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二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大均，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德昭。
委托代理人：李永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思日，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朱平飞。
委托代理人：陆巧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丕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献忠。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姚剑波。
上诉人程大均、上诉人鲍思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2014）甬鄞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献忠系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该公司承揽高桥新江厦超市装饰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李献忠承包，后鲍思日分包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并雇佣程大均等人为其工作。2012年12月27日，程大均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约3米高的架子上坠落受伤，随即被送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经诊断为胸、腰椎骨折伴脱位、截瘫，住院行内固定术后于2013年1月10日出院。当日，程大均进入宁波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5日出院，期间曾在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为此，程大均共花费医疗费233728.10元，其中李献忠支付了110000元。李献忠还支付程大均护理费11700元。程大均另行还支出拐杖、轮椅等残疾辅助用品费21540元。2013年5月27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程大均的损伤情况进行鉴定，认为程大均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二便失禁的残疾等级为二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长期）；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自损伤之日起至评估前一日，营养期限为100天，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自鉴定之日起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大均为此支出鉴定费33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程大均系农村居民，其父亲程士章（1938年4月6日出生）与其母亲苟秀芳（1948年4月7日出生）于1991年登记结婚。住院期间程大均的护理费约为每天150元。原审审理期间，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程大均20000元。
程大均于2014年6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献忠、鲍思日共同赔偿程大均医疗费115891.70元、误工费24462元、护理费457072元、交通费2000元、亲友探望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3696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798元、程大均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2640元、康复费30000元、手表和手机等财物损失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444375.70元。
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程大均作为水电工，在2米多的架子上作业时，应当知道需要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或安全带，但其根本没有提出配备要求，其由于站立不稳或重心不平摔落受伤，系过于自信，应自负15%的责任。2.鉴定后的康复和治疗费属程大均任意扩大的费用，不应赔偿。程大均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应按照受伤时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每月3609元计算6个月即21654元。程大均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李献忠已予支付，鉴定后护理费应按照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的40%宜先行支付5年即86616元。交通费没有票据证实，请求原审法院酌情考量。住宿费不应认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拐杖费没有异议，轮椅费已由李献忠支付。没有证据证明程大均父亲需要扶养，康复费不应赔偿，财物损失认可500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解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比较合理。3.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程大均20000元、李献忠和鲍思日已支付程大均110000元，均应予扣除。
李献忠在原审中答辩称：1.程大均至少应自负20%的责任。鉴定后，发生的任何费用均不同意支付。2.李献忠系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承包的涉案工程已转包给鲍思日，应由鲍思日承担赔偿责任，李献忠不应再承担责任。3.李献忠已支付了医疗费11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700元、生活费12700元，均应予扣减。
鲍思日在原审中答辩称：鲍思日未承包涉案工程，与李献忠没有转包关系，更未雇佣程大均工作，也未支付程大均的工资及医疗费，程大均的事故与鲍思日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交由李献忠承包，后鲍思日分包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并雇佣程大均等人为其工作。程大均在工作中未注意安全以致自身遭受伤害，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赔偿责任。鲍思日作为雇主，未在工作场所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也未向登高作业的程大均提供安全装备，以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对程大均受伤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42.5%的赔偿责任。由于鲍思日不具有分包水电安装工程的资质及相应安全生产条件，故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存在选任过失，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42.5%的赔偿责任。由于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献忠系内部承包关系，故李献忠在本案中无需直接承担责任，其与公司之间如何结算可另行处理，李献忠表示其个人已付的款项可以作为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额直接扣减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程大均的损失为：医疗费233728.10元、误工费20386.2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2500元、鉴定后护理费383261.5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1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696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540元、程士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9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财物损失500元，合计1196412.85元。程大均主张的亲友探望住宿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大均的母亲苟秀芳与程士章结婚后，未与程大均形成抚养关系，故苟秀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大均的康复费用、后续治疗费已实际支出并计入医疗费总额，不宜再行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鲍思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大均各项损失508475元；二、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程大均各项损失508475元，扣除已付的141700元，余款36677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程大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3元，由程大均负担5813元，由鲍思日、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975元。
宣判后，程大均、鲍思日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程大均上诉称：一、涉案工程的承包、分包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程大均要求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鲍思日、李献忠属于承包人，鲍思日、李献忠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程大均不应自负15%的赔偿责任，一审对医疗费计算错误，一审未予支持的其他诉请均有依据，应全部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大均的上诉请求。
鲍思日上诉称：一、一审未判决李献忠承担责任，与查清的事实不符。二、鲍思日没有分包水电安装工程，也没有雇佣程大均等人工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程士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判决十九年零七个月的护理费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鲍思日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献忠共同答辩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足以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分包的事实，鲍思日分包了水电安装工程，该事实清楚。鲍思日经济收入不稳定，程大均改变陈述主要是考虑执行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异议，程大均、鲍思日的异议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对于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程大均、鲍思日二审中虽对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否认，但程大均在多次庭审中已对上述雇佣事实予以确认，程大均在二审中亦未举证否定该项事实，综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李献忠内部承包涉案工程、鲍思日分包部分工程并雇佣程大均的事实可予认定。程大均认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有误，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程大均的各项损失，经审核，一审计算的各项赔偿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献忠与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应由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鲍思日，一审认定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选认过失的理由正确，但对外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与鲍思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将两者的责任确定为按份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鲍思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大均各项损失508475元；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程大均各项损失508475元，扣除已付的141700元，余款36677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鲍思日与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程大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3元，由程大均负担5813元，由鲍思日、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6元，由程大均负担9491元，由鲍思日、宁波万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444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