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号。委托代理人何志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祖卿，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XX镇XX村委会XX村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黄鹤，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梓，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赛，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XX镇XX楼XX村XX庄XX户。委托代理人臧世琦，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喃，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李践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践是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鹤是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王喃是黄鹤的丈夫。因师道公司与A公司有经济纠纷，2014年1月20日，在A公司年会现场，张云龙为找会场内T台右侧嘉宾席上李践对账催款，从T台左侧冲上，从T台右侧跳下时不慎将李践扑倒。2014年1月22日，李践到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肩关节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2014年6月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李践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6月18日，该中心出具华政［2014］法医残鉴字第F-5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践因外力作用致头部外伤及右肩软组织挫伤，酌情给予伤后休息45日、营养15日、护理5日。鉴定费为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同）。李践的月基本工资为20,000元（税前）。2014年2月10日发放工资14,032.67元（税后），其中基本工资为12,643.68元，补助及其他为7,356.32元。2014年3月10日发放工资14,016.17元（税后），其中基本工资为0元，补助及其他为19,978元。李践认为受伤后两个月工资减少了27,356.32元（20,000元-12,643.68元+20,000元）。2014年7月，李践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侯志奎、师道公司、张云龙以书面形式向李践赔礼道歉；2、侯志奎、师道公司、张云龙赔偿李践医疗费1,470.90元、误工费30,000元（20,000元/月×1.5个月）、护理费250元（50元/天×5天）、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36,170.90元；3、侯志奎、师道公司、张云龙赔偿李践经济损失693,000元。审理中，李践变更误工费金额为27,356.32元。侯志奎、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李践的诉讼请求。己方没有委托张云龙向李践讨债，是师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的老公王喃找了张云龙等人到A公司年会现场催讨欠款。因事发当日李践未到派出所验伤，所以认为李践实际未受伤。对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有异议，对护理费计算标准有异议。误工费缺乏依据。经济损失69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张云龙辩称，经案外人王某某介绍，其与王某某受侯志奎与师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的委托向李践讨要欠款。认可李践曾被其扑倒的事实。已于2014年8月向李践出具书面道歉信，李践的损失应由委托人侯志奎与师道公司承担。第三人王喃称，自己是师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的丈夫，是自己私下找李践处理师道公司和A公司的经济纠纷，请张云龙等人陪同前往，此事并未告知师道公司。自己未向张云龙出具委托书也未授意张云龙冲入会场扑倒李践，且李践实际上并未受伤。支付的25,000元是借给张云龙做生意的钱，未签署借条。2014年8月，张云龙向李践发出道歉信。庭审中，李践将道歉信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李践为证明张云龙是受侯志奎、师道公司委托以对账为名强行闯入会场袭击李践，在第一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委托书打印件，内容为“因上海B有限公司拖欠我司的应付学费，现委托全权采用合理、合法的方式代表我司向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追讨拖欠我司的应付款。特此委托！”，落款公章印文为“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李践称此委托书打印件系张云龙出示，李践公司员工用手机拍摄。侯志奎和师道公司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张云龙对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次庭审中，李践又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委托书打印件和委托书光盘，该委托书的内容为“因上海B有限公司拖欠我司的应付学费，现委托王某某、张云龙全权采用合理、合法的方式代表我司向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追讨拖欠我司的应付款。特此委托！”，落款公章印文为“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李践称，两张委托书实际是同一张委托书，张云龙于2014年1月19日出示空白委托书，当时李践公司员工问张云龙师道公司到底委托了谁，所以张云龙于2014年1月20日出示了添加了受托人名字的委托书。侯志奎、师道公司和第三人王喃对该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云龙确认该委托书真实，并称2014年1月19日黄鹤给的委托书上受托人处空白，当日下午未找到李践返回路上，王喃在车上说谁要去把谁名字写上，所以2014年1月19日晚上王某某和张云龙把自己名字写在委托书上。同时，张云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书彩色复印件，称2014年1月20日晚上，王喃虽将委托书原件收回，但其保留了彩色复印件，第一次庭审中之所以未提交是因为没想到侯志奎和师道公司会否认事实。2014年11月19日，李践提出申请，要求对2014年1月19日委托书彩色复印件上“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真实性进行鉴定。双方同意将民事反诉状作为比对样本。经原审法院委托，2014年12月15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经检验发现，检材委托书上一枚“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印文为复制形成，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无法对委托要求作出明确结论。2014年12月18日，李践提出《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申请》，认为：经李践咨询，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表示可以承接印章鉴定，但须法院进行司法委托，为彻查案件事实，请法院再次进行鉴定委托。原审法院将李践申请告知张云龙、侯志奎、师道公司和第三人王喃，除张云龙同意李践意见外，侯志奎、师道公司和第三人王喃均认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李践私自联系，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不同意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之后，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3月1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经检验，检材为复制件，需检印文线条质量一般，分辨率低，目前无法就鉴定要求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故退回全部材料。2015年4月20日，张云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书原件，称该原件是第三人王喃上周给他。第三人王喃否认该委托书原件系其上周交付张云龙，并陈述自始自终均未向张云龙出具过委托书。李践于2015年4月27日提出了公章鉴定，要求对委托书原件上“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民事反诉状上师道公司公章印文进行比对，确定公章印文真实性。2015年5月25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防伪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11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鉴定费为7,000元。2015年7月22日，李践认为不排除师道公司有多枚印章，要求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师道公司公章印文为样本，再次进行比对。2015年9月6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原件上“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为样本，与委托书原件上“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进行比对，该中心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3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委托书》上需检的“上海师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费7,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践是否被张云龙扑倒并因此而受伤？如李践因此受伤，应由谁承担相应责任？李践诉请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张云龙确认自己从台上摔下扑倒李践，且从多方陈述和现场录像都可以反映该事实，虽然李践当天未到警局处理受伤事宜，但事隔两天李践曾到医院就诊，就诊时间与事发时间比较贴近，且诊断的伤情确实与被扑倒会产生的伤情比较吻合，另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李践伤情不存在或与被扑倒无关，所以原审法院确认李践受伤系张云龙扑倒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践认为张云龙是受侯志奎、师道公司教唆实施侵权行为，侯志奎、师道公司与张云龙形成共同侵权，应由侯志奎、师道公司与张云龙共同承担责任。对此，侯志奎、师道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其与此事无关，是王喃私下找人与李践对账。原审法院认为，经反复鉴定，均无法证明委托书上师道公司公章印文系师道公司的公章所盖，也无其他证据支持李践的该项主张，故李践要求侯志奎、师道公司与张云龙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看，第三人王喃为了A公司与师道公司的经济纠纷问题私下找了王某某、张云龙等人一起到A公司年会现场找李践对账，在此过程中张云龙将李践扑倒致李践受伤，事后王喃给张云龙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云龙是受第三人王喃教唆冲入会场更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对李践造成的侵权结果应由张云龙和第三人王喃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李践未要求第三人王喃承担责任，故李践的损失由张云龙负担。关于李践提出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由于张云龙已在2014年8月向李践发出道歉信，庭审中，李践也将道歉信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审查，该信道歉内容得当，视为李践已接受张云龙书面道歉，故原审法院对李践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审核了赔偿范围后，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张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践医疗费1,470.9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20,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4,970.90元；二、驳回李践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张云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5元，鉴定费14,000元，合计诉讼费25,145元，由李践负担24,721元（已付），张云龙负担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李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践认为，侯志奎、师道公司与王喃共同教唆、组织张云龙对上诉人李践实施侵权行为，第三人王喃应与被上诉人侯志奎、师道公司、张云龙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多枚印章的事实，要求对《民事反诉状》原件与师道公司留存工商局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原件做鉴定比对；李践减少的经济收入应得到赔偿。被上诉人侯志奎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师道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云龙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王喃未作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请求不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法院审理中李践明确表示不将王喃追加为被告，始终未对王喃提出赔偿诉请，因此上诉人二审中要求王喃与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已详细阐述侯志奎、师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师道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公章，因此要求再次进行印章原件的鉴定比对。在原审法院2015年7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以师道公司可能存在多枚公章为由要求进行鉴定比对，上诉人明确表明此次系最后一次样本比对，不再有其它的比对样本。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提出四次鉴定申请，本案已无再次进行鉴定比对的必要性，对于上诉人要求再次进行鉴定比对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李践的各项损失，原审核定的赔偿范围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15元，由上诉人李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