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男，汉族，1965年5月10日出生X。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X。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街道角村21组，组织机构代码77487101-0。
法定代表人：彭家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洁、刘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以下简称狮子山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上诉人刘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被上诉人狮子山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洁、刘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告辩称护理人员离开老人是因将喂食午餐后的餐具送回食堂，但该辩称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仅有被告口述，一审予以采信缺乏依据。原告母亲杨安碧的受伤时间不在午餐后，而是在上午10点至10点半护理人员陪护老人锻炼的时间。根据重庆急救中心对杨安碧骨折照片的时间为当天11点41分，而被上诉人在杨安碧受伤后通知上诉人刘洁，上诉人刘洁从工作地点赶到狮子山老年公寓，再将杨安碧送到当时位于上清寺国宾医院内的急救中心抢救，路途时间不少于1小时，故杨安碧受伤时间不会是在喂食午餐后。被上诉人在公共区域安装有监控，却不提供该证据，应对其做出不利判断。没有证据证明杨安碧在入住被上诉人前即患有除高血压之外的其他疾病，一审判决有关杨安碧及其监护人在对杨安碧身体状况未全面了解即入住被上诉人处、自身存在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设施设备及人员配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符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场所设施不符合规定、护理人员未按标准设置并进行陪伴服务是造成杨安碧受伤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
狮子山老年公寓答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结果表示尊重，愿意服判。上诉人的母亲在被上诉人处进行护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入住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母亲摔伤的原因及时间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且当时有多名养老人员在场均可证实。被上诉人的监控本身存在，但上诉人在其母亲受伤后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或相关职能部门对该时段监控进行调取和存储，三个月以后该监控内容自然消除，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故意拒绝不提供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母亲在入住前就存在老年痴呆，根据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入住登记表上其母亲的生活自理能力为二级，因此对于上诉人称其母亲的身体状态无法判断的说法，纯属不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入住协议及重庆市养老机构服务标准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和规定尽到了护理职责，鉴于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诉请，维持原判。
刘洁、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二原告支付杨安碧的医疗费27208.89元（预交19000元+账户支付8479.35元-退现270.46元）、输血费540元、护理费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96元（32元×52天）、轮椅、拐杖及坐便椅费用900元、营养费3000元，以上共计38104.89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二原告支付杨安碧的八级伤残赔偿金27239元（25147元×5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30239元；3、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杨安碧出院后护理及康复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杨安碧与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休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约定，杨安碧自2015年1月17日起入住被告处，鉴于杨安碧的身体状况，双方约定每月费用为2490元，被告向杨安碧提供二级护理服务。当日，杨安碧向被告交纳了2015年1月17日至4月16日期间的三个月的入住费7470元。杨安碧入住后，被告提出其健康状况特别差，需要在原二级护理的基础上提高为特别护理，并按特别护理支付费用。后经协商，每月增加了护理费500元。2015年2月5日，杨安碧在被告处摔伤并被送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其被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骨折、高血压三级、脑梗塞后遗症，杨安碧住院52天，于2015年3月30日出院，其自行支付医疗费27208.89元、输血费540元、护理费4760元、轮椅等费用900元。被告未按《重庆市养老机构管理服务标准》对杨安碧进行妥善护理和照顾，导致老人身心受到伤害，其应当承担上述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杨安碧的儿子，杨安碧已于2016年6月18日因病死亡。2015年1月17日，原告刘洁作为杨安碧的监护人代表杨安碧与被告签订《休养人员入住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安碧及其监护人同意杨安碧入住被告处，杨安碧的护理等级确定为二级即介助护理（护理级随老人身体健康状况变化而调整），杨安碧及其监护人按协议约定支付每月费用为2490元，服务项目包括送饭、洗衣、烧开水、协助洗澡等；杨安碧及其监护人应如实向被告反映老人病史、实际身体状况、心理特征、思想行为有无障碍等情况，详细填写《休养人员情况登记表》，不得隐瞒；被告根据杨安碧的身体状况和自理能力确定和变更护理登记并收取费用；被告向杨安碧提供住宿、膳食及护理等级相应地老人护理服务，但对护理范围之外所发生的事故（指老人入住期间发生的意外不测，如坠地、骨折、自残、自杀、突发疾病以及因老人思想问题、心理障碍、家庭不和、人格变异等因素引起的各种意外伤害和伤及他人等事故）不承担责任；杨安碧及原告刘洁应按时交纳相关费用；杨安碧因患病需要治疗时，被告应及时通知原告刘洁，但是否送医治疗由原告刘洁决定，杨安碧治疗期间的费用由杨安碧和原告刘洁自行承担。同时，三方还在该协议中对入住期间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附件《休养人员情况登记表》载明杨安碧身体状况一般，病史为高血压。同日，杨安碧和原告刘洁签署了《安全承诺书》载明其同意杨安碧在入住被告公寓期间可以自行外出活动，因自行外出活动期间和护理范围之外（包括私自使用各类电器）所发生的一切意外，其后果由本人及家属自行负责。签订协议当日，杨安碧入住被告处，原告刘洁向被告交纳了三个月的服务费共计7470元。2015年1月31日，经原告刘洁与被告口头协商，将护理等级提高为介护护理，并每月增收了服务费500元。
2015年2月5日，杨安碧在被告处因摔倒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53天。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对杨安碧作出入院诊断：1、左侧股骨颈骨折；2、高血压3级，很高危；3、脑梗塞后遗症。住院期间，杨安碧花费医药费90030.1元（自费27208.89元）、输血费540元、护理费4760元、轮椅和助行器及坐便器费用900元，共计96230.1元（其中杨安碧自费33408.89元）。杨安碧于2015年3月30日出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对杨安碧作出出院诊断：杨安碧除左侧股骨颈骨折外，还患有高血压、高血压性心脏病、脑梗塞、腰椎压缩性骨折、老年痴呆症、糖尿病等疾病；同时该院作出的出院医嘱为：1、休息1月；2、适当功能锻炼，扶拐逐步负重，避免剧烈活动及外伤；3、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其他疾病专科治疗。
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安碧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杨安碧脑梗塞后遗症与左侧股骨骨折所致伤残等级之间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20日分别作出鉴定如下：1、杨安碧的伤残程度为IX（九）级；2、杨安碧脑梗塞后遗症与左侧股骨骨折所致伤残等级之间无因果关系。
《重庆市养老机构管理服务标准（试行）》载明介护护理的内容包括：1、每天清扫房间1次……2、帮助老人定期修剪指甲，理发剃须……11、饭菜、茶水供应到桌边，按时喂饭、喂水、喂药……16、为老人开展针对性个体康复服务，视情况调整护理方案；17、提供24小时服务值班，定时巡视老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安碧入住被告处并交纳了服务费，被告也对杨安碧在入住期间进行了护理，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现杨安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二原告作为杨安碧的继承人依法参加本案诉讼后，有权依据原服务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
其次，根据二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及出院证明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杨安碧因摔倒产生的损失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输血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器械费用共计35104.89元，该部分费用系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认定为系损失；2、医院对杨安碧作出的医嘱中并无需加强营养的内容，且从医嘱中可以看出杨安碧的骨折通过治疗已可以自行扶拐活动，故二原告诉请的营养费3000元、出院后护理费及康复费12000元不是必要费用，不应认定为杨安碧因摔倒产生的损失；3、对二原告诉请的八级伤残赔偿金27239元（25147×5年×30%），现经司法鉴定确定杨安碧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故残疾赔偿金的金额应为25147元；4、对二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不属于合同法关于违约赔偿范围的实际损失或预期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诉请的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安碧因摔倒发生的损失金额共计为60251.89元。
最后，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休养人员入住协议书》，但未具体就老人的护理方案签署书面协议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只能参照《重庆市养老机构管理服务标准（试行）》对被告是否履行了护理义务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认定。根据《重庆市养老机构管理服务标准（试行）》的规定，被告为杨安碧提供的介护护理内容中未要求被告对入住老人必须提供24小时寸步不离的看护。被告辩称的护理人员离开老人将喂食后的餐具送回食堂的行为系护理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行为，其并未违反介护护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行为不系违约行为。杨安碧在入住被告处时，其本人和监护人确系未向被告告知杨安碧的除高血压外的其他疾病情况，其可能导致被告对老人的护理等级作出错误评估，从而导致被告对杨安碧的自理能力作出错误判断。杨安碧自己及其监护人在对杨安碧身体健康状况未全面了解的情况入住被告处，其自身存在过错。而被告在杨安碧入住后要求提高服务费的行为表明被告对老人的基本生活自理能力有了一定判断，被告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在老人入住期间，通过对老人生活起居、行为的观察，如发现老人可能存在其他疾病或生活不能自理情况严重时，应当及时通知其家属对其身体状况通过医疗机构进行正确评估，再调整护理方案或决定是否让老人继续入住。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履行该服务合同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辩称双方约定了被告对护理范围之外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杨安碧摔倒时，虽然护理人员处于离开老人的状态，但也系在被告组织老人在房间外的公共区域活动期间，其应当属于护理范围内，不应适用该免责约定。杨安碧及其监护人未向被告告知老人真实身体状况在先，杨安碧的摔倒又系其自行活动时发生的，其自己应当对自己发生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被告作为专业养老机构，在发现老人可能存在其他疾病或生活不能自理情况严重时，未及时通知其家属对其身体状况通过医疗机构进行正确评估，仍接受老人按原护理等级进行护理的行为也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被告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对杨安碧因摔倒发生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医疗费、输血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器械费用及残疾赔偿金共计18075.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二原告诉请的其余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洁、刘浩关于杨安碧的医疗费、输血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器械费用及残疾赔偿金共计18075.57元；二、驳回原告刘洁、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原告刘洁、刘浩负担910元，由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负担1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5年2月5日杨安碧的DR诊断报告单、手机导航的截屏，拟证明照片检查时间是11时41分，一审判决说理部分采信了被上诉人有关是喂完午餐之后户外活动时间受伤的辩称，证据能够推翻被上诉人的辩解；从被上诉人处到第四人民医院单面的时间都是40分钟左右。对于该证据，上诉人提出，对DR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安碧是在早餐后还是在午餐后受伤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杨安碧受伤时有专业护工对其进行护理。
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所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杨安碧于2015年2月5日受伤后在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拍摄DR片的时间为当天上午11时41分，杨安碧在位于重庆市巴南区的狮子山老年公寓内摔倒受伤时间应在当天上午11时之前。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辩称，杨安碧摔伤时是在护理人员陪同下在在公共场所阅读报纸、护理人员因要将杨安碧吃完午餐的餐具送回食堂而离开老人，杨安碧是在自行活动时摔伤，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信，认为系护理过程中的合理性为、不构成违约；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杨安碧摔伤时间应当是在2015年2月5日上午十一时之前，故被上诉人有关护理人员当时离开杨安碧是因要将喂食完午餐的餐具送回食堂的辩解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根据《重庆市养老机构管理服务标准（试行）》有关对服务标准的规定，老人参加养老机构院内各种康复活动时，护理人员应在旁协助，但对于杨安碧在老年公寓公共区域摔伤时，护理人员当时未在场的原因，被上诉人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履行护理义务上不存在过失及缺陷。一审法院对该辩解的采信有误，应予纠正。
对于上诉人所称其自身和杨安碧本人对于杨安碧身体健康状况并无了解，故不存在过失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作为杨安碧的子女和扶养义务人，最有条件也最应当去关心、了解杨安碧的身体健康状况和其他疾病情况。而杨安碧从2015年1月17日入住狮子山老年公寓，在18天后即发生摔伤事故，在2015年2月5日杨安碧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自述既往病史有高血压病史十年以上、脑梗塞后遗症十年以上；在2015年2月6日CT检查、2015年2月9日MRI检查有脑萎缩诊断，根据生活经验常识相关病症并非急性疾病，不可能是在进入狮子山老年公寓之后才形成，故上诉人所称没有证据证明杨安碧在入住狮子山老年公寓之前即存在其他疾病、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狮子山老年公寓在设施配置及人员配备方面不符合标准，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因其并未具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设施、人员配备存在哪些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行业标准之处，自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一方存在未全面告知杨安碧身体健康状况的过失，且杨安碧摔伤也是在其自行活动时发生，而被上诉人亦存在未根据杨安碧起居情况及自理能力适时调整护理方案以及当老年人进行院内活动时、护理人员未在场协助的过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对于杨安碧在被上诉人处公共区域活动时摔伤所致损失，结合损害原因、违约行为及双方过错因素，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50%。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有关杨安碧具体受伤时间的新证据，故对一审判决关于当时护理人员未在场不构成违约的认定，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损失承担比例问题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3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5）巴法民初字第03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洁、刘浩关于杨安碧的医疗费、输血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器械费用及残疾赔偿金共计30125.95元；
三、驳回刘洁、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刘洁、刘浩负担517.5元，由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负担5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刘洁、刘浩负担1035元，由重庆市巴南区狮子山老年公寓负担1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陈 华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