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民申76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大任，男，1936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梅素华，女，1941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任（梅素华之夫），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1幢153室。
法定代表人：周文兴，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周文兴，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曾燕，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三被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自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大任、梅素华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周文兴、曾燕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大任、梅素华申请再审称：我们于2017年5月25日在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周文兴、曾燕和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两个决议无效（即：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朝阳法院判决驳回两个决议无效诉求。这个判决是错误的。我们提出下述申诉：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问题的要害，是公司高管曾燕利用职务之便和自己的权利，用造假手段为自己侵占了巨额股东的股权资产，进而控制了公司。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法庭不分是非，庇护违法，做了错误的判决。我们请求上级部门查清纠正，并再审这个案件。一、第一件支撑他们的是判决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有效，实为无效。二、第二件支撑他们的是“转让价格一元人民币”协议。1.“转让价格一元人民币”协议，当时要股东签名是去税务局办理预审免税。2.“转让价格一元人民币”交易，否定了赠与遗产的崇高目的和赠与附条件周文兴“持有公司100%股权”。三、第三件支撑他们的是“曾燕是股东”。曾燕不是股东，没有股东资格。据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五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1.确认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和2016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三份个人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3.责令周文兴返回梅素华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120万元投资20%股权；4.责令曾燕返回周文兴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240万元投资40%股权；5.责令曾燕赔偿周大任梅素华两人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和2016年红利损失，金额以公司向税务交所得税额计算。
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周文兴、曾燕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再审申请人仅为燕文物流名义股东，并非实际出资人，无权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燕文物流系由周文兴在1998年设立，因当时的公司法规定不能注册一人公司，且再审申请人为周文兴的父母，经与再审申请人协商，由再审申请人合计代持20%的股权，但实际出资全部由周文兴缴纳。此后，燕文物流的历次增资，也全部由周文兴缴纳（证据一）。除出资外，燕文物流成立至今，公司所有经营活动，包括业务、人事、财务等全部由周文兴负责，再审申请人从未参与燕文物流任何经营及管理工作，因此，本案中任何涉及燕文物流的股东会决议（即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再审申请人均无权违背周文兴的意思表示进行表决，更无权以实际股东的资格要求确认决议无效。二、公司法规定法定期间已过，再审申请人无权主张股东会决议可撤销（无效）。退一步讲，假设再审申请人是实际股东，依据公司法其也丧失了主张股东会决议可撤销（无效）的权利。依据再审申请人原审起诉书，其主张2015年11月20日及2016年12月10日燕文物流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均可归结为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背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而与两个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合法与否无关。公司法对于内容违法和形式违法的决议的效力认定和救济方式采取了不同的规定（第二十二条）：（1）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2）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据此可知，对于内容违法，股东有权主张决议无效，但本案两个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均为燕文物流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再审申请人无权以内容违法主张两个股东会决议无效；对于形式违法，如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代签及通知程序等等，其应当向法院请求撤销而非主张无效，且应在上述两次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原审起诉时间显然已远远超过上述法定期间，其再审申请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三、两份股东会决议均是有效决议，系再审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再退一步，即使不考虑对决议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的因素，两份股东会决议也是有效决议。2015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虽为代签，但不违背再审申请人的意愿，且2016年12月10日的决议为再审申请人真实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已审理并查明了本案的股权转让过程及事实（46077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至第7页及46079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至第7页），在此简述如下即：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9月18日签署转让协议（证据二）及燕文物流第二届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再审申请人证据1）确定再审申请人将其二人名义持有的燕文物流合计360万元出资转让给周文兴，因2015年11月工商变更登记备案的材料中股东会决议存在代签瑕疵，再审申请人对此不认可，为此，再审申请人和周文兴及其配偶曾燕接受工商机关建议，协商并通过2016年12月10日和2017年1月12日两次工商变更（工商登记中再审申请人均亲自签署2016年12月10日及2017年1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以股权回转方式，解决并治愈上述代签的形式瑕疵。在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再审申请书所描述的曾燕利用职务之便，暗箱操作，用造假手段侵占再审申请人股权的行为。上述股权转让过程及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审理，并做出如下认定：（1）自2015年9月18日起，再审申请人持有的燕文物流的股权已转让给周文兴，该股权转让行为在再审申请人与周文兴之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周文兴同意将其部分股权直接变更至曾燕名下。（2）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12月10日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出资转让协议》签字的行为，实际上已经构成对燕文物流、周文兴、曾燕通过股权回转方式治愈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效力瑕疵的确认且认可了曾燕的股东身份（详见46077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至第8页及46079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至第8页）。综上，再审申请人在所有相关的决议和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也表明两份股东会决议均是合法有效决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四、再审申请人第2项至第5项的再审诉求均不成立。1、再审申请人第2项至第5项的再审诉求已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也超出了46077号及4607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范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无论是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及原审判决范围，再审申请人的前述诉求也均不成立，具体如下：（1）对于再审诉求2：如同2015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2015年11月20日签署的三份出资转让协议书仅仅是工商登记备案文件，虽存在代签瑕疵，但不影响股权转让的实质结果，且各方通过股权回转的方式，尤其是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12月10日及2017年1月12日均亲自签署了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已治愈上述代签的形式瑕疵。换句话说，申请人即以回转治愈的方式追认了三份出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2）对于再审诉求3：如本答辩状第一部分所述，周文兴系燕文物流的实际股东，梅素华仅为其代持燕文物流180万出资额的股权，其无权主张要求返还。此外，周文兴、梅素华已于2015年9月18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也已完成，梅素华也无权或任何合理理由要求周文兴返还。（3）对于再审诉求4：首先，如本答辩状第一部分所述，周文兴系燕文物流的实际股东，持有燕文物流100%的股权，其有权决定将股权转让给曾燕。其次，即使不考虑代持因素，周文兴也有权将其自身持有的240万出资转让给曾燕，再审申请人在将其360万出资转让给周文兴后，无权限制周文兴个人处置股权的行为。再者，周文兴将240万出资转让给曾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两人已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证据三）确认：自2015年11月20日起，曾燕以其出资额在燕文物流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最后，曾燕和周文兴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及其是否存在争议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其无权提出任何诉讼请求。（4）对于再审诉求5：首先，如本答辩状第一部分所述，周文兴系燕文物流的实际股东，持有燕文物流100%的股权，再审申请人无权主张任何红利损失。其次，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9月18日将360万出资额转让给周文兴后，其已不是燕文物流的股东，也无权享有或主张2015年及2016年的红利。再者，再审申请人已于2017年5月份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京01**民初43281号），要求周文兴向其支付一千万元的红利，目前该案件正处于审理过程中，其无权在本案中提出该项再审诉求。最后，红利分配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争议，并非股东之间的争议，换句话说，即使再审申请人主张红利损失也应向燕文物流主张，而不是向曾燕主张。因此，即使燕文物流有一定的利润且需分配，也应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必要的决策和分配程序。在实体条件和程序条件均满足后，再审申请人才可向燕文物流主张，且与曾燕无关。五、对于2016年12月10日召开的燕文物流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再审申请人证据5）的说明。办理2016年12月10日股权回转的工商变更登记时，确因工作人员的疏忽，误将燕文物流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签字盖章页（第二页）（再审申请人证据5）重复使用于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提交给工商局进行备案，原审审理时，答辩人提交了正确的签字盖章页（第二页）（再审申请人证据5），但不论工商备案的签字盖章页是否正确，该两个版本（备案和未备案）的股东会决议首页是一致的，首页决议内容均明确载明由周文兴、曾燕等人组成新的股东会，且决议首页均由再审申请人亲自签字确认，以上足以表明再审申请人明确认可了曾燕的股东身份。原审法院也依照事实对此作出正确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求均不成立，答辩人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所提再审事由不成立的，应当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三项和五项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符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的情形，应予再审。
关于申请人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再审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而申请人提交名称为“2015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股东签署文件、北京燕文物流有限公司朝阳区工商局注册联系人名单、调包的2015年11月20日工商局注册全套假文件、转让价格为1元人民币的协议、2015年9月18日公司上报工商局注册文件、报工商局注册的四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工商档案）假的四届一次股东会议决议（被告10号证据）假股东曾燕与周文兴签署2016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的证据非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也非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而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证据，均系在原审提审结束前已经存在或发现，但并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或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因此，申请人所提的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故申请人所提的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的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申请人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再审事由，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由谁、何时、何地、如何伪造，因此尚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故申请人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申请人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情形的再审事由，经查原审卷宗，未见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书，因此该项再审事由也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因申请人所提三项再审事由均不成立，故依据此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大任、梅素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温云翔
代理审判员 申友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晓荻
书 记 员 高聪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