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豫宁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远富，男，1951年2月l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户璇，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晓龙，男，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
一审被告：黄玉琼，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系黄玉琼丈夫。
再审申请人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远富以及一审被告吴晓龙、黄玉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赣民申8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明、被申请人张远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户璇、一审被告吴晓龙、一审被告黄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城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6日的借据为锦城公司对张远富与吴晓龙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追认或加入承担缺乏基本的事实证明，更属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借据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锦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自始是吴晓龙的个人借款，借据是张远富在吴晓龙无力向其偿还借款，明知锦城公司不会同意加盖公章的情况下，要求吴晓龙私自加盖公章形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依法应属无效。3.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3日《还款协议书》是吴晓龙代表锦城公司签订，不能以其免除锦城公司的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协议书》是吴晓龙与张远富经重新结算后，签订的替代借据的协议，锦城公司因此亦不需承担还款责任。4.张远富明知借据中的借款实际为吴晓龙个人借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亦应由吴晓龙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判令锦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锦城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596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张远富承担。
张远富辩称：1.锦城公司在借条中的签字盖章行为可认定为加入到原债务关系，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或对之前债务的追认。2.法定代表人对外签字盖章行为代表公司，锦城公司对外应承担法律责任。3.还款协议中虽没有锦城公司盖章，但内容中明确载明了该笔借款系参股投资武宁县锦城半岛，即用于锦城公司的项目，该协议签订时吴晓龙仍然是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仍能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法律活动，锦城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4.吴晓龙将个人房产手续等交由债权人质押，并不能免除锦城公司的还款责任。5.法院调查的吴晓龙中国银行账户流水，不能证明吴晓龙借款的去向。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锦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吴晓龙、黄玉琼辩称：案涉借条是先盖的章后写的字，借款也没有用于锦城公司的项目。
张远富一审起诉请求：1、吴晓龙、黄玉琼、锦城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利息864000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3100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晓龙、黄玉琼、锦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4日、16日、17日，张远富通过中国银行汇款借款3500000元给吴晓龙，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30%，同日，吴晓龙向张远富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吴晓龙无力还款，张远富要求其重新出具借条，并加盖锦城公司公章。开始吴晓龙明确声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并不同意加盖锦城公司公章，但在张远富等人的纠缠下，同时张远富承诺以暂时盖章不会向法院起诉，2015年10月，吴晓龙利用办事之机，私自在三张空白借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后吴晓龙又在张远富等人的一再要求下，在其中一张空白的借据上补写了：“今借到张远富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借期一年年息20%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13日，吴晓龙向张远富又出具了864000元的欠条一张，该864000元系上述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期一年的利息，该利息欠条未加盖锦城公司公章。
2015年12月13日，吴晓龙担心锦城公司股东追究责任，将其在九江市瑞昌市宝源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并享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共6份交给张远富质押。同时，又与张远富协商并就2014年9月16日的借款达成新的结算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债务人吴晓龙（下称乙方）因参股投资武宁县锦城半岛，向债权人张远富（下称甲方）提出借款要求。甲方将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出借给乙方，借期壹年，计息起始时间为二0一四年九月十六日，月息2.5%……”“……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截止二0一五年九月十六日止，乙方仍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整，利息捌拾陆万肆仟元整……第三条：乙方承诺（1）二0一六年二月六日前乙方归还甲方本金伍拾万元整……”。后吴晓龙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及时还款，故张远富诉诸法院。
另查明，吴晓龙与黄玉琼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8月11日登记结婚。锦城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7日。吴晓龙在其向张远富出具的借条加盖锦城公司公章时，其系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晓龙在2015年9月16日重新向张远富出具借条时并加盖锦城公司公章行为的效力问题，即锦城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首先,张远富诉称吴晓龙是以锦城公司开发武宁县锦城半岛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在张远富处借款3100000元，该借款系锦城公司所借。显然张远富该诉称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张远富分别于2014年9月14日、2014年9月16日及2014年9月17日借给吴晓龙个人3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并由吴晓龙个人出具借条，而此时锦城公司并未成立，故该笔借款应为吴晓龙的个人借款。其次,2015年9月16日该笔借款到期后，吴晓龙无力偿还借款，其只向张远富偿还了200000元，并就余下款项3300000分别向张远富出具了3100000元的借条一张及2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于2015年12月13日向张远富出具了864000元的利息欠条一张，并约定该利息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清。张远富明知该借款系吴晓龙个人借款，吴晓龙明确提出其不能代表公司将其个人债务转为公司之债，但张远富为了自己的利益，转移风险，凭借吴晓龙掌管锦城公司公章的便利，声称盖章不会到法院起诉为由，要求吴晓龙在其个人的借条上加盖锦城公司公章，吴晓龙亦知道加盖锦城公司公章的法律后果，但在张远富一再强烈要求下，吴晓龙在未召开股东会，并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其中的3100000元的借条中加盖了锦城公司的公章。此时，张远富应该知道被告吴晓龙盖章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限，该表见代理行为无效，同时，张远富与吴晓龙的恶意很明显，符合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张远富与吴晓龙转移债务，在金额为3100000元借条上加盖锦城公司公章的行为无效。最后，吴晓龙考虑到私自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及后果，于2015年12月13日与张远富重新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书中，双方重新明确了债权人系张远富，债务人系吴晓龙，双方并对借款本息、利率、还款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在该份协议中双方并没有认可该笔借款系锦城公司所借，亦未加盖锦城公司公章。该协议明确说明是对吴晓龙2014年9月16日借款未还的一次重新结算和续约。因此，该份协议书与锦城公司无关，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吴晓龙个人借款，对锦城公司关于本案借款不是锦城公司所借，与锦城公司无关的辩解主张，予以采纳。对张远富关于要求锦城公司与吴晓龙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问题。吴晓龙于2014年9月16日在张远富处借款3100000元，借款到期后，吴晓龙于2015年12月13日向张远富出具了864000元的欠条一张，该864000元系本案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期一年内的利息。经核算，双方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过高，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年利率24%范围，对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故该笔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期一年应予保护的利息为744000元（3100000×24%×1年）。庭审中，张远富主张要求自2015年9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3100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亦予以支持，但该笔借款后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9月17日。
三、关于张远富是否可以主张全部债权及被告黄玉琼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借款中，张远富与吴晓龙签订了还款协议，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虽然该笔借款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尚有部分借款未到期，但吴晓龙并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基于不安抗辩权的考虑，张远富依法有权向吴晓龙主张未到期的债权，要求提前还款。同时，该借款系发生于吴晓龙、黄玉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晓龙、黄玉琼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其夫妻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张远富知道该约定。故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本案债务系吴晓龙、黄玉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依法由吴晓龙、黄玉琼共同偿还，故对张远富要求吴晓龙、黄玉琼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晓龙、黄玉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张远富借款本金3100000元，利息744000元，合计3844000元，并自2015年9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31000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远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2元，由吴晓龙、黄玉琼承担。
张远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6）赣04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晓龙、黄玉琼、锦城公司共同偿还张远富借款31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改判吴晓龙、黄玉琼、锦城公司共同偿还前期利息864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4日、16日、17日，张远富通过中国银行汇款借款3500000元给吴晓龙，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30%。同日，吴晓龙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吴晓龙无力还款，张远富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并加盖锦城公司公章。2015年10月，吴晓龙在三张空白借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后吴晓龙在其中一张空白的借据上补写了：“今借到张远富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借期一年年息20%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吴晓龙向张远富又出具了864000元的欠条一张，该864000元系上述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期一年的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864000元计算利息的问题。经查，2015年12月13日，吴晓龙向张远富出具864000元欠条一张，明确注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利息（本金310万元）”、“在2016年3月31日前还清，不另计息”。张远富一审诉请为偿还利息864000元，并未要求对于864000元的利息欠款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310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时间段的利息重新进行了核算，支持了744000元利息。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张远富二审提出诉请要求对864000元再进行计息，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果，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远富此上诉请求既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实体上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关于锦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审认为，锦城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分析如下：1、吴晓龙的身份。锦城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份，在2016年6月7日变更之前，吴晓龙是锦城公司的执行董事，同时担任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是占股比例为15%的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吴晓龙在2016年6月7日之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所涉债务初始发生于锦城公司尚未成立之时。后本案债务一直未得到清偿，债权债务关系滚动发生至2015年。在2015年9月16日的借据上明确注明“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锦城半岛项目）周转金”并以法定代表人“吴晓龙”签名+“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公章的形式，明确了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签名”+“公章”的形式出具的借条，既明确了本案所涉借贷资金的用途即“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锦城半岛项目）周转金”，亦可以理解为锦城公司对于之前张远富与吴晓龙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追认或加入承担。锦城公司此时已负有对于本案所涉债务清偿的法律义务。3、本案所涉借据的性质。锦城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认为借据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二审认为，吴晓龙作为锦城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知晓在空白借据上加盖公司公章并交由债权人的法律后果，后又在借据上明确了债权金额。即使如吴晓龙和锦城公司所述，吴晓龙是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加盖公章，并没有取得股东会的同意或授权，但作为公司外部人员的张远富来说，其获取了“法定代表人签名+公司公章”的借条，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此借条的出具就是吴晓龙代表公司所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公司承担。张远富没有审查借条的出具是否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或授权的法律义务，并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条的出具是张远富与吴晓龙出于转移债务，恶意串通所为。至于吴晓龙是否系利用职权便利加盖公司公章导致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也系锦城公司与吴晓龙内部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张远富。故本案所涉加盖锦城公司公章的借据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锦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2015年12月13日《还款协议书》的性质。吴晓龙此时仍是锦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还款协议书中，除了明确债权债务金额，利息计算方式，还注明“参股投资武宁县锦城半岛”，再次明确了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吴晓龙在协议上签字具有双重身份之性质，既代表其个人，其同时又是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并且在《还款协议书》，张远富没有任何放弃锦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还款协议书》来免除锦城公司的还款责任。
综上，二审法院对于张远富要求锦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它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改判如下：一、变更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晓龙、黄玉琼、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张远富借款本金3100000元，利息744000元，合计3844000元，并自2015年9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31000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1545号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远富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000.2元，由张远富负担6000元，由吴晓龙、黄玉琼、九江市锦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0.2元。
再审审理中，锦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吴晓龙2014年9月12日至9月15日的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9月12日龚前勇分四次转入吴晓龙180万元，与此后龚前勇接受吴晓龙的1803600元相对应，2014年9月14日陈亚平转给吴晓龙60万元，与此后陈亚平接受吴晓龙的款项相对应，上述款项均是龚前勇、陈亚平与吴晓龙个人之间的往来，与锦城公司无关，更不是锦城公司股东筹集所谓的土地款。证据二、锦城公司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证明：陈江武不是锦城公司的股东，其于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担任锦城公司的法人代表，2014年吴晓龙与陈江武之间的款项往来与锦城公司无关。证据三、江西省武宁县明星锑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江西省武宁县明星锑业有限公司是吴晓龙的家族企业，张远富的资金是用于吴晓龙个人开支，与锦城公司无关。
张远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武宁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网上挂牌公告，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建设用地使用权竞得入选人确认书，证明：案涉锦城半岛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公告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土地保证金为3000万元，吴晓龙于2014年10月28日向武宁县财政局缴纳3000万元土地保证金，而其在同年9月14日、16日、17日向张远富借款350万元，正系为缴纳土地保证金筹集的款项，这与借条中借款用途所载“锦城半岛周转金”相印证。吴晓龙于2014年11月7日竞得案涉锦城半岛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据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证明：锦城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成立,是因为吴晓龙个人不具备开发资质，锦城公司是为案涉锦城半岛项目开发建设而成立。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锦城公司成立之前，但是结合2015年10月借条中借款用途为“锦城半岛周转金”可以得出，该借款实际用于锦城公司项目的前期投资。证据三、申请法院调取的吴晓龙2014年9月14日至10月13日期间在中国银行武陵豫宁路支行卡号为60×××88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回执单，证明：吴晓龙将该笔借款打入了锦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名下，这与借条中借款用途用于锦城半岛项目相印证。
吴晓龙向本院提交了其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明张远富的借款是用于其家族企业。
张远富对锦城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借款时锦城公司尚未成立，吴晓龙与龚前勇、陈亚平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准备案涉项目的筹建，陈江武在锦城公司成立后担任过法人代表，在公司筹备阶段与吴晓龙的资金往来可能用于锦城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吴晓龙将钱款转入家族企业，只是转款的第一步，看不出钱款之后的去向，不能达到锦城公司的证明目的。
张远富对吴晓龙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吴晓龙将钱款转入家族企业，只是转款的第一步，看不出钱款之后的去向。金钱是种类物，到账之后用途是不能确定的，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有关资金去向只有中国银行的信息，不能排除吴晓龙将该借款转向其他银行的个人账户。
锦城公司对张远富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远富的资金用于锦城公司购买土地款项，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用于锦城公司。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远富的款项均是吴晓龙个人资金的借贷，用于吴晓龙个人的用途，与锦城公司无关，进一步印证了张远富的借条、协议书描述的用于锦城公司的说法是虚假的。也证明了锦城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动机和真实意思表示，锦城公司不应对上述借款承担任何责任。
锦城公司对吴晓龙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该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远富的钱未用于锦城公司，更加印证了借据中所写借款用于锦城半岛项目是不真实的。从资金的余额可以反映资金的流向，与金钱是种类物没有任何关联。
吴晓龙、黄玉琼对锦城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吴晓龙、黄玉琼对张远富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远富的借款确实用到了吴晓龙的家族企业，与锦城公司无关，与黄玉琼也无关。
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锦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张远富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该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锦城公司项目。吴晓龙提交的证据与锦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相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城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经查，本案的初始借款3500000元发生于2014年9月14日、9月16日、9月17日，此时锦城公司尚未成立，借款存入了吴晓龙的个人账户，且根据吴晓龙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上述借款系用于其个人的对外资金往来以及其家族企业江西省武宁县明星锑业有限公司。张远富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吴晓龙将上述借款用于锦城半岛项目。故该笔借款应系吴晓龙的个人借款，与锦城公司无关。2015年9月16日该笔借款到期后，吴晓龙无力偿还借款，在张远富的要求下，其私自在空白借据上加盖了锦城公司的公章，并在借据上补写了：“今借到张远富叁佰壹拾万元整借期一年年息20%”。张远富明知该借款系吴晓龙的个人债务，其知道并且应当知道吴晓龙在空白借据上加盖锦城公司公章的行为，并非锦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据对锦城公司依法不具有约束力。再者，在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债权人系张远富，债务人系吴晓龙，协议对欠款的由来、欠款的本息、还款的时间等均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该协议并未加盖锦城公司的公章，进一步证实了本案借款系吴晓龙个人借款的事实。综上，锦城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终59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8.2元，由张远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伟
审 判 员 黄勇平
审 判 员 胡爱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代书记员 罗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