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县。系被害人黄某2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黄廷仲，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县。
被告人王徐男，男，汉族，1990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初中文化，原系宁波横街沃立汽配厂员工，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3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鲍明女，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徐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以要求被告人王徐男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代理检察员郜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廷仲，被告人王徐男及其辩护人鲍明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31日7时许，被告人王徐男骑电动自行车途经宁波市原鄞州区横街镇（现海曙区横街镇）水家村新村桥头时，因避让横穿马路的被害人黄某2（男，殁年6岁）而摔倒，双方发生口角。后双方在附近一处葡萄园的河边游玩时再次碰面，又发生争执。同日9时许，王徐男因怨恨欲将黄某2带至偏远地方抛弃，便骑电动自行车将黄某2带至宁波市原鄞州区鄞江镇（现海曙区鄞江镇）沿山村岙大利水库。随后，王徐男以看鱼为名将黄某2骗入水库中，采用丢鞋子、扔石头等方式将黄某2逼进水库深水区，致其溺水死亡。后王徐男骑电动自行车逃离现场。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人王徐男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徐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诉称，被告人王徐男的犯罪行为，造成黄某2死亡，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徐男赔偿死亡赔偿金957040元、丧葬费28775元、误工费3500元，共计人民币1039315元。
被告人王徐男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害人黄某2的第一只鞋子是其不小心踢入水库的；其离开水库时，没有用石头扔被害人，其扔的是被害人的另一只鞋子；要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本人没有财产。被告人王徐男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徐男属于边缘智力且有人格障碍，其对恶作剧的后果认知不足，导致被害人死亡；2.被告人王徐男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杀人；3.被告人王徐男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王徐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31日7时许，被告人王徐男骑电动自行车途经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原鄞州区横街镇）水家村新村桥头时，因避让横穿马路的被害人黄某2（男，殁年6岁）而摔倒，双方发生口角。后双方在附近一处葡萄园的河边游玩时再次碰面，又发生争执。同日9时许，王徐男因怨恨欲将黄某2带至偏远地方抛弃，便骑电动自行车将黄某2带至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原鄞州区鄞江镇）沿山村岙大利水库。随后，王徐男以看鱼为名将黄某2骗入水库中，采用扔鞋子等方式将黄某2逼进水库深水区后骑电动自行车离开现场，致黄某2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7时30分左右，其孙子黄某2向其拿了一元零花钱后离开家出去，到15时许，黄某2还没有回家，其到处找也没有找到黄某2，于当日19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从老乡处得知，当日8时许，有个男子用电瓶车把黄某2从横街镇前徐村带出去。
2.证人任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和黄某2的父亲黄某1是老乡。2016年8月31日8时许，其在横街镇水家村葡萄园的河边钓鱼。黄某2和一个本地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王徐男）一起过来看其钓鱼，看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来王徐男说要去边家水库看一下钓鱼的人多不多，问黄某2去不去，黄某2说去的。其继续钓鱼，等其回过头看时王徐男和黄某2已经离开。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9时20分左右，其在沿山村岙大利水库旁的田里种花木，看见水库岸边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孩站着，那小孩在哭，那男子好像在骂小孩。不久，小孩已经在水库里面，小孩的头浮上浮下三四次后就再也没有浮上来，那男子就骑电瓶车离开。其报警。当时其工友梅某也在，梅某说，那小孩在水库里扑腾时，那男子还拿石头扔那小孩。
4.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上午，其和金某等四人在沿山村岙大利水库旁除草。当日9时20分左右，其在水库滩边洗脚，离其20多米处有一男子和一小孩在水库滩边，男子坐在石头上，小孩在男子身边哭。小孩边哭边走到下面滩边，男子站起来。小孩自己掉进了水库，在水面上下扑腾挣扎，男子没有下去救。小孩挣扎了十多分钟后沉下去，男子捡起一块石头朝小孩落水方向扔过去，然后就走到上面路上，骑一辆红色电瓶车朝沿山村开去。其和金某赶过去，小孩已经不见了，即报警。该男子上身穿比较工整的格子短袖衬衫，下身穿长裤。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横街派出所的协管员。2016年8月31日，公安机关给其看的视频中，其辨认出在横街镇万华村附近驾驶电瓶车的犯罪嫌疑人是被告人王徐男。王徐男近段时间没有工作，每天白天钓钓鱼。
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儿子黄某2是其和张笑笑所生，2014年其和张笑笑分手。黄某2一直是其父母抚养着。
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横街镇万华村村长，被告人王徐男是该村村民。王徐男从小智力有缺陷，做事缺少思考，平时爱钓鱼，有时爱欺负小孩子。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位于横街镇万华村的古某意隆纸制品厂的法人代表。被告人王徐男于2016年6月至7月在其厂里上班。王徐男的工作是做杂务，交给他的工作他能完成，但他不太听话，要按自己的意思做。因为王徐男要请假，还向其借钱，后来就把王徐男辞退。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王徐男是同村村民。王徐男的智力只有小孩水平，平时基本上和小孩一起玩耍，爱欺侮小孩，占小孩的便宜。王徐男在附近厂里打工的时间都不长。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王徐男的母亲。王徐男从小智力发育有问题，自制力较差，现在王徐男的想法和十多岁的小孩一样，平时喜欢搞恶作剧。
11.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原鄞州区鄞江镇）沿山村岙大利水库，该水库北面、西面、南面三面环山，东面为一水坝。中心现场系水库西南角一埠头。水库与南面山林之间为一条水泥马路，该马路中部距水库150米有一岔口，岔口向西北面为一石子路，石子路上有两个分岔路口，第一个岔口向西通往山林，向西北通往第二个岔口。第二个岔口向西通往花木林地，向北为通往现场埠头的陡坡，陡坡南高北低，长28米，宽13米，陡坡北面与一块平地相连，平地长宽均为13米，陡坡与平地高低落差为2米。埠头北岸边缘呈圆弧形，在岸边见大小、形状各异石块，在河水下可见一浅水区，水深3厘米，向北延伸1.5米，在该区域内见赤足痕迹，足迹长23.5厘米，浅水区北侧为深水区，水深为3米。公安机关在横街镇望童线和联集线交叉路口往北的一座桥上抓获被告人王徐男时，扣押王徐男的红色凯阳牌电瓶车一辆，车牌号468651。对该电瓶车进行勘验，提取左侧、右侧反光镜杆子拭子各2份，反光镜下仪表盘上提取拭子2份，仪表盘下车脖子表面、车脖子下方提取拭子各2份，车脖子下竖管上提取拭子2份，竖管下前车厢表面提取拭子2份，电瓶车前端车篮子左侧、右侧表面提取拭子各2份。
12.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1日对横街镇万华村被告人王徐男的住宅进行搜查，在一楼卫生间内提取到王徐男的1件短袖衬衫和1条牛仔中裤。
13.公安机关的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王徐男的口腔拭子1份、双手指甲拭子各1份。
14.公安机关的提取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黄某1的血液样本一份。
15.监控录像截图，证明2016年8月31日8时54分、9时21分、36分，被告人王徐男骑电瓶车行驶在离开岙大利水库。
1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黄某2符合溺死。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黄某2的胃及内容物、部分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药、安眠类药物成份。
18.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黄某2的肺组织中检出多量不规则长条形、梭形硅藻以及少量长方形硅藻，与现场水样中硅藻种类及形态基本一致；肾组织中未检出硅藻。
19.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被害人黄某2的肋软骨、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上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为同一名男性所留；且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黄某1为黄某2的生物学父亲；（2）电瓶车仪表盘表面试子、车脖子下方表面试子、被告人王徐男右手指甲拭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王徐男，支持为被告人王徐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徐男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精神医学评定为边缘智力。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被告人王徐男。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户口簿，证明被告人王徐男、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情况。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簿、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王徐男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王徐男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徐男属于边缘智力且有人格障碍，其对恶作剧的后果认知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徐男精神医学评定为边缘智力，有证人证明被告人王徐男平时喜欢和小孩玩耍，对小孩搞恶作剧。本次案件的发生，与被告人王徐男平时爱搞恶作剧的特点相符，且其属于边缘智力，对该行为的后果的认知能力比常人要差。据此，可对被告人王徐男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徐男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徐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徐男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徐男属于边缘智力，其对后果的认识比常人差，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徐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徐男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因被害人黄某2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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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张新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