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成，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军，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兰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权，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成，黑龙江櫆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军，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泉，黑龙江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成、郭长军、梁洪权因与被上诉人郭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成、郭长军，上诉人梁洪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成，被上诉人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洪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梁洪权分别与郭长军、张志成签订的两份《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不予撤销；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诉争两台汽车是梁洪权私人合法财产，在未被依法保全之前，梁洪权以合法的方式处置自己的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2.另案中，法院下达诉讼财产保全裁定，并未向梁洪权送达，此种情况下，梁洪权将汽车出卖给郭长军、张志成属于善意出让和善意取得行为；3.一审判决以《汽车买卖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郭军与梁洪权之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梁洪权仅是担保人，且没有证据证明梁洪权与郭长军、张志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1.以汽车买卖中介结构出具的发票上书写的数额来认定交易价格为12000元和5000元是错误的。应按《汽车买卖协议》中确定的12万元和16万元价格认定；2.中介机构出具的发票上书写的数额错误，与郭长军、张志成无关。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郭军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梁洪权仅是担保人，一审期间，另案尚未判决梁洪权是否承担清偿借款义务；2.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不能对机动车管理机关作出的过户登记行为认定为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3.一审认定三方系现金给付证据不足错误，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当由郭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郭长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郭长军与梁洪权签订的黑Ａ×××××福田牌轻型货车《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不予撤销；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梁洪权上诉理由。补充：一审判决认定汽车过户登记是在一天内完成，及暂住证日期后补，据此认定行政登记错误是不当的。法律没有规定这些情形不准许，即使有瑕疵，也不属于买卖双方的责任。张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张志成与梁洪权签订的黑Ａ×××××起亚牌小型客车《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不予撤销；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梁洪权上诉理由。对梁洪权、张志成、郭长军的上诉请求，郭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进行汽车买卖交易是在郭军向梁洪权主张债权后，未得到实现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当天和第二条。2.梁洪权将车辆卖给的郭长军、张志成，一个是表亲，一个是朋友，有利害关系。3.车辆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十几倍，而且还没有实质交易付款记录。从以上三点明显看出，梁洪权是另案中的担保人，在郭军向其讨债，其发现自己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找到郭长军、张志成共同串通，以低廉价格虚假转让。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另案中，郭军系单独起诉担保人梁洪权，一审亦支持了郭军的诉讼请求。连带责任的担保人是可以作为独立被告的，郭军有选择权，而且也获得了支持。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梁洪权与郭长军、张志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并判令郭长军、张志成重新将黑Ａ×××××号福田轻型货车及黑Ａ×××××起亚轿车更名至梁洪权名下。诉讼费由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郭军在起诉梁洪权等人（2017）黑0111民初189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郭军申请法院保全梁洪权名下黑Ａ×××××起亚轿车及黑Ａ×××××福田轻型货车时，得知梁洪权已将上述二台车辆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和6月30日转让给了张志成及郭长军。郭军查询车辆管理档案中发现两辆车的发票为5000元及以12000元，档案里郭长军的暂住证是2017年7月1日提供的，但是该车辆变更登记时间为6月30日。郭军认为同一天不能办理机动车过户手续，只能是提档，过户手续有瑕疵，并认为梁洪权行为足以表明其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让郭军无法实现债权。郭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上述该两辆车辆的买卖行为，将车辆重新更名至梁洪权名下。梁洪权认为同郭长军及张志成买卖关系是合法的，因办理过户时是委托二手车中介办理的过户手续，不知道中介发票写的多少钱，实际交易金额是起亚车为12万元，6月29日过的户；福田汽车是16万元，6月30日过户。郭长军认为三方系合理合法的买卖手续，在2017年6月30日签订买卖协议，并且办理过户，当天就以约定好的现金16万元支付给了梁洪权。张志成认为三方系正常买卖，梁洪权是张志成表哥，张志成是2017年6月29日花12万元买的车，梁洪权给办理的过户，因为张志成家是德国啤酒专卖店，所以用家中现金12万元支付给的梁洪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郭军提供的三份证据中，两份车辆发票系车辆管理机关正规出具，其中梁洪权名下黑Ａ×××××起亚轿车发票写明价值5000元，黑Ａ×××××福田轻型货车价值12000元，均与车辆实际价值不符。梁洪权称系委托中介公司办理，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中介谎报车辆价值的避税行为本身系违法行为，故梁洪权的转移过户车辆行为属于恶意低价转移财产，且郭长军的暂住证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而其梁洪权在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过户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即在未提供有效暂住证明情况下，车辆已经提前一天过户。梁洪权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过户行为存在恶意。三方主张均是现金给付，但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及给付方式。另本院（2017）黑0111民初189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判决梁洪权赔付郭军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虽然该案未生效尚在上诉期，但梁洪权系可能还款义务人，此时转移个人财产极有可能致使郭军无法行使债权，故本院对郭军主张撤销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行政机关的过户行为系行政行为，民事案件不予调整，故对郭军主张将两辆车变更至梁洪权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判决：一、撤销梁洪权与郭长军签订的关于黑Ａ×××××福田牌轻型货车的《车辆买卖协议》；二、撤销梁洪权与张志成签订的关于黑Ａ×××××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买卖协议》；三、驳回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520元，由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洪权举示证据一，证人陶某、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车辆交易价格是12万和16万，不是一审认定的5000元和12000元。经质证，郭军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该证人是梁洪权等三人同村朋友，编造车辆买卖时已经选好的。2.证人陶某提到梁洪权欠粮食款，卖车主动找他作证并还钱不符合常理。3.证人郝某作为只来看车况的人，无需又作证又帮忙数钱。两位证人无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证据二，2017年8月17日拍摄的照片两张，拟证明：签订合同时交易双方及证人在一起。经质证，郭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1.照片形成时间与交易时间不符。2.正常买卖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在签订合同时照相，属于交易后故意形成照片，存在恶意串通。3.梁洪权三人存在亲属朋友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照片对本案无任何价值。郭长军、张志成、郭军未举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梁洪权举示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证明内容不符合常理，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对抗一审关于车辆交易价格的书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梁洪权举示的照片，因该照片形成在买卖车辆后的一个月有余，不能证明当时的客观情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焦点集中体现在：1.梁洪权与郭长军、张志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车辆的买卖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梁洪权与郭长军、张志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梁洪权虽然只是郭军债务人的债务担保人，但依据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郭军可以以担保人为被告单独提起诉讼。梁洪权提供担保之初，亦应就可能存在的在债务人不能偿还债务，其可能单独清偿的后果明确知晓。且另案亦已判决梁洪权向郭军承担担保给付义务，据此可以认定，梁洪权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范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债权人郭军于2017年6月29日已经单独起诉梁洪权，且作为债务人担保人的梁洪权在其担保责任未免除的情况下，梁洪权在2017年6月29日和30日，分别将其所有的两台车辆出卖给郭长军、张志成，且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侵犯了郭军的债权实现权。作为梁洪权的亲属和朋友，郭长军、张志成亦应知道其所买车辆是否存在它项权的实际情况。综上，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不符合善意出让和受让的特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郭军申请撤销该买卖协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规定，梁洪权与郭长军、张志成分别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自始无效。对梁洪权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军举示了车辆管理机关出具的正规发票，该发票体现两辆出卖车辆的价格分别是5000元和12000元，一审中，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并未就其主张的车辆实际出卖价格为12万元和16万元的情况，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是12万元与16万元，但协议本身不能单独证明买卖价款，出卖人和买受人还应当就资金来源、交付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梁洪权虽举示了证人证言和照片，但该两份证据内容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对抗郭军在一审中举示的国家机关行政职能部门所出具书证的效力。诉讼中，经法庭释明，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不能提供案涉车辆买卖的完税票据，亦不能让中介机构出庭或者提供证明证实其所主张的车辆交易价格。依据上述规定，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应当就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为12万元和16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郭军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郭军在另案中已作为原告单独起诉梁洪权，该诉权系依据法律规定提起的，作为债权人和担保人，可以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郭军属于债权人范畴，可以提起本案的撤销权之诉，本案对此不存在主体错误的程序违法问题。关于资金来源和给付方式的举证责任问题。郭军作为原告，已经举示了车辆管理机关出具的书证，证明车辆的交易价格为5000元和12000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作为被告，梁洪权、张志成、郭长军欲对此进行反驳，应当就其主张的12万元和16万元的交易价格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称该举证责任仍应由郭军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车辆管理机关登记行为的评价是否违法的问题。因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至少该行政机关在日期审核方面存在不当之处，且本案并未判决行政机关承担相应的义务，而是告知当事人另行解决，不属于越权审理。梁洪权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成、郭长军、梁洪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梁洪权、郭长军、张志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张 宇审 判 员 毛保森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梦薇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