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飞天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武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根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州区武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
法定代表人：孙有志，武南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玉，武南司法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梅，武南司法所干部。
原审第三人：甘肃武威红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威市武南镇一级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宗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桂云，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蒋建平，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德，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飞天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凉州区武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南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甘肃武威红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发公司）、蒋建平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凉州区人民法院（2015）凉民初字第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被上诉人武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梅、原审第三人红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桂云、原审第三人蒋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应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47424.86元，一审认定为23万元错误，其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根扣与红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畅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中约定，其中3万元房款从土地款中转支，故该3万元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中扣除，其二，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代被上诉人缴纳的145875.14元应予扣除，该税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三，第三人蒋建平当时遗留的拖欠水费6700元未结算，上诉人代替支付，此款应予扣减；被上诉人具有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4万元；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出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武南镇政府辩称，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为什么给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出让金，当时红发公司和武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是从红发公司手中收回土地使用权后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无权处分；上诉人接受土地时蒋建平所欠的水费与被上诉人无关；合同约定的所有办证费用中包括税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不存在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发公司述称，我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签订后，我们无法开发，就将土地退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评估后向我们支付了40万元，还欠5万元未付。
蒋建平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款23万元，承担迟延履行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第三人红发公司取得位于武南镇×工业用地，该地东到×处，南临×，西靠×，北至×。面积7106.1平方米。第三人在该土地上经营到2007年12月，第三人红发公司准备放弃经营，在此情况下，原告武南镇政府所属的凉州区城东乡镇企业示范区武南小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着手重新招商，2007年12月12日，管委会与第三人蒋建平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约定由第三人蒋建平以江苏鑫宇消防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接手该宗土地，土地及部分建筑计价45万元由第三人蒋建平交付管委会。管委会签约之后，于当月26日和第三人红发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红发公司名下的这宗土地以45万元的价格收回，交付给第三人蒋建平。蒋建平接管土地后，一直未注册成公司经营，土地闲置至2009年9月4日，管委会与第三人蒋建平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原告以48万元价格收回对土地的管理权。同日。原告武南镇政府与被告飞天公司就收回的这宗土地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原告将位于凉州区武南工业区由凉州区国土资源局批准的面积为7106.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1块，出让给被告。土地四至为：东到×处，南临×，西靠×，北至×。土地出让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合计48万元，由被告换付25万元，其余23万元待原告负责将土地使用证书办到被告名下后由被告向原告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出让土地上二层楼及门面房产权属于原告，但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合同签字生效后，被告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5万元，原告将土地以及地上未能解决的楼房一并交给被告建设修理厂。2013年10月27日，被告飞天公司负责人与第三人红发公司负责人就土地上房屋买卖达成了协议。由于土地登记一直未作变更，2013年10月31日，原告召集第三人红发公司与被告飞天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防止合同产生其它责任，落款处特别注明，此合同仅限于办理过户登记。2014年5月8日，原告行文上报武威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凉州分局，请求将出让的土地由第三人红发公司名下变更登记至被告飞天公司名下。武威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凉州分局根据原告的报告及飞天公司提供的材料，于当月13日将土地登记在被告飞天公司名下，向其颁发了武国用（2014）第90号土地使用证。在办证过程中，被告飞天公司以土地出让实际交易金额48万元为基数，交纳了土地登记费640元，印花税、契税14640元，同时替出让方代交了营业税、所得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等税款29345元，土地增值税、税务罚没收入、甘肃省教育附加、甘肃省价格调节基金等税费116530元。被告变更土地登记后，原告要求其按照约定交纳其余土地出让金，被告以原告未尽变更登记义务，自己承担了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税款等理由拒绝，双方协商无果形成诉讼。另查明，管委会系原告武南镇政府于1994年根据经济发展形势报请原武威市政府（现凉州区政府）批准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原武威市政府批复，管委会负责武南经济开发区的建设、环保，规划、投资项目等工作，对开发区内的土地实施管理，按法定程序和审批权限，办理用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出让国有土地的主体应当是县级及县级以上的人民政府，但原告武南镇政府在具体建设武南工业园区过程中，其上级政府以批复形式授权其分支机构管委会可以管理土地事务，按正常程序组织办理用地手续，所以可以认定，原告为使园区土地得到充分利用，参与转让、出让等土地流转活动、并按照规定权限报批等行为，得到了县级人民政府的授权，被告又系独立法人，故原、被告间形成的土地出让协议主体适格。尽管税收征管政策规定了部分税款应当由出让方承担，但这些规定均非法律强制规范，对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实质影响，本应由出让方负担的税费在交易之初通过约定由受让方自愿替代负担又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可以认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在合同中承诺其负担所有办证产生的费用，就应当预见到自己需要支付相关的税和费，其在依据生效合同接受土地、交纳税费之后找借口推诿拒付尚欠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其偿还尚欠款及利息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起算点应当认定为土地完成变更登记，被告履行义务条件成就时。被告辩称原告未尽办证义务的主张，与原告行文上报、组织原土地登记所有人与被告签订土地变更协议等事实不相符，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房屋买卖所涉的3万元土地款转支主张，由于原告未认可，原告又非买卖主体，故不宜并案处理，本案不涉。被告主张的迟延办证损失及拖欠水费，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判决：被告武威市飞天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付原告凉州区武南镇人民政府土地出让金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核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另，上诉人提出对管委会的设立和市政府的批复不清楚，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武南镇政府（94）×号文件、武威市（现凉州区）政府（1994）×号文件、凉州区乡镇企业管理局（2011）×号文件等证据在卷证实，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事实应予认定。原审第三人蒋建平提出对办证时交易金额的基数不确定，该事实有上诉人飞天公司提交的完税发票、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证实，故办证交易金额的基数以该证据载明的数额48万元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证税款承担及合同效力问题，将结合其上诉请求予以论述。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其一，被上诉人在建设武南经济开发区的过程中，其上级政府以批复形式批准建立武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授权该分支机构对开发区的土地事务进行统一管理，按法定程序组织办理用地手续，故被上诉人出于充分开发利用园区土地和建设，参与土地转让、出让等行为，得到了县级人民政府的授权，其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主体适格；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时，虽未办理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但已经通过签订合同方式从红发公司处收回涉案土地，故被上诉人未取得使用权证书的事实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笔出让金25万元，后在被上诉人的协助下也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部分履行，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出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该协议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理应继续履行合同，偿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及利息。关于上诉人应再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所持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的3万元应由土地款转支的理由，经查，该约定系上诉人与红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房屋出售合同中的约定，被上诉人并非该房屋买卖合同主体，对该主张亦不认可，故对上诉人在本案土地出让金中要求扣减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处理；关于办证税款承担问题，合同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上诉人）自行承担”，在双方没有针对办证税款进行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该合同约定应理解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规定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对税费负担的约定自由，双方之间的该约定既不影响合同效力，又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上诉人既然在合同中作出该承诺，就应当预见到需要支付的相关税费，现其主张相关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土地出让金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拖欠水费6700元应予扣减的上诉请求，因无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具有严重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行文上报、组织原土地使用权登记所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变更协议等事实不相符，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之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威市飞天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上诉人武威市飞天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雪梅
审 判 员 周小鹰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