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莉,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徐州机械公司职工，住本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营（系曹明莉之夫），男，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本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艳，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良，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明莉因与被上诉人董广艳、李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孙怀营，被上诉人董广艳、李玉良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明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曹明莉借款21万元至今为董广艳所用，从未支付到被上诉人所述的力成公司去。曹明莉系用工商银行卡转款21万元给董广艳的工商银行卡，而后转给李玉良的款项来自董广艳的农行卡，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曹明莉出借的钱，系被董广艳使用。2、本案不存在曹明莉的投资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资料显示，曹明莉与权释公司签订30万元投资合同，该投资合同中曹明莉的名字均不是曹明莉签订，李玉良明确陈述不认识权释公司，亦与李玉良将曹明莉钱投资到力成公司相互矛盾。3、一审法院以曹明莉写给李玉良收条上“收到李玉良还力成肆万正”字样，推理曹明莉系投资错误。曹明莉不是善于经营人员，对于收据如何书写完全按照李玉良的指示，且该收条亦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认定曹明莉没有坚持索要借据，知道李玉良将涉案款项交付天津权释公司、曹明莉对涉案款项性质无法确定的推论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董广艳、李玉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曹明莉转给董广艳账户的钱系投资款，当天即被李玉良转到天津公司用于曹明莉投资。转款当天，天津权释公司向曹明莉出具了股权投资合同，董广艳从未占用曹明莉的任何款项。2、李玉良在庭审中陈述过与权释公司有合作，上诉人称李玉良一审中陈述没有合作与庭审记录不符。3、曹明莉给天津公司投资是客观事实，该事实已经塘沽分局查清并入档，并非被上诉人的借款。泉山法案调取的投资协议中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是上诉人主动提供给投资企业，用于登记股东身份的。如为借款，正常情况下应当是出借人向借款恩索要身份信息，而非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通过上诉人自认给天津力成投资4.5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曹明莉在涉案21万元款项之前即已通过被上诉人对外投资。4、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收到天津公司出具的合同，证明上诉人明知钱已经投给天津公司。上诉人所说把合同退回一事不存在，否则其应要求被上诉人另行出具借条或者直接报警，对此上诉人并未给出合理解释。5、不同的案件性质代表不同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称以不当得利或者借款诉讼，仅是策略，没有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曹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广艳、李玉良返还借款20万元；2、判令董广艳、李玉良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董广艳、李玉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董广艳与李玉良于1992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4日协议离婚。李玉良于2011年4月14日注册设立展誉公司，并以该公司为平台为同年1月设立的天津力成企业等投资公司吸收投资。约在2011年4月底，曹晓莉经案外人许芸介绍与李玉良认识。2011年5月15日，曹明莉通过电话转账的方式自其中国农业银行帐号为62×××12的账户中转入户名为李玉良、账号为62×××12的账户中4.5万元；2011年5月27日，曹明莉与许芸一起前往展誉公司与李玉良洽谈后，将其工商银行账号为11×××37银行存折交给李玉良，李玉良随后将该存折账户中的21万元转入户名为董广艳、卡号为62×××26的银行卡中。同日，李玉良自其持有的董广艳中国农业银行帐号为62×××15的账户中将21万元转入其本人卡号为62×××12的银行卡中，随后通过其该银行卡转汇给户名为王传生、账号为62×××15的账户38.7万元。李玉良、董广艳收到曹明莉上述款项时未向曹明莉出具收款凭据，而是于其后向曹明莉出具了天津力成企业的股权投资协议（合同）、天津滨海一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及收据。一审法院调取自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的资料显示，涉及曹明莉的投资协议书有两份，其一是股权投资协议书，其中载明投资人（甲方）为曹明莉、投资金额为6万元、投资期限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1年8月14日，乙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有天津力成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印章及贾力的私章，该协议附有投资人基本信息，包括曹明莉的身份证号码、农业银行卡号等内容；另外一份为天津滨海一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其中载明有限合伙的存续期间为叁个月，签署日期为2011年5月27日，该协议所附合伙人出资表填写有“名称曹明莉、证件编号、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额30万元、银行账号62×××12、联系电话159××××0699、备注叁个月”的内容并附有加盖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载明：2011年5月27日收到曹明莉交来投资款（2011.5.27-2011.8.26）叁个月人民币30万元。该协议加盖有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印章，但没有曹明莉盖章或签字。曹明莉在庭审中自述，其收到李玉良、董广艳转交的上述协议及收据后，认为与借款没有关系，遂于几天后退还给董广艳。其后，曹明莉找到董广艳索要上述款项，李玉良曾于2011年10月10日付给曹明莉4万元，曹明莉向出具收条的收条载明：收到李玉良还力成肆万正。曹明莉自述董广艳曾归还其1万元，但董广艳称该1万元系李玉良向曹明莉归还。后曹明莉曾于2013年7月17日以董广艳为被告起诉来院要求李玉良、董广艳归还借款20万元，审理过程中曹明莉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后又于2013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2015年6月25日，曹明莉再以董广艳、李玉良为被告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玉良、董广艳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董广艳、李玉良应诉后分别以辩称理由不同意曹明莉的诉讼请求。李玉良、董广艳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2）泉民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系针对李爱琴诉李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其中查明：李爱琴于2011年5月1日、6月27日分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玉良汇款8.75万元，李玉良于当日通过网银转账将款汇至天津力成企业法定代表人贾力账上，天津力成企业为李爱琴出具了收据并且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两份，约定：李爱琴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天津力成企业进行股权投资管理。认定：李爱琴持有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其与李玉良之间存在事实借贷关系，而李爱琴提交的收据及股权投资协议能够证实其与天津力成企业有实际的借贷关系。故判决驳回李爱琴要求李玉良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曹明莉曾提出测谎申请，但董广艳、李玉良均不同意进行测谎。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涉案款项于2011年5月27日自曹明莉的存折中转入董广艳的银行卡，曹明莉于2011年10月向董广艳主张权利并由李玉良付款4万元，后曹明莉于2013年7月17日以董广艳为被告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8日撤回该次诉讼，再到2015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无论是曹明莉直接向李玉良、董广艳主张权利还是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且曹明莉每次主张权利的间隔均不超过两年时间，故李玉良、董广艳关于曹明莉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曹明莉、李玉良、董广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曹明莉、李玉良、董广艳对2011年5月15日和5月27日分别自曹明莉的账户中转入李玉良农业银行账户4.5万元、转入董广艳工商银行账户21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但根据双方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展誉公司是李玉良为吸收民间资金投资而开办并利用该公司为天津力成企业等提供资金，而曹明莉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李玉良支付4万元时所出具的内容为“收到李玉良还力成肆万正”的收条也可以证明曹明莉认可2011年5月15日汇付给李玉良的4万元系经李玉良投资于天津力成企业；2011年5月27日，曹明莉到展誉公司与李玉良洽谈后将存折交给李玉良由李玉良代为转出21万元后却没有坚持要求李玉良、出具借据或收据而是李玉良给其提供正式合同，说明双方对该21万元达成的并非借贷合意而是投资合意；随后李玉良将涉案款项后与其当天收取他人的款项一起转汇到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的法定代表人王传生的账户中，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普通合伙）收到上述汇款后出具了2011年5月27日收到曹明莉投资款30万元的天津滨海一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及收据，曹明莉认可收到上述合伙协议及收据但主张发现不是借款合同而没有签字并退还给董广艳，至少可以说明曹明莉已经知道李玉良将其涉案款项交付给了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曹明莉未主张其将上述合伙协议及收据退还李玉良、董广艳后是否随即要求李玉良、董广艳还款或另行出具债务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上述协议退回李玉良、董广艳的具体时间，且从曹明莉关于自网络查询天津力成企业和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的主张来看，应当认为系其意识到天津力成企业和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履行不能或涉嫌犯罪后转而向李玉良、董广艳以借款关系主张权利；另外，从曹明莉前次诉讼将诉讼主张由要求董广艳返还借款变更为返还不当得利来看，也说明曹明莉对其交付给李玉良、董广艳的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综上所述，虽然曹明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因曹明莉、李玉良、董广艳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故曹明莉要求李玉良、董广艳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曹明莉要求董广艳、李玉良返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6670元，由曹明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明莉、李玉良、董广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明莉提供2011年5月27日由曹明莉向董广艳的21万元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其与李玉良、董广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李玉良、董广艳不予认可，并提供李玉良于2011年5月27日转给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权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生的38.7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其与曹明莉之间系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并已将曹明莉的投资款交付投资对象权释公司。曹明莉在2013年8月6日涉案款项前次诉讼的庭审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收到天津公司的合同，即曹明莉在涉案款项交付后实际取得的款项支付凭证为投资合同而非借款借据。曹明莉虽主张其并不认可该合同并将该合同退还李玉良、董广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且曹明莉未实际取得李玉良、董广艳出具的借款借据，在其主张李玉良、董广艳拒绝向其提供借款借据的情况下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以寻求救济亦不符合客观常理。同时，一审法院调取自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的资料中的2011年5月27日当日天津权释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盖章出具的天津滨海一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的合伙人投资表中亦列明曹明莉为有限合伙人，并载明其身份信息和出资数额等内容。结合曹明莉陈述洽谈涉案款项出借的地点系李玉良的展誉公司办公室，而展誉公司系李玉良注册的理财咨询服务公司，由李玉良经营吸收民间资金投资并向天津力成企业等提供资金。曹明莉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李玉良支付4万元时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李玉良还力成肆万元正”等客观事实，根据民事证据优势性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曹明莉、李玉良、董广艳在交付涉案款项时并无借贷合意，事后双方也未就涉案款项系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认定双方就涉案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明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曹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