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兆华，男，北京森贝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贝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杨洼251号（中建二局写字楼319号）。法定代表人：许兆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慧，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志霞，女，北京森贝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事，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慧，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桂兰，女，北京森贝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慧，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兆华因与被上诉人京森贝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贝德公司）、原审第三人韩志霞、原审第三人周桂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兆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森贝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森贝德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或临时股东会对公司事项形成决议的2016年12月30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已在另案中被法院认定为不成立；根据公司章程，重大事项的决议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于森贝德公司股东长期冲突，股东会对重大事项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从而也导致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封闭性，许兆华的股权无法转让第三人，现有股东不愿意受让股权，故许兆华有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请求解散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森贝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许兆华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许兆华的上诉请求和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韩志霞、周桂兰共同述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许兆华的上诉请求和意见。许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森贝德公司；2．诉讼费由森贝德公司、韩志霞、周桂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贝德公司于2005年5月23日成立，由许兆华、朱敬国、韩志霞出资组建，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其中许兆华出资额为17万元，朱敬国出资额为16．5万元，韩志霞出资额为16．5万元。2008年朱敬国将其全部股权16．5万元转让给周桂兰，变更后周桂兰的股权为16．5万元。同时森贝德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51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1万元。其中，许兆华出资150万元，共计出资167万元；周桂兰出资150．5万元，共计出资167万元；韩志霞出资150．5万元，共计出资167万元。变更后累计实收资本为501万元。许兆华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周桂兰任监事。森贝德公司2008年4月7日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季度召开。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仅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经理列席股东会会议。公司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行使下列职权：……（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此外，公司章程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2月30日，森贝德公司在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莫斯科厅（北京市东四环中路76号大成国际中心C座6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实际出席会议股东为周桂兰、韩志霞，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股权占公司股权总数66．67%。会议由周桂兰主持，经大会审议投票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审议《关于有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监事的议案》，逐项表决通过以下议案：决议免去许兆华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周桂兰为法定代表人；同意解聘许兆华经理职务，聘任李增胜为经理；决议免去许兆华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周桂兰为公司执行董事；决议免去周桂兰监事职务，选举韩志霞为公司监事。2、审议《关于有限公司业务接续的议案》，撤销许兆华在公司内的所有职务及所有业务的经办权，许兆华的工作交由李增胜全面负责。3、《关于有限公司修改第十三条的议案》，将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修改为“股东会会议作出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含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4、审议《关于有限公司变更注册地址的议案》，将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6层603。5、审议《关于有限公司车辆手续变更的议案》，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实际为许兆华个人所有，限许兆华在本决议作出后一年内（即2017年12月31日前）将车辆所有权变更为自己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该车辆有关的任何权责及发生费用均由许兆华自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设立抵押等他项权利、出险、罚款等。超过限期，公司将不予配合办理所有权变更、车辆年检、保险等有关手续。上述议案由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另，许兆华亦接到了上述临时股东会议通知，未参加该会议。另查，森贝德公司（供方）与国电电力大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四份。其一，2015年7月16日采购合同，约定：森贝德公司按照附件约定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于2015年8月30日前货到大同公司，合计302797元。合同有效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其二，2016年8月26日采购合同，约定：森贝德公司按照附件约定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于2016年9月20日前货到大同公司，合计298479元。合同有效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其三，2016年10月16日采购合同，约定：森贝德公司按照附件约定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于2016年11月20日前货到大同公司，合计416610元。合同有效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其四，2017年2月24日采购合同，约定：森贝德公司按照附件约定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于2017年6月20日前货到大同公司，合计268670元。合同有效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阳城公司（甲方）与森贝德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二份。其一，2012年12月31日进口阀门购销合同书，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二，2013年12月19日送引风机备件购销合同书，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森贝德公司与国华太仓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公司）产生订单二份。其一，2015年6月30日订单，森贝德公司向太仓公司供应价值354326．68元的货物。其二，2015年7月31日订单，森贝德公司向太仓公司供应价值1141025．65元的货物。森贝德公司与广东国华粤电台山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产生订单二份。其一，2015年10月26日订单，森贝德公司向广东公司供应价值997110．37元的货物。其二，2016年5月16日订单，森贝德公司向广东公司供应价值1440046．84元的货物。另查，2015年12月20日，森贝德公司各股东之间曾沟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及竞买协议。许兆华称，朱敬国要求许兆华披露所经营关联公司业务，许兆华表示不同意，且许兆华主张未从森贝德公司领取报酬，另外两位股东也在外经营类似业务，最终因三方未形成一致意见，予以搁置；森贝德公司称，竞价未达成的原因不在于韩志霞、周桂兰，而在于许兆华。另查，截至2017年3月30日，森贝德公司尾号9003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3059361．75元。2017年3月9日，许兆华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森贝德公司。庭审中，许兆华称周桂兰的女儿张颖及女婿朱敬国注册沃道公司抢占森贝德公司客户，韩志霞之夫李增胜开办良盛公司，朱敬国利用管理森贝德公司财物的便利，使用森贝德公司资金用于自己公司的经营，且购车时从森贝德公司拿走6万元支票一张。2015年，李增胜、朱敬国利用掌握森贝德公司银行网银U盾的便利，故意拖延向森贝德公司供货厂家支付货款，给森贝德公司信誉造成重大损失，且许兆华开展公司业务发生的费用，李增胜与朱敬国亦不再审批，造成森贝德公司客户流失严重。2016年10月，森贝德公司遭到税务部门核查，补缴税款及滞纳金近20万元，核查的业务均由李增胜及张颖办理。2016年12月，李增胜从许兆华处骗出公章，四处伪造公文，诋毁森贝德公司声誉，李增胜与朱敬国未经决议将森贝德公司账户100万元私自转移，并拿着森贝德公司用于开票及报税的电脑。韩志霞、周桂兰私自将森贝德公司的办公地址变更并搬走公司所有资料、资产，且利用森贝德公司旧章从事损害森贝德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述事实导致许兆华与周桂兰、韩志霞之间产生矛盾，已不可调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要求解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森贝德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许兆华为森贝德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1/3，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森贝德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条件，须从公司解散纠纷的立法目的分析。公司解散纠纷系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时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其设定目的在于弱势股东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运用司法手段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由此可见，公司法的立法本意是希望公司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许兆华主张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具体表现在：一、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三、公司各个运营机构因股东之间的僵局已经失灵；四、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其一，森贝德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或者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事项形成决议。森贝德公司股东许兆华与韩志霞、周桂兰虽存在矛盾，也存在股东一方的提议无法被对方认可，进而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可能，但森贝德公司的三名股东许兆华、韩志霞、周桂兰分别持有该公司1/3股权，从股权结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来看，森贝德公司不会产生相等的50%对峙局面，股东会仍可作出决议，公司的决策与管理机制未陷入瘫痪状态。最近一次形成的决议为2016年12月30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且森贝德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仍对外签订合同，从事商业活动，向其他公司供应货物，亦证明森贝德公司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或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而且许兆华亦未举证证明公司不能召开股东会。其二，森贝德公司现处于正常经营阶段，现阶段进行公司解散必然会影响公司利益、股东利益及案外人利益。截至目前，森贝德公司仍有多份订单合同处于履行阶段，此时解散公司势必导致森贝德公司承担相应损失，才会真正损害全体股东利益。其三，股东之间存在冲突，未穷尽所有救济手段。即使无法通过公司减资、内部股权转让予以解决，许兆华还可通过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和冲突。由此可见，现行公司法已对股东各项权益保护予以充分的制度规制，许兆华在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享有资产受益等股东权利无法实现时，应当且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至于森贝德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不属于导致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亦非本案诉讼应解决的问题。鉴于本案中许兆华未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也不能证明公司目前存在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许兆华主张的上述事由不足以导致公司解散，且韩志霞、周桂兰不同意解散公司，故判决驳回许兆华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兆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许兆华与森贝德公司、韩志霞、周桂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森贝德公司是否满足公司法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第一，关于许兆华上诉称另案当中已经对2016年12月30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认定为不成立，而公司章程约定重大事项的决议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于森贝德公司股东长期冲突，股东会对重大事项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从而也导致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另案中被认定为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事项的效果为针对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决议事项第三项（关于有限公司修改《北京森贝的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的议案）、第四项（关于有限公司变更注册地址的议案）认定为不成立，并非将当日股东会决议事项全部撤销或认定为不成立，并不能得出森贝德公司股东长期冲突和股东会对重大事项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结论。其次，森贝德公司的经营状态属于正常，仍有应收账款及相关合同在履行当中，许兆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公司目前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造成股东会的经营管理僵局。相反，若目前本院判令通过司法途径强行解散公司则会造成公司利益、股东利益、其他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影响，造成公司及股东利益的真正损害。最后，许兆华并未举证证明现森贝德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因此许兆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许兆华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无法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亦无法解决与其他股东之间的矛盾，只能通过解散公司维护自身利益一节，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虽具有人合性，对于股份的转让有一定的限制，但并非是禁止转让。森贝德公司章程中并未约定禁止股东转让股权，现许兆华称其股权无法转让给第三人，其他股东不受让股份的理由并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许兆华不能因与其他股东存在意见分歧，在未穷尽公司内部一切救济手段的情况下，径行请求法院解散公司，其上诉理由均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兆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许兆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