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新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
被告人陈某甲，农民。
指定辩护人梁生东，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
法定代理人易小换，农民。
指定辩护人王永军，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3）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犯抢劫罪，于2012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冯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内量刑，对被告人陈某甲、张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内量刑。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张某未成年，于2013年3月28日、5月3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赟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三被告人及被告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易小换、指定辩护人梁生东、王永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等人到新昌县新时代广场对面的烧烤摊吃夜宵，杨某、陈某丙等人也在邻桌吃烧烤，2时许，陈某丙等人吃完夜宵付钱，被告人张某发现陈某丙随身携带大量现金，遂纠集陈某甲、冯某一起将钱抢来，陈、冯二人表示同意。被告人张某、冯某、陈某甲在杨某、陈某丙等人离开后，尾随并殴打杨某，张某强行从陈某丙手上抢过袋子，后杨某将袋子抢回交给陈某丙。经清点，袋子内有人民币8000元及苹果四代手机一只。经评估，该手机价值人民币35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未遂。被告人张某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均辩称，他们只是打了那个男的，没有抢那女的钱袋子，不构成抢劫罪。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对冯某、陈某甲、张某有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
被告人陈某甲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是在冯某、张某与被害人发生殴打时才参与，犯罪情节轻微，暴力程度较轻，抢劫未得逞，属未遂。2、被告人陈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存在抢包行为的证据不足，本案三被告人在庭审中均供述侦查人员有刑讯逼供行为，故三被告人的供述为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杨某、陈某丙等人证言虽证实三被告人打架的目的是为抢钱，但这只是主观臆测，抢包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杨某、陈某丙向派出所陈述案情首先提到是因被打而报案，而不是被抢劫。三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对财物保管人陈某丙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行为。即使存在抢包情节，也仅是与杨某打架过程中一种拉扯行为。2、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如构成犯罪，鉴于张某系初犯，未成年人犯罪，应当减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在庭审中提出关于其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采用非法手段取得，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就该事实先行当庭调查。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当庭进行讯问，并提交了抓获经过，新昌县公安局七星派出所情况说明，新昌县看守所关于三被告人的入所健康伤情检查登记表。三被告人及其陈某甲、张某的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证据。
本院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冯某被列为上网逃犯，2012年9月16日下午被浙江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东栅派出所抓获，该所于当日19时50分至20时24分对被告人冯某作了第一次讯问笔录并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同年9月18日新昌县七星派出所办理移交接受手续后将冯某带回新昌县看守所羁押，该所于9月19日在新昌县看守所对冯某作了第一次讯问笔录，被告人冯某就本案的事实作了有罪供述。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系当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某甲在公安、检察阶段均作了较为稳定的有罪供述，当庭亦供述在检察阶段不存在刑讯逼供；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有五次有罪供述。同时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的入所健康伤情检查登记表证实三被告人体表无伤情。故三被告人有关刑讯逼供的辩称，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等人到新昌县新时代广场对面的烧烤摊吃夜宵，杨某、陈某丙等人也在邻桌吃烧烤，2时许，陈某丙等人吃完夜宵付钱，被告人张某发现陈某丙随身携带大量现金，遂纠集陈某甲、冯某一起将钱抢来，陈、冯二人表示同意。被告人张某、冯某、陈某甲在杨某、陈某丙等人离开后，尾随并殴打杨某，张某强行从陈某丙手上抢过袋子，后杨某将袋子抢回交给陈某丙。经清点，袋子内有人民币8000元及苹果四代手机一只。经评估，该手机价值人民币3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2012年9月11日23时30分左右，其和陈某甲、冯某、王某等五六个人在新时代广场对面的烧烤店吃夜宵，旁边一桌有一男三女也在吃夜宵。到凌晨2时左右那一男三女吃好去结账，其看到付钱的那个女的袋子里好像有很多钱，就跟同桌的老乡讲先去打那个男的，再把那女的钱包抢过来，当时冯某和陈某甲没有反对，其他人表示反对。其和冯某互相示意后就沿三馆工地后面的小巷子往香樟树方向紧跟那一男三女，陈某甲好像上厕所后也跟在我们后面，当距离较近时冯某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站住，其就朝那男的背上打了一拳，冯某和陈某甲也上来拳打那男的，三人将那男的打倒在地，那三个女的想来拉我们，其就乘机将那付钱的女的袋子抢了过来，那男的又将袋子夺回并交由那女的，那女的跑掉，我们就一直追赶那男的，那男的躲进烧烤店，刚才吃夜宵的那几个老乡也赶至烧烤店，后我们被警察抓获。
2、被告人陈某甲供述证实，2012年9月12日凌晨2时左右，其和张某、冯某、王某等六人在新昌城西转盘新时代广场对面吃烧烤，当时隔壁一桌有一男三女也在吃夜宵，后其中一女的去付钱，张某就跟我们讲他看见那女的袋子里有很多钱，并说去把那男的打倒，再去抢那女的钱包。当时其他人不同意，冯某没讲什么，其也没多想，后其上厕所回来见张某和冯某已经往三馆工地后面香樟树方向去跟那一男三女了，在那巷子中间位置时，其看见张某和冯某冲上去打那男的，其也马上冲上去打那男的，那男的被打倒在地，那三个女的就过来想拉住我们，张某就从其中一女处抢过来一只袋子，但那男的爬起来将那袋子抢回去交由那女的并叫她赶紧跑，我们就追那男的到烧烤店，后被抓获。
3、被告人冯某在新昌县看守所作的第一次供述证实，2012年9月12日凌晨，其和陈某甲、张某等六人在新昌一烧烤摊吃夜宵。凌晨2时许，邻桌一男三女吃好夜宵并由其中一女付钱，张某跟我们讲看见那女的皮夹里有很多钱，先去打倒那男的再去抢那女的，当时其也没讲什么，反正大家去抢钱就一起去抢吧。后其和张某沿一条小路跟了那一男三女一百米左右，就冲上去打那男的，其先用拳头朝那男的背上打了一拳，张某就去抢那付钱的女的手上的一只袋子，但后来那男的将袋子夺回去交还那女的，那女的就跑了，其和张某、陈某甲再打那男的，后那男的跑掉，和那女的躲在那烧烤店里，其和张某、陈某甲也追至那店，后陈某甲、张某被抓。
4、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2012年9月12日凌晨，其和陈某丙、王向茹、郭某在城西小学出来的一烧烤店吃夜宵，凌晨2时左右陈某丙去买单，当时陈某丙身上有七八千现金，付钱时可能被邻桌在吃夜宵的那几个男的看到，在往上石演村香樟树方向巷子走去时发现有三个男的跟着我们，后那三个男的就冲上来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其看见有个头发较长的男的将陈某丙手里的袋子抢走了，就马上站起来将袋子夺回交由陈某丙并叫先跑，那三个男的又打其，郭某、王向茹拉那三个男的，其就乘机跑掉，和陈某丙跑到那烧烤店，那三个男的追至该店，后报警那些人被抓获。
5、被害人陈某丙陈述证实，2012年9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和王向茹、郭某、杨某在嵊州烧烤店吃夜宵，2时左右其去买单后四个人朝七星街道上石演村香樟树方向的那条巷子走，走至巷子约一半到达早餐店地方，邻桌那吃夜宵的其中三个人尾随冲上来，一个长头发的男的打了杨某背上一拳，并抢其手袋，杨某急忙将袋抢回来并叫其先跑，另外二人也过来打杨某，郭某、王向茹去劝，后其和杨某跑到烧烤店，对方也赶至该店还想用啤酒瓶打杨某，其报警。袋子是一只黄色的易川运动产品包装袋，内有一棕色班卡奴皮夹，皮夹里有100元面值的人民币80张，一只白色iphone手机，内存4G，购买价4000元左右。
6、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和杨某、王向茹、陈某丙在上述时间、地点吃夜宵，对面也有七八个年轻人坐着吃烧烤。凌晨2时陈某丙结账离开，在我们四个人走到三馆工地附近时，发现对面桌吃烧烤的其中三个人跟着我们，在香樟树地方时其中一矮个子的穿白衣服的男子追上来朝杨某背上打了一拳，另外二人也用拳、脚踢打杨某，白衣男子将陈某丙的黄色布袋抢走，杨某又将袋子抢了回来交由陈某丙，并叫陈某丙快跑。期间其和王向茹拉那三个男的，杨某跑掉，那三个男的追杨某，其和王向茹也追上去，在三馆工地附近，和那三个男的吃夜宵的另外几个人也骑电瓶车追上来，杨某和陈某丙躲进烧烤店，那几个人还要打杨某。
7、证人王向茹证言证实，2012年9月12日凌晨，其和杨某、陈某丙、郭某在城西小学边一烧烤店吃夜宵，2时许发现被邻桌三个男青年跟踪，其中一矮个男青年来抢陈某丙的包，杨某马上将包抢回来交由陈某丙，那三个男的就将杨某打倒在地，后杨某、陈某丙被追躲到烧烤店。
8、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其和张某、陈某甲、冯某等人在上述时间、地点吃夜宵，邻桌有一个男的带着三个女的在吃夜宵，后那一男三女往上石演村香樟树方向走去时，其看到张某、冯某、陈某甲跟在那四个人的后面，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那一男三女比较紧张地跑到烧烤店，男的进去了，女的在外面，过了一会，陈某甲，张某、冯某也过来与对方吵架，我们三个人就去劝架，后警察将我们带至派出所。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在上述时间、地点其和陈某甲、冯某等人吃夜宵时看到邻桌一男三女也在吃夜宵，后其中一女结账，结账时张某他们是能看到的。那四人离开后张某、冯某站起来跟了上去，陈某甲也上去了。过几分钟，其看到其中的一男一女跑过来，张某他们三个人在后面追喊，后其也把电瓶车掉头追至烧烤店，那一男一女躲进店里面，张某他们还要和他们打架。
10、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好像先有3个贵州人在其店门口吃烧烤，后陆续又来3个人，在相差10多米处有华南府洗脚店的一男三女也在吃烧烤，当时这二帮人是没有矛盾。后有三个贵州人好像朝上石演村香樟树方向走去的。约过10多分钟，那几个女的跑上来喊救命，那男的也跑上来想拿店里的刀被其阻止，3个贵州人要拿盘之类的东西打那男的。洗脚店的男的脸上好像有伤，二个贵州人捂着脸，一个好像嘴角有点伤。
1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有6个贵州人在其店门口吃烧烤，另外还有三个洗脚妹和一个男的在店的路对面停车场吃烧烤。后其中一个拿着袋子的洗脚妹付完钱后四个人朝香樟树方向走去，有三个贵州人马上跟了上去，过了10多分钟，那男的就跑到店里拿刀被我们阻止，并讲有人打其，后那男的和洗脚妹躲在店里，那几个贵州佬好像站在店门口。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丙、张某、陈某甲有关辨认事实。
13、清点记录及照片证实，涉案财物的有关情况，内有一棕色班卡奴皮夹，100元面值人民币80张，一只白色iphone手机。
14、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5、新昌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3500元。
16、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冯某、陈某甲、张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及其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某甲在张某提及殴打被害人并抢劫钱包时未予阻止，在张某、冯某殴打被害人时某积极参与，其在共同犯罪中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其辩护人提出关于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关于本案属犯罪未遂，建议对陈某甲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优明
人民陪审员 求一兵
人民陪审员 王雪平
二〇一三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珠娜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