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彤晖，无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6月12日被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化勇、孙爱军，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彤晖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彤晖及其指定辩护人白化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指控，2015年7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赵彤晖因琐事与父亲赵某己在家中发生冲突，赵彤晖持菜刀追赶被害人赵某己至家门口，朝赵某己的头部、颈部等部位砍数刀后离开现场，在民警出警赶往现场途中拦截警车投案。赵某己经宁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己系多发外伤致失血死亡，被告人赵彤晖被诊断为人格障碍，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提供了菜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赵某甲等的证言，被告人赵彤晖的供述和辩解，宁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宁津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出警录像等视听资料。
被告人赵彤晖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作案时精神不是很好。其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赵某己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赵彤晖经鉴定为人格障碍；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的矛盾，被害人的近亲属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赵彤晖因琐事与父亲赵某己在家中发生冲突，赵彤晖持菜刀追赶被害人赵某己，追上后被告人赵彤晖朝赵某己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后离开现场。被告人赵彤晖在路上拦截赶往现场的警车投案。被害人赵某己经宁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己系多发外伤致失血死亡，被告人赵彤晖被诊断为人格障碍，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菜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赵彤晖承认系其用来砍击被害人赵某己所用。
2、出示提取的衣物，被告人赵彤晖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证实2015年7月24日宁津县公安局接警后赶往现场，在途中被告人赵彤晖拦车投案。
2、宁津县公安局杜集派出所出具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彤晖拦车投案后，称刚用菜刀砍了自己的父亲，并带领公安人员在水沟草丛中找到一把带血菜刀，被告人赵彤晖称系其刚扔掉的。
3、户籍证明信，证实赵某己出生于1963年5月12日，赵彤晖出生于1990年5月4日。
4、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09）宁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彤晖于2009年6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5、宁津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的解除社区矫正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赵彤晖于2014年6月21日矫正期满。
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赵彤晖的带领下将其案发当晚扔掉的背心、菜刀进行提取。
7、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赵彤晖作案所用菜刀一把予以扣押。
8、宁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赵某己于2015年7月24日21时24时入院治疗，7月25日1时48分死亡。
9、被告人赵彤晖伤情照片，证实赵彤晖头部、胳膊受伤情况。
10、被害人赵某己通话记录、办案说明，证实赵某己案发前与赵彤晖、陈某通话的情况。
11、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7月25日零时提取赵彤晖血样一份。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7月24日晚上8点左右，我接到对象电话说赵某己和他儿子打起来了。我开车到赵某己家，见赵某己躺在警卫室床下，脑袋低着，浑身是血，我便打电话报警了。并证实赵某己和他儿子关系不好。
2、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我是赵某己的弟弟。2015年7月24日晚上8点多，听说我哥赵某己被他儿子砍了好几刀，我到后见赵某己坐在墙角边，后脑勺破了一个口子，满头都是血，地上都是血，还有呼吸。我给村医刘某乙打电话，刘某乙看后让送医院，我们开车到常洼医院，那边没有外科大夫。我们就打120，在柴胡店附近碰到120急救车便一块到医院，在车上见赵某己脖子上还有一个口子。在路上还碰到警车，便让他们拦住一个光着上身拿菜刀的小伙子。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赵某己是我丈夫，赵彤晖是我儿子。2015年7月24日下午3点多，赵某己父子开车去张大庄联系买卖。到下午6点30分许，赵某己来电话说赵彤晖开车先走了，让我接他去。我回到家让赵彤晖去，赵彤晖不去。我叫海滨开车去接，在路上接到电话知道赵某己回家了。我们往回赶，后接电话说赵某己和赵彤晖打起来了。我到家见赵某己在西屋，浑身是血，便把他送医院。并证实赵某己父子脾气都很大，赵彤晖性格孤僻，赵某己有强迫症。也带赵彤晖去德州××院，他一看是看病就跑了。赵某己平时吃抗强迫症的药，赵彤晖不愿意吃，我便把利培同放在赵彤晖饭里。
4、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7月24日晚上8点，我走到赵某己家东头发现两个人打仗，听高某甲喊赵彤晖的名字。我走到赵某己家门口时，赵彤晖走了，在门口东边三四米躺着一个人，我猜应该是赵某己，便给支书等人打的电话。
5、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24日晚上8点左右，我听见赵某己家门口好像有人打仗，我见一个黑影打一个地上躺着的人，我用手电照了下，一看就是赵彤晖。我往赵某己门口走，碰到赵某丙，我俩都没敢往近处看，用手电照了下躺的人像是赵某己，脸上有血，就知道赵彤晖又打赵某己了，我就回家打电话。
6、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我是赵彤晖的舅母。2015年7月24日晚上，陈某给我打电话，我到后才知道是赵彤晖和赵某己打仗了，我见客厅和最左边那间屋的地上有啤酒瓶碎片，就收在一起倒了。
7、证人银某证言，证实我是杜集镇银相公村银川超市的老板。2015年7月24日晚上9点左右，洼里高村的赵彤晖到我超市买了一盒烟，一瓶饮料和一个火机。
8、证人赵某丁证言，证实我是赵彤晖的大姐。赵彤晖性格很孤僻，从来不跟我们交流，我们一说他，他就想砸家里的东西，在家里跟我爸妈打过架。2013年冬天，我爸妈带他去德州第二××院，想给他看看，但刚到医院赵彤晖就跑了。赵彤晖和父亲关系还行，但一闹别扭两人就都动手。
9、证人赵某戊证言，证实我是赵彤晖的二姐。我父亲赵某己有酗酒的毛病，不喝酒和赵彤晖关系还可以，一喝酒就爱和赵彤晖起冲突。两人一闹矛盾，就爱动手。赵彤晖平时在家什么都不干，不爱和家人交流，平时爱打架，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赵彤晖因为打他媳妇离的婚。我父亲有强迫症，对酒精有依赖，平时对周边很多东西都害怕，吃精神类药物治疗。
10、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是杜集镇丁庄村的乡村医生。2015年7月24日晚8点左右，赵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赵某己不行了，让我去一趟。我到后见人们正把赵某己往车上抬，赵某己头上全是血，左手腕处有刀伤。我听在场的人说是赵彤晖把赵某己给砍了，往车上抬时人还有呼吸。
11、证人董某证言，证实我是洼里高村党支部委员。2015年7月24日晚8点半左右，赵某乙说赵彤晖和赵某己打仗了，我和高某乙等人往村里赶，走到村口南面，碰到赵彤晖光着膀子，右手拿一把像刀一样的东西。到赵某己家，见赵某己还有气，一块把赵某己抬上魏海滨的车往医院送，一会警察来了。
12、证人高某乙证实的内容与董某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赵彤晖供述，我和我爸爸赵某己平时就上不来，他动不动就爱动手打我两下子。2015年7月24日下午，我爸爸让我开车拉他去谈生意，在路上他就和我呛火，他要求我开车只能是每小时70公里，我看他就是找事，我让他自己开车。后他说去东光县城，就和生意上的朋友开车走了，我没等他，自己开车回来了。晚上8点钟左右，我在东侧第一排房子最东间屋里上网，我爸爸悄悄到屋里，拿着啤酒瓶子打我脑袋右侧一下，瓶子碎了，我也把键盘弄到地上。我把床底下的菜刀拿出来，跑到屋外也没找到我爸爸，回来后把菜刀又放回床底下，继续玩电脑。刚坐下，我爸爸又拿着两个酒瓶子进来，朝我扔过来，我都躲开了。我爸爸往厂子外面跑，我拿着菜刀在后面追。跑到厂子大门时，我追上他，我俩面对面我砍他脑袋左侧，一刀下去他就趴在地上了。我又朝他脸、脖子、头部、侧身处砍了大约六刀。砍完后我拎着刀，到银相公的副食店买了烟和饮料，出来见警车，把刀扔在旁边草窝里，伸手拦警车，说我砍人了，砍的赵某己，把我弄走吧。民警问我刀呢，我指给他们，他们把刀找到了。
（五）鉴定意见
1、山东××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证实被告人赵彤晖患人格障碍，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宁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公（宁）鉴（尸）字（201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己系多发外伤致失血死亡。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所作（德）公（物）鉴（DNA）字（2015）107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刀刃、赵彤晖左上臂背侧血迹擦拭物、赵彤晖左上臂前侧近肘部血迹擦拭物、赵彤晖右前臂血迹擦拭物、大门外东侧血泊擦拭物、大门西侧小屋地面上血迹擦拭物、赵彤晖鞋子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赵某己所留。在送检的东间屋门内侧血迹擦拭物、东间屋地面上滴落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赵彤晖所留。在送检的赵彤晖背心、裤子上均未检出人血。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宁津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宁津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在勘查中提取血迹多处、啤酒瓶口一个，并绘制现场方位图四张、拍摄照片一组。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赵彤晖对放刀位置、砍伤赵某己位置、扔掉背心位置、购烟位置、扔刀及拦停警车位置进行指认。并附指认照片。
（七）视听资料
1、讯问被告人赵彤晖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了被告人赵彤晖供述情况。
2、出警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在出警途中，被告人赵彤晖拦车投案，并指认扔刀地点后，公安人员找到作案用菜刀的情况。
被告人赵彤晖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赵彤晖的母亲、两个姐姐的书面材料，要求对被告人赵彤晖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赵彤晖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赵彤晖持菜刀朝被害人赵某己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赵某己左枕骨粉碎性骨折，身体多处骨折，足见其砍击力度，颈前区11cm横行开放创口等要害部位，足见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目的，被告人赵彤晖明知用菜刀连续多次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积极追求，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彤晖辩称的作案时精神不是很好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彤晖经鉴定为人格障碍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对于被告人赵彤晖作案时的精神状况，有××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赵彤晖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虽其存在人格障碍，但对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未产生影响，故对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赵某己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赵某己作为被告人赵彤晖的父亲，在与被告人赵彤晖产生意见后，应用恰当的方式解决，不应采取用酒瓶打被告人赵彤晖头部的手段，故被害人赵某己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责任，但其未达到过错的程度，故对辩护意见部分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赵彤晖的行为已认定自首，其如实供述是自首成立的必备条件，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的本案系发生在家庭内部的矛盾，被害人的近亲属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的被告人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案发后被告人的母亲、姐姐出具证明要求对被告人赵彤晖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彤晖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己发生冲突后，持菜刀朝被害人赵某己头、颈等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赵某己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彤晖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已构成自首。鉴于被告人赵彤晖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家庭内部犯罪，被害人赵某己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被害人的近亲属要求对被告人赵彤晖从轻处罚，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彤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林清梅
人民陪审员 闫立志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