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6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景旺，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委托代理人：刘咸江，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敏君，女，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代理人：张翎，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国家高新区金环东路**号*#装配车间*层。法定代表人：王继源。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第一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珠海市九洲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叶广胜。上诉人冯景旺因与被上诉人侯敏君、被上诉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第一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27日14时50分，冯景旺驾驶粤Ｃ×××××号车辆沿珠海大道西往东方向行驶时追尾前车，致使两车损坏、侯敏君受伤。当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景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未提出异议。事发后，侯敏君被送往遵义医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治疗。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反映侯敏君住院26天、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出院后休息1周；3个月后门诊进一步处理D4/D5。门诊初诊病历反映医嘱建议侯敏君D4、D5牙种植，费用约10000到13000元/颗×2。侯敏君称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提交侯敏君就医的收费票据，票面金额为8155.28元。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提交人伤案件费用拟算表称已为侯敏君垫付医疗费6931.99元，侯敏君不予认可。侯敏君提交一份由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载明侯敏君系该单位员工，于2013年6月入职，在职期间平均月收入4200元。侯敏君庭审中自认在该单位在职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肇事车辆粤Ｃ×××××车辆的车主是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元/座×4座的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此外，根据珠海市商事主体登记许可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是在营（开业）企业，是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其正职负责人叶广胜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是承保了肇事车辆交强险等险种的保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作出。该认定客观真实、依据充分，当事人均未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予以采纳。冯景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景旺、英伦公司、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应根据责任比例、过错程度和保险情况对侯敏君的损失进行赔偿。对各项赔偿项目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误工费：侯敏君提交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侯敏君自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30日在职期间平均月收入4200元。鉴于，第一，出具《证明》的单位是社会上知名度较高的国有企业，诚信和信誉等口碑较高；第二，月入4200元的水平未过分高于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制造业的平均工资水平；第三，侯敏君就医期间仍是在职期间；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依法予以采纳。侯敏君的误工费应为4620元（4200元/月÷30日/月×33日）。（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陪护费3900元：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对该两项诉请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天数不持异议，冯景旺、珠海市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亦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后续治疗费：医嘱明确载明建议侯敏君接受D4、D5牙种植，费用约10,000到13,000元/颗×2。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抗辩称未实际发生而不予赔付，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按12,000元为标准计算侯敏君的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12,000元×2）。以上合共35,120元。对赔偿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一）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侯敏君在事发当时处于被保险车内，属于该条所称的“本车人员”。因此，本案不属交强险的赔付范围。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投保了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是指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同理，因侯敏君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本案不属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付范围。肇事车辆又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投保了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万元的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处保险车辆之内的人员。致伤瞬间人在车内还是车外是该险理赔与否的重要标准。侯敏君乘坐冯景旺驾驶的出租车发生意外，未有证据表明侯敏君在受伤瞬间有跳车或被摔出、甩出等置身车外的情形，且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对此未有异议。因此，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应在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1万元限额范围内对侯敏君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第一营销部抗辩称已经为侯敏君垫付了医疗费6931.99元，但其所提交的人伤案件费用拟算表与收费票据并未能直接且充分地证明其是付款主体的事实，对该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景旺是事发时肇事车辆的使用人。侯敏君要求冯景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有证据表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亦未有证据表明冯景旺与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是工作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未有证据表明事发当时冯景旺的行为是执行该公司的工作任务的行为。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侯敏君要求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结合以上分析，冯景旺应向侯敏君赔偿的金额为25,120元（35,120元-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景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侯敏君赔偿25,120元；二、大地保险第一营销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侯敏君赔偿10,000元；三、驳回侯敏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侯敏君承担106元、冯景旺承担280元。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冯景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责任，冯景旺不承担事故责任；2.诉讼费用由侯敏君和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由冯景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错误。冯景旺2015年2月进入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工作，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发放工作证（编号09675），岗位为出租车驾驶员，有效期至2018年2月4日，该公司从2015年2月开始为冯景旺购买社会保险，在此期间接受该公司的管理，故冯景旺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工作人员与用人单位关系，事故发生时为2015年2月27日14时50分，正是冯景旺当班时段，事故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确定侯敏君的误工费依据不足。侯敏君在一审时只提交了医院的出院记录，并未提交住院治疗病历及治疗情况，无法确定实际住院情况与实际住院天数。侯敏君未提交工作人员考勤记录与住院记录相互印证实际住院天数及休息情况，其提交的《收入证明》推测其工作单位为珠海市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6月入职该公司，至事故发生时已经在该公司工作近两年，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200元，可以推测侯敏君在事故发生前是有固定收入的，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机关，侯敏君未提交工资流水证明其实际减少收入具体的数额。（三）一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陪护费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以实际天数计算，如上所述，无法确定侯敏君的实际住院情况与实际住院天数。医生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并非建议需要护理一人，即使陪护费为护理费，也应当按照实际护理情况及实际支付护理费凭据确定，侯敏君未提交存在护理人员护理的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确定后续治疗费24000元，依据不足。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侯敏君提交的出院记录（2015年3月25日）并未提及后续治疗费具体数额，门诊病历与出院记录时间跨度近1年九个月的时间，并非出院时住院医院出具的证明，故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治疗费用为准。被上诉人侯敏君答辩称：（一）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已经清晰记载了侯敏君的入院治疗情况和住院天数，结合收入证明，可以准确得出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二）虽然补牙的费用尚未发生，但侯敏君家庭经济困难，有四个孩子需要抚养，无力承担补牙费用，若侵权人不支付治疗费用，侯敏君将永远无法得到医治。侯敏君已经提交了医疗机构开具的医疗证明建议其补牙，治疗的必要性是显而易见的，此费用是后期治疗的必要费用。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赔偿。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公司和一审被告大地保险第一营销服务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冯景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冯景旺的身份证；2.冯景旺的工作牌（09675号，英伦公司粤Ｃ-×××××）；3.冯景旺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4.收据。以上证据证明冯景旺是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侯敏君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与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冯景旺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核定的侯敏君的误工费、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侯敏君提交的出院记录以及疾病证明书清晰记载了住院天数和出院后的休息天数，共计33天，结合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侯敏君的误工费为4620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冯景旺对侯敏君的实际住院天数和工资收入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侯敏君住院26天，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合情合理；疾病证明书建议侯敏君住院期间留陪一人，一审法院按照150元/天的护理标准，支持护理费3900元，符合珠海实际，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侯敏君D4、D5牙齿缺失，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建议牙植种，侯敏君明确表示会进行牙植种，牙种植费用必然发生，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侯敏君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冯景旺主张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所指的医疗证明是指出院时的医疗证明，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共导致侯敏君损失共计35,120元（4620元+2600元+3900元+24,000元）。事故发生时冯景旺正在从事职务行为，应由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冯景旺为该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职务行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大地保险第一营销服务部购买了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限额），故上述35,120元损失由大地保险第一营销服务部赔偿侯敏君10,000元，由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侯敏君25,120元。综上，冯景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侯敏君支付赔偿金25,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4元，由被上诉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涂远国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