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8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松林，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闫玉良（上诉人闫松林之子），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晨光，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现武，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博，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松林因与被上诉人肖现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文岩、代理审判员王玉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松林一审诉称：闫松林与肖现武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闫松林将自己所有的四行梨树承包给肖现武经营管理，承包经营的期限为十年，即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31日终止。肖现武在经营管理期间负责该四行梨树的维护，并保障梨树的完整和正常生长以及维护网架的完整无损，待该协议期限届满后，肖现武应将承包经营的梨树和网架完整归还给闫松林，但肖现武违反协议约定，自2014年10月31日期限届满后即该协议自然终止后，仍占有闫松林的梨树和网架不予归还，虽经闫松林多次催讨，但未果。故闫松林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闫松林肖现伍梨树承包协议”自然终止，肖现武立即归还承包经营的土地、四行梨树和网架；2、诉讼费由肖现武承担。
肖现武一审答辩称：不同意闫松林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梨树承包协议于2014年10月31日到期自然终止。但闫松林要求肖现武归还4行梨树及网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07年12月3日，闫松林签字同意郭家务村委会将涉案梨树地承包给北京龙兴庄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之后闫松林又通知肖现武去签字，说明闫松林对2007年12月之后涉案梨树地一直由龙兴公司承包经营是认可的，涉案土地已经交付给龙兴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是20年，肖现武不再实际控制4行梨树及网架，因此闫松林主张要回土地及梨树、网架应当向龙兴公司，不应向肖现武主张。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日，闫松林（甲方）与肖现武（乙方）签订一份《闫松林、肖现伍（法院注：身份证记载姓名为肖现武）梨树承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现有梨树4行，因家庭等多方原因现已无力经营，现经甲乙双方协商通过租期为10年，即从2004年11月1号起至2009年11月1号租金每年为400元（上缴村经联社），从2010年至2014年除上缴村经联社400元外，每年另交甲方2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梨树4行和现有的网架，乙方在租期未满的情况下，如遇国家或集体占地，地上物所赔的经济损失由甲方享有，乙方不得干涉；乙方在租期内有经营管理和维护的权利；此协议期满后，乙方必须保护好梨树和网架的完整。
2007年，龙兴公司与郭家务村委会协商承包果园土地事宜，2007月12月3日，郭家务村委会召集村民对小梨树地承包事宜进行协商。肖现武提交的“小梨地承包同意签字”，在“同意”一栏，有闫松林、肖现武及其他村民的签字。不同意一栏无人签字。“闫松林”签字上有划痕，闫松林主张其系第二日即2007年12月6日划去。肖现武称其不清楚闫松林什么时间划掉。
2007年12月6日，郭家务村委会（甲方）与龙兴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果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经村民会议审议通过并报镇政府批准，将位于榆垡镇郭家务村面积182.5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土地的承包金为每亩2300元，桃园每亩每年1800元，承包金每年409750元。
经法院向郭家务村委会核实，村委会主任闫景刚、会计闫生林陈述称事情的经过为：“2007年，龙兴公司找到郭家务村委会，希望承包一片土地建梨园，村里经过考察召集了三次村民会议，三次均通知闫松林参加会议，闫松林叫上肖现武也参加了会议，2007年12月3日，对同意土地外包给龙兴公司的事宜村民进行了确认，闫松林、肖现武都签字了，在这个基础上，郭家务村委会在2007年12月6日和龙兴公司签订了《果园土地承包合同》，12月9日，龙兴公司通知郭家务村委会让同意往外包地的村民跟郭家务村委会签一份委托书，12月10号的时候，闫松林和肖现武因为地的承包费（龙兴公司给的）怎么分配的事情没有谈好，就把同意承包上的签字划掉了，而且委托书也没有交。土地的承包费在闫松林和肖现武两人签订的承包期内都是肖现武交的。两人的承包期满后，闫松林向村里交了承包费，龙兴公司给的钱他没有领，他说他要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闫松林与肖现武签订《闫松林、肖现伍梨树承包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现闫松林主张合同已于2014年10月31日自然终止，肖现武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闫松林要求肖现武归还土地及地上梨树及网架，肖现武不同意。对此，法院认为，2007年12月3日，闫松林、肖现武二人签字同意将涉案土地由郭家务村委会统一转包给龙兴公司，且郭家务村委会于2007年12月6日与龙兴公司签订了《果园土地承包合同》，至此，在涉案土地上已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且土地已由龙兴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土地，闫松林现主张其对龙兴公司承包土地的事项后予以了反悔，但其已不能改变已经形成的土地使用权占有转移的事实，故闫松林现要求肖现武归还土地及地上梨树、网架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据此，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做出判决：一、确认闫松林与肖现武签订的二〇〇四年十一月一日《闫松林、肖现伍梨树承包协议》已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终止；二、驳回闫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闫松林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闫松林虽签字同意将涉案土地由村委会转包，但在签字后即撤回了同意，且该撤回亦征得了村委会的同意。此点有村委会将同意签字划掉为证。一审认定闫松林现主张对龙兴公司承包土地事项反悔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村委会将闫松林承包地转包给龙兴公司实质是一种代理行为，即代理闫松林与龙兴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作为代理关系，代理权的存在是代理事项合法的前提。按村委会主任闫景刚、会计闫生林的陈述，2007年12月9日，龙兴公司通知村委会让同意往外包地的村民跟村委会签一份委托书，而且委托书也没有交。在2008年1月1日承包期开始前，龙兴公司和村委会均明确知道闫松林土地转包并没有获得有效授权。因此，村委会就闫松林土地与龙兴公司签订《果园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依法是无效合同，龙兴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占用闫松林的承包土地。一审以闫松林“不能改变已形成的土地使用权占有转移的事实”，即有效的承包经营权无法对抗非法土地占有没有法律依据。三、肖现武是依据与闫松林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果树及地上附属物，且双方合同并未发生任何变更、终止，现合同期限已满，肖现武理应依据该《承包协议》返还承包标的。四、一审程序是有问题的，一审法院曾经向村委会主任闫景刚、会计闫生林调查取证，闫景刚与闫生林的陈述应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一审这两个人并没有作为证人出庭，所以这两份证人证言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兴区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肖现武返还果园土地及梨树4行；3、肖现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肖现武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闫松林要求肖现武归还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007年12月闫松林已经签字承认将所涉案土地给龙兴公司，该土地已经被龙兴公司使用，故肖现武不同意闫松林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闫松林、肖现伍梨树承包协议》、收据、2007年12月6日《果园土地承包合同》及郭家务承包果园土地平面图、村民签字页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肖现武提交的同意书中闫松林、肖现武均有签字，但“闫松林”签字上有划痕，闫松林没有提交委托书的事实也得到郭家务村委会的认可。在存在上述情形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在郭家务村委会等相关当事人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仅以肖现武提交的《果园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就径行确认涉案土地上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实属不当。针对此认定，本院不予确认。但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当前肖现武对涉案土地未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现闫松林要求肖现武直接归还土地及地上梨树、网架的主张，存在事实不能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闫松林负担15元（已交纳），由肖现武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松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庆
代理审判员 赵文岩
代理审判员 王 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