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涛，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善岭，山东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清渊中学，住所地：临清市文化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金义，校长。
委托代理人：廖英荣，该学校职工。
委托代理人：牛传利，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兆涛与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善岭，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李金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廖英荣、牛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清市清渊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9月10日，临清市清渊中学与王兆涛签订协议书，将临清市清渊中学地上建筑物出售给王兆涛，学校整体用地转租给王兆涛，合同签订后王兆涛搬入临清市清渊中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2012年12月31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决定对该判决再审。2013年9月26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1）临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王兆涛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2月2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聊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兆涛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临清市清渊中学要求解除与王兆涛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将王兆涛诉至临清市人民法院，2014年5月15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商初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58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王兆涛因签订买卖合同而搬入，现在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王兆涛应搬出清渊中学。自签订合同至现在已经近4年，临清市清渊中学损失租赁费、水电费等310余万元，该损失应由王兆涛赔偿。请求判令王兆涛立即搬出临清市清渊中学；判令王兆涛赔偿临清市清渊中学损失310万元；判令王兆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兆涛答辩称，临清市清渊中学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在集体所有土地上建筑教学楼等附属设施用于办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至今临清市清渊中学的楼房等建筑物均未办理权属证书，属于非法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临清市清渊中学主张的310万元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兆涛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支付了100万元购买款后合法取得的，不存在侵权行为，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合同，原因是临清市清渊中学的楼房和土地使用权未取得相应行政审批手续，完全是临清市清渊中学的过错，造成合同无效，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王兆涛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
经一审审理查明，临清市清渊中学系2002年经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的民办学校，用地系租赁临清市大辛庄办事处景福庄居民小组土地（一直未办理相关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该校现已停止办学多年，未注销。2010年9月10日，临清市清渊中学与王兆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临清市清渊中学将其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王兆涛，并将所租赁土地转租给王兆涛。因双方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2011年6月28日王兆涛以临清市清渊中学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临清市清渊中学依法全面履行交付合同约定财产的义务，诉讼期间临清市清渊中学提起反诉，请求解除清渊中学与王兆涛签订的合同并判令王兆涛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临清市清渊中学的经济损失。2012年12月31日，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兆涛支付临清市清渊中学转让款340万元，临清市清渊中学将约定标的物交付王兆涛，王兆涛支付临清市清渊中学赔偿金88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3年3月22日，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商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临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临清市清渊中学在开工建设时并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楼房等建筑物未能办理权属证书，依法不能转让，故以王兆涛与临清市清渊中学签订的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王兆涛与临清市清渊中学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判决撤销（2011）临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兆涛的诉讼请求及临清市清渊中学的反诉请求。王兆涛不服再审判决，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聊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28日，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受理临清市清渊中学诉王兆涛王兆涛、第三人临清市大辛庄街道办事处歇马亭社区居委会景福庄村民小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临清市清渊中学请求解除其与王兆涛及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租合同。该院审理认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临清市清渊中学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临清市清渊中学与王兆涛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故驳回了临清市清渊中学要求解除其与王兆涛及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租合同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临清市清渊中学自愿撤回要求王兆涛赔偿31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2011）临商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书、（2013）临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4）聊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3）临商初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书、土地租赁合同、原王兆涛签订的协议书、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因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及土地转租合同均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王兆涛占用临清市清渊中学的行为于法无据，故对于临清市清渊中学要求王兆涛立即自临清市清渊中学处搬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临清市清渊中学在学校用地和建设方面缺乏相关手续，但并不能成为他人可以侵犯的理由。王兆涛以临清市清渊中学所建楼房系非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王兆涛向临清市清渊中学支付了100万元，但其并未提起反诉，不予在本案中处理。临清市清渊中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王兆涛赔偿31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兆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原告临清市清渊中学内搬出。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被告王兆涛负担100元；另31500元减半收取15750元，由原告临清市清渊中学负担。
上诉人王兆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临清市教育局、教育局职教科均出具证明证实，清渊中学已失去办学资格。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能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未办理审批手续而建设教学楼等设施，涉案房屋为未取得权属证书系违章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行使抗辩权有权不搬出。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临清市教育局出具的证明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具备办学资格并不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的建筑物缺乏相关证书并不能成为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财产的理由。物权法对占有已经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享有自己的财产权。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主张经济损失，二审提出新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王兆涛自临清市清渊中学内搬出是否正确。
关于临清市清渊中学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王兆涛提交了临清市教育局《关于终止临清市清渊中学办学的通知》和临清市教育局职业技术教育科《关于临清市清渊中学注册情况的调查回复》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被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答辩称，上诉人王兆涛提交《关于终止临清市清渊中学办学的通知》并非原件也没有加盖印章，《关于临清市清渊中学注册情况的调查回复》加盖的是该局职业技术教育科的印章，此公章对外不具有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载明的内容是终止临清市清渊中学的办学资格，而非终止其法人资格，并且其从未收到过上述两份文件。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兆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临清市清渊中学已被注销登记，因此，临清市清渊中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判决王兆涛自临清市清渊中学内搬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由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王兆涛与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签订的买卖协议和土地转租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王兆涛在本案原审时，对于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过错责任分担均未提出诉求，因此，王兆涛上诉提出临清市清渊中学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赔偿其损失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审理。虽然被上诉人临清市清渊中学所建涉案建筑物开工建设时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亦未取得权属证书，但王兆涛以非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为由占用该房屋于法无据，侵犯了临清市清渊中学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王兆涛自临清市清渊中学内搬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王兆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岳彩林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