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74号
原告（反诉被告）：周学庆，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出租屋），公民身份号码×××0910。
原告（反诉被告）：胡玉深，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927。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图胜、黄丽湾，、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甘广华，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8314。
被告：广东宏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素贞，总经理。
被告广东宏泰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军，该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周学庆、胡玉深诉被告（反诉原告）甘广华、广东宏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灏独任审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19日、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学庆及胡玉深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图胜，被告甘广华、被告宏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学庆、胡玉深诉称：2012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甘广华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的住宅楼工程，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工期为6个月（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因被告宏泰公司为被告甘广华的挂靠公司，原告于2012年10月20日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向被告甘广华支付工程款合计224000元，但被告甘广华并没有按图纸进行施工，施工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甘广华进行施工整改，但被告甘广华均不予理会，导致该建筑工程至今未能验收，无法办理相关住宅楼房产证，造成原告极为严重的经济损失。此外，由于被告甘广华施工出现质量问题，致使原告委托第三方对涉案住宅楼进行修缮和整改，造成原告额外支付修缮费用28000元、管理工地款33000元、垫付施工材料费8080元等费用。另被告甘广华未能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期限内将涉案住宅楼交付给原告使用，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宏泰公司作为被告甘广华的挂靠公司，应对被告甘广华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出具涉案住宅楼的竣工验收相关资料；2.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逾期交付的经济损失（从2013年6月1日起至国土部门出具涉案住宅楼的房产证之日止，以每月10000元计算，暂计至2014年6月1日共计120000元）；3.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修缮涉案住宅楼的经济损失28000元；4.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原告管理涉案住宅楼建设施工工地的经济损失33000元；5.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的建筑材料费用8080元；6.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中，原告周学庆、胡玉深以双方已庭外自行交接竣工验收相关资料，无需法院处理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告周学庆、胡玉深就其陈述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机读资料；3.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4.收据11份；5.第三方修缮费用收款收据、第三方身份证；6.第三方看管费用收据、第三方身份证；7.垫付材料费收款收据；8.证人证言；9.新前进村枝埔经济合作社及新前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0.现场图片、光碟。
被告甘广华辩称：1.被告甘广华为原告委托的施工报建人，被告甘广华已替原告如期完成递交施工报建的委托事项，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不存在再向原告出具涉案住宅楼的竣工验收相关资料的事由。反之，原告要达到工程竣工验收目的，应向被告甘广华补齐本应由原告提供的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及原告自行组织与发包的桩基础公司的检测报告等，进一步配合被告甘广华完善对涉案房屋建设的行政报建与验收工作；2.本案所涉建筑物从设计、桩基础、材料及现场施工监督均由原告负责并完成，被告甘广华只负责人工劳务的施工，而对已经竣工的建设工程，原告在其未经验收，擅自做改造装修后即提前使用，所发现质量问题，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原告对其个人财产的管理与处理是其自身责任与义务，与被告甘广华不存在任何关系，对其要求被告甘广华支付管理涉案工地人员工资33000元，既无合同约定的相对方责任与义务的承担要约，又无法律规定的要求，况且产生涉诉事由的原因是原告引起，与被告甘广华不存在责任关系更无合同义务，事实上原告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看管工地，因此被告甘广华不应承担起所谓工地看管的人工费用；4.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二条承包范围中并无涉及防水工程，而原告主张的主要是防水工程材料及其他，且如按其所使用材料的数量比，远远超出实际数量几倍。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使用要求，原告主张被告甘广华返还其垫付的建筑材料费80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甘广华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中山市坦洲镇住建局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复函复印件。
被告宏泰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由始至终尚未履行，原告亦未向被告宏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且原告与被告甘广华之后又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被告甘广华已实际完成其承揽的劳务施工。原告与被告宏泰公司不存在合同实际履行关系，被告宏泰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2.原告周学庆与被告甘广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所列建设单位（简称甲方）周学庆，最尾处甲方签字亦为周学庆，并无涉及原告胡玉深，且案件不涉及房屋权属关系，故原告胡玉深非合同相对人，不具备诉讼适格的原告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诉讼；3.案件无论从两份建筑施工工程合同的有效性或无效性定论，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经济损失，均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的事实，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据了解，原告在涉案房屋尚未完全竣工时即开始室内装修，做外围墙，工程完全竣工后又补充加以其他内装饰，在无通知施工方或未经施工方同意及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原告自行搬入使用，对原告诉称质量问题的诉求，应当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宏泰公司就其辩解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反诉原告甘广华并提起反诉称：2012年11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反诉原告承揽反诉被告位于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申堂村私宅房屋建筑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工程（包工不包料）。双方就建筑工程承包工期、方式、范围、质量、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竣工验收等作出了约定。实际施工中，由于反诉被告原因出现待料、室内装修、加建围墙等情况，工程于2013年10月才完工。虽各项工程指标已达合格标准，但因反诉被告未能提供验收需要的土地使用证、归还许可证、开工施工许可证和桩基检验报告等证明，致涉案建筑物未能依行政部门组织验收。期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工程量部分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双方均确认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施工劳务费27183元，但反诉原告多次追讨该款项，反诉被告均拒绝支付。反诉被告不按合同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已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给付及违约的民事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建筑工程款27183元；2.反诉费用由两反诉被告承担。
诉讼中，反诉原告甘广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建筑工程款27083元。
反诉原告甘广华就其反诉请求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反诉被告周学庆、胡玉深共同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全部完工验收后才支付21900元，另5000元在工程验收后保修期半年期满后才支付。由于涉案工程尚未验收，保修期还未过，附条件支付的要件未达成，反诉原告要求支付没有合同基础；2.由于反诉原告的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反诉被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反诉被告已在本诉提起诉讼，可以相互扣减；3.根据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4890元，并非27183元。
反诉被告周学庆、胡玉深就其辩解意见提交的证据与本诉部分提交的证据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周学庆、胡玉深作为发包人，宏泰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宏泰公司承包周学庆、胡玉深住宅的土建工程；合同工期从2012年10月15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3月15日竣工完成；合同价款为290988元。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发包人栏有周学庆、胡玉深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承办人栏盖有宏泰公司字样公章。2012年11月20日，周学庆作为建设单位（甲方），甘广华作为承建单位（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甘广华承包周学庆、胡玉深住宅楼工程；工程包工不包料；乙方包土建人工费、施工报建费、公司管理费、项目经理费、资料费、工人保险费、施工所需模板机械、外架排栅、钢钉铁线等一切小型工具；桩基础验收后开挖、主体结构工程、外架排栅、内外墙抹灰、外墙砖、地板砖、厨房、卫生间、楼梯间、通道墙身铺贴、清理卫生、室内排污管安装、化粪池、排水管至市政沙井、房屋周围散水工程；不包安装楼梯扶手、铁门、铝窗、防盗网、不包室内玻璃墙、不包消防、防雷工程（但乙方必须协助一切安装工作）；乙方工程范围为施工报建手续、原材料、试件制作及送检、竣工验收资料，协助甲方退工人工资保证金；工程总造价248890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确定合同后甲方应付本工程报建所需要的费用65000元、基础地梁完成支付20000元、每一层楼面完成支付18000元、砌砖完成支付20000元、内墙抹灰完成支付20000元、外墙粘贴完成支付25000元、全部完工验收支付21900元、5000元作为保修金；工程保修期为半年，期满后十天内结清；施工工期六个月（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完工；施工中增加部分双方另行协商计费。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甲方栏处有周学庆字样的签名，乙方栏处有甘广华字样的签名。庭审中，各方确认涉案工程以周学庆与甘广华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为准，周学庆、胡玉深才与宏泰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只为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涉案工程亦由甘广华挂靠宏泰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周学庆、胡玉深称涉案工程虽由甘广华进行施工，但双方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目前仍未施工完毕。2013年12月左右，周学庆、胡玉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部分装修则在2014年8、9月份左右开始进行，2015年3月24日入住涉案房屋。甘广华认为涉案房屋已于2014年5月完工，竣工验收不能并非工程原因，事实上是周学庆、胡玉深没有获得土地使用证所致，周学庆、胡玉深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尾数。宏泰公司则认为其与周学庆、胡玉深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只是为了报建，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此后，双方因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及支付工程款等发生纠纷，周学庆、胡玉深向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诉讼中，根据周学庆、胡玉深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李某甲、胡某、何某、余某、李某乙到庭作证。李某甲证实：李某甲于2013年10月左右负责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其入场装修前发现房屋质量存在瑕疵，故在装修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例如修缮不平整墙面、修缮部分楼梯底部混凝土不平整、外墙贴瓷片以及门窗的修理、楼梯间的墙面倾斜等。胡某证实：2013年11月帮周学庆、胡玉深做厕所补漏、窗头窗角不齐整及补漏、瓷砖外墙的补漏。何某证实：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间，负责安排工人帮周学庆、胡玉深做涉案房屋周围的排水排污、周边的水泥工程，以及安排人员守夜。余某证实：从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负责白天看守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负责晚上看守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每月人工1500元。李某乙证实：从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负责晚上看守涉案房屋的建筑材料，每月人工1500元。经质证，周学庆、胡玉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甘广华与宏泰公司则认为：1.上述证人从某、装修内容与甘广华施工质量问题没有直接关联性，如贴磁砖、防水等都不在甘广华与周学庆约定的施工范围内；2.基于对守夜看守工地的情况，从证人陈述的时间、看护的内容反映出周学庆、胡玉深请工人的原因是看管自身房屋的装修材料才请的工人，与甘广华没有直接关联性；3.证人陈述的时间相互有重复的内容，且大部分的证人与周学庆、胡玉深有较亲近的关系，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甘广华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双方曾口头约定增加了外墙飘出部分贴纸皮砖及窗台板工程，增加工程量合计为2193元，但甘广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学庆、胡玉深对此亦不予确认。
又查：周学庆、胡玉深提交的收据显示周学庆、胡玉深合共向甘广华支付工程款224000元。其中：2012年12月22日支付65000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24000元、2013年1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3年2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3年3月6日支付20000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3年4月16日支付10000元、2013年5月3日支付15000元、2013年5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10000元。甘广华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学庆与甘广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周学庆、胡玉深能否就甘广华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赔偿责任；三、周学庆、胡玉深尚欠甘广华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虽周学庆、胡玉深与宏泰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签订的协议只是为了报建，并无实际履行，且各方确认实际施工人为甘广华，而甘广华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周学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周学庆、胡玉深依据无效合同主张逾期交付的经济损失及工地管理费用33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周学庆、胡玉深以甘广华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支付修缮费用28000元、修缮的建筑材料费用8080元的诉求。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甘广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但发包人周学庆确认已经实际使用，且周学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故周学庆以涉案房屋存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支付修缮费用28000元、修缮的建筑材料费用808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办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擅自使用，因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擅自使用涉案房屋的具体日期，本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定2014年9月30日为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即竣工日期。故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发包人周学庆仍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8890元，双方确认已支付224000元，尚欠24890元。至于甘广华主张增加工程部分工程款2193元的反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学庆、胡玉深亦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所欠款项24890元周学庆应按约定，于半年后的十天内即2015年4月9日前支付给甘广华，现甘广华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甘广华主张胡玉深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胡玉深并未与甘广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甘广华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周学庆、胡玉深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周学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甘广华支付尚欠工程款24890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甘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0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学庆、胡玉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甘广华负担19元，由反诉被告周学庆负担221元（该款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灏
审 判 员 陈 睿
代理审判员 张剑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嘉宝
陈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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