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仕林（一般授权），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钎联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站路1号东站综合楼3楼B区29B。
法定代表人黄志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力峰（特别授权），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钎联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钎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仕林，被上诉人钎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6月8日，钎联公司与奥博公司签订《广州市对口援建汶川县威州镇（县城）灾后恢复重建城镇住宅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内外墙乳胶漆饰面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载明：奥博公司将广州市对口援建汶川县威州镇（县城）灾后恢复重建城镇住宅安置小区（一期）工程（原阿坝师专）的内外墙乳胶漆工程发包给钎联公司施工。一、外墙乳胶漆约3万平方米，内墙乳胶漆约10万平方米。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重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三、合同单价：1.外墙乳胶漆27元/平方米（内容以外墙工艺流程为准）；2.外墙线条及色带（含窗花）24元/平方米（内容以外墙工艺流程为准）；3.内墙乳胶漆19元/平方米（其中人工费单价9元/平方米，若非钎联公司施工，须扣除此项费用，但劳务方须确保工程质量和材料消耗不得超出定额规定内容以内墙流程为准）；合同总价约270万元。四、结算方式：按现场实际发生工作量，乘以单价作为本合同的结算价。五、付款方式：1.自本合同双方签订2日内，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2.在奥博公司约定的工期内工程量完成一半时，奥博公司在2日内向钎联公司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的工程进度款；3.工程完工7日内，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工程预算总额的70%；4.本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办理完结算，结算完毕7日内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的90%的工程款，余下10%作为本项目质保金，质保金在（从竣工验收之日计起）满一年后奥博公司在7天内支付5%，满5年后奥博公司在7天内付清余款5%……。八、工程工期……；2.乙方必须在年月日前（原审法院注：合同此处无具体日期）完成本项工程，若因钎联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须按每延误1天向奥博公司交罚金5000元/天。若因奥博公司原因不能向钎联公司交付合格工作面，除工期顺延外，并向钎联公司交罚金5000元/天……；3.本合同工期为2009年6月7日至2009年6月25日双方履约完成，除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程中断或停工工期顺延外，工期不得顺延。十二、工程保修：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自本单项工程验收之日计起，在保修期内钎联公司对人为损坏及使用不当造成的破坏不承担维修责任，但须在保修期内进行收取成本价维修。该合同尾部加盖有“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汶川县威州镇地震灾后重建城镇居民住房一期工程”印章，并有叶桂新签名，钎联公司加盖其公章。
前述合同签订后，钎联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并于2009年7月、8月通过了分项工程验收（最后一次分项验收是2009年8月14日），广州市对口援建汶川县威州镇（县城）灾后恢复重建城镇住宅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于2009年10月2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
2009年9月13日，汶川县劳动监察队出具《关于汶川安置（一期）劳务纠纷的说明》载明：关于汶川安置（一期）劳务纠纷问题，劳动局监察大队在接受钎联公司的委托下，参与了该纠纷的处理工作，对于钎联公司在对待这次劳务纠纷中的态度，我劳动局表示认可及肯定......。在先后几次的处理过程中，钎联公司很积极的拿出了巨额现金，在劳动局监察大队的监管下发放到朱志华（朱长双）的手中，但是仅有二次朱志华是发放到了劳务工的手中，其他的均以不知道如何发放为由，没有在劳动局的监管下发送到劳务工手中......。在处理此纠纷中，钎联公司一直是以积极和认真的态度在对待，先后从收到的进度款130万元中，支付合计110万元为劳务队伍提供材料费用、生活费及劳务费，根据劳务工提供的劳务费总额，钎联公司已经支付了远远超过劳务工资的资金来处理此次劳务纠纷，而且每一次的处理过程中钎联公司均积极地表态：公司将会认真地解决劳务工工资问题，即便是公司垫钱也不能让劳务工收不到劳务费。至于有些个人为了自己的私利，挪用劳务工工资或者扣方的行为，钎联公司会采用诉讼手段来维护企业的利益，绝不会牵连到劳务工的工资问题......。
2009年10月20日，钎联公司委托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易民胜向奥博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奥博公司与钎联公司于2009年6月8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期限、承包方式、合同价格、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都作了明确约定。钎联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按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奥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预算总额的70%工程款即189万元，但奥博公司直至今日，只支付了130万元，尚有59万元迟迟未付，已构成违约，钎联公司曾于2009年10月12日向奥博公司催收欠款，但奥博公司未予理会。已构成对钎联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本律师根据钎联公司的授权，现郑重告知奥博公司，请奥博公司在收到此函后，务必在5日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9万元……。
2010年1月1日，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一鸣、李俊美接受钎联公司的委托向奥博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载明：……，截止于2009年8月16日，钎联公司共收到奥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截止于2009年11月4日，奥博公司在汶川当地劳动局监督下支付劳务费用共计人民币63.6万元......。
2010年2月1日，双方形成《钎联内、外墙涂料合同内结算工程量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载明：外墙漆35232.74平方米，花窗、线条16786.07平方米，内墙漆136777.15平方米。该表上加盖有“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汶川县威州镇地震灾后重建城镇居民住房一期工程”印章。
2010年3月9日，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发出《公函》载明：……。二、其他问题说明：1.……，而奥博公司实际支付给钎联公司的费用仅为130万元，另外有63.2万元奥博公司在2009年11月4日汶川县劳动局监督下自行支付给工人（汶川县劳动局已经书面确认）……。
2010年10月15日，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发出堡字2010[1015001]函载明：……，截止于2009年8月16日，钎联公司共收到奥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程进度款130万元；截止于2009年11月4日，奥博公司在汶川当地劳动局监督下自行支付劳务费用共计人民币53.6万元。此笔款项经汶川县劳动监察大队书面盖章确认并知会钎联公司。自2009年10月16日工程竣工后，钎联公司通过当面或快递等方式递交工程结算书致奥博公司，并连续多次分别由广州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易民胜、广州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一鸣先后发函与奥博公司沟通工程结算及付款事宜。......。
对于已付款，奥博公司主张已向钎联公司支付213.6万元，包括：1.直接向钎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30万元；2.2009年11月4日在汶川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向钎联公司的劳务班组支付59万元和4.6万元；3.2010年1月20日，向劳务班组的朱长双（又名朱志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审理中，钎联公司对于第1项的130万款项予以认可，对于第2、3项款项不予认可。
审理中，钎联公司主张其工程总价款是4338323.17元，包括：一、结合《合同书》第三条及《钎联内、外墙涂料合同内结算工程量汇总表》的汇总工程量。1.外墙部分：35232.74平方米×27元/平方米＝951283.98元；2.外墙窗花及线条部分：16786.07×24元/平方米＝402865.68元；3.内墙部分：136777.15平方米×19元/平方米＝2598765.85元，3项共计3952915.51元；4.需要扣除在书面结算书注明的内墙包料未包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包括B1－B2栋、B11－B12栋按双方合同约定为9元/平方米）：（11692.82平方米+11692.82平方米+11692.82平方米）×9元/平方米＝315706.14元。故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的合同内工程结算部分为：3952915.51元－315706.14元＝3637209.37元。二、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价款，包括：1.由于奥博公司工程协调问题，造成前工序迟迟未能完工交出合格工作面而且不断返工导致的误工费用，根据《合同书》规定自2009年6月15日至奥博公司确认的初验日期2009年9月15日，共93天。实际竣工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本应计算至该日，当时考虑到奥博公司与钎联公司合作关系，在奥博公司核审部经理欧阳武当时口头约定计算到9月15日，误工费用总计为5000元/天×93天＝465000元；2.依据合同外增加的技术、经济签证单及劳务签证单，钎联公司自行核算增加的工程价款是236113.80元。故3637209.37元+465000元+236113.80元＝4338323.17元。奥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叶桂新是奥博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朱长双（又名朱志华）系钎联公司的劳务班组负责人。
钎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奥博公司归还欠付钎联公司的工程款3038323元；2.判令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自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之日（即2010年2月1日）起到起诉之日的利息，利息以30383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4.案件诉讼费用由奥博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钎联公司主张与奥博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合同书》予以证明。奥博公司对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合同书》不予认可。从合同的形式分析，在《合同书》上签名的叶桂新系奥博公司项目经理，在奥博公司无证据证明《合同书》上叶桂新签名为假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同书》上叶桂新签名的真实性，叶桂新作为奥博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奥博公司与钎联公司订立合同，故原审法院对于钎联公司提交的《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总价款问题；2.已付款问题；3.钎联公司所主张的误工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问题。钎联公司主张总价款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合同内工程价款，二是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价款。
对于合同内的价款，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合同内工程价款是以工程量乘以合同单价即可得出。对于工程量，钎联公司提交了《汇总表》予以证明，奥博公司对该《汇总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上加盖有“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汶川县威州镇地震灾后重建城镇居民住房一期工程”字样的印章，基于对合同本身的认定，故《合同书》上所加盖的印章应当视为奥博公司的项目印章，而《汇总表》亦加盖有“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汶川县威州镇地震灾后重建城镇居民住房一期工程”字样的印章，故对于钎联公司所提供的《汇总表》的真实客观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汇总表》表明双方对于合同内工程量予以了确认，故合同内的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后再减去钎联公司自认的未由其完成的内墙包料未包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所得合同内价款为3637209.37元（具体计算见本判决书事实部分）。奥博公司主张合同内工程总价款为330余万元，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奥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价款的问题。钎联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奥博公司亦不认可，在钎联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钎联公司所主张的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钎联公司提出的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价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付款的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奥博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钎联公司支付13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存在争议的已付款有：1.奥博公司所主张的于2009年11月4日向钎联公司的劳务班组支付的63.6万元（59万元+4.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所发的《律师函》、公函及堡字2010[1015001]函均提及了涉及63.6万元的款项，但几份函件所涉及的该款项的金额并不相同，结合奥博公司提交的2009年11月4日现金支票存根，可以确认奥博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在汶川县劳动部门的见证下向钎联公司下属劳务班组支付了59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63.6万元中的除59万元外的另4.6万元，奥博公司主张是现金支付，但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确认。2.2010年1月20日，向劳务班组的朱长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从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的付款情况看，前三次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到钎联公司账户，第四次是在汶川县劳动部门的见证下向钎联公司下属劳务班组发放，而涉及此20万元的付款却与前述4次不同的付款方式，其不同在于前三次是正常支付，第四次是在相关行政机关的见证下支付，但第五次却是无钎联公司的委托或授权，亦无其他部门、单位的见证，直接向朱长双个人进行了支付，且奥博公司不能证明支付该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对于此笔20万元的已付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三、钎联公司所主张的误工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钎联公司认为是因为奥博公司延迟向其交付工作面且不断返工的原因而导致钎联公司出现误工费用，奥博公司不予认可。钎联公司亦无证据反映其所主张的事实，对此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本案合同是固定单价的合同，在工程量明确以后，仅需通过基本的数学运算即可得出工程总价款。本案中，双方于2010年2月1日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故应当确认双方在当日即完成工程总价款的结算，故奥博公司在审理中提出的“双方并未完成结算”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奥博公司应向钎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是3637209.37元，已付款为130万元+59万元＝189万元，故奥博公司尚欠的工程价款是3637209.37元－189万元＝1747209.37元。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奥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给钎联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的损失，奥博公司应当向钎联公司承担资金利息的赔偿责任。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是：1.从2010年2月1日起7日内（即2010年2月8日前）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0%（即3637209.37元的90%=3273488.43元），但奥博公司在此日前仅支付189万元，尚有1383488.43元未按约定支付，故应当以1383488.43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除去前述的90%款项外，尚余10%的质保金，其中5%（即181860.47元）应于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的7日内支付，本案工程最后一次分项验收日期为2009年8月14日，原审法院确定此日作为竣工验收之日，奥博公司未能在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后的7日内支付5%的质保金，亦应向钎联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余下的5%（即181860.47元）质保金，依照合同约定，应于竣工验收满5年后的7日内付清，与前述同理，奥博公司应当从2014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前述全部利息的计算应当以原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给付之日为截止日期，若奥博公司未能按照原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工程款本金给付义务，则应当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期奥博公司于原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工程余款1747209.37元及利息给广州钎联涂料科技有限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为：1.从2010年2月9日起，以138348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从2010年8月22日起，以181860.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从2014年8月22日起，以181860.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前述全部利息的计算应当计算至原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给付之日止，若奥博公司未能按照原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工程款本金给付义务，则应当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钎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10.58元，由钎联公司负担18232.58元，由奥博公司负担24678元。
奥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已付款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已查明，钎联公司委托律师于2010年1月1日向奥博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的内容为：截止2009年11月4日，奥博公司在汶川当地劳动局监督下支付劳务费用共计人民币63.6万元。2010年3月9日，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发出《公函》，该函载明的内容为：另外有63.2万元奥博公司在汶川县劳动局监督下自行支付给工人（汶川县劳动局已书面确认）……。上述证据系钎联公司单方自认，虽然几份函件在数据上有差异，但总付款63万余元的事实钎联公司是实际认可的，原审法院却仅认定59万元，而不是63.6万元。2.原审法院查明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施工班组支付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却以奥博公司不能证明支付该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明显错误。首先，汶川县劳务局书面说明，明确载明朱长双系钎联公司下属劳务班组，钎联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其次，第四笔63.6万元工程款也是奥博公司直接支付给朱长双的；再次，因为钎联公司长期不在工程所在地，2011年春节前，朱长双以民工要回家过年为由要求奥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奥博公司直接将2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劳务班组符合建筑行业的实际。二、原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就应在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时，以《合同书》约定事项为准，《合同书》第五条第4项约定：本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办理完结算，结算完毕7日内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90%的工程款，该条约定明确载明奥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和条件。原审中，钎联公司提交了大量工程增量材料，对增量部分资料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导致不能办理结算。本案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应当以原审判决确定工程款的时间即判决生效之日，而不是从2010年2月1日。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奥博公司向钎联公司支付工程款1501209.37元（1747209.37无-24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钎联公司承担。
钎联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奥博公司已付款问题。1.从汶川县劳动监察队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钎联公司已经支付给朱长双劳务工资110多万元，朱长双班组人员工资早已支付完毕，而且已远远超过了应付款项，奥博公司主张的4.6万元现金交付无任何依据。2.至于朱长双是否收到20万元款项的问题，钎联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首先，奥博公司提供的转账凭条显示，付款方是何跃龙，并不是奥博公司；其次，转账时间是2010年1月25日，根据汶川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说明，劳务纠纷已经处理，钎联公司不存在还欠朱长双班组劳务工资的情况。二、涉案工程没有结算的原因主要是双方对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没有结算，合同内工程量双方已经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工程量的时间计算利息正确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
钎联公司与奥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照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奥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多少；二、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
一、关于奥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多少的问题
原审已查明，奥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钎联公司支付13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异议的付款分别为：1.2009年11月4日在汶川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支付款项数额问题，奥博公司认为系63.6万元，其理由为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所发《律师函》、《公函》中的自认。本院认为，钎联公司向奥博公司三次发函对2009年11月4日奥博公司所付款项进行确认，但每笔金额各不相同，分别为63.6万元、63.2万元、53.6万元。从钎联公司三次发函不能确认奥博公司2009年11月4日的已付款，原审法院根据奥博公司提交的2009年11月4日的现金支票存根认定其已付款为59万元并无不当。奥博公司主张另外4.6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现金交付4.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2010年1月20日劳务班组朱长双收到的银行转账20万元是否应算为奥博公司的已付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奥博公司通常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钎联公司，或者在相关行政机关的见证下支付给劳务班组，而该笔20万元，系直接向劳务班组朱长双支付，该笔付款即无钎联公司的委托或授权，又无其他部门、单位的见证，奥博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款之间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该笔20万元为奥博公司的已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奥博公司主张20万元应作为其已付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
本案钎联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包括合同内工程价款及合同外增量价款，对合同内工程价款，双方于2010年2月1日形成《汇总表》，对合同内工程量予以了确认。涉案工程系固定单价，在双方对工程量已确认的情况下，即可计算出合同内工程价款。对合同外的增量价款，因钎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有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合同外增量价款不予支持，即涉案工程价款仅认定为合同内工程价款，而合同内工程价款通过《汇总表》可以计算确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0年2月1日完成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并从2010年2月9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奥博公司上诉认为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奥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4.88元，由四川奥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