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潘玉才，男，汉族，1958年11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岫岩满族自治县，无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嫩江县嫩江镇，住嫩江县嫩江镇。2014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取保侯审。2015年5月26日再次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嫩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嫩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47年2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洮南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嫩江县科洛镇。系被害人王淑某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凤某，女，汉族，1948年3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洮南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嫩江县科洛镇。系被害人王淑某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国某，男，汉族，1964年7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嫩江县科洛镇，住嫩江县嫩江镇。系被害人王淑某的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女，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嫩江县科洛镇，住嫩江县嫩江镇东风街绿水园。系被害人王淑某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晶，女，汉族，1985年6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嫩江县科洛镇，住嫩江县嫩江镇。系被害人王淑某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嫩江县御任堂药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黑龙江省嫩江县嫩江镇嫩兴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姜明某，男，汉族，1960年4月8日出生，住嫩江县嫩江镇乐水园小区。
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玉才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黑112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玉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学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玉才及辩护人刘永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国某、翟某、翟某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潘玉才向患有皮肤病的邻居孙惠某推荐服用甲氨蝶呤片，并以每瓶100元的价格卖给孙惠某没有商标、用药说明书的瓶装甲氨蝶呤片（每瓶装100片，黄色性状）。潘玉才告诉孙惠某每天早晚各服用二片，同时服用地塞米松。潘玉才共卖给孙惠某约3-4瓶甲氨蝶呤片。2014年12月10日，被害人王淑某通过孙惠某了解到潘玉才能够治疗其患有的牛皮癣病，便与孙惠某一同来到潘玉才家。潘玉才在无行医资质的情况下，以80元的价格卖给王淑某一瓶甲氨蝶呤片。潘玉才向王淑某出卖甲氨蝶呤片时，药瓶上的商标被其撕掉，潘玉才未告知王淑某所要服用的药品真实名称，未向王淑某提供药品说明书，潘玉才告诉王淑某每天早晚各服用一片，前二三天服药时要加服地塞米松。王淑某在服用潘玉才出卖的甲氨蝶呤片后，先后出现身体乏力、身体局部皮肤脱落、身体局部流黄水、呕吐等症状，王淑某便电话通知潘玉才来其家看其病情，并让潘玉才再卖其一瓶药。12月18日，潘玉才来到王淑某家，得知王淑某每日每次服用的剂量为两片半，便告诉王淑某停药两天，其身上出水是在排毒。随后潘玉才又以80元钱的价格卖给王淑某一瓶无商标、无药品说明书的甲氨蝶呤片，王淑某另支付给潘玉才20元钱交通费。12月20日7时许，其家人发现王淑某在家中死亡。王淑某家人认为王淑某的死亡与吃购买潘玉才的药品有关，便给潘玉才打电话让其来王淑某家。潘玉才来到王淑某家后获悉王淑某已死亡，在明知他人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情况下，在现场等待。经公安机关侦查，在王淑某家扣押无名药品一瓶，内装45片黄色片剂和无名药品一瓶（未开封，封口见“信谊”标识）。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黄色片剂中检验出甲氨蝶呤成分。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王淑某符合心脏病理改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其生前超剂量口服甲氨蝶呤片的过程可以引发心力衰竭发生。另查明，被害人王淑某出生于1963年8月12日，殁年51周岁，其户籍所在地系黑龙江省嫩江县科洛镇柏根里村3组，自2012年5月1日起在黑龙江省嫩江县嫩江镇东风社区居住。其子女均已成年，其父亲王某某出生于1947年2月7日，其母亲李凤某出生于1948年3月18日，其丈夫翟国某出生于1964年7月9日。按照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年计算，王淑某死亡赔偿金应为391940元（19597元/年×20年），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应为21350元（42700元/年÷2），鉴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24000元，合计43929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御任堂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日，其公司名称原为“嫩江县御仁堂药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淑华。2015年12月17日变更为“嫩江县御任堂药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明某。2014年7月8日该公司购入甲氨蝶呤片5瓶。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收集、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的，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孙惠某的证言：我得皮肤病有20多年了，我在医院检查时有的说是牛皮癣，有的说是银屑病。我和潘玉才以前是邻居，后来他家搬走了。我们住邻居闲谈时我和他说我有皮肤病，我不知道他会治病，潘玉才是否是医生我也不知道。他说他得癌症以后有种药说明书上写能治疗皮肤病，让我吃点试试，我就吃了。我是去他家取的药，当时药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封口都封着，但是商标都被撕下去了。潘玉才没有和我说是什么药，我也没问，他就说能治疗我的皮肤病。他以每瓶100元的价格卖给我的。潘玉才卖给我的是一种小白塑料瓶装的小黄片的药片，每瓶一百片，药瓶上没有包装和说明。潘玉才告诉我每天早晚各两片，我自己又每次多吃一片，我一开始也按他告诉我的服用方法加服地塞米松，我大约吃了3-4瓶，一共吃了二三个月，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了。十多天前和我一起做理疗的一个女子说她有皮肤病，这个女子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和她说过我在潘玉才那里治好过皮肤病，后来她给我打电话让我领她去潘玉才那，我就领她直接去了潘玉才家。潘玉才见到她后说能治，得遭点罪，当时我看她身上的皮肤病挺严重的，和我的症状不一样，后来我就先走了，她是怎么看的我不知道。我认识她时，她的身体还行，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我和她去潘玉才家时她还能自己上楼。2．证人翟国某的证言：我和王淑某是夫妻关系，王淑某生前患有牛皮癣病，已经得了20多年了。前些天有个人卖给她两瓶药，她服用9天后死亡了，我认为她的死与吃这种药有关系。卖给她药的人叫潘玉才，他来过我家，我见过他。王淑某在吃这样药之前给我二女儿翟某晶带孩子，她是在12月10日将孩子送到翟某晶的商店后，去买的药，她是在12月11日正式开始吃的药。吃这种药之前，她还给我女儿带孩子，身体状态很好。她的牛皮癣病是干痒、掉皮。王淑某吃的药是一个白色小塑料瓶装的，里面是黄色小药片，但药物所有标签都被人为的撕掉了。她和我说是一个偏方，卖给她药的人告诉她每天早晚吃两次，每次吃三片，还告诉王淑某自己买地塞米松，每天也吃两次，每次两片。王淑某吃完这种药头两天比较正常，但是感觉累、没有劲。吃到第三天，她的腹股沟、腋窝、后背就破了，开始掉皮，出黄水，第四天、第五天就不能起床了，这段时间王淑某和潘玉才多次通电话，询问服药后症状是否正常，潘玉才说这种情况非常好，是血液正在排毒，潘玉才还让王淑某坚持吃，第五天，王淑某给潘玉才打电话，让他来我家，一是看看服药的情况是否正常，二是还想再买一瓶这种药。潘玉才是当天的中午来的，当时我在家，王淑某在床上躺着，潘玉才看见王淑某全身出黄水的情况，他说是正常的，说二十号以后这种情况能缓解，然后他又卖给我们一瓶撕掉商标的药，这瓶药现在还没有打开，我给了他100元钱，又给了他10元打车钱。潘玉才没有说这药是否有副作用或有什么危险，就说是偏方。王淑某还是按照要求每天吃两次，每次吃三片，吃到第七天时，王淑某就不能吃硬的东西了，开始吐，吐的都是黄色的水，又给潘玉才打电话说了这种情况，潘玉才说不行的话就减点药量吧，每天两次，每次吃两片半。到了18、19号王淑某按每天两次每次两片半吃的，最后两天王淑某就不能起床了。20日早晨4时许，我还给她喝的水，到了7时许，我发现她死了，然后我女儿翟某给潘玉才打电话，他来了，后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把他带走了。3．证人翟某的证言：我母亲王淑某得牛皮癣有20多年了，每年的春秋两季比较严重。她平时去理疗店理疗，她是怎么认识潘玉才的我不知道。我听我母亲说潘玉才原来有牛皮癣，后来用自己偏方治好了，我母亲就信了。2014年12月11日那天后，我母亲就开始吃潘玉才卖给她的药。我母亲说潘玉才给她提供药时就把商标撕下去了，就是一个小白瓶，里面100片小黄片的药，潘玉才告诉我母亲每天早晚吃两次，一次三片，一开始我母亲花100元买了一瓶。我母亲问过潘玉才为什么要把商标撕下来，潘玉才解释说他买药时就是这样，卖给他药的人也是为了挣钱，所以把商标撕了。我母亲吃这药之前就是牛皮癣的一般症状，身上掉皮，但没有出血出脓，吃药前两天能正常吃饭，第三天就不能下床活动了，第四天大腿的根部就开始出黄色的脓了，但不是脓水，是黄色有点粘的。后来就全身都出脓了，我母亲认为这药好使了，把全身的毒素都排出来了，所以家人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去。到了12月17日那天，我母亲就开始吐，一吐一水瓢，都是黄色的水，当时就不能吃饭了，只能喝小米粥。这期间我母亲多次给潘玉才打电话询问这种情况是否还得吃药，潘玉才说还得坚持吃，这种情况是排毒期，有比我母亲反应严重的都吃好了，所以我母亲就信了。12月17日晚上我看我母亲情况不好，我说必须让潘玉才亲自来看看，18日潘玉才来了，又卖给我母亲一瓶药，当时我母亲已经下不了地了，我父亲给开的门，给他110元钱，潘玉才也看见我母亲的情况了，他说没问题，让我母亲坚持吃这种药。12月20日早晨，我父亲发现我母亲死了，我用我母亲的手机给潘玉才打的电话，当时我没有说我母亲已经死了，我打电话时把我们之间通话进行录音。我在他没到我家之前就报案了，潘玉才来到我家后并没有否认卖给我母亲药，但他没有告诉我家人他卖的是什么药，我们之间部分对话我也用手机录音了，这些录音我都提供给公安机关。后来我们家属通过警方才知道他卖给我母亲的药是甲氨蝶呤片。公安机关在我家一共扣押了一整瓶全部撕掉标签的小白瓶药，还有半瓶我母亲吃剩的黄片药，一共是45片半。整瓶的没有打封，封口处有“信谊”字样。我母亲生前就发现有高血压，别的病没有检查，再就是有牛皮癣病。我平时和我母亲一起生活，我见过她服用甲氨蝶呤片，她都是在早饭后和晚饭后服用。2014年12月19日晚上她也服药了，20日早上4点多，我父亲给她喝点水，然后她就又睡觉了，到了7点多就发现她死亡了。4．证人翟某晶的证言：我母亲王淑某生前有糖尿病和皮肤病，是否患有冠心病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因没有做过全身检查我们不知道。5．证人刘某的证言：御任堂公司的经营者是姜明某，平时我在药店负责，我们药店出售过甲氨蝶呤片，是在2014年4月份以后卖过。药品是上海延安药业生产的，一共进了三、四次，十瓶左右。负责销售药品的售货员经常更换，谁卖的记不清了，卖给谁也没有记载。6．被告人潘玉才的供述及辩解：我在2007年得了淋巴癌，在哈尔滨市肿瘤医院治疗二个月，2011年检查病情未发展。大约在七八天前，孙惠某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子来到我家，我以前给孙会清治疗好了牛皮癣，她是听孙惠某在我这把牛皮癣治好了才来的，她说要购买治疗牛皮癣的药，我看她得的是牛皮癣，就卖给她一瓶甲氨蝶呤片，收了她80元钱。甲氨蝶呤片主要治癌症，也治皮肤病。我卖给她的药是什么牌子的我没有记住，产地是上海。药品的说明书我也看了，我不太识字，也看不明白。说明书上没说能治疗牛皮癣，有治疗银屑病的功效，治疗我的癌症时，吃过这种药。我以前卖给孙惠某的药也是这种药，是我从哈尔滨市看病时带回来的。卖给这个女子的甲氨蝶呤片是我今年10月份在嫩江县御仁堂药店以每瓶22元钱购买的，共购买了两瓶。我卖给这个女子的药不是原包装的，我把药瓶上的包装撕下去了，给她的药就是一个白颜色的瓶，药瓶是原封的。我把药瓶包装皮撕掉目的不想让她知道是什么药，防止她自己从药店购买，否则我就挣不到钱了。我没有行医资格，也没有学过医学，我是几年前在哈尔滨市认识一个老中医，他告诉我甲氨蝶呤片能治疗牛皮癣，我就从药店购买甲氨蝶呤片后把包装撕掉，以特效药的名义卖的。我是按那药的说明书下的医嘱，告诉她早晚各服用一片，再加一片地塞米松，我没有告诉她具体吃多长时间，就告诉她地塞米松吃两三天。她在服药过程中电话和我联系过，她说她身上有的地方出水了，我在12月18日去她家看她，她身上确实有出水的地方。我问她后才知道她每次吃两片半，我告诉她身上出水是排毒呢，也告诉她吃的药量大了，让她停药两天。她身体出现的状态是否属于正常我也不懂，我就认为出水就是排毒。她要求我再卖给她一瓶药，我又卖了她一瓶，收了她80元钱，她又给我20元坐出租车的钱。12月20日早晨她的女儿打电话让我去她家，说她妈吐，我就去了她家。到她家后，她家人说她已经死了，一个男的问我是公了还是私了，私了他们要60万元，我没同意，我要求报案，然后死者女儿报的案，我就跟着到了派出所。7．黑嫩公（刑技）勘[2014]5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王淑某死亡的地点位于黑龙江省嫩江县嫩江镇绿水园小区北楼2单元603室内南卧室的双人床上。8．嫩江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说明材料，证实2014年12月22日公安机关在翟某处扣押（1）无名药品1瓶（未开封）;（2）无名药品37.5片（黄色）;（3）无名药品8片（黄色）。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提取检材5片，现公安机关扣押1瓶零40片半。9．2015年1月10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中警鉴字〔2015〕181号检验报告：检材1（登记编号2015018101）为王淑某的心血，塑料管装，约10毫升。检材2（登记编号2015018102）为浅黄色片剂45片，抽检5片。检验要求，所送检材1中是否含有甲氨蝶呤、氰化物、安定、有机磷类杀虫剂、毒鼠强成份;所送检材2中是否含有甲氨蝶呤成分。检验结论：检材1中未检出甲氨蝶呤、氰化物、安定、有机磷类杀虫剂、毒鼠强成份；检材2中检验出甲氨蝶呤成分。10．2015年9月10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中警鉴字〔2015〕2368号检验报告：检材1（编号2015236801）为王淑某尿样，塑料管装，约2毫升。检验要求，所送检材1中是否含有甲氨蝶呤。检验结论：检材1中未检出甲氨蝶呤成分。11．2015年2月12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9号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检材为心脏，全脑，双侧肺脏，部分肝脏、脾脏，一侧肾脏，胰腺，胃壁、皮肤一块。检验意见：（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2）肺淤血、肺水肿；（3）脑水肿，蛛网膜下腔局部钙化、出血，腔隙性脑梗塞；（4）高血压病，肾小管坏死；（5）脾淤血；（6）胃粘膜炎，胃粘膜出血；（7）肝细胞浊肿、脂肪变性；（8）皮肤角化层增生、脱落并炎性改变。12．2015年10月10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根据两次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尸体上未见机械性损伤及机械窒息征象；结合毒物检验结果，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致死，排除安定、氰化物、有机磷类杀虫剂、毒鼠强中毒致死；（2）尸检见死者颅底骨、颞骨岩部淤血明显并可见有小出血点，肺脏粘膜下有出血点、切面有大量泡沫状液体，心脏血管内有鸡脂样凝血；组织病理学检验提示死者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肺淤血、肺水肿，多脏器血管充血、组织内淤血等改变。上述改变具有循环系统功能障碍的特征，死者心脏的病理改变程度，可以做为循环系统发生功能障碍的基础；（3）死者尸体口鼻腔内有黄绿色液体溢出，口腔内粘膜及唇粘膜破溃，消化系统及皮肤等脏器有符合甲氨蝶呤片毒理变化的改变；死者家中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王淑某吃剩的药片中检出甲氨蝶呤成分；结合案件调查情况，现有材料可以认为死者生前有口服甲氨蝶呤片的过程。甲氨蝶呤成份在死者心血及尿液中未检出，其有机体内的代谢及与地塞米松的配伍使用情况，目前缺少详细的有关资料予以解释；（4）说明书记载甲氨蝶呤片治疗剂量为每周不超过8片，调查材料记载的死者生前服用剂量在时间间隔及总用药剂量上明显超过治疗量。甲氨蝶呤片在有心、肺、肝、肾功能不全情况下，禁止使用；（5）死者生前口服甲氨蝶呤片的毒理反应（消化道的炎症及溃疡、大面积皮肤的真皮层裸露等）可以使死者生前饮食、营养吸收发生困难，体内基础物资流失，造成机体内平衡破坏。其结果能够引发已经存在病理改变的心脏出现功能障碍，最终心力衰竭发生。鉴定意见：王淑某符合心脏病理改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其生前超剂量口服甲氨蝶呤片的过程可以引发心力衰竭发生。13．国药控股黑龙江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证实2014年7月8日御任堂公司进甲氨蝶呤片5瓶，系上海信谊药厂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延安药业有限公司生产，单价格17.60元,批号036131109，有效期2016/12/11，生产期2013-12-12001，国药准字H31020644。14．甲氨蝶呤片说明书，载明药品性状为淡橙黄色片；适应症为各型急性白血病，特别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恶性淋巴瘤、非何杰金氏淋巴瘤和蕈样肉芽肿、多发性骨髓病、头颈部癌、肺癌、各种软组织肉瘤、银屑病、乳腺癌、卵巢癌；用法用量为口服成人一次5mg～10mg(2-4片)，一日1次，每周1～2次，一疗程安全量50mg～100mg(20-～40片)；不良反应为胃肠道反应，包括口腔炎、口唇溃疡、咽喉炎、恶心、呕吐、腹痛、腹泻、消化道出血;药品禁忌为已知对本品高度过敏的患者禁用;注意事项为全身极度衰竭、恶液质或并发感染及心、肺、肝、肾功能不全时，禁用本品。15．2016年1月25日嫩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3月15日嫩江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张晶波、田志光到嫩江县“御仁堂药店”调查其出售“甲氨蝶呤”片情况。负责人刘某向工作人员提供一瓶未售的“甲氨蝶呤”片，经工作人员查看，除去外部纸制包装盒后，见说明书一张，白色塑料药瓶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王淑某家扣押的药瓶外观一致（除被扣押药瓶商标完全被撕毁外），打开药瓶后，药片外观形状、颜色、大小与扣押药片一致。工作人员将该批药品进货单及说明书附卷。16．被告人潘玉才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58年11月16日，犯罪时已成年。17．嫩江县公安局报警记录，证实2014年12月20日7时42分，王淑某家人用1831498****电话向嫩江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18．嫩江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0日7时许，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嫩江县嫩江镇东风街绿水园楼2单元603室有人吃药死亡。公安民警抵达现场后，初步调查将潘玉才带至公安机关。19．2014年12月22日嫩江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潘玉才，232622195811161931，嫩江县兴农街，医师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内无医师信息，护士执业注册联网管理信息系统无护士注册信息，该人无行医资质。20．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出院证明书、诊断书，证实潘玉才于2007年1月7日至3月15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57天，诊断为鼻咽癌淋巴结转移。21．翟某与潘玉才之间手机通话、王淑某与翟某晶微信通话视听资料，嫩江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5月25日嫩江县公安局在翟某晶处扣押光碟一张。视听资料的录音内容：（1）王淑某死亡后，王淑某的女儿给潘玉才打电话，让潘玉才去其家。（2）潘玉才到王淑某家后，双方之间的对话。（3）王淑某生前与女儿翟某晶的微信通话，王淑某向翟某晶讲述其服药的经过。22．嫩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全省人口信息详细单，证实王淑某出生于1963年8月12日，职业农民，文化程度初中，住址嫩江县科洛镇柏根里村3组。翟某晶、翟某系其女儿。翟某出生于1983年2月10日，翟某晶出生于1985年6月7日。23．J231121-2011-001412号结婚证书，证实王淑某与翟国某系夫妻关系。24．嫩江县科洛镇柏根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某、李凤某夫妻二人名下有四个子女，两女、两男，二女儿于2006年去逝，大女儿王淑某于2014年12月去逝。25．嫩江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嫩江县嫩江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淑某从2012年5月1日以后开始在东风社区绿水园北楼2单元603室居住。26．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收据，证实因解剖已腐败尸体，王淑某家属支付2000元。27．嫩江县第一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证实存放王淑某尸体，王淑某家属已交付24000元，尚欠51930元。28．嫩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御任堂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姜明某，该公司由“嫩江县御仁堂药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针对控辩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嫩江县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确认。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潘玉才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本案中，被告人潘玉才无医生执业资格，为获取经济利益，在对被害人王淑某自身疾病无法作出明确判断的情况下，向被害人王淑某出售治疗皮肤病的“特效药”甲氨蝶呤片，又不向王淑某提供药品真实名称及用药说明书，让王淑某超剂量服用。当王淑某大面积皮肤的真皮层裸露出水时，仍告诉被害人是排毒现象，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最终发生王淑某心力衰竭死亡的结果。被告人潘玉才的行为支配、控制了被害人王淑某的意识，使被害人王淑某对潘玉才诊疗行为深信不疑，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被告人潘玉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根据（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生前口服甲氨蝶呤片的毒理反应（消化道的炎症及溃疡、大面积皮肤的真皮层裸露等）可以使死者生前饮食、营养吸收发生困难，体内基础物资流失，造成机体内平衡破坏，其结果能够引发已经存在病理改变的心脏出现功能障碍，最终心力衰竭发生”。可见，王淑某超剂量服用甲氨蝶呤片，是引发王淑某已存在病理改变，心脏出现功能障碍，导致心力衰竭发生的直接原因，王淑某的死亡结果与潘玉才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关于在王淑某体内未能检验出甲氨蝶呤片成分，王淑某生前是否服用了潘玉才出卖的甲氨蝶呤片的问题。被告人潘玉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孙惠某、翟国某、翟某的证言，王淑某生前与女儿翟某晶的微信记录，（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侦查机关扣押的甲氨蝶呤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在潘玉才的指导下，王淑某生前超量服用了甲氨蝶呤片。虽然在王淑某体内未检验出甲氨蝶呤片成分，但不能否认服用该药的事实。3．关于对被告人潘玉才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自首。潘玉才抵达王淑某家后，明知他人已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未有抗拒抓捕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主动投案。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符合客观发展事实。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潘玉才否认出卖给王淑某甲氨蝶呤片的目的和其故意撕掉药品商标、不提供药品说明书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属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问题。被告人潘玉才非法行医，并导致被害人王淑某死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91940元、丧葬费21350元、鉴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24000元，此四项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被扶养人李凤某、王某某、翟国某生活费，因未提交上述三人已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据，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御任堂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御任堂公司确系出售过处方药甲氨蝶呤片，但是否违规出售给潘玉才，仅有潘玉才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御任堂公司有过错，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嫩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玉才在不具备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被害人王淑某进行诊疗，并出卖给王淑某甲氨蝶呤片让其超剂量服用，导致王淑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潘玉才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潘玉才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潘玉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凤某、翟国某、翟某、翟某晶死亡赔偿金391940元、丧葬费21350元、鉴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24000元，合计43929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凤某、翟国某、翟某、翟某晶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玉才以原审判决认定其有出售药品以及非法行医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淑某死亡的结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6）黑112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改判无罪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潘玉才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不清，应改判潘玉才无罪；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是依据尸体检验鉴定书推断出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不确定，不能作为附带民事赔偿的依据，应确定刑事附带民事参与度，按照参与度进行赔偿；尸体存放费24000元、鉴定费2000元不应赔偿；王淑某本人不积极去医院治疗，明显具有过错，应按比例减少赔偿。
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刑事判决书认定潘玉才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应尊重原审判决，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潘玉才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玉才在不具备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被害人王淑某进行诊疗，并卖给王淑某甲氨蝶呤片让其超剂量服用，导致王淑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潘玉才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有出售药品以及非法行医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淑某死亡的结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6）黑112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潘玉才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不清，应改判潘玉才无罪；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是依据尸体检验鉴定书推断出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不确定，不能作为附带民事赔偿的依据，应确定刑事附带民事参与度，按照参与度进行赔偿；尸体存放费24000元、鉴定费2000元不应赔偿；王淑某本人不积极去医院治疗，明显具有过错，应按比例减少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卷内证人孙惠某、翟国某、翟某的证言，上诉人潘玉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综合证实潘玉才对被害人王淑某实施了诊疗行为；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鉴定结论正确，依据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王淑某符合心脏病理改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其生前超剂量口服甲氨蝶呤片的过程可以引发心力衰竭发生。”及结合证人孙惠某、翟国某、翟某证言，上诉人潘玉才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的被害人服用甲氨蝶呤片前后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病理反映，能认定由于潘玉才的诊疗行为导致王淑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潘玉才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为获得经济利益，在对王淑某自身疾病没有作出明确判断的情况下，便向王淑某出售甲氨蝶呤片，但不向王淑某提供药品真实名称及用药说明书，也不向王淑某交待服用甲氨蝶呤片禁忌事项，就让王淑某超剂量服用，致使王淑某不了解该药品的真实名称及禁忌事项；当王淑某身体大面积皮肤真皮层裸露出水时，潘玉才再次诊疗后仍告诉王淑某是正常的排毒现象，使王淑某信以为真，丧失了去正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的时机，最终导致王淑某心力衰竭死亡的结果，王淑某的死亡结果与潘玉才的诊疗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以上客观事实能证实王淑某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明显过错，故不应按照比例减少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判决认定潘玉才对诊疗行为造成王淑某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并承担全部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不按照参与度确定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尸体存放费24000元、鉴定费2000元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根据刑事案件侦查需要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判决予以保护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保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潘玉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刑事判决书认定潘玉才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的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应尊重原审判决，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梁天元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