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方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杨家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盼，湖北伟宸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负责人：毕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可孝，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荣，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某，男，200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本案另一原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甲，女，200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
法定代表人：杨凯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盼，湖北伟宸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东方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流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湖北东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鄂S8X**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以下简称“鄂S半挂车”)并未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鄂S半挂车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有误。一审按城镇地区标准计算钱士龙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核定有误,受害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钱士龙的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对一审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也有异议，且一审未查清车辆所有权主体，车辆维修费用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鄂S半挂车并未在本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原审判决本公司承担该车辆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有误，且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理赔时总和应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即在人民币(币种下同)50万元以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涉案车辆的车尾部结构被擅自改变，使得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且未通知过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有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对于赔偿项目，原审按城镇地区标准核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亦认定过高。
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共同辩称，鄂S半挂车确实未购买交强险，但不同意两上诉人其余上诉请求。受害人事发前连续十年一直居住在上海城镇地区经营水产，在户籍地亦购买了商品房，故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地区标准。受害人的父亲系癌症患者、母亲亦患有XXX疾病，均属于没有劳动能力的人，需由受害人扶养。交通费、衣物损失费等虽没有票据，但均是实际发生的合理损失。关于车辆维修费用，其提供的挂靠协议及被挂靠单位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钱士龙，主张权利的主体是适格的。关于保险理赔，主车和挂车是连接一体使用的，应当在两者保险总和范围内理赔。涉案半挂车的尾部虽有加长，但并未导致车辆运行危险程度的增加，且车辆自注册登记伊始至发生事故时年检均为合格。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要求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
东联公司辩称，认可东方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保险理赔，事故车辆的主车和挂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相应的保险，应当在总和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主张拒赔。
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赔付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7,140元、家属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车辆修理费65,82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10,000元；其中，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东方物流公司、东联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可孝系死者钱士龙父亲、王廷荣系钱士龙母亲、王某某系钱士龙妻子、钱某某系钱士龙儿子、钱某甲系钱士龙女儿。2017年6月20日4时05分许，钱士龙驾驶牌号为沪BKXX**重型普通货车沿沪陕高速上行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长兴岛服务区附近处，在沿匝道由南向北驶入服务区的过程中，车头撞及停在该匝道处的由张良兴驾驶的鄂AMXX**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鄂A牵引车”)，牵引的鄂S半挂车车尾，造成车辆损坏、钱士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崇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钱士龙与张良兴各负事故同等责任。
一审另查明，张良兴系东方物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驾驶的鄂A牵引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种)，鄂S半挂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核定受害方的经济损失如下：1、受害方主张丧葬费39,024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经审核，上述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57,692元/年×20年)。受害方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已能证明钱士龙生前在上海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稳定经济收入，可以参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97,140元(39,857元/年×20年),根据受害方提交的证据及扶养数人的情况，对于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酌定3,450元(2,300元/元×3个人×0.5个月)。6、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衣物损失费酌定为300元。8、律师费10,000元予以支持。9、车辆修理费65,820元,根据受害方提交的车辆挂靠证明、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及物损评估价格结论书，对此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钱士龙与张良兴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张良兴系东方物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故应由东方物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系鄂A牵引车/鄂S半挂车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之保险人，故受害方要求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以外的损失，由东方物流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鄂S半挂车擅自改装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且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商业险内不予赔付的意见，因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未提供就免责条款已履行充分的告知义务等证据，且车辆自2010年1月注册登记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年检均为合格，因此该改装行为尚不足以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受害方的经济损失以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判决：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死亡赔偿金190,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3,45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车辆修理费3,700元，合计224,000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死亡赔偿金963,290元、丧葬费39,0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5,566元、车辆修理费62,120元，合计1,600,000元中的50%即8,000,000元；三、东方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261,574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65,374元中的50%即132,687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共计142,68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鄂S半挂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处仅投保了商业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对该节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鄂A牵引车牵引的鄂S半挂车与受害人驾驶的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查明的事实，鄂S半挂车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半挂车车尾被擅自改变登记结构，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另一方面，涉案半挂车自2010年注册伊始至事故发生时年检均合格，且结合本起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形成原因，本院难以认定该登记结构的改变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对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采纳。据此，本院确定本案受害人所受合理损失先由鄂A牵引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鄂A牵引车及鄂S半挂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东方物流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两份交强险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赔偿范围，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及东方物流公司均对原审核定的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受害方于原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钱士龙于事故前的居住、工作以及被扶养人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以本市城镇地区标准核定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核定的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等各项赔偿项目，经审核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东方物流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受害人部分赔偿项目及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对于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投保情况查明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并对本案赔偿金额予以重新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人民币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住宿费、鉴定费人民币800,000元;
四、湖北东方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车辆修理费、住宿费、鉴定费人民币188,687元及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98,6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80元，由钱可孝、王廷荣、王某某、钱某某、钱某甲共同负担人民币2080元，湖北东方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73.74元，由上诉人湖北东方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73.74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戚雯霓
审判长 赵 俊
审判员 周 喆
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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