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刑一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女，1979年4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佳俊，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无业。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2011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学龄前儿童。系被害人杨某之子。
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杨某之夫、张某甲之父。
原审被告人黄后悠，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2013年9月23日因交通事故后逃逸被泰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天，2013年10月13日被释放。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和县看守所。
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审理泰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后悠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一日作出（2014）泰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后悠对刑事部分服判，不上诉，检察机关对刑事部分没有提起抗诉，一审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陈某某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20日19时10分许，被告人黄后悠无证驾驶赣D×××××号小汽车搭载康某某，由泰和文田往泰和县城方向行驶，途径泰和县白凤大道地税局门口路段时，与前方由右向左横过道路的杨某、张某甲相撞，造成杨某、张某甲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黄后悠驾车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黄后悠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杨某的伤势为重伤甲级。张某甲因受伤较轻，其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申请不做伤势鉴定。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黄后悠到泰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同日被处以行政拘留20日，同年10月13日被释放，2013年10月30日其在广东被抓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陈某某案发时系夫妻，2007年5月16日，双方在江西省吉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5月21日登记离婚。赣D×××××号小汽车登记在黄某某名下，初次登记时间是2010年7月17日，该车交强险保险期限是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7月17日，期满未续保。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0月29日，黄某某因犯罪被羁押在兴国县看守所。案发前一天，陈某某乘坐过被告人黄后悠驾驶的赣D×××××号小汽车回家过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受伤后在泰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56天，2014年2月2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19583.27元。2014年3月26日，杨某被鉴定为Ⅰ级伤残，后续康复治疗费30000元，完全护理依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花费检查费等费用458元。杨某与张某乙2000年登记结婚，2011年8月28日生育儿子张某甲，2001年7月5日生育女儿张某丙。杨某父亲杨某意出生于1934年9月24日，母亲肖某凤出生于1936年3月10日，两人育有一子六女，杨某排行老七。杨某、张某甲、张某丙、杨某意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肖某凤为农业家庭户口。案发后，被告人黄后悠家属向被害方支付了15000元，陈某某向被害方支付了10000元。泰和县人民法院先予执行了黄某某12000元给被害方。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伤情鉴定意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口本、结婚证、住院费结算收据、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伤残鉴定意见、交通费发票、机动车保单、刑事判决书、卡口照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黄后悠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后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属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黄后悠第一次到案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但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不宜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黄后悠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重伤，其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赣D×××××小汽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名下，该车系黄某某与陈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赣D×××××小汽车在交强险过期后未继续投保交强险又继续投入使用，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外，故黄某某与陈某某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前亦乘坐过由黄某某驾驶的赣D×××××小汽车，其对该肇事车辆在管理上存在过错，故应按过错比例承担本次事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4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黄后悠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本次事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6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张某甲要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中，护理费应参照护理行业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累计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误工费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损失为医疗费4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19583.27元、残疾赔偿金397200元（1986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60元（12776元／年×（2.5年＋7.5年）］、误工费19765.2元（108.6元／天×182天）、护理费636145.92元［85.32元／天×（156天＋20年×365天）］、交通费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20元／天×156天）、营养费3120元（20元／天×156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62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750元，合计1441374.39元。此次交通事故所有损失为1442934.39元＋485元=1443419.39元，先由黄某某和陈某某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321859.39元（1443419.39元-120000元），被告人黄后悠承担1323419.39元×60%=793115.63元，核减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赔偿778115.63元；余款及交强险赔偿限额由黄某某、陈某某承担，即：120000元＋529367.76元=649367.76元，核减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627367.76元。据此，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后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黄后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各项损失共计779051.63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陈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各项损失共计627367.76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陈某某上诉提出：1、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某某正在看守所服刑，无法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故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黄后悠事发当天未经陈某某同意，偷开赣D×××××小汽车，故陈某某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不承担责任。3、原判判决黄某某、陈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责属于计算方式错误，判决20年护理费过长。4、原判判赔残疾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据此，要求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后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其逃逸之后于2013年9月23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事实，系自首，但未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故不宜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原判据此判处被告人黄后悠有期徒刑五年，充分体现了罪刑相适应原则，量刑适当。由于被告人黄后悠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重伤甲级，Ⅰ级伤残，其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赣D×××××小汽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名下，该车系黄某某与陈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某与陈某某均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投保交强险，理应对此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黄某某虽然因犯罪被羁押无法控制肇事车辆，但陈某某并未失去人身自由，其对该车能够进行有效管理。现有证据表明，陈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前一天中午，乘坐过被告人黄后悠驾驶的赣D×××××号小汽车回家过节，且陈某某对黄后悠不具有驾驶资格是知情的，这说明陈某某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该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黄某某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某某应依法对陈某某所发生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后悠驾驶该未投保交强险的汽车上路，未能尽到审查机动车是否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应当与黄某某、陈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根据过错比例，确定黄后悠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60%的责任，确定黄某某、陈某某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40%的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判根据受害人杨某伤残Ⅰ级的实际情况，认定20年护理期限并无不妥。原判判赔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黄某某、陈某某上诉所提原判判赔残疾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如下：张某甲的损失为医疗费485元；杨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19583.27元、残疾赔偿金397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60元、误工费19765.2元、护理费636145.92元、交通费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营养费3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2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750元，合计1441374.39元。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总损失共计1441859.39元，先由黄某某、陈某某、黄后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1321859.39元，由黄后悠承担60%，即：793115.63元，核减其已支付的15000元，黄后悠还应赔偿778115.63元；由黄某某和陈某某承担40%，即528743.76元，核减其已支付的22000元，黄某某和陈某某还应赔偿506743.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4）泰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上诉人黄某某、陈某某和原审被告人黄后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海琴、张某乙120000元。
三、上诉人黄某某、陈某某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321859.39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28743.76元，核减其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海琴、张某乙506743.76元。
四、原审被告人黄后悠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321859.39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93115.63元，核减其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海琴、张某乙778115.63元。
以上给付款项，限各付款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慧章
代理审判员 胡文君
代理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