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6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候云兴，男，汉族，生于1954年9月4日，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代理人：迟方方，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健，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桂琴，女，汉族，生于1953年9与2日，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代理人：迟方方，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健，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代表人：曲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静杰，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杰，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7日，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代表人：于海涌，总经理。上诉人候云兴、邵桂琴、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杰、一审第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事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桂琴，上诉人邵桂琴、候云兴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迟方方、栾健，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静杰，被上诉人王玉杰的委托代理人安玉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永诚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候云兴、邵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11日，候云兴、邵桂琴之子候强开始在王玉杰鲁荣渔水170号渔船上工作。2013年9月2日，王玉杰通知候云兴、邵桂琴，候强在海上工作时死亡。候云兴、邵桂琴多次与王玉杰协商关于候强死亡的赔偿事宜，王玉杰拒付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玉杰赔偿候云兴、邵桂琴死亡赔偿金765880元、丧葬费25000元、交通费15000元、误工费18702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320元。一审法院查明：候云兴、邵桂琴育有独子候强（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生，生前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清福街7栋5单元703室）。三人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候强生前未婚，无子女。2013年6月，王玉杰雇佣候强为其所属的鲁荣渔水170号渔船船员。2013年9月2日，王玉杰通知候云兴、邵桂琴，候强在海上工作过程中死亡。2013年9月7日，案外人高海礼向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报案称：“我是鲁荣渔水170船的船长。2013年9月2日凌晨6时许，我所属的鲁荣渔水170船在95海区2小区进行拖网作业，当时我在舵楼里指挥，我看到船员候强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船前甲板上休息，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身体不舒服，然后我就让他到船舱休息。他刚向船舱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就向后倒下了。接着我就看到他全身抽搐，我就让船上船员给他抬回了船舱候强的床铺上（上铺）。后我就采用掐人中的方式，将候强救醒了。我就让其在床铺上休息，其他船员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候强出现在船甲板上了，而且胳膊、屁股还有腿上都有伤。后我就组织将其抬回了船舱，将其放到了下铺。我就问他：‘老候，你怎么了？’他说：××。’我说：‘你有没有药呀’他说：‘有药，但在家里。’大副刘太林问他：‘让你休息，你怎么又回甲板上了？’他说：‘他没有事，他可以去干活。’我就让他继续休息。让其他船员继续干活。8时许，我不放心候强，就到船舱去看望他，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给他按压心脏，发现其没有反应后。我就将此情况通知了老板。11时许，我看到他还没有苏醒，而且全身已僵硬。我就组织船员将其抬到了冷冻间内。后我所在的船就开始返航。2013年9月7日凌晨4时许，我所在的船停靠到了桃园街道办事处鑫发码头。××，××没有说。候强出现不适时，刘响亮、王言君、宋军、范庆宝在场。”2013年9月7日，案外人王言君接受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我是鲁荣渔水170船船员，船长是高海礼。2013年9月2日凌晨6时许，我们鲁荣渔水170船在95海区2小区进行上网作业，我和候强在船前甲板捡鱼装箱，他对我说他心里不舒服，然后就站着休息。船长看见后就让他到船舱休息，他刚向船舱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就向后倒下了，接着我就看到他全身抽搐，接着船长就让我和附近干活的几个船员给他抬回了船舱候强的床铺上（上铺）。后我们就到前甲板上继续干活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候强正抱着被子从船扶梯上下来，下到第二个梯凳上时突然从扶梯上掉下来了。我就看到他屁股着地，躺在甲板上全身发抽搐。我就将情况报告了船长，船长就让我们几个人给他抬到了船舱，将其放到了下铺。后我们就出去干活了。11时许，船长组织我们几名船员将候强抬到了冷冻间内。我才知道候强死亡了。然后我所在的船就开始返航。2013年9月7日凌晨4时许，我所在的船停靠到了桃园街道办事处鑫发码头。××，但是看到他经常吃药。候强身上的伤是从船扶梯摔下来造成的，在抬他的时候，发现他后背、屁股、胳膊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2013年9月7日，案外人刘响亮接受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我是鲁荣渔水170船船员，船长是高海礼。2013年9月2日凌晨6时许，我们鲁荣渔水170船在95海区2小区进行上网作业，候强在船前甲板捡鱼，我在平板间组鱼，忽然我听外面喊说候强不对劲了，说他抽搐过去了，之后有船员就将候强扶回睡觉的舱铺了。我继续在平板间组鱼，上午八九点的时候，鱼快组完了时，我听船长说候强已经死了。11点左右，其他船员用被将候强包了，抬到了冷冻间内。9月6日夜间我们的船开始返航，2013年9月7日凌晨4时许，我所在的船停靠到了桃园街道办事处鑫发码头。”2013年9月7日，案外人范庆宝接受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询问时称：“我是鲁荣渔水170船船员，船长是高海礼。2013年9月2日凌晨6时许，我所属的鲁荣渔水170船在海上进行拖网作业，当时我和候强等几个船员都在船甲板上干活，我听到船长喊了一句：‘快去看下候强怎么倒了？’我一转头，我就发现候强倒在了船前甲板上。接着我就看到他全身抽搐，船长就让我、宋军、刘响亮、王言君给他抬回了船舱候强的床铺上（上铺）。后我们就到前甲板上继续干活了。过了一会儿，我在船尾整理网具，突然看到候强正从船扶梯上下来，我就准备上前扶他。我刚走两步，我就看到他肩膀在发抖，接着他就从扶梯第二个梯凳上掉下来了。我看到他屁股着地，头碰到了船帮上了。我就将情况报告了船长，船长就让我们几个人给他抬到了船舱，将其放到了下铺。后我们就出去干活了。11时许，船长组织我们几名船员将候强抬到了冷冻间内。我才知道候强死亡了。然后我所在的船就开始返航。2013年9月7日凌晨4时许，我所在的船停靠到了桃园街道办事处鑫发码头。候强身上的伤是从船扶梯摔下来造成的。当时我、刘响亮、王言君、宋军在场。”2014年4月23日，荣成市公安局桃园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其中载明：2013年9月7日15时许，鲁荣渔水170号船船长高海礼到所内报警称，××死亡。2013年9月14日荣成市公安局对候强进行体表损伤及解剖检验，但是因费用的负担问题未能对候强进行进一步检验。证人岳某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3月底，王玉杰委托岳某为其经营的渔船办理保险事宜。岳某通过山东泛华民泰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杨某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办理投保手续。2013年4月1日，岳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空白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书写了王玉杰三字，并注明投保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办理保险手续时，没有提起免责约定。当日，岳某通过转账方式交纳了保险费用。之后四、五天，岳某领到了保险单。同日，通过中兴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向永诚保险公司办理了保险。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山东泛华民泰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公司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代理渔工险业务。岳某找到杨某办理渔工险业务。该笔保险业务是杨某经办的第一个渔工险业务。杨某将需要客户签字的材料交给岳某。岳某签字后，杨某就将材料扫描给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给太平洋保险公司时特别约定处是空白的。办理该笔业务时不知道有特别约定，仅是传送资料，没有对条款进行说明和提示。杨某收到纸质保险单后就交给了岳某，有发票、保险单明细、是否有保险条款不记得了，没有投保单。2013年4月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次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74400元的保险费用发票。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明细表（第8页-10页，共10页，第1页-7页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名称：王玉杰（鲁荣渔水169、鲁荣渔水170）。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2日零时起，到2014年4月1日二十四时止。雇员工种：船员。估计船员人数：30。保险责任：雇主责任每人限额：RMB460000，其中：死亡/伤残赔偿责任每人限额RMB400000，医疗赔偿责任：RMB60000。保险费：柒万肆仟肆佰元整。特别约定：1、本保险合同仅承担保单上所载被保险人的雇员在所属船名为鲁荣渔水169、鲁荣渔水170船只上工作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死亡、残疾、意外医疗责任，在其他船舶上出险不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雇员因职业性疾病接受医疗、诊疗费用及因职业性疾病所致的伤残或死亡。3、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雇员在工作时间或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责任。4、本保单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雇员的误工费用。5、被保险人应于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48小时内通知保险公司。否则，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应承担由于通知延迟致使保险公司增加的勘察、检查等费用；同时医疗费用在规定的免赔基础上再增加20%的绝对免赔率；对由于延迟报案致使无法确定事故原因的的案件保险公司有权予以拒赔。6、涉及死亡或失踪的案件必须在船只靠岸前通知保险公司船舶靠港地点，并向相关执法部门报案，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7、保险人仅承保钢质渔船船员的雇主责任险，投保人已明确告知保险人本船为钢质渔船，如出险时作业船为木质或其它非钢质材料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8、若保险人除本合同外还可以从其它保险机构获得医疗费用赔偿，则保险公司对保险人支付的符合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以报销的合理且必要的医疗费用在其他保险机构未能获得赔偿的部分，在本保险合同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且无医疗费用免赔；若保险人除本保险合同外无其他保险保障，或无法提供已在其他保险机构获得赔偿的单据，则每人每次事故医疗费用扣除绝对免赔额RMB100元后按85%的比例赔付。9、被保险人须在索赔时向保险人书面提供与被保险人、受益人或责任保险涉及的第三者名称一致的账户信息，保险人将严格按照上述账户信息支付赔款。10、本保单每次事故累计赔偿限额700万。11、必须根据船舶功率所对应的配额标准人数投保，若被保险人在其他保险机构同时投保了同类险种，应同时不低于其他保险机构的保险人数。12、申请索赔时被保险人需提供对应的《出海船舶户口薄》，被保险人出海前需到相关部门办理和变更《出海船舶户口薄》中的“出海船民情况登记”清单，保险人将以此做为理赔依据，并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被诊断、××；（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七）在工作期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八）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九）被保险职员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被保险人处工作后旧伤复发的；（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它情形。第四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五条规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的任何损失、费用或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二）战争、敌对行为、军事行动、武装冲突、恐怖主义活动、罢工、暴动、民众骚乱；（三）行政行为、司法行为；（四）核辐射、核爆炸；（五）被保险人职员接触、使用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材料；（六）被保险人职员接触、使用石棉、石棉制品或含有石棉成份的物质。第六条规定：被保险人的雇员由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故意行为、犯罪行为、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和规章；（二）自残、自杀、醉酒；（三）服用、吸食、注射毒品；（四）饮酒后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五）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六）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资格证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或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别装置的。第七条规定：对于下列损失、费用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除本合同列明负责赔偿的项目外，其它超出被保险人职员所在地工伤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项目目录、药品目录、医疗服务设备范围和支付标准的医疗费用；（二）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三）在合同或协议中约定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但即使没有这种合同或协议，被保险人依法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在本款责任免除范围内；四）保险单中载明的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额。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雇主责任险投保单特别约定处：印有特别约定的内容，但是内容超出了特别约定的左右及下方的框线，字体极小，不易辨认，且字行倾斜（其他字体较大、清晰、字行处于水平）。2013年4月1日，永诚保险公司出具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A），载明：被保险人：王玉杰。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2日零时起，到2014年4月1日24时止。雇员人数：共30人。保险项目：死亡：每人赔偿限额RMB100000。保险费：壹万玖仟捌佰元整。特别约定：1、雇员从事捕鱼活动乘用的船只为鲁荣渔水169，鲁荣渔水170，功率为382KW，如出险时，雇员乘用船只非上述船只，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雇员采用不记名投保，如出险时上述乘用船只实际人数高于投保人数，保险公司按照投保人数与实际人数的比例进行赔付。3、如发生医疗费用必须先在互保协会保单赔偿后再由本公司赔偿。4、无其他特别约定。永诚保险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型）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本保险期间内，保险人对本保险单项下的各项赔偿的赔偿责任之和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累计赔偿限额。第五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战争、军事行动、罢工、暴动、民众骚乱或由于核子辐射所致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伤残、××；二、××或分娩、流产以及因此而施行内外科治疗手术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三、由于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自加伤害、自杀、违法行为所致的伤残或死亡；四、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因非职业原因而受酒精或药剂的影响所发生的伤残或死亡；五、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六、除有特别规定外，被保险人对其承包商所聘用员工的责任；七、除有特别规定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含港澳台地区）所发生的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的伤残或死亡；第六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所有或管理的财产的损失；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赔偿责任不在此限；三、罚款、罚金及惩罚性罚款；四、精神损害赔偿；五、间接损失；六、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金额：A.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B.按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以上两者以高者为准。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诉讼中，玉杰申请对候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8月24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写明：因死者候某、脑实质腐败严重，本鉴定中心技术水平有限，无法对委托事项作出正确结论，故终结此案。经协商，候云兴、邵桂琴与王玉杰一致同意王玉杰支付丧葬费按8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玉杰是否对候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候云兴、邵桂琴因候强死亡遭受的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王玉杰是否对候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船长高海礼及同船船员的陈述，候强在随船出海捡鱼时感觉身体不适，去休息时向后摔倒，候强被送回船舱后，再次出来，自扶梯摔下，头碰到了船帮。候强再次送回船舱后死亡。候强首先是身体不适，然后两次摔倒，候强死亡原因存在因自身疾病、劳动强度、工作环境、摔伤等多种可能。荣成市公安局及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均没有对候强的死亡原因作出结论。××，但没有说明候强的具体病情，也没有证据表明该病与候强死亡的存在因果关系。故候强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候强是在向王玉杰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王玉杰是候强提供劳务的受益方，结合事情发生的过程，候云兴、邵桂琴与王玉杰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为，王玉杰应当赔偿因候强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的50%。二、候云兴、邵桂琴因候强死亡遭受合理损失的数额是多少。候云兴、邵桂琴与候强均是非农业家庭户口，是城镇居民，候云兴、邵桂琴主张按2015年公布的青岛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候强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按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765880元。《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邵桂琴现每月领取退休金1800余元，年领取退休金21600元，属于有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按照2015年公布的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016元，邵桂琴每年领取的退休金低于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6元。候强死亡时，其母亲邵桂琴60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2416元计算20年为48320元。故邵桂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32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814200元。关于丧葬费。依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按照2015年公布的青岛市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453元计算，丧葬费为24226.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候强死亡过程中，王玉杰并不存在过错。候强死亡后，王玉杰也支付了部分丧葬费，故候云兴、邵桂琴要求王玉杰给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候云兴、邵桂琴主张的交通费15000元、误工费18702元、住宿费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候云兴、邵桂琴因候强死亡遭受的合理损失为838426.50元。王玉杰应当赔偿原告419213.25元，已经支付候强丧葬费8000元，仍需赔偿411213.2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2013年4月王玉杰委托岳某就“鲁荣渔水169/170”号渔船上的30名船员分别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并按约定支付了保险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出具了保险单，王玉杰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的保险关系均成立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均是印制，内容超出了特别约定的左右及下方的框线，字行倾斜，与一次性打印形成的常理不符。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内容订立的过程。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条款。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王玉杰在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特别约定的内容取得投保人王玉杰的同意，特别约定条款对王玉杰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鲁荣渔水170”号渔船船员因工作原因死亡或是工作期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均负保险责任。候强无论是因自身疾病死亡或是因工作原因死亡，王玉杰因候强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均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永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能证明永诚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就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王玉杰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况且王玉杰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永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王玉杰不产生效力。因此，王玉杰因候强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永诚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永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保险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可以就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部分，请求各保险人按比例返还保险费。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分别承保的死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10万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王玉杰仍需承担411213.25元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及永诚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范围内应当给付候云兴、邵桂琴保险金328970.6元、82242.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玉杰赔偿候云兴、邵桂琴419213.25元（包括王玉杰已经支付的8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候云兴、邵桂琴支付上述赔偿款中的328970.6元；三、永诚保险公司向候云兴、邵桂琴支付上述赔偿款中的82242.65元。王玉杰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各自的义务。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候云兴、邵桂琴对王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0元，候云兴、邵桂琴负担1125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4429.6元，永诚保险公司负担1107.4元。上诉人候云兴、邵桂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受害的侵权案件中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只要没有证据证明雇员有重大过错，雇主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玉杰作为雇主，应对候强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候强在为王玉杰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候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没有任何过错，却判令王玉杰仅承担50%的责任，判决不当。二、一审判决漏判候云兴作为候强生前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支持候云兴、邵桂琴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玉杰赔偿一审诉请的候云兴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王玉杰对候强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在审理程序上，候云兴、邵桂琴与王玉杰之间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玉杰之间是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基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审理程序错误。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玉杰之间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有效，其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在方框内以不同的字体体现，太平洋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且免责条款通俗易懂，不会产生歧义。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进行了口头简要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王玉杰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候强的死亡原因待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王玉杰对候云兴、邵桂琴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候强系因自身疾病而死亡，并非意外伤害所致。公安机关的法医已排除候强系因外伤而死亡的情况，并作出因病猝死的结论。上述结论作出后，候云兴、邵桂琴拒绝进行进一步的病理检验，致候强的具体死亡原因无法鉴定，候云兴、邵桂琴应承担不能鉴定死亡原因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死亡原因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从保护死者家属利益的角度出发，××及雇主提供劳动条件的两方面原因，确定50%的责任比例，已最大限度地偏向了死者家属，候云兴、邵桂琴的上诉没有道理。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王玉杰承担的雇主责任给予保险理赔，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完全正确。因此，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候云兴、邵桂琴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未陈述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候云兴、邵桂琴的上诉亦未陈述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永诚保险公司未就本案陈述意见。二审庭审中，候云兴、邵桂琴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交通费单据一宗，显示的交通费金额共计约2万元，用以证明候云兴、邵桂琴为处理候强死亡一事而支出的交通费用；证据二、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候云兴系下岗人员，无退休金，王玉杰应支付候云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三、候强死亡后的尸体照片，用以证明候强在胳膊、屁股及后背部存在多处瘀伤，王玉杰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未尽到安全生产的管理义务，王玉杰存在重大过错。王玉杰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交通费单据显示系自候云兴、邵桂琴户籍所在地到荣成市虎山镇的来往支出，据王玉杰了解，候云兴、邵桂琴住在荣成市虎山镇，不应有上述交通支出，且该宗单据没有显示行程日期及车次，很多车票是连号的，其支出的上述交通费用与处理候强的死亡事宜无关。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内容不全面，不能证明候云兴何时下岗及下岗后的收入情况，形式上亦不符合要求，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候强的尸体照片无法证明其系被外界利器所伤。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二、王玉杰作为候强生前的雇主，是否应对候强的死亡承担责任，该如何承担责任；三、若王玉杰承担相应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对王玉杰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王玉杰是否对候云兴、邵桂琴承担雇主责任、如何承担雇主责任，直接影响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对王玉杰予以保险理赔、如何理赔，影响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权利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基于王玉杰的申请，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关于王玉杰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可知，死者候某、脑实质腐败严重，鉴定中心无法确定候强的死亡原因。证据三尸体照片虽然显示候强尸体上存在斑痕，但并不能证明已述斑痕系瘀伤，不足以证明候强是因身体受伤而死亡，更无法证明其死亡系王玉杰未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致。候云兴、邵桂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候强的死因，候强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候强在提供劳务期间内死亡，王玉杰是候强提供劳务的受益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结合事发过程、雇佣关系双方的经济状况，判令王玉杰分担候强死亡损失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除一审判令王玉杰分担关于候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邵桂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外，候云兴、邵桂琴还要求王玉杰支付候云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候云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候云兴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其在二审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王玉杰未表示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该主张不在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依法释明后，候云兴对该诉请表示放弃。本院亦无需对候云兴、邵桂琴二审中提交证据二的证明效力予以审查。对于交通费，候云兴、邵桂琴在一审主张该诉请时，就应提交交通费单据而未提交，其二审再提交，已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其提出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候云兴、邵桂琴没有证据证明其住宿费支出，本院不支持该诉请。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候强的死亡给候云兴、邵桂琴带来严重的精神创伤，但没有证据证明王玉杰对候强的死亡存在过错，王玉杰不应对候强父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候云兴、邵桂琴因候强死亡遭受的损失数额，于法有据，候云兴、邵桂琴在上诉中要求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对王玉杰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里，虽然载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责任”，但该内容字体小且印刷不清，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与王玉杰订立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同时，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将“被保险人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责任”的情形明确列为保险人应当予以保险理赔的范围，则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人的义务，应就王玉杰对候云兴、邵桂琴承担的责任予以保险赔偿。综上，候云兴、邵桂琴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2元，由上诉人候云兴、邵桂琴负担7588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6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兵代理审判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