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金，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吉顺驾校负责人，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现住宜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夜明珠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经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斌，男，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枫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张才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新，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友新园林公司职工，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宜昌市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克军，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王风金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五公司）、湖北枫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葛洲坝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5）鄂葛洲坝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王风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鄂05民终108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葛洲坝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鄂059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王风金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风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风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枫林公司并未支付编号为000000953号入库单上载明的金额，2012年1月12日王风金在领款单上注明“人工工资以（原文如此）清（上西坝路人工费已全部结清）的签字，仅指王风金应枫林公司要求从事的施工工程以外的事务工资，而不是劳务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葛洲坝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风金主张的953号入库单与我方无关，请求依法驳回王风金的上诉请求。
枫林公司辩称，953号和957号入库单是滕靖宇书写，内容完全一致，滕靖宇出庭作证已经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了，鉴定费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杨发新辩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就是王风金应得的工程款。
肖克军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连带支付王风金工程款189268.6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归还借用王风金的油布（12m×6m）4张、杉树檀条30根、木夹板22张、200米三相四线电缆、斗车1辆、小手推车2辆、电线7卷；3、诉讼费用由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葛洲坝五公司项目部（甲方）与湖北枫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乙方，2012年9月11日经工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枫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葛洲坝上坝公路江边栏杆及附属设施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及《工程质量保修和绿化管养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土石方，场地平整、地面铺装和绿化种植、照明系统及原设施拆除、清理工程等，以及相关附属工程；乙方提供劳务、周转材料、机械设备等投入生产，甲方将乙方编入甲方架子队并接受甲方管理，乙方编入甲方队伍为上坝公路施工一队，乙方代表人应配合甲方，接受甲方的各项施工管理。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杨发新作为湖北枫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
2011年5月26日，肖克军以葛洲坝五公司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王风金（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本合同项目为单包工项目，甲方提供施工材料及大型机具，乙方提供劳务、施工小型机械（如平板振动器、石材切割机等）及相应工具，同时约定由乙方承接地面铺装项目的基础整形、浇筑混凝土垫层等七项单项工程，并约定了各单项工程的单价。付款方式为每月初根据上月完成工程量核定已完成项目工程款，按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办理相关结算手续后结清余下部分工程款。肖克军在落款甲方处签字，王风金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后王风金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劳务合同》约定项目的施工，同时对该《劳务合同》约定之外的单项工程施工，但对合同之外的施工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进行约定，王风金将工程交付给枫林公司。王风金从2011年12月22日2011年7月19日至2011年10月13日期间，分四次凭借款单、借支单、领款单从杨发新处领取款项132000元，枫林公司员工滕靖宇开具了的编号为000000952、000000953、000000955、000000957的入库单。编号为2011年12月22日000000953的入库单与编号为00000957的入库单载明的品名及单价完全一致，仅少部分单项工程在数量上存在差别，其颜色为红色，和其他入库单颜色不一致。2011年12月27日，王风金从杨发新处领取款项100000元。2012年1月12日，王风金在杨发新处领款85000元，并在领款单的领款事由注明“人工工资以清（上西坝路人工费已全部结清）”。
为查明王风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杨发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王风金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王风金完成工程的人工费为310853.79元。杨发新支付鉴定费30000元。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杨发新系枫林公司聘请担任枫林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肖克军并非葛洲坝五公司的员工，而是枫林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杨发新聘请的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葛洲坝五公司已支付枫林公司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葛洲坝五公司项目部与枫林公司签订的《葛洲坝上坝公路江边栏杆及附属设施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及《工程质量保修和绿化管养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葛洲坝五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枫林公司，肖克军又与王风金就该工程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合同肖克军虽以葛洲坝五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王风金签订，但葛洲坝五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也未追认，且葛洲坝五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分包情况，故本案中葛洲坝五公司无需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肖克军是枫林公司聘请的职员，也是涉案项目经理，其签约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为王风金和枫林公司，肖克军无需承担责任。杨发新既非《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也非转包或发包人，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风金要求葛洲坝五公司、肖克军、杨发新连带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合同的实质是枫林公司将分包的部分项目交给王风金施工。因王风金是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而无权承揽建筑工程，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应为无效。但是，涉案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因此，枫林公司应参照《劳务合同》约定向王风金支付工程款。
二、关于工程款数额，因《劳务合同》明确约定王风金承包的项目为单包工项目，故王风金主张的工程款实际系工人的劳务费用。王风金认为枫林公司尚未结清编号为000000953的入库单上载明的189268.60元的工程款，经鉴定部门鉴定，王风金完成工程的人工费为310853.79元，而王风金实际获得的317000元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了其应得的费用，王风金在2012年1月12日最后一次领款时在领款单上也注明了“上西坝路人工费已全部结清”，且王风金主张权利所依据00000953的入库单颜色与该工程中实际使用的其他入库单颜色不一致，不合常理。故王风金称枫林公司欠其189268.6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对王风金主张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归还借用王风金的油布（12m×6m）4张、杉树檀条30根、木夹板22张、200米三相四线电缆、斗车1辆、小手推车2辆、电线7卷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驳回王风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5元，由王风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王风金应得款项的性质认定。
王风金与枫林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王风金所承包的项目为单包工项目，施工材料及大型机具均由项目部提供，故王风金仅从事劳务分包工作，其主张除人工费之外尚有工程款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认定其领取的款项性质为劳务费。
2、王风金劳务费数额的认定问题。
王风金持2011年11月22日编号为000000953号的入库单主张劳务费未结清，经查阅在卷证据，首先，953号入库单与957号入库单所列项目完全一致，但与952、955号入库单所列项目几乎没有重合，王风金解释953号与957号项目雷同的原因是其所做工作基本相同，953号入库单是为了支付之前已施工项目没有支付完的费用（40%），故入库单所列项目相同，但953和957号完工单开具时间是同一天，而且957号入库单金额少于953号入库单金额，若是为了支付剩余款项，枫林公司没必要在同一天用两张入库单分开填写，而且金额也与王风金陈述的付款方式不符，加上952、955号入库单的存在，使得王风金的解释难以让人信服。
其次，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机构对王风金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及对应的价款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310853.79元，而王风金已经实际领取了317000元，超出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若953号入库单的款项确实没有支付，那么王风金的工程量对应价款应超过50万元，如此巨大的差额，显然不能用鉴定误差来解释，因本案的鉴定方法是对全部工程量进行计算，减除张昌发等五人的工程量后，将剩余工程量全部计作王风金的工程量，枫林公司为此提交了张昌发等人的施工及结算凭据，王风金仅以有些人自己在现场没有看到为由，提出不应减除五个人的工程量，仅能扣减两人的观点，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退言之，即使王风金的主张成立，按照鉴定意见，不应扣减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仅有26700余元，与王风金主张的未计入的数额（18万余元）差距巨大，难以成为王风金诉讼主张的佐证；王风金还提出六个杂工的工程量不应计入王风金的总量，但六个杂工的工程量已包含在鉴定结论中，该款也实际由王风金领取，计入王风金领取劳务费的总额中，不管该费用为多少（双方对此问题有争议），均不影响王风金实际领取的款项与鉴定款项基本一致的结论。
再次，王风金在2012年1月12日的领款单中注明“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对比之前的领款单，均未作此批注，而该笔人工费王风金并未明确注明系六名杂工的人工费，故本院只能认定王风金作此批注说明其应领取的款项已全部结清，王风金称自己除人工费外，尚有工程款未结，但根据前述分析，王风金不存在领取工程款的问题，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相反，枫林公司、杨发新认为953号入库单载明的项目实际就是957号入库单的项目，只是因为经办人计算错误，在将953号入库单作废后，重新填写的957号入库单，该解释更符合常理，且杨发新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鉴定意见能够印证枫林公司、杨发新的观点，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至王风金，王风金认为有些返工的工程量没有鉴定，但鉴定时王风金曾到现场指认工程范围，鉴定结论中亦包含返工的工程量，在王风金不能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定枫林公司无需依据953号入库单支付款项。
3、关于王风金其他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王风金同时主张返还部分物资，其依据仅有肖克军的陈述，经查，本次诉讼之前，王风金曾就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当时并未将肖克军列为被告，王风金的代理人向肖克军进行了询问，肖克军认可曾向王风金借用了其诉请中列举的物资，但肖克军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仅凭其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本次诉讼时，肖克军被列为被告，其在答辩状中认可为赶工期曾向王风金借用物资，但肖克军在本案中从未到庭就此问题进行陈述或说明，即使肖克军答辩状中所述属实，且其陈述构成自认，亦不能免除王风金就具体被借用物资种类、数量举证的义务，但本案自2015年1月王风金起诉至今，王风金均未就其要求返还的物资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4、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
王风金要求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葛洲坝五公司已经依其与枫林公司的合同付清全部款项，杨发新、肖克军均系枫林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或施工负责人，二人的行为应由枫林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二人对王风金并无付款义务，枫林公司虽为付款义务人，但如前所述，其已付清全部款项，故葛洲坝五公司、枫林公司、杨发新、肖克军在本案中均无需承担责任，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
综上所述，王风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5元，由王风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建敏
审判员 沈 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