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7772号原告：胡国清，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太平乡振兴村*组***号，现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7号。法定代表人：吉小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英，女，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原告胡国清与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国清本人，被告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席建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国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联公司退还货款55000元并赔偿165000元；2、判令华联公司支付检验费7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9日、4月26日，胡国清在华联公司DOLCE&GABBANA店铺购买了2件连衣裙,款号均为F63X8TF1451，尺码分别为44码（175/88A）、38码（180/80A），两件连衣裙吊牌合格证均标注执行标准为FZ/T81004-2012、产品等级为一等品、零售价为27500元。购买时胡国清询问导购连衣裙里料材质，导购查看吊牌及水洗标后告知该连衣裙里料1成分为96%桑蚕丝、4%氨纶，里料2成分为93%桑蚕丝、7%氨纶。后连衣裙穿着时出现拔丝情况。2017年5月19日，胡国清将连衣裙送至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纺织产品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该送检样品经检测，所检项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连衣裙、裙套》（FZ/T81004-2012）（以下简称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要求，判定结论为不合格。经营者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向消费者说明其所售商品的真实信息。涉案商品里料成分掺杂、产假，为内在质量不合格产品，华联公司并未告知涉案商品的真实信息，致使胡国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华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予以退款并赔偿。被告华联公司答辩称：1、涉案连衣裙仅存在显著轻微的标识瑕疵，不会对质量产生实质影响，也不会降低商品价值，不存在以次充好的欺诈消费者行为。涉案38码连衣裙的吊牌标注面料96%桑蚕丝4%氨纶，而实际成分为100%桑蚕丝，44码连衣裙吊牌标注面料成分为96%桑蚕丝、4%氨纶，里料1成分为100%桑蚕丝，实际面料及里料1成分均为100%桑蚕丝，桑蚕丝出厂价超出同期氨纶出厂价，且购买100%成分的服装更符合中国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将100%桑蚕丝的连衣裙标注为含更廉价的氨纶成分，显然不是故意为之，不是欺诈消费者，而是产品生产流转过程中产生的标识瑕疵；另外，涉案商品为三层结构，里料1仅为一圈衬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GB/T29862-2013）（以下简称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衬布等纤维成分可以不标，涉案连衣裙的里料1属于次要部件的衬布，无需单独标识纤维含量；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连衣裙一等品的认定允许有3个以内的轻微缺陷及一个以内的重缺陷或7个以内的轻缺陷，涉案连衣裙为轻微瑕疵，依照上述标准仍为合格品。2、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已有权威意见，明确认定标识瑕疵并非商品实质质量问题，不构成经营者欺诈。3、华联公司在进货时已经履行了适当的进货查验职责，尽到了自身注意义务，没有欺诈故意。胡国清系知名职业索赔人，且未受到欺诈，不属于消法保护的消费者范围，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惩罚性赔偿条款。4、最高人民法院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以下简称181号答复）中明确标识牟利性打假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原告胡国清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店铺销售明细、购物小票、银行刷卡单、发票；2、涉案商品实物、吊牌、水洗标；3、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纺织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及检测费发票；4、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被告华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起诉状、判决书；2、胡国清持有的会员卡账户信息及销售记录翻译件；3、中国纺织网、生意社、和讯网关于氨纶价格和桑蚕丝价格的信息截图，全球纺织网关于氨纶价格的信息截图；4、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5、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第4部分：纺织品和服装》（GB5296.4-2012）（以下简称5296.4号国家标准）；6、181号答复；7、《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起草说明》；8、财经网新闻报道、《重庆市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9、中国法院网新闻报道；10、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9861号、9862号、9884号、11883号11885号、11889号、11886号、1188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京0105民初33366号、33367号、33395号、46994号、46997号、47005号、47010号、47013号民事判决书。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华联公司对胡国清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华联公司证据，胡国清提出：证据1、证据3、证据8-10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是胡国清本人的；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证据7是未经通过的送审稿，无证明力。本院认为：华联公司证据1、2、8-10所载人员信息或案件当事人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形式要件予以认定；证据4、5为标准，证据6、7分别为未生效的法律文件及司法意见，均不作为本案交易事实的证据加以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4月9日，胡国清在华联公司处购买品牌为DOLCE&GABBANA、款号为F63X8TFS1451号的44码连衣裙一件，支付货款27500元；4月26日，胡国清再次在华联公司处购买品牌为DOLCE&GABBANA、款号为F63X8TFS1451号的38码连衣裙一件，支付货款27500元。华联公司分别于当日开具金额为27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连衣裙悬挂的吊牌合格证信息，号型规格为175/88A（44码）的连衣裙品牌为DOLCE&GABBANA，产品款号为F62X8TFS1451，产品等级为一等品，执行标准FZ/T81004-2012，安全类别为GB18401-2010B类，面料为96%桑蚕丝4%氨纶，里料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号型规格为170/80A（38码）的连衣裙品牌、产品款号、产品等级、执行标准、安全类别、标价、面料成分信息同44码连衣裙所载一致，里料成分标示为里料1为100%桑蚕丝，里料2为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两件连衣裙内部均附水洗标，载明的产品款号、面料、里料信息均同各自吊牌一致，均注明“辅料除外”及“以此洗标信息为准”。两件面料为白底黑圆点花色的半袖连衣裙均为三层，从外及内分别为面料、里料1、里料2，里料1为白色半透明织物，与面料缝合连接，里料2为吊带衬裙。44码连衣裙标识的里料系指里料2。2017年5月19日，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纺织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2017F05339号检测报告，委托单位记载为胡国清，客户提供样品信息处载明：品牌DOLCE&GABBANA，产品款号F63X8TFS1451，号型规格175/88A，产品等级一等品，面料96%桑蚕丝4%氨纶，里料93%桑蚕丝7%氨纶，辅料除外。此外载明：检测日期2017.5.15-2017.5.19；检测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检测项目纤维含量；检测结果面料桑蚕丝100%、里料1桑蚕丝100%、里料2桑蚕丝93%氨纶7%（辅料除外）；评定为不合格；检测结论是所检项目不符合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要求。同日，山东省纺织科学研究院向胡国清出具服务名称为检测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700元。诉讼中，胡国清称发现问题后曾试图与专柜协商解决，但对方导购表示需要胡国清提供检验报告才愿意与其协商。华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另查明，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有关单件（样本）外观判定载明，严重缺陷数=0、中缺陷数=0、轻缺陷数≤7或严重缺陷数=0、重缺陷数≤1、轻缺陷数≤3的为一等品；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以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花边、褶边、衬布、衬垫等，其纤维成分可以不标。另查二，2017年11月19日中国纺织网公布的氨纶参考价为40800元/吨，生丝（国内商检丝）参考价为479000元/吨。另查三，胡国清就其4月8日购买的一件同款连衣裙另行起诉华联公司，本院正在另案审理中。本院认为，胡国清两次从华联公司处购买连衣裙，华联公司分别收取货款并出具购物凭证、小票及发票，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交易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争议在于华联公司销售的涉案连衣裙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依法担责。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本案中，胡国清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该款连衣裙面料成分为桑蚕丝100%、里料成分为里料1桑蚕丝100%、里料2桑蚕丝93%氨纶7%（辅料除外），对比该连衣裙悬挂的吊牌合格证及内附水洗标的标注，面料方面，两件连衣裙面料均标注为96%桑蚕丝与4%氨纶与检测值100%桑蚕丝不符；里料方面，44码连衣裙里料成分标识部分未对里料1、里料2进行区分标注。上述两件连衣裙分别在面料、里料的成分标注方面存在瑕疵。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产品或产品的某一部分中含有能够判断为实装饰或特性纤维（例如，弹性纤维、金属纤维等），且其总含量≤5%时，可使用“100%”“纯”或“全”表示纤维含量，并说明“××纤维除外”，标明的纤维含量允差为0。《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GB/T4146.1-2009）3.11载明聚氨酯弹性纤维，又名为氨纶。依据上述标准，织物中含有总含量小于等于5%的氨纶成分时，该部分氨纶含量可以不予标注。由此可见，5%以内的氨纶成分对织物的理化性能和穿着者的使用感受不产生显著影响，故可不予标注。结合本案事实，面料方面，华联公司将两件面料成分实为100%桑蚕丝的连衣裙均标注为96%的桑蚕丝与4%的氨纶混纺，从商品价值方面衡量，桑蚕丝参考价为氨纶参考价的十倍不止，华联公司将纯高价原料制作的商品标注为含低价原料的商品，不足以认定为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其次从该标签瑕疵对消费者选购商品的实质影响来看，涉案连衣裙最外层面料存在4%氨纶的误差通常不会影响消费者正常穿着和感受，胡国清虽表示自己的选购意愿就是桑蚕丝与氨纶混纺的连衣裙，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不足以认定该标签瑕疵会导致消费者误选误购。再次，依据81004号纺织行业标准规定，单件连衣裙一等品允许存在7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或1个以内重缺陷及3个以内的轻微缺陷，涉案连衣裙对于里料及面料标注的不规范不足否定一等品的认定，华联公司不存在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情况。就里料1而言，29862号纺织品国家标准规定，在产品中起装饰作用的部件、非外露部件以及某些小部件，例如花边、褶边、衬布、衬垫等，其纤维成分可以不标。涉案44码连衣裙未标注纤维成分的里料1为连衣裙整体三层中的第二层，为非外露部件，属仅具辅助性能的衬布，可以不予标注。本案中华联公司并非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诱导消费者购买。胡国清在不足半月时间内连续购买三件涉案商品，也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况。华联公司对涉案商品面料及里料成分的标注存在同款不同标的及标示不准确的瑕疵，但不构成欺诈，故其要求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检验费属于胡国清主张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损失，故本院仅对胡国清要求退款退货并支付检验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国清货款55000元，原告胡国清同时退还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DOLCE&GABBANA牌（款号均为F63X8TFS1451、号型规格分别为170/84A、175/88A）连衣裙2件，如无法退还，则按单价每件27500元从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应予退还的货款中扣除；二、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国清检测费700元；三、驳回原告胡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原告胡国清负担170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有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