词进行搜索后，显示”搜索到1个结果”；打开搜索而得的该视频文件，内容显示从上到下依次为”特殊争夺”海报、”2009中国大陆”、”★★★6.4分”、”简介”、”选集”、”导演演员”栏目、剧集列表等信息；在涉案电视剧的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播放网址，未出现网页跳转，涉案软件可以播放涉案剧集、控制播放速度。”逗点影视”APP软件通过预设一定条件对相关网络信息进行了栏目分类整理、热播剧推荐等，对信息传播介入一定程度的干预。
西安信利公司称涉案电视剧系用户使用”逗点影视”软件进行搜索、聚合而成，但其《对比》未包含本案所涉电视剧，不能反映手机客户端播放涉案电视剧时URL地址情况。《对比》虽以电视剧”幸福美丽绽放”手机截屏进行举例，所举播放界面虽然标注有”来源”，其下依次竖列”搜狐”、”奇艺”、”腾讯”、”风行”，但上述标注文字系西安信利公司通过涉案软件加注，具有易修改的特性；同时，即使该”来源”标注真实，仅证明所播放的视频文件可能形成于该标注对应的第三方网站，无法证明相关视频播放时，网络播放地址正处于第三方网站，亦无法排除其自行截取第三方网站相关视频的数据流并通过涉案软件进行在线播放的可能性。尽管涉案软件具有影视剧的搜索链接功能，但是在涉案软件播放界面未显示涉案电视剧来源的情形下，无法仅凭页面上述加注认定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必然来自于第三方网站。即使如西安信利公司所言，其服务器或者软件中并未直接上传涉案电视剧的信息内容，但因该软件所呈现的影视信息页面未明确标注信息播放地址，且存在对相关影视信息进行热剧推荐、栏目分类整理等情形，可以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网络信息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的内容，已构成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涉案”逗点影视”所提供涉案电视剧信息行为，已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搜索链接服务，并不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条例》规定中的”避风港”原则。
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西安信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行为已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其涉案行为构成对杭州锋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的权利侵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杭州锋线公司在诉讼中放弃了要求西安信利公司及中国电信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杭州锋线公司要求西安信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交其实际损失、西安信利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原审法院将依据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市场价值，考虑西安信利公司对涉案作品传播范围、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考虑杭州锋线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杭州锋线公司要求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杭州锋线公司主张诉讼合理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国电信公司承认作为手机应用的第三方平台，其”天翼空间”提供了涉案软件”逗点影视”的免费下载服务。在本案诉讼中，中国电信公司提供了西安信利公司作为涉案软件著作权人向其提供的《著作权声明及承诺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涉案软件作为正版软件进入”天翼空间”的正当性、合法性，中国电信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了版权形式审查，尽到著作权合理注意义务。西安信利公司涉案行为系影视信息内容的网络提供行为，与中国电信公司向不特定的无线网络用户免费提供涉案软件信息技术行为无必然联系，中国电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杭州锋线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针对中国电信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据，其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信利公司赔偿杭州锋线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二、驳回杭州锋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西安信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西安信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没有区分聚合网站、视频网站和著作权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异同，从而错误地增加了西安信利公司对著作权人的义务。2、原审判决虽认定”逗点影视”提供涉案电视剧的行为属于搜索连接服务，但又认为不同于通常意义的搜索链接服务，不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条例》规定的”避风港”原则，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没有追加视频网站为第三人，程序错误。4、西安信利公司不仅无盈利，而且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收费的盈利点和收费行为，杭州锋线公司亦无损失，本案依法不存在赔偿。
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并辩称：西安信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属于链接行为，对此原审判决亦未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杭州锋线公司享有本案所涉电视剧《特殊争夺》的一定期限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其权利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
2009年1月27日，由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央）剧审字（2009）第023号］上载明：剧目名称《特殊争夺》，长度46分钟×29集，制作机构为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合作机构北京亿源集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亿源集成公司）、北大星光联合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星光传媒公司）。电视剧著作许可证编号甲第001号。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
2009年9月25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上海泓岩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泓岩公司）、北大星光集团分别签署《授权书》，上述各方明确其与亿源集成公司联合拍摄的电视剧《特殊争夺》的所有版权（包括电视版权、音像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归亿源集成公司独家永久享有。该剧的有关版权交易转让、打击盗版侵权等问题由亿源集成公司全权负责。
2009年9月25日，星光传媒公司作为电视剧《特殊争夺》的出品单位之一出具《授权书》，内容包括，将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移动通信网等，接收终端包括手机等显示设备）、转授权的权利及制止侵权的权利等授予亿源集成公司，授权期限自2009年9月25日起至永久。
2009年9月25日，亿源集成公司向北京华天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华天祥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同日，华天祥公司珠海网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网视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电视剧《特殊争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权利进行权利递转授权，授权期限均为5年。网视公司从华天祥公司获得上述权利。
2010年2月1日，网视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电视剧《特殊争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权利授予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
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及《授权书附件》，将包含电视剧《特殊争夺》在内的8部电视剧（详见授权书附件）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原告杭州锋线公司。授权范围包括移动通信网、固定通信网、有线电视网、数字电视网或其他城域网、广域网、局域网在内的有线、无线网络传播的音视频节目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IPTV、VOD、PDA数字电视、航空、客运、酒店、手机对应的节目形式的业务，被授权方网站，网吧等局域网范围。终端消费方式包括直播、点播（videoondemand）和下载（download）等。在《授权书附件》写明电视剧《特殊争夺》授权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到2014年9月24日。
杭州锋线公司提交的上述权属文件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事实，分别由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相关公证书进行了确认。涉及的相关公证书为（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590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1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2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4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5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686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7046号公证书。
在本案原审审理中，通过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影片截屏及当庭播放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电视剧《特殊争夺》DVD光盘查明，片尾载明：”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上海泓岩投资有限公司、亿源集成公司）、北大星光集团联合摄制2009年9月制作许可证甲第001号”、”本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
西安信利公司认为，杭州锋线公司用来证明著作权属的公证书缺乏合法的利害关系人提出公证申请；公证书的内容未包含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基本情况，不符合我国《公证法》有关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网视公司的权利来源合法，故其转授权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的行为不合法，即使来源合法，该授权显示维权的权利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开庭之日，杭州锋线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经不再享有合法权利，杭州锋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
中国电信公司对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央）剧审字（2009）第023号］显示涉案电视剧权利人是3个，而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涉案电视剧影片截屏显示权利人是4个。其中，泓岩公司不是著作权利人，其成为涉案电视剧著作权利人没有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北大星光公司和北大星光集团之间的关系，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大星光集团或者北大星光传媒是涉案电视剧著作权利人；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的维权期限已经截止，杭州锋线公司作为本案权利主体不适格。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涉案期间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另有其人。
二、涉诉网络行为事实查证
2013年7月19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其中记载：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申请诉讼证据保全。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4日，在该公证处，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公证处所有的电脑和网络（两次操作期间，操作人员无法接触操作的设备），进行了证据保全相关操作。2013年1月24日，公证员将该公证处的网络线插上无线路由器连接上该公证处的网络，操作人员在电脑桌面上创建一个操作人员在电脑桌面创建一个Word文档，命名为”1-24九州”（以下简称Word文档），截屏（该次公证截屏电脑上出现的页面全部使用电脑键盘上的截屏键，后不再赘述）。操作人员打开”Internet”浏览器，进行了”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操作；点击”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ntsc.ac.cn”，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首饰中心页面，双击任务栏右侧时间，出现日期和时间属性页面进行了截屏。双击打开”我的电脑”再依次打开”本地磁盘：（C）”、”WIDDOW”、”system32”、”etc”，再以记事的方式打开”hosts”文件，截屏相关页面到Word文档。点击”360手机助手”，运行手机助手，将手机用数据线与电脑进行连接（该手机为该公证处提供的型号为HTCDesireG7白色手机，除取证外操作人员无法接触该手机），开机（该手机自动连接上”TP-
LINK＿PocketAPP＿E5BD8C”网络，该网络即公证员操作的该公证处的无线路由器连接至该公证处的网络线后显示的网络）。操作人员按动手机上的”MENU”键，点击”全部应用程序”，点击”逗点”首页，截屏手机页面到Word文档；点击”搜索图标”进入”搜索”页面，在搜索框内输入”特殊争夺”，点击”搜索图标”进行搜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截屏手机页面到Word文档；操作人员上下滑动手机屏幕，选择剧集，分别点击”特殊争夺01”、”特殊争夺12”、”特殊争夺24”，进入播放页面，截屏部分手机播放画面到Word文档（上述截屏见该公证书附件四第6-31页）。
在该公证书附件四第7页上图手机截屏显示内容有”逗点图标”，下部文字为”逗点，帮您搜罗天下影视”；下图”逗点”页面栏目标注包括”最近观看”、”精彩推荐”、”最新上架”，下方依次排列”电视剧帝王”等影视视频文件缩略图标。该公证书附件第8页上图手机截屏画面为在”逗点”输入”特殊争夺”关键词进行搜索后的结果，页面显示”搜索到1个结果”，下面为”特殊争夺（电视剧）”；下图为该”特殊争夺”视频文件的界面截屏，内容显示从上到下依次为”特殊争夺”海报、”2009中国大陆”、”★★★6.4分”、”简介”、”选集”、”导演演员”栏目、下部依次为该剧集列表。该公证书附件四第9-18页手机截屏显示内容为分别点击剧集列表中”特殊争夺01”、”特殊争夺12”、”特殊争夺24”在线播放视频画面的手机截屏。上述手机截屏中播放画面均未显示该视频文件的播放地址，亦未显示网站之间网页跳转。
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当庭拆封、播放了（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所封存的电子光盘。杭州锋线公司称，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系根据其授权进行。被告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对该公证书及电子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西安信利公司认为，该公证书显示，公证申请人是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其已将其独占使用权授权给他人，不是公证证据保全的合法申请人，故该公证书的申请程序不合法。公证手机界面截屏为人工操作，选择的都是片段，不能全面反映操作的真实情况。通过关键词搜索在搜索结果页应该能显示不同的搜索来源，但由于杭州锋线公司人为操作，导致本案涉案影片没有显示播放来源。”逗点”APP是搜索链接视频的软件，仅能通过搜索视频网站来播放影视作品。被告中国电信公司认为，（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的申请主体不适格。光盘是电子证据，所附电子光盘中的截屏是人工截取，不符合公证证据电子证据的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另，手机的特性与电脑不同，手机客户端播放画面不可能显示网址。
在本案原审审理中，西安信利公司提供书证《逗点影视APP软件的运行过程及”逗点影视”同”百度视频”、”360影视”的运行运行对比》（简称《对比》），其证明目的为，”逗点影视”是以证明版本号为V1.01的逗点APP软件是一个手机视频搜索链接软件，通过逗点APP搜索播放的视频，即是诸如搜狐、奇艺和优酷等视频网站在线播放的视频，并非西安信利公司在线播放的视频。西安信利公司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而不是在线播放服务。《对比》内容包括二部分，第一部分，标题为”逗点影视”软件的运行过程，截屏依次为启动、启动后首页、分类页面、分类列表、电视剧栏目页面、电视剧搜索页面、输入”幸福美丽绽放”关键词进行搜索、播放后呈现的页面。”逗点影视”首页页面截屏为，在”逗点”下平行排列有”最近排列”、”精彩推荐”、”最新上架”栏目，页面下部排列多部影视剧缩略图标；”逗点影视”分类列表页面截屏为，点击”精彩推荐”，呈现”热剧推荐”、”少儿天地”、”栏目推荐”、”世界杯”、”电影”、”电视剧”等栏目自上而下依次竖行排列，下部排列多部影视剧缩略图标；点击页面右上角的”搜索”，首次进入搜索页面，可以看到在”搜索排行”标题下，出现”1相爱十年（电视剧）”等11部视频文件排行；在上方”找片子”搜索栏输入搜索的影片名称”幸福美丽绽放”，显示搜索结果为”搜索到1个结果”，其下为”幸福美丽绽放（电视剧）”；点击”幸福美丽绽放（电视剧）”，展现的截屏画面内容包括：上部为”幸福美丽绽放”影片海报、名称、年代、地区、评分等信息内容，中部为”简介”、”选集”、”导演／演员”栏目，下部在”搜狐”栏下出现剧集列表，点击”搜狐”可以看到”幸福美丽绽放”影片海报、名称、年代、地区、评分等信息内容之下，出现弹窗，其上信息为”来源搜狐奇艺腾讯风行”竖行排列；选择播放《幸福美丽绽放》搜狐视频源的”1”，呈现”幸福美丽绽放（高清）1”视频加载、播放情况，其中”图12”展示的画面左上角有”搜狐视频tv.sohu.com”标志；返回”来源详情”页面，点击”奇艺”之后，再点击”幸福美丽绽放第1集”，画面出现”抱歉，没有影片播放地址，请选择其他影片来源”字样；返回”来源详情”页面，点击”风行”之后，再点击”幸福美丽绽放第1集”，画面出现”抱歉，没有影片播放地址，请选择其他影片来源”字样。第二部分，标题为”'逗点影视'同'百度视频'、'360影视'的对比”，主要内容包括，文字说明视频聚合是一类整合优酷、搜狐、乐视、风行等视频服务商资源的网站或软件，例如百度视频或者360影视；逗点影视是一款视频聚合类手机APP应用；对逗点影视、百度视频、360影视分别进行相关操作并进行截屏对比；说明首次使用”逗点影视”播放会提示：”您的手机不支持或未安装正确的Flash播放器，请在安卓市场下载或跟手机厂商联系”；以”幸福美丽绽放”为例，进行逗点影视、百度视频、360影视播放画面截屏对比，在第17页”图3-9”展现了”逗点影视”使用”搜狐源”播放《幸福美丽绽放》第一集，页面上方出现《幸福美丽绽放（高清）1》字样；画面中部显示”搜狐视频tv.sohu.com”、”视频正在加载中...”等字样；在《对比》第18页至19上半页为使用”百度视频”客户端播放搜狐视频源的《幸福美丽播放》的第一集呈现的3个截屏界面，”图3-12”截屏界面为，使用”搜狐源”播放《幸福美丽绽放》第一集，页面左上方出现”《幸福美丽绽放国语1》”、”来源网页：搜狐http：／／tv.sohu.com／20140616／n40...”字样，左侧在该电视剧海报下，文字为”正在加载，请稍后”，右侧显示”你想看的这里都有”字样；”图3-12”截屏界面为，页面左上方出现”《幸福美丽绽放国语1》”、”来源网页：搜狐http：／／tv.sohu.com／20140616／n40...”字样，右上方显示”搜狐视频”图标、”来源搜狐视频”字样。
杭州锋线公司认可上述《对比》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杭州锋线公司认为，不能确定《对比》中手机截屏所使用的”逗点影视”软件与杭州锋线公司进行公证保全所运行的”逗点影视”软件是否为同一版本；《对比》中”逗点影视”手机截屏中的所播放视频并非本案涉案影片；与”逗点影视”相比，”百度视频”、”360影视”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完整地显示了网址和来源网站的广告信息，这些都是”逗点影视”所不具备的，也证明西安信利公司所称”手机太小无法显示视频来源网站”是错误观点。
中国电信公司对上述《对比》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国电信公司认为，《对比》可以证明”逗点影视”提供的是搜索服务。《对比》虽未演示本案涉案影片，但能体现视频来源于搜狐、乐视等，非直接提供涉案电影播放的软件。
在本案原审审理中，中国电信公司认可其”天翼空间”提供了”逗点影视”软件的手机下载免费服务，并提供《著作权声明及承诺书》（西安信利公司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逗点影视V1.0版，证书号：软著登字第0562911号）》（简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西安信利公司享有涉案”逗点影视”软件著作权；中国电信公司”天翼空间”应用商店履行了对涉案逗点影视软件著作权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软件提供服务系向用户免费提供，中国电信公司与西安信利公司不存在任何信息内容服务结算关系。对此，西安信利公司予以认可。杭州锋线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提出从西安信利公司的《著作权声明及承诺书》内容中可以看出，中国电信公司对逗点影视的运行原理等很清楚，中国电信公司和西安信利公司有结算款的往来，其不仅有可能从逗点影视的应用中获益，也有可能和下属的西安电信公司共同维护该软件，但其未提供证明中国电信公司基于涉案电视剧的涉案播放事实获得直接经济利益的证据。
另一，在本案原审庭审中，西安信利公司当庭要求追加”优酷公司”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杭州锋线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张其所诉涉案电视剧播放行为系西安信利公司”逗点影视”发生的涉案行为，坚持只针对本案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提出相应诉求主张。本案原审合议庭当庭合议并宣布决定，驳回西安信利公司要求追加”优酷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申请。对此，杭州锋线公司、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三方均未提出异议。
另二，在本案中，杭州锋线公司提供了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4）浙杭钱证民字第11169号公证书（复印件），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因杭州锋线公司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该份证据原件，其该项举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不作为本案证据。
另三，在本案中，杭州锋线公司主张合理费用4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涉案电视剧DVD光盘、（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590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1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2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4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5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686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7046号、（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西安信利公司提交的《对比》网页打印件；中国电信公司提供的《著作权声明及承诺书》（西安信利公司出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逗点影视”APP软件搜索链接过程抓包演示和分析打印件，通过对抓包工具、抓包原理及抓包流程演示说明，用以证明涉案”逗点影视”APP软件是一个手机搜索链接软件。
以上事实，有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西安信利公司是否存在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以及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在二审主张，涉案（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590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1、682、683、684、685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686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7046号公证书的内容不符合公证规则，公证申请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杭州锋线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原审法院应追加而未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就杭州锋线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及到其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相应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杭州锋线公司提交的权属文件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事实，分别由浙江省东阳市天一公证处、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相关（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590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1、682、683、684、685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686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7046号公证书进行了确认。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泓岩公司、亿源集成公司、北大星光集团、星光传媒公司、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系涉案电视剧作品著作权、或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权益有关的权利人。上述各方所出具的《授权书》或《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形成著作权利递转链条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杭州锋线公司继受取得涉案电视剧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可知，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虽然对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公证的内容。同时，其提出涉案（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5903号、（2010）浙甬天证民字第681、682、683、684、685号、（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686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7046号公证书的内容不符合公证规则，公证申请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以此主张涉案上述公证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因此，确认公证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但遗嘱、生存、收养关系等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本案涉案电视剧《特殊争夺》有关权利人、杭州锋线公司采用公证方式证明相关权属文件”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委托他人代为收集证据、参与公证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西安信利公司对杭州锋线公司公证书提出质疑的相关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杭州锋线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对此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提出的原审应追加未予追加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原审庭审中，西安信利公司当庭要求追加”优酷公司”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原审合议庭当庭合议并宣布决定，驳回了西安信利公司要求追加”优酷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申请。对此，杭州锋线公司、西安信利公司、中国电信公司三方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而我国民事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具有同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本案而言，杭州锋线公司原审起诉西安信利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与”优酷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提出的原审应追加未予追加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为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以及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
本案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提供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可以证实，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的”逗点影视”APP软件预设一定条件对相关网络信息进行了栏目分类、热播剧推荐等，对信息传播介入一定程度的干预。通过手机打开”逗点影视”软件应用，使用”逗点”可以搜索、正常在线观看”特殊争夺”视频文件，在涉案电视剧的播放过程中，播放画面未显示该视频文件播放网址，未出现网页跳转，未使用第三方网站播放器进行播放，通过涉案软件本身的播放功能就直接播放涉案剧集、控制播放速度。从上述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已经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特殊争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可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仅为被诉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提供了搜索、链接等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系由他人提供并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的，可以推定该网络服务提供者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主张其仅为被诉侵权作品《特殊争夺》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应举证证明。若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的作品系由他人提供并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的，可以推定其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本案中，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主张”逗点影视”APP为视频搜索聚合类软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在涉案（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170号公证书中亦显示，搜索”特殊争夺”后显示”特殊争夺（电视剧）”，将鼠标置于”选集”栏目后显示”搜狐”，点击”来源”显示”搜狐”、”优酷”、”奇艺”。点击播放涉案影片时在画面的右上角有”优酷”的水印。同时其还提交了《对比》以及”逗点影视”APP软件搜索链接过程抓包演示和分析打印件，用以证明”逗点影视”APP软件是一个手机搜索链接软件，且在后台存有具体影片对应的来源于具体第三方的网址。本院认为，从技术上讲，视频搜索聚合是相关网站或软件通过”爬虫”技术或类似技术应用进行信息资源的定向搜索，按照一定的预置条件筛选后，抓取、链接相关视频信息，通过其平台将分散在各视频网站的视频信息内容集中向用户提供，使用户无须安装其他客户端，无需一一进入视频网站即可获得相关信息内容。一般来讲，视频搜索聚合网站或软件的经营者通过定向链接视频网站的信息资源，通过”渠道”经营即可获利。经营模式或者技术是客观中立，其并非法律规制的对象。法律规范的是具体的行为。同为视频聚合平台或软件，因其提供具体服务的行为方式不同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因为聚合平台或软件共同的技术特性而一概进行判断。本案中，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提供的《对比》中未包含本案所涉电视剧，不能反映手机客户端播放涉案电视剧时URL地址情况，而且无法证明相关视频播放时，网络播放地址正处于第三方网站。尽管涉案软件具有影视剧的搜索链接功能，但在点击播放涉案影片时并没有出现页面的跳转且涉案软件播放界面亦未显示涉案电视剧具体来源，仅凭其在播放页面加注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来源”不能证明来自于第三方网站。从本案具体的搜索结果和显示来源来看亦存在无法对应的问题，搜索”特殊争夺”后显示搜索到1个结果”特殊争夺（电视剧）”，而在点击”来源”后则显示”搜狐”、”优酷”、”奇艺”。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软件所呈现的影视信息页面未明确标注信息播放地址，且存在对相关影视信息进行热剧推荐、栏目分类等情形，判定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涉案行为已构成对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无不妥。
综上，在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行为已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其涉案行为构成对杭州锋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间的权利侵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杭州锋线公司在诉讼中放弃了要求西安信利公司及中国电信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杭州锋线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及西安信利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而杭州锋线公司要求赔偿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市场价值，考虑西安信利公司对涉案作品传播范围、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考虑杭州锋线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处理结果亦无不当。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提出其无收费行为且未盈利，被上诉人杭州锋线公司无损失，因此不应当赔偿损失之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杭州锋线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诉讼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另，中国电信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了版权形式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西安信利公司涉案行为系影视信息内容的提供行为，与中国电信公司向不特定的无线网络用户免费提供涉案软件信息技术行为无必然联系，中国电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杭州锋线公司对中国电信公司提起的赔偿请求之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结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西安信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西安信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西安信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侯占恒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 卓
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