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71号原告陕西省宁强县金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省宁强县金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诉被告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启平及被告弘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盛公司诉称，原告与陕西汉中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汉中中院”）经审查后即刻作出了保全裁定。该案调解结案后进入执行程序，汉中中院查封并扣划了宁西公司所有的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款项40万元。因被告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所签订的相关解除、转让协议，涉及公共利益需经上级政府部门审批同意，且需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和完成相关转让手续才能有效。2015年6月上旬，被告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所签协议才报经上级有关部门审批同意，此前也未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此协议其实并未发生效力。据此，宁西公司所交40万元土地款项，汉中中院查封扣划的对象是宁西公司，采取强制措施的账户针对为宁西公司，此时40万元所有权在宁西公司名下，属于宁西公司财产，与被告弘涛公司没有关联。但汉中中院（2015）汉中执异字第00007-1号执行裁定却认定该财产属于被告弘涛公司，并裁定中止执行。对此原告认为，执行裁定中将原告受益的40万元款项中止执行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对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款项40万元许可执行。被告弘涛公司答辩称，一、宁西公司前期与宁强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强县城投公司”）签订《项目建设投资协议》，对宁强县重点形象工程“城南综合体项目”（包括城南客运站项目、兴宁路南侧开发项目、兴宁路南侧拆迁安置项目、宁强县宁西酒店项目）进行开发，因宁西公司开发项目太多、资金紧张而无力开发，工程一直没有进行。同时宁西公司因为拖欠弘涛公司关联公司汉中经开区基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无力偿还，宁西公司便自愿以城南综合体项目已经发生的税费、前期工程等转让给弘涛公司冲抵债务。宁强县政府也看到宁西公司无力开发，同意弘涛公司接手该项目。从2014年底开始经多次协商，在宁强县政府的协调下，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了《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同日，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了《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与弘涛公司另行签订了《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2015年4月4日，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华出具《申请》并附上述《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和《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同意将所缴纳城南综合体项目的款项全部转入弘涛公司名下。据此，弘涛公司从事实上和法律上已经成为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建设的合法拥有者，宁西公司前期在城南综合体项目上的所有投资（尤其是缴纳的土地款项等）均成为弘涛公司的合法财产。二、上述文书签订后，因弘涛公司和宁西公司对账有一定的时间，因此双方在2015年4月17日之前未共同到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和完成相关转让手续。汉中中院在2015年4月17日对城南客运站项目40万元采取保全措施时，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个别工作人员对上述转让行为并不知情。在执行程序中送达法律文书时，该局明确告知城南综合体项目整体转让受让的事实。三、弘涛公司与宁西公司转让和受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1、宁强县城投公司代表宁强县政府，其先与宁西公司解除协议然后与弘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即为审批同意，明显合法有效；2、上述协议书在2015年4月2日签字即生效，至于原告金盛公司认为“在国土资源局办理和完成相关转让手续才能有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项目转让不是单纯的土地转让，在协议书签订后的办理和完成相关转让手续是合同（协议）的履行而不是效力的认定。3、弘涛公司已经全面接手城南综合体项目建设，各项工作正在进行中。汉中中院将已经依法属于弘涛公司的301.867万元（包括本案争议的40万元在内）扣划已经极大侵害了弘涛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2015）汉中执异字第00007-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弘涛公司已经依法成为城南综合开发项目（包括城南客运站）的所有财产的合法拥有者”，并裁定对该40万元中止执行，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金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一、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证明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之间的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于2015年6月2日解除，这个时间是在汉中中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二、宁强县城投公司于2015年10月5日出具的合同解除过程的情况说明，证明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以及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之间签订项目建设投资协议的时间都是2015年6月初。三、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2月14日给汉中中院执行局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宁西公司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证明截止2015年12月14日在国土资源局的款项都还在宁西公司的账上，也说明汉中中院之前扣划的款项是宁西公司账上的，证明中未出现弘涛公司的名称说明和弘涛公司没有关系。四、原告与宁西公司在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欠条，证明原告与宁西公司约定，在宁西公司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宁西公司资产转让、变卖、出让，必须先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否则视为无效。被告弘涛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六组证据：一、1、宁西公司与弘涛公司签订的《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2、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的《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3、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证明宁西公司将宁强县城南综合开发项目转让给弘涛公司的事实，且三份协议均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二、4、张明华作为宁西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申请；5、宁西公司委托书。三、6、收据三张。证明弘涛公司给宁强县城投公司缴纳1400万元用于履行项目建设投资协议。四、7、弘涛公司给李维转款凭证。五、8、宁强县城投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汉中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宁西公司征地项目缴征地款和征地项目资金使用情况》，主要证明城南综合体项目转让的基本过程，以及城南综合体项目实际上是四个项目。六、汉中中院于2015年4月17日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的（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5）汉中执字第00043-1号执行裁定书。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原告金盛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宁强县城投公司、宁西公司及弘涛公司三方之间的三个协议是在2015年4月2日签订并已履行，当时只是为了形式上更加完善，在6月2日重新签了一份。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只负责土地的征收，并不管项目的转让，本案中的土地并没有形成，无法办理土地使用证，因此缴纳的土地款还是在宁西公司名下。宁西公司与原告金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第五条，只是约束双方，不影响宁西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效力。对于被告弘涛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原告金盛公司对第一组中三份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对协议签订的时间提出质疑，认为协议的签订都是在2015年6月初而不是4月。对第二组中的申请及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原告金盛公司与宁西公司的诉讼案件在调解过程中，张明华本人并不知道宁西公司在国土局的账户上还有钱。第三组的收据和第四组的转款凭证没有异议，但通过转款的时间来看也正好说明被告他们签订协议的时间大概是在6月，这个和原告提交的协议上时间是吻合的。第五组情况说明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说明中对协议签订的时间以及张明华于2015年4月4日向国土资源局提交时申请的事实不真实，且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有利益关系，该说明不应采信，应以原告提交的协议时间为准。同时，国土局的说明与原告提交的说明内容基本一致，仅就项目名称有点不一致，其说法有误。第六组的协助执行通知及汉中中院的裁定均没有异议。针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宁强县城投公司、宁西公司、弘涛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时间认识不一致的问题，为进一步核实该问题，本院依职权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统一征用办公室调取了宁西公司和弘涛公司向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备案合同。其中，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的《解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日，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但加盖有弘涛公司印章，在印章处同时标注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5.10.14”字样。另外，本院调取的还有陕西省林业厅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陕林资许准（2015）389号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陕西省林业厅向宁西公司发出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对宁西公司客运中心建设项目占用林地的批复。对此原告认为，宁强县国土资源局保存的合同签订时间与原告方提交的文件一致，对其没有异议。被告认为，对协议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三方协议确实在2015年4月2日签订，但由于张明华个人原因，未将应当移交的凭证移交给弘涛公司，至2015年6月，三方再次签订了协议并递交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内容均一致。因此被告认为，协议生效日期为2015年4月2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审核认定如下：原告金盛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弘涛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中，对第一、三、四、五、六组证据予以采信，但第一组的三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以本院从宁强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备案合同为准，第二组证据本身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以上已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金盛公司诉宁西公司、宁强县明盛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受理。在4月15日，原告金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当日作出（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1号民事裁定，对宁西公司及明盛公司价值139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裁定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一、冻结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左家湾水电站项目的征地款241.131万元；二、冻结宁西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城南客运站项目的征地款40万元。2015年5月15日，原告金盛公司与宁西公司、明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宁西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金盛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上述冻结款项时，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告知经宁强县政府同意，宁西公司已经将城南客运站项目（包括40万元征地款）转让给了弘涛公司的事实。弘涛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宁西公司在城南综合体项目的所有投资（包括已缴纳的40万元征地款项）均已成为其合法财产，请求对该40万元解除查封措施。本院执行局在对弘涛公司的异议进行审查之后，认为其异议成立，遂作出（2015）汉中执异字第00007-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城南客运站项目征地款40万元的执行。原告金盛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因不服上述执行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3月19日，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签订《项目建设投资协议》，约定由宁西公司对宁强县重点形象工程“城南综合体项目”进行开发，该项目包括城南客运站项目、兴宁路南侧开发项目、兴宁路南侧拆迁安置项目、宁强县宁西酒店项目等在内。宁西公司在协议签订初期做了一些开发工作并缴纳了相关部分费用后（包括本案中争议的城南客运站项目40万元征地款项），因资金紧张无力继续开发。同时，因宁西公司拖欠弘涛公司债务无力偿还，双方协商将城南综合体项目以及已经发生的前期税费和工程等转让给弘涛公司以冲抵债务。2015年4月初，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草签了解除协议，之后经多方协商并报相关部门同意，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宁西公司于2015年6月2日重新签订了解除协议，并由宁强县城投公司与弘涛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重新签订了《项目建设投资协议书》，并报送宁强县国土资源局备案。还查明，因建设客运中心项目需使用部分林地，陕西省林业厅于2015年9月28日向宁西公司作出陕林资许准（2015）389号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宁西公司建设宁强县客运中心占用相关林地3.5601公顷。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需解决对执行标的能否执行的问题，而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取决于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本案中，宁西公司因开发宁强县“城南综合体项目”需征用土地而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部分款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所缴款项属于宁西公司的财产，本案中的执行标的正是宁西公司在城南客运站项目的40万元征地款。由于宁西公司将该项目及前期投资一并转让给弘涛公司，必然也涉及本案的40万元征地款的转让。在2015年4月17日，本院向宁强县国土资源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该笔款项时，其所有权是否已经变更至弘涛公司名下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的设立和变更，必须将其设立和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的公示方式向社会公开，方才具有法律效力和绝对排他性效力。涉案40万元征地款属于动产，交付是让与所有权的公示方式，也是所有权变更的生效要件。本案中，40万元征地款由宁西公司和弘涛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宁强县国土资源局掌控，宁西公司须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所有权的变更。根据本院从宁强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资料来看，双方提交的备案合同均签订于2015年6月，宁西公司指示交付的时间应在2015年6月之后，该时间晚于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因此，在本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涉案40万元征地款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仍是宁西公司的财产。故原告请求许可执行该项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弘涛公司辩称与宁西公司的协议在2015年4月2日签订并生效，涉案资金在协议签订后已成为其合法财产的观点，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许可本院在执行（2015）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调解书中对陕西汉中宁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宁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款项40万元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汉中弘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存宏代理审判员  王莎莎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