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三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保国。
委托代理人郑艳冬，济源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亚丽，济源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凌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琴。
上诉人葛保国与上诉人黄小国、李素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葛保国于2015年3月4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小国、李素琴赔偿其31890元（包含66头猪款29224.8元、预期利润2665元）。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葛保国、黄小国、李素琴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保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艳冬、上诉人黄小国、李素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日，案外人刘顺兴让黄小国运猪，运费600元，由葛保国与赵宗雷两个买猪人负责。黄小国运输的车中共装猪202头，其中葛保国购买72头猪仔，支出31890元，赵宗雷购买130头猪仔。装猪时，因刮大风，刘顺兴害怕猪仔感冒，让黄小国在车上盖了篷布，运输时由赵宗雷跟车，运输过程中，黄小国让赵宗雷给刘顺兴打电话称车内湿气大，刘顺兴称不碍事，黄小国拿尖嘴钳在篷布上扎了些孔，让猪透气，下高速路后，发现有部分猪仔死亡。后报警，济源市轵城社区警务队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处警证明中记载“经查葛保国购买72头小肉猪，存活12头，死亡60头”。另葛保国购买一头猪的标准为30斤，一头370元，多一斤加7元，葛保国共支出31890元猪款。审理中，葛保国申请对李素琴名下的豫UD38**号江淮货车进行保全，并支出保全费120元。关于猪死亡的原因，葛保国称黄小国系多年从事生猪运输的经营户，在运输途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的猪死亡。黄小国、李素琴系夫妻关系，黄小国搞运输的车辆系黄小国、李素琴的共同财产，故黄小国、李素琴应对经营过程中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黄小国称其干运输十几年，运过大猪，没有运过猪仔，如有跟车人的话，就听跟车人指挥，没有跟车人的话，就听从货主的意见，刘顺兴派有跟车人，其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没有过错。另其运输的猪仔没有检疫手续，现猪仔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说明猪仔死亡与其的运输存在关联性，故其不应赔偿葛保国。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小国虽称是刘顺兴让其运猪，其受刘顺兴指派，其与刘顺兴系运输合同关系，葛保国没有主体资格。但运费是由葛保国与赵宗雷负责，猪是葛保国与赵宗雷购买，故葛保国与黄小国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葛保国具有主体资格。黄小国虽称刘顺兴派有跟车人，其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没有过错。但黄小国作为从事多年运输行业的运输户，在运输途中，其虽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但采取的措施不足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导致其未将猪仔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故黄小国应承担50%责任。因济源市轵城社区警务队出具的证明中记载“葛保国购买72头小肉猪，存活12头，死亡60头”，故黄小国应赔偿葛保国11100元13287.5元（31890元÷72头×60头×50%），葛保国主张的多出部分，不予支持；葛保国另要求李素琴共同承担责任，因李素琴与黄小国系夫妻，而黄小国使用的运输车辆登记在李素琴名下，说明黄小国、李素琴系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故葛保国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黄小国、李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保国132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元，保全费120元，共计717元，由葛保国与黄小国、李素琴各负担358.5元。
葛保国上诉称：一、一审以死亡60头小猪计算其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根据济源市轵城社区警务队出具的证明，认定其购买的72头小肉猪，存活12头，死亡60头，并依据60头计算其损失。然而除了当场死亡的60头小猪外，根据刘顺兴的证言，剩余12头小猪的情况不是很好，12头小猪在回家后又死亡6头。且济源市防疫站病死动物现场诊断及无害化处理表上亦记载猪死亡头数是66头，以上证据表明正是黄小国的不当行为造成其所购小猪死亡66头，因此应当以66头猪款计算其损失。二、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已经查明其与黄小国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290条规定，黄小国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而黄小国作为从事多年运输行为的运输户，因其不当运输行为造成其购买的小猪死亡66头，其履行合同义务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31条、第312条规定，黄小国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黄小国与李素琴应赔偿其损失29224.8元（66头猪款）及预期利润2665元，共计31890元。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与法律不符。根据《合同法》第311条规定，在运输过程中，黄小国作为承运人，并无法定的免责事由，葛保国作为托运人及收货人亦不存在过错，因此黄小国应赔偿全部损失31890元，而非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因李素琴与黄小国系夫妻关系，故李素琴应与黄小国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改判黄小国、李素琴赔偿葛保国31890元。
黄小国、李素琴上诉称：一、其不知道葛保国与刘顺兴之间的委托关系，其认为运输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刘顺兴。一审庭审中，刘顺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刘顺兴委托其去运送仔猪时没有告知所有人是谁，双方只是商定了运费，刘顺兴也未告知运费由葛保国支付。在此情况下，其有合理理由相信与之订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一方是刘顺兴，因此其只能按照托运人刘顺兴的要求运输。二、其遵循刘顺兴的指示运输，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葛保国称其作为专职从事生猪运输的经营户，对生猪在运输途中的温度、湿度等安全条件有充分了解，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葛保国损失惨重，事实上，其确实从事过生猪的运输，但运输的是成年的大猪，关于仔猪的运输事项并不了解，且大猪与仔猪在运输时所需的温度、湿度等情况并不一样，其不可能将对大猪的运输经验用在仔猪身上，所以据此称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能成立。再者，在运猪之前，其曾和刘顺兴约定，其只负责运输，刘顺兴派专人赵宗雷跟车看猪，说明赵宗雷比其更有经验。在装猪时，因为刮大风，刘顺兴害怕仔猪感冒，让其在车上盖了篷布，在运输过程中，其让赵宗雷给刘顺兴打电话称车内湿气大，刘顺兴称不碍事，让其继续走。按之前所述，其不知道葛保国的存在，与之订立运输合同的是刘顺兴，其没有相关经验，所以在出现情况时，听从托运人指示没有过错。在托运人和跟车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其才继续上路，由此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合同法》第311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已认定其所采取的措施皆系当时的托运人刘顺兴所要求，那么对于仔猪的损失便是由于托运人的过错所致，其作为承运人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葛保国与刘顺兴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刘顺兴在代理权限内所为行为的后果应由葛保国承担。本案中，葛保国购买仔猪是委托刘顺兴找车运输的，即双方在对仔猪的运输权限内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在代理权限内，代理人所为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如果葛保国认为其代理人刘顺兴的代理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要求刘顺兴赔偿，而不能要求没有任何过错的黄小国赔偿。四、一审未查明仔猪的死亡原因，认定仔猪死亡系运输行为造成没有依据。该批仔猪在运输时没有检疫手续，到底是何种原因导致了部分仔猪的死亡，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草率认定其承担50%责任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葛保国对其的诉讼请求。同时针对葛保国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死亡小猪的数量，葛保国开始称仔猪死亡60头，后来又说死亡66头猪，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是死亡60头，所以只能按照60头计算，且死亡的60头猪是否包括赵宗雷的并不清楚。回家后又死亡的6头猪，不清楚死亡原因，只是葛保国的一面之词。二、其未与葛保国签订运输合同，只是受刘顺兴的委托。其没有得到运费，车也被葛保国扣了3天，车轮胎等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葛保国应赔偿其相关损失。其与刘顺兴曾协商，只赚运费，不管其他事情。综上，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葛保国针对黄小国、李素琴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关于黄小国是否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及过错责任的大小，同其上诉状中所述内容。2、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葛保国仅仅是通过刘顺兴联系拉仔猪的运输人员，刘顺兴联系到了黄小国，出发前，葛保国和黄小国与刘顺兴见了面，刘顺兴已经明确告知其中一部分仔猪是葛保国购买。本案所涉及的仔猪是葛保国购买，运费也由葛保国承担。在厂家挑猪、付款、装猪时，葛保国均在场，当时黄小国也在场，知道葛保国是本案所涉及仔猪的托运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现葛保国托运的仔猪出现大部分死亡，所以葛保国有权向黄小国主张损失，葛保国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3、关于仔猪的死亡原因，当时是葛保国与赵宗雷共同挑选购买幼猪，装车时猪均处于健康正常状态，且有相关的检疫手续，运输途中刚刚下了高速，便发现葛保国装在上层的幼猪大部分死亡，而赵宗雷同时购买的其他幼猪没有任何损失，且从装车到下高速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幼猪的死亡系黄小国运输不当导致。黄小国也没有证据证明葛保国购买的幼猪是因为其他原因死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因黄小国采取的措施不足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导致其未将幼猪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黄小国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刘顺兴系联系黄小国为葛保国、赵宗雷运送仔猪的人，出发当日黄小国到刘顺兴的饲料店里等葛保国后上路出发，从当天去洛阳购买仔猪的情况看，黄小国与葛保国、赵宗雷同行前往，经历了购买仔猪的整个过程，所以黄小国对于谁是真正的买主，不可能不知晓。因此，葛保国作为仔猪的购买者，系与黄小国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黄小国认为刘顺兴是运输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刘顺兴接受葛保国与赵宗雷的委托联系承运人，与黄小国协商了运输合同的行程、运输的货物种类、重量、运费的数额，但双方未约定运费的给付方式以及如果所运输的仔猪出现死亡由谁来负责。双方关于仔猪死亡的责任承担各执一词，葛保国认为黄小国未能将仔猪安全运抵目的地，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小国认为其不具备运输仔猪的经验，只应承担因车辆或驾驶原因引起的事故责任，且在本次运输过程中已征询刘顺兴并听从刘顺兴的指示，所以本次事件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为运输的仔猪属于活体动物，不同于一般的货物运输，双方未对动物的成活及责任承担做出专门约定，而葛保国在黄小国拉仔猪返回济源时，未对运输方式提出异议，视为其对黄小国运输方式的许可；黄小国作为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应保证所运输货物的安全，但因其在途中已注意到车内情况的变化，并向刘顺兴打电话询问且用工具将篷布扎破，这些均是作为承运人的谨慎注意义务，但仍未防止事件发生。综上，葛保国作为托运人，黄小国作为承运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所托运的动物发生死亡后，责任应如何区别承担，在本次事件中黄小国作为承运人的注意义务高于托运人，但已做到了善良谨慎对待，而葛保国作为托运人，对如何保证动物安全运输显然没有任何预估，所以双方对事件的发生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确定黄小国承担事件损失的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葛保国的损失范围。黄小国将猪运抵济源下高速公路后，经双方确认死亡仔猪数量为60头，葛保国称之后又死亡6头，但葛保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6头仔猪的死亡原因系与本次运输行为有关，所以一审以死亡60头仔猪作为损害赔偿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元，由葛保国负担266元，黄小国、李素琴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 敏
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
代理审判员 吕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