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酒民二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春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永峰，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生玉，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薛设邦，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梦孝，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酒泉市人防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电梯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酒泉市人防办购买原告公司生产的航天金羊客梯两台，自动扶梯两台，合同总价款91.6万元。产品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并且不超过产品交货日期起的14个月。付款方式为：“甲方以银行电汇方式向乙方总公司财务账户直接汇款，乙方不认可其他付款方式；签订合同7日内，甲方将合同总金额的20%（18.32万元）预付金汇入乙方账户，项目安装完毕7日内，甲方将合同总额的30%（27.48万元）汇入乙方账户，项目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将合同总额的20%（18.32万元）汇入乙方账户，12个月质保期满7日内，甲方将合同总额的30%（27.48万元）汇入乙方账户，待所有款项付清后开具发票”。原告提供进口产品必须有报关单、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资料，国产产品有合格证及证明资料。因电梯设备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时，以酒泉市技术监督局或其指定的技术单位出具的质量鉴定结果为准。违约责任约定为若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责任方需要另一方支付本合同货款30%的违约金。2006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电梯层站，增加部分费用为2.88万元。原告于2006年9月将电梯安装完毕，2007年1月交付被告，被告自行验收后投入使用。电梯相关的报关单、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后被告向原告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共计支付货款56.32万元，2008年1月17日和5月21日，原告公司酒泉办事处销售人员薛某某从被告处领取了20万元。2011年5月30日，其中两台电梯曳引机发生故障，被告以原告提供的电梯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剩余电梯款引发纠纷。
原审另查明，原告对被告酒泉市人防办提交的付款凭证中2008年1月17日和5月21日分别支付的1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20万原告并没有收到。经查询，该20万款项系由原告公司酒泉办事处销售人员薛某某在向被告出示了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后领取了支票，后薛某某通过被告的开户行中国银行酒泉西街支行分别于2008年1月22日转入酒泉市泉湖建筑工程公司七分公司10万元，于2008年5月28日转入酒泉市长通电线电缆公司10万元。
原审再查明，原告于2008年1月1日草拟一份传真，内容为：薛某某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并私自离职，从2008年1月1日起免去其驻酒泉办事处经理一职，并予以辞退，即日起薛某某不再代表公司进行酒泉地区电梯项目的销售、安装、售后服务、收款等相关事宜，其代表公司签订的所有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传真件显示被告收到该传真的时间为2008年8月20日。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作为受买方，负有及时付款的义务，原告作为出卖方，有按时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和标的物电梯的相关合格证、报关单等附随义务。因被告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货款，本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告作为出卖方，却未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电梯的报关单、产品合格证等资料，此举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电梯曳引机质量出现问题，重新更换产生了费用，应从剩余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原、被告在合同中对电梯保质期约定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根据被告所主张的电梯验收交付的时间为2007年，而更换曳引机时间为2011年，已经超过质保期，因此，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支付给原告公司销售人员薛某某的20万元是否应从未付款中扣除的问题，因薛某某作为原告公司酒泉办事处的销售人员，原、被告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就是由其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所签订，加之薛某某领款时出具了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被告有理由相信薛某某为原告公司指派收款的工作人员，且从原告传真件内容可认定薛某某具有收款权利，因此，该种情形构成表见代理，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辩称向被告通过传真告知已将薛某某辞退，不应向薛某某支付电梯款，但被告收到原告有关辞退薛某某的传真的时间晚于薛某某领款时间，原告应对此失误承担不利后果。至于薛某某领款后没有向公司支付，而是转入其他公司的账户，则涉及到原告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原告要求的安装费，从原、被告双方的对账单可看出该安装费已包含在总费用当中，不应重复计算，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18.16万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原告金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薛某某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电梯款20万元及违约金28.344万元。
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有双方所签的电梯销售合同及其附件、对账单、收款收据、传真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羊公司与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所签电梯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金羊公司交付了电梯，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接收后已投入使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对剩余货款长期拖欠不付属违约，应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甲方以银行电汇方式向乙方总公司财务账户直接汇款，乙方不认可其他付款方式”，在已付的前三笔货款中，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均依约直接电汇至上诉人账户，说明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对于付款方式是明确清楚的，于2008年1月17日和5月21日分两次将货款支付薛某某并非出于疏忽而有明显的过错，薛某某作为上诉人金羊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人和其驻酒泉工作人员的身份，不能成为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相信其有代为收款权利的理由，故薛某某代为收款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该两笔货款20万元不能认定已支付上诉人金羊公司，被上诉人酒泉市人防办拖欠货款金额应认定为38.16万元；因双方涉案电梯属特种设备，涉及公共安全，安装后依法须经国家安监部门验收合格后方能使用并按时进行年检，鉴于电梯处于正常使用的状况，原审认定上诉人金羊公司未提交相关单证和资料属违约显属不当；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责任方须向另一方偿付本合同货款3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部分货款未付，不属“不能履行”，而是迟延履行，违约金应以未履行部分金额计算。综上，上诉人金羊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对表见代理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3）酒肃民二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
二、被上诉人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38.16万元；
三、被上诉人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11.488万元（38.16万元×30%）；
以上合计49.60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反诉费1030元，共计12080元，由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公司承担3489元，被上诉人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承担8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由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公司承担2989元，被上诉人酒泉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承担5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刘 倩
审判员 曹 平
二〇一五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