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玉章，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朋，男，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与简玉章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治清，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上诉人简玉章、上诉人赵朋因与被上诉人董治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朋、上诉人简玉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被上诉人董治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玉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治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对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简玉章是房屋所有权和房屋附着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董治清要求土地使用权过户，仅仅起诉赵朋，明显遗漏简玉章，兴山县人民法院未追加简玉章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也未通知简玉章为有独立请求权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该程序问题没有纠正，维持原判，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二、董治清先起诉请求房屋过户，现以相同案由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土地过户，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原案判决所涉土地使用权变更是基于房屋转让协议产生的附随义务，将国有划拨用地在未经政府批准的情形下判决过户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婚姻法、物权法的规定，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必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涉及本案的所有法院判决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简玉章知道或者同意出售房屋，董治清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本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土地使用权诉讼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存在瑕疵。房屋过户诉讼的判决因合议庭成员擅自变更，属程序违法、认定所谓房屋转让协议成立错误等原因，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正式接受申诉材料，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是否进入再审。赵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治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对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朋、简玉章没有出售，也没有委托他人出售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协议是董治清单方请赵崇芳代写协议，签名也是代签，“赵鹏”印章是赵崇芳私自雕刻，对赵朋来讲无任何法律效力。简玉章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依法应当追加或者通知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二、请求撤销的案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房屋买卖案件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是亟待纠正的错误生效判决。请求撤销的案件以错误判决为主要证据程序违法，实体难保公正。四、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消极作为，监督不力，明显属有错而不予监督，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董治清辩称，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及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没有遗漏相关权利人。上述二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简玉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治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简玉章与赵朋系夫妻，二人生育赵锡萍、赵金和两个女儿。赵朋及其父赵崇芳均系原兴山县古夫农场职工，赵崇芳自2004年起与赵朋共同生活。2004年古夫农场改制解散时，将农场位于兴山县古夫镇邹家岭社区一栋房屋121.37m2（二层）卖给赵朋。赵朋将该房屋一楼租赁给他人居住，二楼租赁给董治清居住。董治清之妻简玉兰系简玉章亲妹妹。2008年7月25日，兴山房管理局为该幢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0106242），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赵朋，共有人栏为空白，产别为私产，该房屋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2011年10月18日，董治清与赵朋因房屋买卖纠纷向兴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与赵朋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赵朋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董治清与赵朋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驳回董治清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兴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后，赵朋、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兴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查明：2008年10月30日，董治清、赵朋达成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由赵朋之父赵崇芳代笔书写，约定：“座落在邹家岭原移民办公楼房，农场解散时购进，鉴于亲戚关系，自愿转售给董治清管业，房价折款陆万元，过户手续由董治清自行办理，以农场发给房产证为准，款已付清，董已入户居住。空口无凭，特立协议书为据。四届为：东齐公路边，西齐粮店仓库沟井，南齐舒化宏坪基，北连原挂考室墙脚（现孙宜昆管业）。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赵崇芳代赵朋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赵鹏”及加盖了赵朋的私章“赵鹏”。兴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兴山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董治清与赵朋之间2008年10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限赵朋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董治清办理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简玉章、赵金和、赵锡萍的诉讼请求。赵朋、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四人对判决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判决维持原判。赵朋、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四人对（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鄂宜昌中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后赵朋、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四人向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宜检民（行）监〔2014〕4205000002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四人的监督申请。综上，董治清与赵朋及简玉章、赵锡萍、赵金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及检察监督程序，最终确认了董治清与赵朋之间2008年10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限赵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董治清办理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此后董治清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登记手续，目前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董治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后因赵朋不协助董治清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董治清提起诉讼，要求赵朋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并承担诉讼费用。兴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开庭审理，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赵朋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董治清办理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原为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赵朋对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朋不服（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19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朋的再审申请。简玉章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治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简玉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赵朋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赵锡萍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免予刑事处罚。简玉章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兴山县公安局决定拘留20日，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5年10月2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是否程序违法、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已生效的（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简玉章不是所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共有人，简玉章亦非（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所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故上述二判决未将简玉章列为当事人，程序并不违法。简玉章主张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不成立。二、关于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问题。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系针对董治清要求确认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要求赵朋协助办理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而作出的判决。（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中董治清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赵朋协助其办理所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手续，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有关重复起诉的规定，故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简玉章主张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成立。三、关于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认定董治清与赵朋于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且判令赵朋协助董治清办理所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现董治清要求赵朋办理所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手续系2008年10月30日房屋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赵朋应该予以全面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即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仅针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所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的基础是合法有效的房屋转让协议产生的附随义务，故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条件。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转让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应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及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仅涉及合同的具体履行方式，不影响房屋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简玉章主张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四、关于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证据瑕疵问题。兴山县人民法院（2013）鄂兴山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采信二生效判决作为证据，并无不当。简玉章主张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743号民事判决定案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简玉章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简玉章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起诉前存在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诉讼和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诉讼两个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为陈述方便，以下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诉讼称为第一案，将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诉讼称为第二案，本案是针对第二案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朋有无上诉权；二、判决内容是否错误及是否损害简玉章的民事权益。关于赵朋的上诉权问题。第一案生效判决结果是“一、董治清与赵朋之间2008年10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限赵朋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董治清办理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简玉章、赵金和、赵锡萍的诉讼请求。”此后董治清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登记手续，目前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董治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后因赵朋不协助董治清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董治清提起诉讼，要求赵朋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提起第二案的诉讼。原一、二审法院以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的附随义务，且两案诉讼请求不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并无不当，作出了第二案的判决。该生效判决的主文为“限赵朋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董治清办理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原为兴山县房权证古夫镇字第××号）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赵朋不服此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19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朋的再审申请。赵朋作为第二案的当事人，已依照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进行了救济。在本次第三人撤销诉讼判决中，赵朋权利义务未发生变化，其再行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设计的初衷，故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简玉章上诉理由的评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内容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简玉章有起诉权和上诉权。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条司法解释中的“内容错误”应是指因为事实认定或者法律适用错误而导致的实体内容错误，即判决主文错误，不涉及到程序方面的错误。故简玉章关于原判决“程序违法”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关于实体处理，第一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简玉章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已经丧失，不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第二案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也没有损害其民事权益。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故本院对其实体方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朋在本案中无上诉权，简玉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简玉章、赵朋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文雄审 判 员 李治国审 判 员 梅启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艳书 记 员 万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