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城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之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文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2号阳光100G座。
负责人：孙美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150号1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郭文辉。
原审被告：贵州大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狮小区18号。
法定代表人：陆宝珠。
原审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吉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兰家大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初毅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中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三和乡（金家岭工业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崔红岩。
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华路支行）、原审被告中城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投资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大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大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吉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吉林公司）、原审被告安徽中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城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容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夏林林、法官杨绍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城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之文，被上诉人光华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陈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城建投资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大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城建吉林公司、原审被告安徽中城建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建集团上诉请求：1、判决认定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解除时间为合同约定的到期日2017年2月16日；2、判决认定中城建集团已经支付的超过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作为中城建集团支付的借款本金；3、光华路支行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已将诉讼请求的标的额由1.5亿元变更为1.19亿元，但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未做相应调整，故应当予以调整。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中城建集团应支付的罚息和利息的数额未予明确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中城建集团支付罚息的起算点应为2017年2月15日，即中城建集团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光华路支行起诉书的日期，故中城建集团自2016年12月21日（中城建集团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称其上诉状中写的“2017年1月2日”和“2017年1月22日”均为笔误，均应为“2016年12月21日”的季度计息日）至2017年2月15日向光华路支行已支付的罚息，应认定为已偿付的本金。并且，中城建集团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偿还本金3000万元之日）向光华路支行多支付了12天的复利为2098.63元，亦应认定为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城建集团应向光华路支行支付罚息的利率标准为合同约定利率4.5675%的基础上上浮30%，属于罚息和利息并存收取，该部分多收的利息应认定为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第三，后续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将上述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从光华路支行诉讼请求的本金119998039.50元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复利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光华路支行针对中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辩称，1、《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中城建集团于2016年12月21日偿还了2016年第四季度的利息，故2017年第一季度的结息日应为2017年3月20日。由于光华路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尚未到2017年3月20日结息日，故光华路支行在中城建集团所称的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并未收取其任何利息及罚息，更没有收取过复利。中城建集团所称的其多支付了12天的复利2098.63元，无事实依据。2、《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年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方式为4.5675%；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不存在中城建集团所称罚息和利息并存收取的问题。3、中城建集团的上述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故其关于后续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将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从光华路支行诉讼请求本金119998039.50元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未涉及支付复利问题，故中城建集团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复利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5、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就中城建集团偿还贷款本息的数额和日期等进行了多次核对，中城建集团对核对结果均予以确认。综上，中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中城建投资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大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城建吉林公司、原审被告安徽中城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任何意见。
光华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建集团立即向光华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19998039.50元及罚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2、请求判令中城建投资公司、中城建吉林公司、安徽中城建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光华路支行有权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82号香格里拉大厦的房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黔（2016）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4727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光华路支行（作为授信人）与中城建集团（作为受信人）签订编号为BJ光华路ZH15004的《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华路支行向中城建集团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0亿元，上述授信额度中一般贷款授信额度6亿元，贸易融资授信额度4亿元；授信期限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止，具体业务的期限以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为准，但每笔具体业务项下的具体授信额度的开始使用日期不得晚于上述最高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的截止日（含）；在履行协议中如发生争议，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需诉讼的，则任何一方均可向光华路支行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7日，光华路支行（作为授信人）与中城建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BJ光华路ZHBZ1500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城建集团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的履行，中城建投资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全部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即10亿元。其中：一般贷款6亿元、贸易融资4亿元；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每一笔具体授信业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为自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受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如因法律规定或约定事件发生而导致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提前到期，则为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授信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授信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无论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也无需首先向受信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采取任何其他救济措施；下述每一事件及事项均构成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主合同项下发生任何违约事件，……上述违约事件发生后，授信人有权视情况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数项措施：1、行使授信人在主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所享有的违约救济措施，2、要求保证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3、行使授信人就被担保债务可能享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权益；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授信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6月6日，光华路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贵州大发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BJ光华路ZHDY15004-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中城建集团与光华路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的履行，贵州大发公司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光华路支行，为受信人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抵押权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全部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即10亿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抵押权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在本合同项下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抵押物的数量、价值等详细情况见《抵押物清单》，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是一项持续的担保并且具有完全的效力直至被担保债务得到全部清偿为止；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抵押权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抵押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争议，首先由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在抵押权人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抵押物为《抵押物清单》载明的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82号香格里拉大厦的24处房屋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前述抵押物已于2016年7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光华路支行取得编号为黔（2016）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4727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6年2月16日，光华路支行（作为贷款行）与中城建集团（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BJ光华路ZHDK15004002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1.5亿元；放款日为2016年2月17日；贷款年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方式为4.5675%，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贷款计息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从贷款划出贷款行之日起，按照实际划出贷款行账户的贷款金额和占用天数计收；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应于2017年2月16日偿还全部贷款本金；下述任一事件，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15、借款人涉及将会对借款人的财务状况或借款根据本合同履行其义务的能力构成严重不利影响的任何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16、借款人的财产被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或监管，已经或可能影响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上述违约事件是否发生，由贷款行作出判断并通知借款人。上述任何违约事件发生后，贷款行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措施：……2、宣布所有已发生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5、宣布实施或实现有关贷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提交贷款行所在地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
2016年12月13日，光华路支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安徽中城建公司（作为保证人）、中城建吉林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BJ光华路ZHBZ15004002-1及BJ光华路ZHBZ15004002-2的《保证合同》，约定：安徽中城建公司及中城建吉林公司就《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主债权的币种和金额为人民币1.5亿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或支付的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如因法律规定或者主合同约定的事件发生而导致主合同提前到期，则为提前到期日）起两年；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债权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也无需首先向主合同债务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采取任何其他救济措施；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时，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6年2月17日，光华路支行将贷款1.5亿元转入中城建集团账户。贷款发放后，中城建集团偿还光华路支行借款本金30001960.50元，尚欠借款本金119998039.50元未偿还。截至2017年6月21日，中城建集团已将尚欠光华路支行的利息、罚息、复利全部付清。
另查明，中城建集团因多笔债券违约已被多家机构起诉至法院。光华路支行于2017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延缓送达起诉书副本等应诉材料。中城建集团收到起诉书的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光华路支行要求借款合同加速到期，未能通知中城建集团等本案各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及《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投资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光华路支行与贵州大发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光华路支行与安徽中城建公司、中城建吉林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成立有效，签约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光华路支行按约履行了向中城建集团发放贷款的义务，中城建集团则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现中城建集团因多笔债券违约涉及多笔诉讼，亦构成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光华路支行有权宣布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但应当就此通知借款人及各涉案被告。因光华路支行没有就贷款加速到期一项通知中城建集团，故涉案贷款合同于中城建集团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之日到期，即2017年2月15日为涉案贷款合同到期日。贷款合同到期后，中城建集团应将贷款119998039.50元偿还光华路支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安徽中城建公司、中城建吉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中城建投资公司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贵州大发公司应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之间关于本案涉及的《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两份担保合同期间内的债权债务共两笔，除本案外，另一笔债权债务亦处于诉讼程序中。因此，在执行过程中，对于两笔债权的实现，其总额不应超过本案涉及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自所担保的数额。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城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光华路支行借款本金119998039.50元及罚息（以本金119998039.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罚息利率为年利率4.5675%上浮30%）；2、中城建投资公司在6亿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光华路支行有权对贵州大发公司提供的黔（2016）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4727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上登记的房屋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担保范围为最高限额，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中城建吉林公司、安徽中城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中城建投资公司、中城建吉林公司、安徽中城建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城建集团追偿。如中城建集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庭审中，中城建集团明确表示其无证据证明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中城建集团曾向光华路支行支付过罚息；以及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中城建集团曾向光华路支行支付过复利。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就中城建集团的具体还款情况当庭进行了核对，中城建集团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均对光华路支行提交的中城建集团还款数额、日期等具体事实予以确认，并最终确认中城建集团偿还光华路支行借款本金30001960.50元，尚欠借款本金119998039.50元未偿还。截至2017年6月21日，中城建集团已将尚欠光华路支行的利息、罚息、复利全部付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因《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是否发生违约事件，由贷款行作出判断并通知借款人。任何违约事件发生后，贷款行有权采取宣布所有已发生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宣布实施或实现有关贷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等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本案中，光华路支行虽然未就贷款加速到期一项通知中城建集团，但其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其采取了宣布所有已发生的贷款立即到期，并向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救济措施，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贷款合同于中城建集团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之日到期，即2017年2月15日为涉案贷款合同到期日，是正确的。中城建集团关于要求法院判决认定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解除时间为合同约定的到期日2017年2月16日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光华路支行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已能够清晰显示，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光华路支行并未向中城建集团收取罚息，而是仍然按照《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的贷款年利率4.5675%向中城建集团计收贷款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光华路支行与中城建集团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就中城建集团偿还贷款本息的数额和日期等进行了多次核对，中城建集团对核对结果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中，中城建集团亦明确表示其无证据证明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中城建集团曾向光华路支行支付过罚息；以及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中城建集团曾向光华路支行支付过复利。因此，中城建集团关于其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向光华路支行已支付的罚息，以及其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向光华路支行多支付12天的复利为2098.63元，均应认定为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并要求法院判决中城建集团已经支付的超过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作为中城建集团支付的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亦明确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该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4.5675%的基础上加收30%。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城建集团应向光华路支行支付罚息的利率标准为《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利率4.5675%的基础上上浮30%，是正确的。中城建集团关于一审判决上述认定，属于罚息和利息并存收取，该部分多收的利息应认定为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一审判决中，并无要求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偿付复利的判项，故中城建集团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复利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本院上述认定，中城建集团关于其后续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将上述中城建集团向光华路支行已偿付的本金从光华路支行诉讼请求的本金119998039.50元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容 红
审判员 夏林林
审判员 杨绍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