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刑终20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被害人娄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被害人娄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男，201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被害人娄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1993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系娄某1之母。
原审被告人华某超，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住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北环路东升商业大楼。2015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4日，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对华某超作出不起诉决定。2017年7月19日，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复查决定，要求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华彦超构成聚众斗殴罪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7月27日,华彦超被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小张郎村，住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小张郎村。2016年4月18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6年7月4日，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对张某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予以释放。2017年7月19日经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复查决定，要求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洪俊构成聚众斗殴罪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7月27日，张洪俊被廊坊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某超、张某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闫某、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冀10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闫某、娄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郝某因赌局事宜与李某1、华某超产生矛盾。2015年11月25日晚21时许，华某超驾驶起亚汽车载着刘某2在前，李某1驾驶宝马汽车载着张某在后，两辆车行驶在霸州市上。郝某带娄某3、高某1等人驾驶两辆车尾随。李某1的汽车行驶至凯顺路南头格林豪泰酒店附近时，郝某电话通知李某1停车，李某1将车停在路边。华某超驾车返回李某1停车处。双方人员下车后，郝某等人即对李某1、华某超、张某、刘某2进行殴打。华某超伺机逃跑但未成功。张某被打后持一把折叠刀刺扎郝某、高某2未果。刘某2使用一把单刃刀捅刺娄某3，致娄某3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华某超供述，2015年11月25日15时许，其与李某1在霸州市东段乡西柳村郝某组织的牌局玩牌，二人输了几千元钱后离开。19时许，其与李某1、梁某等人在霸州市中心广场的振洪烧烤吃饭，期间李某1接了郝某的一个电话。21时许，李某1开宝马汽车带着张某和梁某，其开起亚汽车带着刘某2，两车一起送梁某回宾馆。送完梁某后，其给李某1打电话说“去东桥老家伙家玩牌去”，之后就往东桥方向走。到了凯顺路南头格林豪泰酒店附近，其发现郝某将李某1的车拦下，就在前面调头返回。其下车后，看见郝某正用拳头打李某1，旁边还有郝某带来的人围着。其下车喊你们别打了，随后郝某一帮人就将其打倒在地。其趁郝某等人不注意，偷偷逃跑，刚跑出去就被抓回，之后又被打。
2、被告人张某供述，2015年11月25日，李某1、华某超、梁某等人在霸州市中心广场的振洪烧烤吃饭，其和刘某2在楼下大厅等着。21时40分许，李某1等人吃完下楼。李某1和其开宝马车送梁某回宾馆往回返的路上，李某1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华某超打来的，具体说什么没听清。宝马车沿着一条公路快到尽头的时候，李某1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李某1下车，其也跟着下车。后面的车跟着也停了车，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姓郝的男子上来用手打了李某1脸部两下，另外两个人上来将其拉到了旁边，不让其动。其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后冲这两个人比划了两下。然后跑到李某1旁边，冲姓郝的男子比划，想拉李某1走。比划时刀应该接触到姓郝的身体了，但他没有受伤。对方的那两个人又冲上来，其拿着刀跑了。跑了一段后，把刀扔在了路边，之后被两人追上，一人拽其，另一人用树枝打。两人将其带到宝马车旁边后，又上来几个人打其。后来，听说有人被捅伤了要去医院，其趁机逃脱。其使用的折叠刀是几天前刘某2在浴池给的，事先其不知道要打架。
3、同案被告人刘某2供述，2015年11月25日20时许，李某1、华某超等人在霸州市振洪烧烤吃饭。其与张某在楼下等着。华某超等人吃完饭下楼，李某1、张某和梁某开宝马车，华某超与其开起亚车。两辆车送梁某回旅馆后，华某超发现郝某的车在后面跟着，就给李某1打电话说“去东桥拿家伙去”。起亚车在前面，接着是宝马车，郝某的两辆车紧跟着。到了格林豪泰酒店附近，一辆车把宝马车截住，华某超开车调头返回。停车后，其从车挡附近拿了一把刀与华某超下车，看见郝某给了李某1一拳。其向李某1走去，还没过去就被郝某带来的人打倒在地。其爬起来，右手拿刀，冲一个人胸部捅了一刀。之后逃跑，娄某3过来阻拦。其拿刀捅了娄某3左胸一刀，当时就看见流血了。之后没人敢上前阻拦，其拿刀逃跑。其上了一辆出租三轮车离开现场，并把刀扔在前进钢厂前面的小树林。
4、同案被告人郝某供述，其在霸州市西柳村开了个赌局。2015年11月25日下午，华某超和李某1去玩牌，输钱后借钱，其没有借给他俩，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20时许，其给华某超和李某1打电话后，驾车带人来到霸州市的振洪烧烤。在振洪烧烤楼下，其给李某1打电话，是杨某接的电话。杨某没让其上楼，其让李某2将李某1等人的饭钱结清。之后其又给李某1打电话，约好见面说事。21时许，李某1、华某超等人从饭店出来，分别上了两辆车后离开。其与娄某3、高某2等九人分乘两辆车跟随李某1的车。华某超的起亚车在最前面，接着是李某1的宝马车，其带两辆车紧跟着。到了胜芳镇凯顺路南头的格林豪泰酒店附近，其打电话让李某1停车。李某1停车后，双方人员下车。李某1张口就骂，其上前与李某1互相揪着脖领子。其打了李某1脸上和胸部几下，李某1没有还手。华某超和刘某2冲过来了，华某超喊别打了，刘某2持刀上前就捅。张某拿出一把折叠刀冲了过来，双方就动手打在一起。华某超也参与了打架，拳打脚踢地打人。期间，其看见娄某3倒地，刘某2拿着刀子站在旁边。之后，对方逃跑，华某超被抓回来，有点皮外伤。对方在跑的过程中，将折叠刀扔在路边，高某2捡回来。后来，将娄某3送到医院，医生说已经死亡。
郝某通过法定程序辨认出斗殴中持刀男子系张某。
5、同案被告人胡某供述，2015年11月25日晚上，其与郝某、高某2、孙某、吴某、王某1、王某2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娄某3开速腾车带着郝某、高某2，其开江淮商务车带着其他人到了霸州胜芳镇振洪烧烤。李某2打车过来，替李某1等人结完账。之后，李某1他们开着宝马和起亚轿车离开，其方的两辆车跟着。四辆车停到格林豪泰酒店附近，宝马车和速腾车上的人先下来，之后起亚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与江淮车上的人也下车朝人群跑去。其看到一个拿刀的男子在前面跑，高某2在后面追。其与高某2一起追该男子。该男子跑的过程中把刀扔了，其追上后把该男子踹倒在地。高某2在地上捡了一根柳条，抽了该男子几下。其二人将该男子拉回停车的地方后，发现娄某3受伤倒地。众人将娄某3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已经死亡。被其与高某2抓住的男子乘乱逃跑。
同案被告人高某2、孙某、吴某、李某2、王某1供述证明的内容与胡某供述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胡某、高某2通过法定程序辨认出斗殴中持刀男子系张某。
6、证人李某1证实，2015年11月25日下午，其与华彦超二人去郝树龙在霸州市东段乡西柳村开设的赌局玩牌。其和华某超输钱后，华某超向郝某借钱，郝某没有借给他。华某超就和郝某骂了起来。晚上，其打电话叫来张某和刘某2，并接着梁某去胜芳镇振洪烧烤吃饭。张某和刘某2没有上楼。其与华某超、梁某、杨某、曹某五人一起在楼上房间吃饭。期间，郝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生气了，要见面说事，其说吃完饭见面。后来郝某又打来电话，说找杨某，杨某接电话后与郝某说了几句话。21时许，吃完饭后，其开车带着张某和梁某，华某超开车带着刘某2，两车一起将梁某送回宾馆。之后，华某超与其说好去东桥附近玩牌。车辆行至凯顺路格林豪泰酒店附近，郝某打电话让其停车。下车后，郝某上前张口就骂，并用拳头打其。华某超下车过来问情况，郝某他们上前就打，其乘机逃脱。
7、证人杨某证实，其与李某1、华某超是东北老乡。2015年11月25日晚上，其与李某1、华某超、曹某、梁某在胜芳中心广场的振洪烧烤吃饭。期间，郝某给李某1打电话，其接过电话，郝某说要上楼，其没让上楼。后来郝某给结了账。饭后，李某1、华某超和梁某离开。
8、证人许某1证实，其与华某超是朋友关系。2015年11月25日晚上，华某超给其打电话，让其去胜芳北桥附近的牌局玩牌，其没去。
9、霸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折叠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郝某处调取折叠刀一把，折叠刀照片经张某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使用刀具。
10、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公（冀廊）勘[2015]810540号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霸州市南端机动车道上。凯顺路南北向，西侧隔离带上有公交站牌一个，站牌东侧1M处路面上有白色宝马车一辆，东侧4.8M处路面上有银灰色起亚轿车一辆。起亚车南侧7.2M、距凯顺路东侧隔离带5.5M处路面上有85CM×110CM凝固状血泊一处。此血泊西侧1.3M处路面上有120CM×70CM点状血迹一处。现场路面上提取凝固状血迹和点状血迹各一份。
11、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公（冀霸）鉴[2015]8100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娄某3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伤及胸主动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
12、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冀公廊鉴法物字[2015]285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胜芳镇前进钢厂东侧小树林地面上刀提取刀身擦拭物、现场凯顺路东侧隔离带5.5M路面上提取血泊血迹、现场路面上血泊西侧提取滴落血迹为娄某3所留。
上述证据均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霸公（胜刑）受案字[2015]1713号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25日22时许，郝某报警称2015年11月25日晚10点左右，其和娄某3、李某2、吴某等人在霸州市南头格林豪泰宾馆门口附近，与李某1、华某超等人发生斗殴，致娄某3死亡，李某2、吴某两人受伤。
2、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5日，接郝某报案后，将华彦超从霸州市胜芳镇第二医院急诊室带至刑警队了解案件情况。
3、河北省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胜芳刑警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在逃人员张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于2016年4月15日投案自首。
4、辽宁省辽阳县公安局刘二堡镇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张某投案自首材料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张某，男，1994年8月12日，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小张郎村。该人于2015年11月27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河北省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立为网上逃犯。张某于2016年4月15日9时50分，到辽宁省辽阳县公安局刘二堡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华某超，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被告人张某，男，199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闫某、娄某1因娄某3死亡造成的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4854.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华某超、李某1与郝某因赌场事宜产生矛盾，郝某纠集人员从而引发斗殴。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华某超、张某对斗殴事宜事先明知。刘某2供述在车上华某超曾与李某1通电话时说“去东桥拿家伙”，但华某超和李某1对此均未作供述或陈述，仅有刘某2的供述，无法认定华某超和张某具有互殴的故意。郝某供述华某超动手参与斗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张某虽持刀比划，但考虑其面对多人，急于脱身逃跑的情形，不属于参与斗殴的行为。综上，华某超和张某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聚众斗殴的行为，故二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华某超及其辩护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华某超、张某二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予以支持。
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华某超、张某的行为与娄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闫某、娄某1请求华某超、张某承担娄某3死亡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华某超无罪；被告人张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闫某、娄某1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要提出：判令华某超、张某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23040元、丧葬费26204.40元、交通费3000元、餐费7000元、救护费2000元、停尸费1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863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989875.4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审被告人华某超、张某的行为与娄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华某超、张某的行为与娄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娄某2、闫某、娄某1上诉要求判令华某超、张某承担娄某3死亡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金书
审判员 纪保良
审判员 陈晓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