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润州安装有限公司，住缩地镇江市润州区鹤林村小南海。
法定代表人丁宇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松，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德荣，男，汉族。系该公司工程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姜堰市三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范宏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如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登国，江苏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姜堰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6日作出了（2011）泰姜张民初字第0453号民事判决书，润州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3月20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0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姜堰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重新作出了（2013）泰姜民初字第07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润州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万德荣、陈松，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潘如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8月21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4日，正太公司与姜堰市自来水公司签订《泰州市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姜堰段）“BT”项目合同书》一份，其中前期合同约定：发包人（姜堰市自来水公司）将工程地点位于大泗镇与泰兴市交接点至姜堰市第二水厂、工程名称为泰州市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姜堰段）、工程内容是姜堰市境内引长江水输水干管1.4米管道敷设、相应阀门等设备安装，管道施工距离25.23KM，工程承包范围输水干管1.4米管道敷设、相应阀门等设备安装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正太公司），价款22210636元等。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肖民，职务为项目经理，乙方（承包方）项目经理为顾凯；甲方负责就近提供临时用电电源，无法提供时由乙方自行解决，因解决施工用电、用水问题而实施的措施双方签证，费用由甲方承担；现场的垃圾清运、场地平整、农田恢复等由承包人实施，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可调整内容及调整方式：1、现场签证、设计变更等涉及结算内容由双方确认；2、材料价格调整：按施工期间材料实际使用时期的《泰州工程造价管理》中的材料指导价进行调整；3、双方签证认可的材料价格或项目实施费用结算时不下浮；4、现场签证、设计变更等结算时，按本合同价款确认时工程造价预算书中的同类型子目价格调整，如预算书中无同类型子目时，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2004年《江苏省市政工程计价表》、施工时期的《泰州工程造价管理》及配套的相关计价文件、相关政策性调整文件等结算；原则上，在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均由乙方完成，部分专业性强的工程，可以取得甲方同意后分包部分工程，但主体工程不允许分包，等。后正太公司成立江苏正太集团市政分公司引长江水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2008年7月5日，项目经理部与润州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项目经理部）将承建的姜堰引长江水DN1400钢管和PCCP管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润州公司）施工；工程名称为姜堰引长江水管道安装分项工程；工程地点为姜堰（大泗）-姜堰（市区）；工程内容为过桥、过路、过集镇钢管及弯头等管件制作安装和PCCP管安装；承包方式为主材及铁件材料甲供，乙方制作安装（包辅材、人工、机械）；甲方负责主材及时供应，负责提供临时施工用地及用水、用电；如工程发生变更或有特殊要求，以及因甲方或业主原因造成乙方停工、误工，甲方负责办理签证手续；乙方须保证对外以江苏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工作，以维护甲方的信誉及品牌；工程中发生变更，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办理签证，甲方应能及时批签；乙方应加强施工安全管理和检查，特殊作业点必须制作和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方可施工，如工程中因乙方原因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结算与付款方式：（一）DN1400钢管部分，按施工段结算，即完成一个施工段，进入下一个施工段时甲方结清前一施工段的工程款，依此类推，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结算以甲方中标价的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人工费、辅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及利润等）下浮5%，等。（二）DN1400PCCP管部分，PCCP管按全线统一价，当施工完成工程量30%时，付总价款的10%，当施工完成工程量的90%时，付总价款的30%，当施工完成工程量的100%时，付总价款的50%，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60%，余款在第二年内付清。甲方顾凯，乙方陈亚北在协议书上签字，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润州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后姜堰市自来水公司组织正太公司、监理、设计及勘察单位对泰州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竣工验收证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泰州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对工程的质量评价为本工程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已按施工合同要求完成，经验收检查，外观项目，量测项目及资料核查均符合有关标准规定，全部达到合格，同意验收；竣工验收日期2010年12月31日。
2012年3月13日，润州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全部施工范围的工程施工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8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同年7月15日，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及现场勘测，经计算确定姜堰引长江水管道安装分项工程（大泗）-（市区）段扣除预算甲供材后的工程鉴定造价1346389.63元。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回复，对部分内容作出了变更：1、焊接防腐油漆费调减494.07元，2、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调增41852.48元，3、因合价错误调增33377.73元。4、5-429管道支墩因单价错误扣除甲供材后调增6406.54元。下列部分由法院裁决是否应当增减：1、让利下浮的计算是按正太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价下浮4%后再下浮5%，还是按中标价的综合单价下浮5%？2、45度弯头制作是否调减32303.92元？3、人工工资单价是否按苏建价（2008）66号文件规定执行调增29076.16元？4、社会保障费是否计取，调增钢管部分总造价的1.9%？5、变更签证部分是否计入工程总造价？6、张甸段钢管部分水压试验费是否调增4518.7元、张甸段钢管部分清淤费是否调增4187.74元7、PCCP管价格如何确定？
另查明：正太公司以现金、借款、网汇等形式给付润州公司工程款344758元，为润州公司垫付柴油款32960元，垫付钱留林交通事故处理费用94561.25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工程造价的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润州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论是其证据之一，已经取代了其自行制作的结算书，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确定工程造价。
鉴定部门提请法院审查裁决的部分，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
1、让利下浮的计算是按正太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价下浮4%后再下浮5%，还是按中标价的综合单价下浮5%？
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按中标价的综合单价下浮5%，应当按合同执行，不再变更。
2、45度弯头制作是否调减32303.92元？
审理中，润州公司与正太公司双方一致同意扣减20000元。
3、人工工资单价是否按苏建价（2008）66号文件规定执行调增29076.16元？
合同未约定人工工资单价是否可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调增。
4、社会保障费是否计取，调增钢管部分总造价的1.9%？
社会保障费系法定的计取项目，应当计取，数额为14120.23元。
5、变更签证部分是否计入工程总造价？
变更签证部分涉及签证单19份，总价款465325.19元，其中编号为000011、000019签证单有总承包人、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三方签字，编号为000020正太公司认可，总金额为102030.43元，均应计入总价款。其他签证因未得到总承包人、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的签字认可，不应计入总价款，应予扣减。
6、张甸段钢管部分水压试验费是否调增4518.7元；钢管部分清淤费是否调增4187.74元
这两项工作系润州公司的职责内容，正太公司未能提交该工作系他人所为的证据，应认定润州公司完成了该工作，相关费用应当调增。
7、PCCP管安装价格确定
双方当事人约定PCCP管安装价格按全线统一价结算，润州公司诉称该价为每公里300000元，即300元／米。正太公司除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润州公司外，还分包给了杭忍红（区域供水工程施工五队）、张勇（区域供水工程施工一队）、谈法忠（区域供水施工四队）施工。三支施工队PCCP管安装的单价均为270元／米。该价与润州公司所主张的价格相差不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全线统一价认定为270元／米比较适宜，该项工程价款为338850元。
综上，该工程造价经核算为：1096140.38元。
二、关于正太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数额
正太公司认为：润州公司借正太公司柴油款32960元，正太公司以现金、借款、网汇等形式给付润州公司工程款379758元，正太公司为润州公司垫付清泥款32451元，垫付钱留林交通事故处理费用94561.25元。正太公司合计已给付润州公司539750.25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
（1）正太公司为润州公司垫付柴油款32960元，润州公司已认可，予以确认。
（2）正太公司以现金、借款、网汇等形式给付润州公司工程款，有加盖润州公司印章或财务印章收款凭证证明，可以确认润州公司已收到344758元。
（3）正太公司为润州公司垫付清泥款32451元的问题，因双方“已在勘察现场时明确为正太公司完成清洗工作”，且鉴定报告中没有将清洗管道劳务费计入工程鉴定造价。故不应认定。
（4）对于正太公司垫付钱留林交通事故处理费用94561.25元的问题。润州公司在承建分包工程过程中，未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占用道路施工，且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致使案外人钱留林受伤。根据双方协议“如工程中因乙方原因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约定，润州公司应当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正太公司实际垫付该起交通事故处理费用94561.25元应予认定。
综上，正太公司已支付润州公司款项经核算为472279.25元。
三、关于利息的计算
本案中，润州公司与正太公司对DN1400钢管的价款给付约定“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对DN1400PCCP管的价款给付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60%，余款在第二年内付清”，该管道安装分项工程于2010年12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DN1400钢管的款项应当在2011年3月31日前付清，未付清的工程价款应从同年4月1日起开始计息；DN1400PCCP管款项应在2011年内付清，未付清的工程价款应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正太公司与姜堰市自来水公司签订《泰州市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姜堰段）“BT”项目合同书》（含前期合同和补充合同），次日又与润州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将承建的姜堰引长江水DN1400钢管和PCCP管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润州公司施工，正太公司与姜堰市自来水公司签订合同明确载明“原则上，在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均由乙方完成，部分专业性强的工程，可以取得甲方同意后分包部分工程，但主体工程不允许分包”，因润州公司与正太公司间签订的分包合同未取得建设单位的同意，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润州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润州公司承建的分项工程价款为1096140.38元，扣减正太公司已给付润州公司472279.25元。正太公司应给付润州公司工程价款为623861.13元。因双方均同意正太公司付款按DN1400钢管和PCCP管价款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原审法院所确认DN1400钢管价款与DN1400PCCP管价款的比例约为7：3（757290.38元：338850元），故正太公司已支付DN1400钢管款为330595.48元，支付DN1400PCCP管款为141683.77元，正太公司尚应给付润州公司DN1400钢管工程价款426694.9元，DN1400PCCP管工程价款197166.23元。正太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从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判决：一、被告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镇江市润州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23861.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DN1400钢管部分按本金426694.9元计息，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DN1400PCCP管部分按本金197166.23元计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82元，鉴定费80000元，由原告镇江润州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6256元，被告正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26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726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上诉人润州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的效力认定错误，除000001号报批表为“事前”签证外，其余均为“事后”签证，其中所载明的工程内容均是上诉人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即使没有总承包人、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三方签字，根据省高院的相关规定，也应当予以认可；其次，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管被上诉人是否与发包人办理了相关报批，并不影响双方间就工程变更事宜按照“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进行确认结算，且办理报批的责任亦为被上诉人，其应当提交该报批表未经发包方及监理方同意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再者，虽然000001号报批表为事前签证，但其载明的工程内容是管道工程中必需的施工措施，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否认该报批表的效力错误；故上诉人提交的19份“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合法有效，且相关工程内容均已实际完成，相应的工程价款应给付上诉人。2、关于PCCP管道施工全线统一价问题，被上诉人始终表示没有全线统一价，现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其他三个个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确认全线统一价为270元／米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该三份合同的内容与上诉人的并不完全相同，且施工内容也不一样，故不能参照该三份合同的约定来确认全线统一价，应当按照相关定额确定PCCP管安装工程造价。3、关于社会保障费取费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应当按照工程总造价为取费基数，而非上诉人应得的施工费。4、一审判决工资单价调增29076.16元错误，应按定额中的工日数，按（2008）66号文件预算工资单价标准计算。5、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以2010年12月30日为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并以此日期作为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依据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工程验收合格仅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而非一审认定的工程全线竣工验收，上诉人于2008年12月30日与被上诉人验收工程结束并撤场，故应按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6、关于交通事故处理费用的承担问题，该交通事故虽发生在上诉人施工现场，但该事故赔偿款不应有94561.25元如此高的数额，且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全部承担事故处理费用错误。7、关于“甲供材”价款扣除问题，虽然双方协议约定“主材由被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施工中大部分施工辅料均是上诉人自带或现场制作，且部分做支架用的钢板、钢材和混凝土也是上诉人自行提供，现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领料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和合同约定直接扣除全部相应款项错误。8、鉴定报告中7－339弯头主材已扣除，6－2845，6－2373主材费未计入综合单价，计调增造价17905.00元，对于该项调增一审法院漏判。9、上诉人诉求及鉴定的工程价款均不包含各项规费和税金，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正太公司答辩称：1、“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应为无效，一审对此认定不应当计入总价款正确，从主体上来看，是对上诉人申请建设单位进行工程变更的申请表，该报批表只有变更事由，并无变更计量示意图，也没有计算式，更没有附工程量签单、结算单，施工照片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也没有签字盖章，故不能作为工程签证和结算依据；从法律关系及签证程序上讲，因为签证涉及到工程设计的变更、工程量的变化、工程款的增加等，总承包人无权确定，需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共同决定是否签证，且本案工程是政府投资工程，对此类工程的签证相关部门有明确规定的程序，而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表并没有履行规定的程序进行会签；按照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双方的会议纪要、信函往来、技术措施的确定以及原始的交接签收记录、照片等证据证明申请表上的工程内容已经实际发生，而鉴定机构对上诉人所提的工程变更所作出的造价，是在没有工程量和计价标准的条件下作出的，对此应不予认可，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关于PCCP管全线统一价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其他几家施工单位的结算依据，鉴定部门也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据此认定正确。3、关于社会保障费取费和人工取费调增问题，双方明确约定是以甲方中标价的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结算，工程变更部分和其他费用由双方另行商定，故此约定说明双方的结算是固定价格，不因政策或市场情况而调整，一审却予以调整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此判决错误。4、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证书，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应以该证书中载明的日期确认为竣工日期，而上诉人虽对竣工验收日期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供验收的竣工验收报告，也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提供施工报验记录、工程资料填写和整理、隐蔽验收记录等，其撤场时根本就不具备验收条件；且由于上诉人所要求的价款明显超高于工程造价，其无理要求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对此造成的延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即使承担，对于PCCP管部分的工程款也应当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5、一审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大泗段PCCP管清洗费用32451元未予认定错误，该费用是因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额外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2008年9月17日，被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现金35000元应当予以认定，有上诉人出具、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的收据为证，一审未予认定错误。7、关于甲供主材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甲供材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造价鉴定表中标注“材料甲供”部分，另一部分是扣除5－429管道支墩项目甲供混凝土价款，其余被上诉人实际甲供的材料有13万多元未扣除，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扣除了全部的材料款，现上诉人认为其提供了部分主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也没有提交任何采购合同、送货单等提供材料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仅关于人工取费调增、社会保障费计取、被上诉人垫付的清洗管道费用32451元以及被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现金35000元、部分甲供材未予扣除以及利息计算认定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对上述部分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润州公司提供的《泰州市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姜堰段）“BT”项目合同书》（含前期合同、补充合同）、《工程协议书》、《竣工验收证书》、鉴定报告、回复，《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姜堰市引长江水工程大泗段、张甸段停工统计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姜堰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询问笔录、借款凭证及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姜堰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结算发票，借款凭证、收据、用款申请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协议书及江苏省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江苏省泰州商业销售发票发票联、江苏省泰州市通用发票发票联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申请至南京市正一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调取该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的《关于泰州市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姜堰段）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宁正一分（2012）144号），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南京市正一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审核该项目的注册造价工程师陈顺明表示：结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审核与记载，案涉19份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中仅有6张是经业主认可并被最终计入正太公司的总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具体编号是000002号、000011号、000012号、000019号、000007号中除“另该处54节PCCP管二次驳运”以外的部分和000008号（该部分已计入设计变更），以上6张变更表所涉工程款最终结算为32984元。
上诉人润州公司对本院依法调取的《结算审核报告》以及本院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坚持认为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负责的，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完成相关的工程量盖章后确认的，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以其确认的工作量与甲方报批，是被上诉人与甲方结算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作变更工作审批表可以看出，除了其中001号外，其余均为事后签证，根据变更单上的内容就足以证明相关工程量已经完成，应当予以结算。被上诉人正太公司对本院依法调取的《结算审核报告》以及本院依法制作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同时认为需要说明的是，这些签证单都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业主提交的，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因为没有经过业主确认，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业主同意施工，故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9条的规定，对于其中没有经过业主确认的签证单均不应计算工程款；且该调查笔录也可以说明鉴定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中的结论是错误的，实际价格应当低于被上诉人与业主结算的价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尽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未经建设单位同意，但因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故上诉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针对案涉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以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确定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案涉19份工程变更工作审批表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该19份报批表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关于签证的约定，应为有效的签证，被上诉人是否与发包人办理相关报批，并不影响双方间就工程变更事宜按照“工程变更工作报批表”进行确认结算，且该19份签证单所载明的工程内容均已实际完成；而被上诉人则辩称双方分包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签证程序，该19份报批表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制作并向业主提交的，被上诉人在“承包单位代表”一栏签字或盖章是因为案涉工程量的变更和签证，必须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申请业主审批，上述签字或盖章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对此认可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亦无权单方签字认可工程量的变更，需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共同决定是否签证，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申请表上的工程内容已经实际发生。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对于工程变更部分和因施工要求而发生的其他费用，由双方另行商定；同时该分包合同还约定“如工程发生变更或有特殊要求，甲方（即被上诉人）负责办理签证手续”、“对工程中发生变更，乙方（即上诉人）应及时向甲方办理签证，甲方应能及时批签”，可见，上述合同条款未明确约定工程量变更签证必须要经过业主即建设单位的认可才能生效，相反，按照双方的上述约定，工程量发生变更时应当由被上诉人办理签证，并对上诉人提出的签证申请负有“及时批签”的约定义务，该批签义务理当包括对上诉人提交的签证中载明的工程量变更部分是否实际发生予以审查核实，并在经过核实以后审慎地在工程变更工作审批表上加盖印章。现被上诉人正太公司已在工程变更工作审批表上签字或盖章，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工程量变更事实的确认和认可，相应的工程量即应视为上诉人确已完成的工程量。同时结合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调查的情况，案涉19份签证单中除被上诉人一审期间认可的3份之外，编号为000002号、000012号、000007号中除“另该处54节PCCP管二次驳运”以外的部分和000008号四份签证单也最终确被业主认可并计入总工程量，而上述四份签证单并未经总承包人、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三方签字。故被上诉人认为工程量变更签证需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共同确认、被上诉人的该盖章行为仅是作为申报方予以盖章的抗辩理由，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正太公司认为上诉人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变更内容确已完成的抗辩理由，因被上诉人正太公司已在上述19份工程变更工作审批表上签字或盖章，故该19份签证单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签证，上诉人无须另行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工程变更内容确已完成；且因上述19份工程量变更签证中所载明的工程内容部分涉及隐蔽工程，部分系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中间性、非实体性辅助工程，现要求上诉人再行提供此类证据已无可能，故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确认并由被上诉人支付19份工程量变更签证中所涉工程造价的上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参考意见，应调增案涉工程造价363294.76元。
二、关于PCCP管安装价格确定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分包合同中约定“按全线统一价”结算，但对全线统一价的具体标准未作明确约定。因被上诉人除将其总承包的泰州区域供水姜堰输水干管工程中的部分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外，还分包给了其它三支施工队，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与上述三支施工队约定的安装单价以及上诉人在一审诉称主张的价格，酌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PCCP管全线统一价为270元／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相关定额确定PCCP管安装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人工工资单价调增问题，原审法院按照苏建价（2008）66号文件的规定，参照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确定调增人工工资单价29076.16元亦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该项费用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提出因案涉合同为固定价合同、原审法院对该两项费用的调增违反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四、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第1项和该条第（二）款第1项均分别约定：“DN1400钢管部分的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DN1400PCCP管部分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60%，余款在第二年内付清”，可见“工程验收合格”是双方约定的确定工程款付款期限的条件。因案涉管道安装分项工程于2010年12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审法院据此分别确认对于DN1400钢管部分未付清的款项应从2010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DN1400PCCP管部分未付清的款项应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对此上诉人虽上诉主张认为其已于2008年12月30日与被上诉人验收结束、全部撤场，相关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此日期计算，但其提供的严塘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仅能说明其于2008年12月30日已全部撤场，并不足以证明其所分包工程已在此日期之前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上诉人垫付的交通事故处理费用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遵循《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占用道路施工，致案外人钱留林与其放置的警示标志发生事故受伤，被上诉人为此实际支付该起交通事故处理费用（含医院治疗费和调解赔偿费用）94561.2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7项的明确约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工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交通事故处理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行扩大损失、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甲供主材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分包工程的承包方式为“主材及铁件材料甲供，乙方制作安装（包辅材、人工、机械）”，鉴定机构在作出的鉴定结论及其回复中亦明确其最后计算出的工程鉴定造价仅扣除预算确定的甲供材，对于不确定的部分主材费并未实际扣除。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直接扣除了全部主材价款从而导致案涉工程款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又上诉主张其自行提供了钢材、混凝土等部分主材，因其该主张并不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上诉人应当对其实际变更合同内容的履行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七、关于6－2845、6－2373主材费是否计入综合单价的问题，因鉴定机构在其回复3附件（1）中已经指出6－2845“支架主材费用未计入鉴定造价中、予以增加”、6－2373“补强圈主材费用未计入鉴定造价中、予以增加”，故对该部分主材费用应予以增加，该部分工程造价应调增17905.85元。
八、关于社会保障费计取的问题，因该费用系《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规定的应当计取的项目，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确定按照案涉工程钢管部分总造价的1.9%计取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确定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463220.76元，故本院依据变更后的钢管部分总造价1024254.53元计取社会保障费19460.84元；
九、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未表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包括各项规费和税金的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第七条第10款中已明确说明鉴定造价中不包含规费和税金，故原审判决无需对此另加说明。至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一审对其垫付的清洗管道费用32451元以及其给付的工程款现金35000元等认定错误的抗辩理由，因其并未提出上诉，且亦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承建的分包工程价款应为1482681.6元，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472279.25元，实际尚应给付上诉人润州公司工程价款为1010402.35元。原审判决关于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之事实部分认定有误，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3）泰姜民初字第073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3）泰姜民初字第073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010402.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DN1400钢管部分按本金707281.65元计息，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DN1400PCCP管部分按本金303120.7元计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2元，由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192元，被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代理审判员 刘艳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