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青，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住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法定代表人：杨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涛，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法定代表人：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发达公司）、上诉人于涛、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中科泰公司）、原审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发达公司）因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树青、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上诉人于涛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杜小东，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理由：1.一审超范围认定事实和作出判断。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创制物权种类和公然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上诉人于涛、蜀中科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于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的股权让与而债务担保。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承担。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是担保法律关系。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告杨树青多次从于涛处借款，因杨树青暂时无法清偿全部债务，2015年1月9日，于涛、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签订《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确认了借款本息数额，并约定：丙方（成都发达公司）用自己所有的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1%的股份作抵押担保……此外，于涛和杨树青还达成了还款协议。2015年1月16日，于涛向杨树青网上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10日，成都发达公司与蜀中科泰公司签股权转让协议，成都发达公司自愿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份（出资额510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3月10日以现金形式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还同意于涛成为董事会成员，担任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同日，绵阳发达公司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成都发达公司将公司51%的股份（出资额510万元）以现金形式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成都发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510万元，其中500万元冲抵杨树青向于涛的借款500万元，另10万元委托杨树青收取。成都发达公司与杨树青出具确认书，确认成都发达公司2013年9月26日委托杨树青向于涛借款500万元，且杨树青实也收到了该款，该款用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剩余1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涛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成都发达公司。2015年3月16日，绵阳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于涛。2015年12月31日，杨树青向于涛出具借条，确认了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1日，于涛、杨树青、蜀中科泰公司、成都发达塑业公司之间签订了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杨树青目前无法偿还于涛债务，成都发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将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蜀中科泰公司同意就该股权产生收益偿还债务。并约定了债务清偿方式及股权收益分配方式，约定蜀中科泰公司持有的股份产生的全部收益优先支付给于涛，当债务获得清偿后剩余部分，由原、被告平均分配。2017年2月27日，绵阳发达公司修订公司章程，明确蜀中科泰公司出资数额为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涛。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成都发达公司与被告蜀中科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首先，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杨树青作为成都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于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蜀中科泰公司已经向成都发达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或者免除了成都发达公司相应责任。本案中，虽然股权实际已经变更登记在蜀中科泰公司名下，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对价为510万元，蜀中科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500万元系冲抵杨树青与于涛之间的债务，该债务独立于借条和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等证据指向的债务，剩余10万元为转账，但于涛向杨树青的转账10万元的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剩余500万元已经在债务中进行抵扣或者杨树青与于涛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因此无法证明蜀中科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此外，如果双方真实意图就是股权转让，那蜀中科泰公司取得股权后，其收益权当然归该公司所有。但是根据双方约定，该股权产生收益优先支付给于涛用于偿还债务，当债务获得清偿后剩余部分，由原、被告平均分配，即股权收益大部分是由杨树青获益，这与股权转让交易规律不符。且于涛、杨树青、成都发达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还款协议、杨树青与于涛的电话通话中亦有抵押担保、代持等内容，可以得出股权转让应当是当事人隐藏内心真意的行为，探究本案当事人的真意，成都发达公司之所以转让部分股权，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于涛收回全部借款，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而设定的一种非典型担保方式，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成都发达公司虽然与蜀中科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该行为实质上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权利转移于债权人，而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市场经济发展中的特殊担保类型，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此担保方式，债务人未按约定归还债务的，不能以股权转让无效为由要求返还股权，债务人依法清偿债务后，有权要求债务人归还股权。因此，原告认定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是担保法律关系有相应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确认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系对于涛和杨树青之间债务的担保。案件受理费23750元，由被告于涛、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除查明了与一审一致的事实外，还查明：2013年10月21日，杨树青与于涛签订有一份《承诺》，内容为：杨树青委托于涛先生借款壹仟万元，全部由于涛先生用于办理相关业务事宜。杨树青于2013年9月27日晚给于涛先生出具了从2010年元月至2013年共计10多张借条，合计金额为人民币壹仟万元。于涛先生承诺：壹仟万元本金安全由于涛先生负责，相关业务事宜未达到预定目标，由于涛先生负责收回本金壹仟万元，退还杨树青给于涛先生出具的壹仟万元人民币全部借条。杨树青承诺：如果相关业务达到预定目标，在收益到账后立即向于涛先生支付壹仟万元人民币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果相关业务未达到预定目标，由杨树青向于涛先生支付在办理相关业务事宜期间占用壹仟万元人民币的资金利息。杨树青承担资金利息时间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杨树青在法庭上陈述，《承诺》里的“相关业务达到预定目标”即是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变性。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杨树青与于涛有数次电话通话，杨树青对电话通话进行了录音，在其中一次录音电话里，于涛对杨树青讲“你zhen(欠)我的钱，弄的这个做抵押，你过给我的目的是为了推进项目”，“至于股权是代持或啥子，这些都不重要”。一审庭审时，当庭放过录音，虽然于涛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另，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位于绵阳市科教创业园区八角村，面积138767.24平方米，为国有工业用地。上述事实有杨树青与于涛签订的《承诺》以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和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的文件予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的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过户给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系对于涛和杨树青之间债务的担保还是真实的股权让渡交易？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一方面于涛和杨树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另一方面，于涛和杨树青之间还存在着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变性的合作关系。正是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着数额不菲的借贷和相互承诺的隐含的土地变性关系，于涛要考虑自己的放款的安全性，杨树青要考虑土地变性的成功性，因而也就产生了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过户给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表面交易的复杂性。本案虽然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过户给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切过程和程序均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但是，从杨树青与于涛的数次电话录音通话内容就可以看出，双方的股权让渡行为其实隐藏着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方便于涛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的200余亩土地办理变性手续，因为在其中一次录音电话里，于涛对杨树青讲“你zhen(欠)我的钱，弄的这个（指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做抵押，你过给我的目的是为了推进项目”，“至于股权是代持或啥子，这些都不重要”就可看出这一点。同时这段录音对话也正好契合了杨树青、于涛在《承诺》里约定的内容：杨树青委托于涛先生借款壹仟万元，全部由于涛先生用于办理相关业务事宜，壹仟万元本金安全由于涛先生负责，相关业务事宜未达到预定目标，由于涛先生负责收回本金壹仟万元，退还杨树青给于涛先生出具的壹仟万元人民币全部借条，如果相关业务达到预定目标，在收益到账后立即向于涛先生支付壹仟万元人民币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果相关业务未达到预定目标，由杨树青向于涛先生支付在办理相关业务事宜期间占用壹仟万元人民币的资金利息。且本案中，虽然股权实际已经变更登记在蜀中科泰公司名下，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对价为510万元，蜀中科泰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500万元系冲抵杨树青与于涛之间的债务，该债务独立于借条和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等证据指向的债务，剩余10万元为转账，但于涛向杨树青的转账10万元的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剩余500万元已经在债务中进行抵扣或者杨树青与于涛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因此无法证明蜀中科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如果双方真实意图就是股权转让，那蜀中科泰公司取得股权后，其收益权当然归该公司所有。但是根据双方约定，该股权产生收益优先支付给于涛用于偿还债务，当债务获得清偿后剩余部分，由杨、于平均分配，即股权收益大部分是由杨树青获益，这与股权转让交易规律也不相符。因此，成都发达公司虽然与蜀中科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该行为实质上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权利转移于债权人，而非真实的股权转让。上诉人于涛、蜀中科泰公司所持请求“改判确认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于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真实的股权让与而债务担保”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所持“一审超范围认定事实和作出判断，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创制物权种类和公然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的二审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承担。于涛、蜀中科泰公司的二审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于涛、蜀中科泰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又平审判员  陈 江审判员  马红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