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亚雄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金佛大道213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华，重庆万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大龙居委二社。
投资人：张小川，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车，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亚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雄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以下简称张小川采石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渝民申8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亚雄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华、王孝奎，被申请人张小川采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夏晓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雄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张小川采石场。张小川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未及时办理延期手续，进而申请重庆市安监局注销，而亚雄矿业公司未能重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再重新生产。因张小川采石场的场所不符合《市县矿产资源规划编制指导意见》中关于《砂石粘土类矿产资源开采规划分区参考要点》的规定，其本来就不能再继续开采了。为此，国家相关行政机关才拒绝为亚雄矿业公司办理该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这是造成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的核心原因。亚雄矿业公司在转让前的考察时未能意识到该采石场存在影响安全生产的重大隐患，可能导致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存在问题这一事实，存在一定的缔约过失。2.合同解除后，张小川采石场应当将收取的转让费返还给亚雄矿业公司。因张小川采石场的机械设备并未移交给亚雄矿业公司，其管理不当甚至疏于管理而导致的设备锈蚀报废损失，依法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张小川采石场所诉求的利息损失88.8万元加上其已经收取的亚雄矿业公司的50万元不用返还，其总请求相当于138.8万元的利息损失不知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原审判决亚雄矿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被申请人提出的138.8万元的损失计算也没有任何依据。并据此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张小川采石场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小川采石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造成《采石场出让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亚雄矿业公司未及时办理相关证照的年检更换手续。亚雄矿业公司在长达约5年的时间内不向张小川采石场支付余下的转让款148万元，应当承担《采石场出让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亚雄矿业公司给张小川采石场造成的违约损失为88.5万元，另有10万元的停产损失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加上已履行的50万元，合计为138.8万元，故法院认定张小川采石场的损失为138.8万元，判决亚雄矿业公司赔偿张小川采石场损失88.8万元正确。亚雄矿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张小川采石场向一审法院（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亚雄矿业公司履行合同，支付到期未付欠款148万元的资金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按月息2分5厘计算，共计88.8万元，并承担企业停产的损失10万元。审理过程中，张小川采石场变更诉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采石场出让合同》，亚雄矿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88.8万元及停产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采石场出让合同》，约定“采石场出让价款壹佰玖拾捌万元（不含税价），其中含采矿权出让款贰拾万元在内，整体出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采矿权成交确认书’后，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甲方全部款项198万元。到期不付应按所欠款项月息2分5厘支付甲方利息。并应另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不能恢复生产直接经济损失费每日贰仟元，依次类推计算。款项付清双方办理财产移交，移交后，乙方才享有该采石场的全部财产所有权、收益权和处分权”；“采矿权依法按照程序变更为乙方企业名称后，乙方应当自行办理工商及其它相关证照的年检更换手续，自行缴纳各项规费，资料费，自行承担风险责任”；“甲方原交重庆市安监局的安全保证金30万元到期后由甲方自行退回，由乙方自行缴纳安全保证金”。
2012年3月1日，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被告出具《关于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申请采矿权转让有关问题的函》，初步同意原告将其持有的采矿权转让给被告。2012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被告“购买该采石场全部财产所有权并交定金叁拾万元”，“甲方（即原告）同意将采矿权以贰拾万元价款出让给乙方（即被告），乙方购买甲方采矿权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应自行办理‘采矿权许可证’，营业执照和其它相关证照手续，自行缴纳各项规费和应承担的风险责任”。2012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在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鉴证下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5001192009037130009866，有效期截止期限为2012年5月30日）以20万元转让给被告。2012年5月25日，被告在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完成了采矿权变更手续，并获得了《采矿许可证》（证号：C5001192009037130009866，有效期限为：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
2012年7月25日，原告在《南川日报》上刊登内容为“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注销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为：(渝)FM安许证字〔2009〕南川延270031号”的启事。2012年9月21日，重庆市南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简称南川区安监局）发布公告注销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号：(渝)FM安许证字〔2009〕南川延270031号）。
另查明，被告为支付原告采矿权转让款20万元和采石场转让定金30万元，于2012年3月20日与胡德本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胡德本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天（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5月20日），借款利率为“超过5月20日借款利息按借款金额月息2分5厘依此类推计算”，付款方式是由胡德本直接支付原告5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凭证。2012年4月12日，胡德本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同时，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该款的收条。至今，被告尚未支付原告剩余的采石场转让款148万元，双方也未实际办理采石场的交接手续。
庭审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违约多年未支付剩余转让款，考虑到对方已经支付50万元转让款，合同已经履行的就履行了，自愿放弃2014年10月19日以后的利息及下欠的148万元转让款本金。
还查明，2014年7月8日，亚雄矿业公司曾就本案诉争的《采石场出让合同》以“亚雄矿业公司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发现张小川持有的采石场相关证件已被政府职能部门注销，导致亚雄矿业公司不能顺利过户。张小川故意隐瞒采石场被关停、注销的事实，将不具备转让基本条件的采石场转让给亚雄矿业公司，损害了亚雄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张小川签订的《采石场出让合同》，由张小川返还转让费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8月29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2031号判决书，认为“关于被告在签订《采石场出让合同》时，没有2011年4月13日以后的《采矿许可证》，是否导致转让行为无效问题。被告与原告在签署合同时，虽没有2011年4月13日以后的《采矿许可证》，但其采矿权既获得了发证机关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函确认，也在采矿权交易时经过了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鉴证，并且原告于2012年5月28日顺利取得了该矿区的《采矿许可证》，双方采矿权转让目的已经实现。被告是否拥有2011年4月13日后的《采矿许可证》没有影响合同履行。因此，原告与被告的采矿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所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问题。双方对此问题已在《采石场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交重庆市安监局的安全保证金30万元到期后，被告自行退回，由原告自行缴纳安全保证金。况且，《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企业具备安全生产能力的证明。被告独资企业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所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只能作为重庆市南川区张小川采石场具备安全生产能力证明，原告是否具备安全生产能力，应当自行向政府职能部门证明，以获得安全生产许可。因此，被告在自己拥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按照合法程序注销过期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妨害《采石场出让合同》的履行。综上，本案被告张小川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也未发生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亚雄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向双方送达后，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当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后，被告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对解除《采石场出让合同》的诉求，已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差148万元转让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导致《采石场出让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该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1，2014年8月29日，法院作出（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2031号判决，驳回了亚雄矿业公司要求解除《采石场出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张小川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换言之就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合同履行中亚雄矿业公司最基本的义务就是支付下欠的转让款148万元，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方就已经向被告主张过履行付款义务的权利，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转让款请求的诉讼时效在该案审理时已经中断，应当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于2015年3月2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转让款利息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2，导致《采石场出让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该如何负担的问题。
首先，本案诉争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被告长期不向原告支付剩余采石场转让款148万元，不履行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所致，应当由被告承担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对于被告方提出的原告方隐瞒采石场被现场处罚已不具备生产条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等辩解理由，已经在（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2031号案件中提出，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本案中不再赘述，需要补充的是，被告作为一家具有露天开采建筑石料及销售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有专业的辨别商业风险的能力，其在求购原告采石场前已多次实地考查，对于采石场的地理位置及是否能够继续开采应当有自己商业判断，其既然决定购买该采石场，就应当做好相应的风险评估，对于其获得采石场采矿权后，未能办理相关生产许可证不能继续开采的风险应当由其自行负担，故被告辩称是原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诉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即被告）在签订‘采矿权成交确认书’后，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甲方（即原告）全部款项198万元。到期不付应按所欠款项月息2分5厘支付甲方利息。并应另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不能恢复生产直接经济损失费每日贰仟元，依次类推计算。款项付清双方办理财产移交，移交后，乙方才享有该采石场的全部财产所有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以14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按月息2分5厘计算利息损失88.8万元的诉求,自愿放弃2014年10月19日以后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方认为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当返还50万元转让款的辩解理由，原告庭审中陈述称之所以自愿放弃2014年10月18日以后的利息就是考虑到被告方已支付的50万元转让款不退，该50万元已经作为被告赔偿原告的部分损失计算，即本案原告实际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金额是138.8万元，考虑到原告已经将采矿权转让，解除合同后其也无法再开采矿石获利，但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话，被告应向其支付至少198万元的对价，原告所能获得的可得利益远远超过138.8万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38.8万元损失的主张，并不过高，予以支持，即原告已收取被告的50万元转让款不再退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万元停产损失的诉求，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且考虑到已由被告承担了138.8万元的损失，该诉求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115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张小川采石场与亚雄矿业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采石场出让合同》；二、限亚雄矿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小川采石场的损失88.8万元；三、驳回张小川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6840元，由亚雄矿业公司负担。
亚雄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张小川采石场请求亚雄矿业公司支付所欠转让款148万元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谁应当对诉争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最初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支付所欠转让款148万元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按月息2.5分计算，共计88.8万元，并承担停产损失10万元。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同意将原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其余请求不变，此时上诉人亦自愿同意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同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对上诉人亚雄矿业公司认为在张小川采石场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当再给其答辩期及举证期限的理由，不予支持。
（二）张小川采石场请求亚雄矿业公司支付所欠转让款148万元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亚雄矿业公司在签订《采矿权成交确认书》后，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转让款198万元，逾期则按月利率2.5%支付。经查，张小川采石场与亚雄矿业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在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鉴证下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同年5月25日，亚雄矿业公司依法获得了采矿权，此时，亚雄矿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张小川采石场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由于亚雄矿业公司此后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双方对合同履行产生争议。亚雄矿业公司于2014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张小川采石场之间签订的合同。而张小川采石场在该案审理中未同意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抗辩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也即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此时，张小川采石场的请求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应当重新计算。在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29日判决驳回了亚雄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张小川采石场遂于同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谁应当对诉争合同解除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亚雄矿业公司在签订《采矿权成交确认书》后于2012年4月30日前向张小川采石场支付全部转让价款198万元。而对于工商及其它相关经营证照的年检更换手续以及缴纳各项规费、资料费等，应由亚雄矿业公司自行承担风险责任；张小川采石场原向重庆市安监局交纳的安全保证金30万元到期后由张小川采石场自行退回，然后由亚雄矿业公司自行缴纳安全保证金。因此，张小川采石场仅负有将采矿权过户给亚雄矿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对于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系亚雄矿业公司自身经营业务范围，并不属于双方转让合同义务范围。并且张小川采石场亦是在安全保证金到期后才向重庆市安监局退还的保证金，这并未妨害亚雄矿业公司办理该证。因此，亚雄矿业公司未能办理到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属张小川采石场违约行为所致，故对其要求张小川采石场对合同解除后产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重庆亚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9日，南川区安监局作出（南川）安监管现决[2012]非煤矿6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以张小川采石场存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已于2012年4月9日到期，未及时办理延期手续的问题，无法保证安全生产为由，作出现场处理决定：1.责令张小川采石场立即停止生产；2.建议区公安局停止供应火工产品。同日，张小川采石场工作人员胡刚在该决定书上“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名）”处签名。亚雄矿业公司在再审中陈述，该决定书的内容，其是在决定书作出一个月之后才知道的。张小川采石场注销《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事情是看到报纸后才知道的。
一审开庭审理中，承办法官问张小川采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由于并未将矿山实际移交，你们放弃本金及2014年10月19日后的利息是否意味着你们要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张小川采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称“由于对方违约迟延支付转让款我们要求解除合同，本案的原利息的诉讼请求作为其赔偿我们损失的诉求即本案诉求本（变）更为解除双方签订的采石场出让合同，并由被告方支付以148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8日按月息2分的利息，共计88.8万元及停产遭受的损失10万元。”；亚雄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即陈述“同意解除合同，我们已付的款项原告应退还给我们，按照违约责任规定，双方都有责任，如果原告有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来计算，应当是相互返还，恢复到原状。”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其责任如何划分？合同解除后，亚雄矿业公司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其责任划分问题。
首先，亚雄矿业公司关于张小川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系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采矿权出让合同》“采矿权依法按照程序变更为乙方企业名称后，乙方应当自行办理工商及其它相关证照的年检更换手续，自行缴纳各项规费，资料费，自行承担风险责任。”的约定，张小川采石场仅负有将采矿权过户给亚雄矿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亚雄矿业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对于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否办理和如何办理，系其自身经营业务范围，不属于张小川采石场合同义务范围。此外，张小川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行政机关登报注销之前，亚雄矿业公司获得的采矿许可证已经到期，且诉讼中亚雄矿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曾向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了工商及其它相关证照的年检更换申办手续，以及张小川采石场注销《安全生产许可证》这一行为妨害了相关证照手续的办理。因此，亚雄矿业公司未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属张小川采石场行为所致，其关于张小川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系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亚雄矿业公司逾期未支付大部分转让款，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亚雄矿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期限，亚雄矿业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后，迟迟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将余款支付给张小川采石场，致使张小川采石场转让采石场的合同目不能实现，最终产生了导致合同被解除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采矿权出让合同》的解除，亚雄矿业公司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二）关于亚雄矿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关于张小川采石场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从一审诉讼中，张小川采石场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相关陈述分析，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当事人之间的《采石场转让合同》，由亚雄矿业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88.8万元、停产损失10万元共计98.8万元。在一审诉讼中，张小川采石场称其变更的诉讼请求是在考虑到亚雄矿业公司已经支付了50万元等情形的基础上提出的，但并未将此50万元明确列为损失赔偿的请求范围；并且亚雄矿业公司虽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互相返还，张小川采石场应当退还亚雄矿业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转让款。由此可见，亚雄矿业公司并未同意将已支付的50万元作为损失支付给张小川采石场或者折抵本案款项，故一审认定张小川采石场实际请求的损失金额为138.8万元不当，张小川采石场一审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应为98.8万元。此外，合同解除后，对亚雄矿业公司支付给张小川采石场的50万元（含定金30万元）如何处置，因涉及财产返还和定金罚则等事项，且亚雄矿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其不予处理。
其次、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从张小川采石场的诉讼请求分析，其要求赔偿的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和停产损失。关于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在《采石场出让合同》中约定“……（亚雄矿业公司）承诺于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甲方（张小川采石场）全部款项198万元。到期不付应按所欠款项月息2分5厘支付甲方利息。”据此，亚雄矿业公司逾期不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采石场出让合同》，但这并不影响亚雄矿业公司对相关违约责任的承担。故原审对张小川采石场要求亚雄矿业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88.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停产损失。张小川采石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华
审 判 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