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沣达建材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投资人：陈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定代表人：张金池。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冬青，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沣达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沣达商行）与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沣达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沣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关于东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数额为4671442元的诉讼请求，即将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2108977元改判为4671442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东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过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吨每日收取7元资金占用费”，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沣达商行在一审中主动减让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方式计算，是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认定上述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法院不应主动进行强制性“调整”，否则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构成不当干预。二、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调整违约金的司法解释和案例，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东海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亦未提供违约金过高的事实依据，仅以主观性标准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3.本案买卖合同涉案的本金金额为12271722.2元，而东海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所欠的货款为2108977元为本金的尾款，并非涉案的本金。一审认定本案涉案本金为2108977元，并以此为由，认定的违约金不应高于本金210897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沣达商行的上诉请求。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赋予法院将过高的违约金适当下调的权利。沣达商行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超过本金的一倍，故一审依法调整违约金是正确的。东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违约金从一审起诉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沣达商行的过错程度显然大于东海公司的过错程度，东海公司逾期付款是因涉案工程项目远在内蒙古，因气候条件不适宜全年开工，导致工期延误，无法回收工程款，因此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过错程度较小。而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了供货的时间和方式，即根据东海公司的要求按批量供货，但事实上，双方钢材交易总量为3788.12吨，而在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12日一个月内，沣达商行就将2278.117吨钢材供应完毕，占了钢材总量的60%。沣达商行明知东海公司在各工程阶段所需的钢材量，仍一次性大量供货，因货物从广州发往内蒙古，一旦到货，东海公司无法退还，必须被动接受。沣达公司不仅违反合同的约定，也造成了东海公司资金周转压力，存在较大过错。东海公司不应承担巨额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付款期限达成了口头变更，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顺延至起诉之日计算。在2015年4月30日最后的付款期限截止后，沣达商行未向东海公司催收货款，也未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停止供货，或行使取回权，继续向东海公司供货。由此可见，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将付款期限自然延后，因而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变更。沣达商行辩称，沣达商行请求的违约金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过高。东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沣达商行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鉴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沣达商行一审起诉时已经主动调低了违约金，法院应予支持。东海公司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东海公司主张的所谓过错程度，是一个主观的单方说法，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沣达商行不予认可。沣达商行供货都是根据东海公司的通知进行的，东海公司相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沣达商行与东海公司之间没有变更的协议，也无口头变更的情形，东海公司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案的本金是1200多万元，不是200多万元，本金都是以交易的总金额为标准，不是尚欠款项，沣达商行主张400多万元违约金没有超过本金，也不属过高。沣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海公司向沣达商行支付拖欠货款2108977元及按日利息千分之一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暂计至2017年8月12日的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共计4671442元；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东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沣达商行（乙方）与东海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甲方登喜路家园项目，决定该项目所用钢材全部由乙方供应，甲方指定陈列计量验收，乙方凭甲方验收专人签名确认单据作为结算的依据，乙方指定收款人文炎成，所送钢材按进场时间一个月内支付货款90%给乙方，剩余货款到2015年4月30日开工前全部付清（比方4月10号—5月9号所送钢材，5月10号前付总款90%），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或没有足额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每吨每天收取7元资金占用费，并可以停止供货。庭审中沣达商行提交入库单和送货单及对账单证明送货金额，东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自2014年7月12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沣达商行分三十二次向东海公司供货，共计货款总额为12271722.2元，东海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8月21日、9月2日、9月5日、9月19日、2015年6月1日、8月6日、8月14日、9月1日、9月7日、9月12日、11月19日、2016年1月30日、5月11日、5月17日、5月19日、6月2日、6月3日、10月1日、2017年1月25日、6月16日、6月30日、7月1日分别向沣达商行支付货款20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80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20000元、8495.4元、8269.2元、6780.6元、19200元、1800000元、45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以上事实，《钢材购销合同》、入库单、送货单、对账单、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沣达商行与东海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一审法院对原、东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对本金金额2108977元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焦点为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及标准。东海公司表示认可沣达商行当庭提交的对账表中的日期及付款情况。《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所送钢材按进场时间一个月内支付货款90%给乙方，剩余货款到2015年4月30日开工前全部付清（比方4月10号—5月9号所送钢材，5月10号前付总款90%），但该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期间内，首期款付款期限为送货后一个月内，因双方对于2015年4月30日后供货的付款未另行约定，且该约定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故2015年4月30日后供货付款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不再另行拆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吨每天收取7元资金占用费，东海公司要求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均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东海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及违约金计算见附表，可知截至2017年8月14日东海公司尚欠沣达商行货款2108977元及违约金2477428.3元，但东海公司拖欠沣达商行货款，给沣达商行带来的损失实为利息损失，现沣达商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东海公司的拖欠行为给沣达商行带来其他除利息外的损失，故违约金作为惩罚性费用，应以本金2108977元为限，多出部分不再计收。一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东海公司向沣达商行支付货款本金2108977元及违约金2108977元；二、驳回沣达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41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沣达商行负担13828.19元，东海公司负担53584.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沣达商行与东海公司对于成立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对于东海公司拖欠沣达商行货款本金2108977元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一审法院采用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东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的,按每吨每天7元计付资金占用费。沣达商行自认经换算，该违约金约为每日千分之二，则年利率约为73%，而沣达公司一审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年利率约为36.5%。东海公司则认为该利率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认为，本案中东海公司未支付货款，占用了沣达商行的资金，东海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可类比银行贷款利率。而在沣达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沣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综合的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并以拖欠本金2108977元为限，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沣达商行、东海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违约金计算标准再作调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问题。东海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应自拖欠事实发生起支付违约金。东海公司上诉认为沣达商行过量供货存有过错以及双方对付款期限达成了口头变更，但其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不能成立。东海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付款的，自付款期限届满起分段计付违约金。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海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沣达商行、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84.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沣达建材商行负担62412.8元、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67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