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喜，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燕，女，1984年9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荣，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显维，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利，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桂霞，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双喜、张慧燕因与被上诉人郑显维,原审被告黄桂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8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双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上诉人张慧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荣,被上诉人郑显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利,原审被告黄桂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喜、张慧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8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內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起因涉嫌诈骗而导致的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判令上诉人李双喜、张慧燕偿还给被上诉人郑显维人民币65万元，与案件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上诉人李双喜与被上诉人郑显维签订“还款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应当承担的还款额度。首先，上诉人李双喜与被上诉人郑显维于2012年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作承包风电项目，双方各投资15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郑显维前期投入40万元投资款，用于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后期在未得知中标的假消息情况下，投入105万。在得知上诉人李双喜并未中标后，被上诉人报案，围场县人民法院(2013)围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被告人李双喜诈骗被害人郑显维人民币105万元,已经在案发前偿还了人民币56万元，故被告人李双喜的诈骗数额为49万而非被上诉人起诉书所述的170万元。其次，2014年6月16日《还款协议书》达成的背景是上诉人李双喜涉嫌诈骗一案审判过程中，上诉人李双喜为了早日走出看守所，签署了与事实明显不符的还款协议，此并非上诉人李双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时，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吕某对此已经予以充分的说明。上诉人认为，本案背景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郑显维被骗金额为49万元，而非170万元。被上诉人郑显维故意将诈骗额度从49万变更为170万，其意图是将双方合作期间的投资款、借款混淆为诈骗金额，以便最大程度的减少自身的损失。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蓄意制造了2014年6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要求上诉人偿还170万元所谓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还款协议书”內容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还款协议书第一段表述为：“甲乙双方就李双喜合同诈骗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因乙方及其亲属此前已经归还了甲方人民币56万，现就余款114万作如下还款约定”。由此可见，还款协议书是对原告涉嫌诈骗行为达成的还款协议，涉嫌诈骗的金额为49万，而非170万。故还款协议书故意编造上诉人李双喜涉嫌诈骗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本案系上诉人李双喜因涉嫌诈骗与被上诉人郑显维达成协议未能履行而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不是一起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涉嫌诈骗行为导致的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李双喜涉嫌诈骗49万，已经通过围场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所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释明，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并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之间的投资纠纷、借贷纠纷应当另案处理。四、本案所涉债务是上诉人李双喜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李双喜的配偶张慧燕承担还款责任有误“还款计划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为李双喜本人，而与其配偶张慧燕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郑显维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因上诉人拒不履行《还款协议书》而提起诉讼，合同关系是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因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范畴，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依据充分。二、关于合同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李双喜以诈骗方式在上诉人处骗取170万元本息，并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为了换取轻刑判决，上诉人及其家人请求双方和解，并提出归还诈骗所得的方案。于是，双方在多次协商后签订了2014年6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围场县法院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并以此为依据对上诉人李双喜从轻处罚。以上过程可以反映出，《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情形下协商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需要说明的是，(1)因上诉人不履行《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49万元还款义务，答辩人曾向围场县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围民初字第2382号），在该诉讼中，上诉人对于《还款协议书》的形成、欠款数额的计算均有明确表述，对包括本案65万元在内的欠款事实均予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但在此后，为了拖延清偿65万元欠款，上诉人于2016年曾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即答辩人提起本案要求上诉人还款的依据）,围场县法院和市中级法院均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判决该条款合法有效。因此，答辩人据此条款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依据充分。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关于刑民交叉问题。《民法总则》第l87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刑事法律规范和民事法律规范具有不同的立法目的，对行为人在刑法上的评价不能取代该行为在民法上的处理。上诉人李双喜不能因已受刑事追诉而免除其对答辩人负有清偿欠款的民事责任。2、关于上诉人张慧艳的配偶责任。本案欠款产生于二上诉人李双喜与张慧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钱款均用于归还此前二上诉人所欠债务，且上诉人张慧艳同意《还款协议书》的内容，该债务依法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还款协议书》内容不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慧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李双喜、张慧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桂霞述称，我是15号那天郑显维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商量，让李双喜先放出来挣钱好还我，因为郑显维是书记，我就比较相信他，第二天16号开庭郑显维说让给法院写个假证明才能把李双喜放出来,然后签了还款协议,说完这个他们律师把我带到法院，我也不认识字。郑显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实际履行完为止；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7日，原告郑显维与被告李双喜经协商，达成共同投资河北围场潮水海49.5MW风电项目配电工程的合作投资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6月5日，原告郑显维以自己为借款人，从围场农村商业银行新拨支行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此笔贷款借出后暂存于围场农村商业银行新拨支行。2012年6月7日，原告从所借贷款中拿出人民币40万元交给被告李双喜，用于所承包工程的活动费用，并将人民币5万元作为利息留存于围场农村商业银行新拨支行，用于支付所借贷款的利息。2012年7月，被告李双喜伪造了一个落款为龙源电力集团招投标管理委员会的“中标通知书”给原告郑显维看，原告以为中标成功，便分三次给被告李双喜拨款105万元。后来原告知道被告没有中标，便向被告索要投资款，被告李双喜于2013年4月24日给原告出具了一张人民币150万元的借据。后李双喜偿还原告部分借款，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郑显维乙方：李双喜甲乙双方就乙方李双喜合同诈骗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因乙方及其亲属此前已经归还了甲方人民币56万，现就余款（114万元）做如下还款约定：一、乙方承诺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围场县新拨乡大素汰村头道岔梁顶260亩八年树龄落叶松（四至：东至分水，南至分水，西至分水，北至天然林边）以及坐落于二道岔阳坡53亩八年树龄落叶松（四至：东至村有林边，南至大道，西至梁顶，北至桦树林边）向甲方作为还款担保，并向甲方提供相关林权资料协助甲方办理抵押登记；二、乙方亦承诺以位于围场县围场镇鹿苑小区2号楼6单元601室自有房屋提供还款担保；三、乙方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郑显维人民币49万元；四、乙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郑显维人民币65万元；……六、乙方上述意思表示已征得其妻子张慧燕，母亲黄桂霞一致同意”。合同下方乙方家人处有被告张慧燕、黄桂霞的签字。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针对还款协议第三条提起诉讼，围场法院已作出（2015）围民初字第2382号生效判决，判令被告李双喜、张慧燕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黄桂霞不承担责任。但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协议第四条，故导致原告诉讼。再查明，被告认为还款协议书违背李双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起诉请求不予认可。庭审中，证人吕某（系李双喜舅舅）证明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原告说是为了应付法院，签了字李双喜就能出来了，没有看内容就签字了，并陈述被告欠原告105万元，已经还了56万元，还剩49万元未偿还。但被告李双喜、张慧燕曾以郑显维为被告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即本案所争议的65万元，本院作出（2016）冀0828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李双喜、张慧燕的诉讼请求，后二人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民终2868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被告陈述李双喜与张慧燕已于2017年7月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诉债务系因李双喜涉嫌诈骗而引发，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被告张慧燕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原告郑显维表示不要求被告黄桂霞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显维与被告李双喜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还款协议书，虽然被告李双喜辩称该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曾针对协议书第四条提起诉讼，但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未能支持其要求撤销该项约定的诉讼请求，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双喜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被告张慧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所诉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张慧燕未举证证明此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张慧燕应与李双喜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黄桂霞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黄桂霞系被告李双喜的母亲，但在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黄桂霞只在家人处签字，并未约定黄桂霞承担责任的方式，故被告黄桂霞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索要利息，双方未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应自逾期未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1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双喜、张慧燕偿还人民币65万元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黄桂霞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双喜、张慧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显维人民币6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黄桂霞对上述第一项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保全费3770.00元，合计14070.00元，由被告李双喜、张慧燕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双喜以诈骗为目的与被上诉人郑显维签订合作开发河北围场潮水海49.5MW风电项目配电工程的合作投资合同，该合同自始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应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该案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是损失。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因上诉人表示积极还款，取得被上诉人的谅解为目的，自愿达成的协议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应予以支持。刑事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李双喜、张慧燕夫妻共同存续期间未提供该财产没有用于共同生话，应视为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责任，且在刑事案件中取得谅解时属自愿承担。综上所述，李双喜、张慧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上诉人李双喜、张慧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立波审判员  陈建民审判员  于相成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