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5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义（曾用名“卢毅”、“卢祎”），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巨鹿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12年2月19日至今任巨鹿垃圾处理厂中队长，现住巨鹿县。2017年3月8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国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怀栋，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巨鹿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2012年2月至2016年10月分管巨鹿垃圾处理厂工作，现住巨鹿县。2017年3月8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义、袁怀栋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冀0526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5、6月份的一天，桑某集团总经理助理刘某1找到巨鹿县城区管理办主任刘某2（已判决），要求将山东省禹城市的垃圾运到巨鹿垃圾处理厂，刘某2本人表示同意，并让刘某1征求主管垃圾处理厂的城管办副主任袁怀栋的意见，后由宫某找到袁怀栋。袁怀栋经刘东昌同意后也准许了山东省禹城市的生活垃圾运到巨鹿垃圾处理厂。巨鹿垃圾处理厂中队长卢义按照刘某2、袁怀栋的指示对于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外地垃圾的行为未予制止。自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巨鹿垃圾处理厂共接收山东省禹城市垃圾2665.07吨，并少收垃圾处理费111533.18元。后巨鹿垃圾处理厂停止接收垃圾，宫某又转向其他不同地方运送垃圾。2016年3月份，宫某在向巨鹿县南盐池村运输垃圾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被媒体广泛报道，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2016年4月27日，山东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向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缴纳垃圾处理费26352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袁怀栋供述，2015年7月份的一天，巨鹿垃圾处理厂门岗老贺给他打电话，说有大车拉了三四车垃圾想往垃圾处理厂倾倒，问他是否同意，他说不同意倾倒。后他赶到垃圾处理厂见宫某也在现场，宫某说那是山东垃圾，是刘某2让倾倒的。他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说山东垃圾发电厂检修设备，垃圾没有地方放，暂时往这里放一段时间，他就同意了。第二天，他找刘某2说这个事，他说垃圾不能再往垃圾处理厂倒了，刘某2说不再倒了。过了几天，他和厂长卢义都在处理厂，宫某又拉来几车垃圾，他让卢义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同意让倒垃圾，并说过几天就拉走了，让他们别管了。后来他给老贺交待，以后外地垃圾拉过来，只要不乱卸不挡道就让进来。之后他听垃圾场老贺说宫某陆续拉了20多天垃圾，每天多的时候有五六车，少的时候有三四车，每车大约有三四十吨，具体共接收多少没有登记。后来周围群众反映该垃圾气味太大，也有传言记者为这事来巨鹿了，他感觉再倒就要出大事了，所以不让再往垃圾处理厂倾倒了。
2、被告人卢义供述，他于2012年1月至今在巨鹿县城管办垃圾处理厂任中队长，袁怀栋是巨鹿县城管办副主任、垃圾处理厂经理，曹某是垃圾处理厂副经理，张某是城管办职工。2015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他和曹某、张某都在巨鹿县城管办，袁怀栋叫他和曹某、张某一起去巨鹿垃圾处理厂。他们到垃圾处理厂后见门口旁边停着两三辆半挂车，车上蒙着苫布，他问袁怀栋是怎么回事，袁怀栋说是刘某2让外地垃圾卸在垃圾处理厂的，后袁怀栋让把垃圾卸到了处理厂。几天后的下午，还是袁怀栋、他、曹某、张某在巨鹿垃圾处理厂，又有两三辆外地运垃圾的车要进厂倒垃圾，他说不让进，开车的司机说给刘主任说好了。他给袁怀栋说了司机的话，袁怀栋让他跟刘某2通个电话，他给刘某2打了电话，刘某2说已经和袁怀栋说好了，拉不了几趟，让他别管了。随后袁怀栋接了一个电话，袁怀栋让把门打开了。
3、同案犯刘某2供述，他于2010年8月至2015年12月任巨鹿县城管办主任。卢义作为垃圾处理厂中队长，是股级干部，全面负责垃圾处理厂的工作，等同于厂长。2015年5、6月份，刘某1找到他说山东那边垃圾焚烧发电厂在检修设备，桑某集团下属禹城环卫公司没有存储垃圾的地方，想将垃圾运到巨鹿县垃圾处理厂填埋，每吨垃圾给巨鹿城管办40元垃圾处理费。他说他原则上同意，但要跟领导请示一下，并让刘某1去征求一下主管巨鹿垃圾处理厂的城管办副主任袁怀栋的意见。后袁怀栋找到他，说桑某集团的人多次找袁怀栋，想把山东垃圾运到巨鹿垃圾处理厂，问他这事怎么办。他说桑某集团的刘某1也找过他，每吨垃圾给处置费40元，他原则同意，让袁怀栋看着办，袁怀栋说知道他的意思了。在2015年7月份接收山东垃圾过程中，袁怀栋和卢义没有给他说过不同意接收山东垃圾的事。2015年7月份下旬，有群众给他办公室打电话反映垃圾的味道特别难闻，他到垃圾处理厂后发现垃圾气味很大，他给袁怀栋打电话说停止接收山东禹城的垃圾。
4、证人刘某1（桑某集团总经理助理）证言证实，2015年5、6月份，因聊城市的垃圾焚烧发电厂机器检修，桑某集团控股的山东禹城恒洁环卫公司的垃圾没地方放了，他就跟巨鹿县城管办的刘某2联系，问巨鹿县城管局的垃圾处理厂是否可以接收山东的垃圾，如果能接收，每接收一吨垃圾可提供40元的处理费，刘某2说他本人同意，得跟主管袁怀栋商量一下，还需要向县领导请示，但刘某2后来没给他回话。后他见到宫某，跟宫某说山东禹城要处理垃圾，刘某2同意接收，但要跟袁怀栋说一声，宫某表示愿意做此生意，并向他要了山东禹城陈继祥的电话，过了一段时间，宫某和陈继祥谈成了。宫某开始往巨鹿垃圾处理厂倾倒垃圾时，没有给他说。大约2015年7月下旬，宫某给他打电话说巨鹿县垃圾处理厂不再接收山东垃圾了，让他给刘某2说说，他给刘某2打了电话，刘某2说不能接了，再接就要出事了。
5、证人宫某证言证实，大概是2015年6月底的一天，他去巨鹿县垃圾处理厂找过袁怀栋，他说桑某集团下属单位山东禹城有些垃圾想运到巨鹿县垃圾处理厂暂存一下，等巨鹿电厂建好以后再拉走，袁怀栋问他给刘某2局长说了没有，他说已经说好了，袁怀栋说那就拉吧。他从2015年7月6日开始从山东往巨鹿运垃圾，大概运到7月25日，共计4000吨左右，他于8月初开始向其他市县运送垃圾，后他又向巨鹿县南盐池村运输垃圾约5000吨。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山东垃圾的费用是刘某1谈的，具体和谁谈的他不清楚，他听刘某1说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山东一吨垃圾需要40元的费用，他没有给巨鹿垃圾处理厂出过费用，具体欠多少钱不清楚。他和山东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运输生活垃圾协议后，跨省运输处理垃圾，没有得到有关部门许可。
6、证人贺某（巨鹿垃圾处理厂门卫）证言证实，卢义是巨鹿垃圾处理厂负责人，卢义于2015年、2016年基本上每天在垃圾处理厂上班，2017年来的时候就少了。2015年7月份，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山东禹城的垃圾，前两次袁怀栋、卢义都在场，记不清是谁同意让进的，他就给开门了。每次接收山东禹城的垃圾，袁怀栋和卢义不是都在现场，袁怀栋说来了就让倒吧，别乱倒不要挡道，别影响本地垃圾进厂就行，后来他就让山东禹城的垃圾车进厂了。
7、证人吴某（巨鹿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大约在2015年6、7月份，他的儿媳妇张燕说想和别人合伙向巨鹿送点垃圾挣个钱，让他给主管巨鹿垃圾处理厂的袁怀栋打个招呼接收一下垃圾，他给袁怀栋说了此事，袁怀栋答应说能帮忙一定帮忙。
8、生活垃圾转运协议证实，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宽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生活垃圾转运协议，河北宽成贸易有限公司将禹城恒洁公司每天收集的垃圾从禹城垃圾场转运至巨鹿垃圾处理厂进行处理填埋的有关情况。
9、河北巨鹿县桑宝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垃圾转运变更公司名称的说明证实，原以河北宽成贸易有限公司与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更改为巨鹿县桑宝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条文证实，本案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三条关于跨省转移固体废物的规定。
11、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巨鹿县垃圾处理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巨鹿垃圾处理厂垃圾处理价格认定明细表证实，2015年巨鹿垃圾处理厂的垃圾处理价格为41.85元/吨。
12、任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说明材料证实，宫某组织车辆共向巨鹿垃圾处理厂运送垃圾2665.07吨，巨鹿垃圾处理厂为处理此垃圾需费用为2665.07吨×41.85元/吨=111533.18元。
13、视频截图、互联网下载的文字报道证实，相关电视台和网站对跨省向巨鹿县倾倒垃圾事件的报道情况。
14、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2012年度工作安排（巨城管字【2012】1号文件）证实，经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会议研究，袁怀栋负责城区市政维护管理、垃圾处理厂的建设管理和城区建筑渣土管理工作。卢义为垃圾处理厂中队长。
15、刘某2证明证实，巨城管办字【2012】1号文件是刘某2任主任时所发，原文件为红头文件，根据惯例红头文件不需加盖公章。
16、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10月至今，卢义在巨鹿县城管办工作，2012年2月19日至今任垃圾处理厂中队长，工资由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发放。袁怀栋自2012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在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分管市政维护和生活垃圾处理厂工作，其工资由县财政发放。
17、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说明证实，本案中“巨鹿垃圾填埋场”、“巨鹿垃圾处理厂”实为同一部门，为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下属部门，无公章、无独立财务，两种名称均为习惯称呼，部门人、财、物均由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管理。
18、任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执证实，任县人民检察院向巨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巨鹿生活垃圾处理公司”、“巨鹿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巨鹿县生活垃圾处理公司”、“巨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古郡垃圾处理公司”、“古郡生活垃圾处理公司”、“古郡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经河北经济户籍管理系统查询，没有上述七家企业登记信息。
19、户籍证明信证实，袁怀栋、卢义的基本身份信息。
20、袁怀栋、卢义的到案经过证实，袁怀栋、卢义系任县人民检察院通过其单位领导通知二人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怀栋在经刘某2同意后，违规准许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的垃圾，被告人卢义不履行管理职责，对于外地垃圾向巨鹿垃圾处理厂跨省倾倒的行为不予制止，后因该跨省倾倒垃圾行为被媒体广泛报道，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怀栋、卢义擅自准许接收山东垃圾而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11533.18元的事实,根据已查明事实，在本案立案侦查前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已经收取山东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垃圾处理费263520元，由此再认定给国家造成了损失不妥，故原公诉机关该指控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怀栋案发后主动到案，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卢义案发后主动到案，当庭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被告人袁怀栋、卢义未直接决定垃圾处理厂接收跨省垃圾，对于形成跨省倾倒垃圾的事实所起的作用较小，其二被告人的滥用职权行为与宫某后续倾倒垃圾造成的危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较小，综上，被告人袁怀栋、卢义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怀栋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卢义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卢义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为：卢义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5、6月份的一天，桑某集团总经理助理刘某1找到巨鹿县城区管理办主任刘某2（已判决），要求将山东省禹城市的垃圾运到巨鹿垃圾处理厂，刘某2本人表示同意，并让刘某1征求主管垃圾处理厂的城管办副主任袁怀栋（原审被告人）的意见，后由宫某找到袁怀栋。袁怀栋经刘东昌同意后也准许了山东省禹城市的生活垃圾运到巨鹿垃圾处理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义（其为巨鹿垃圾处理厂中队长）按照刘某2、袁怀栋的指示对于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外地垃圾的行为未予制止。自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巨鹿垃圾处理厂共接收山东省禹城市垃圾2665.07吨，并少收垃圾处理费111533.18元。后巨鹿垃圾处理厂停止接收垃圾，宫某又转向其他不同地方运送垃圾。2016年3月份，宫某在向巨鹿县南盐池村运输垃圾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被媒体广泛报道，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2016年4月27日，山东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向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缴纳垃圾处理费2635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上诉人卢义、原审被告人袁怀栋、同案犯刘某2供述，证人刘某1、宫某、贺某、吴某证言，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宽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生活垃圾转运协议，河北巨鹿县桑宝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垃圾转运变更公司名称的说明，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巨鹿县垃圾处理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巨鹿垃圾处理厂垃圾处理价格认定明细表，任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说明材料，视频截图、互联网下载的文字报道，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2012年度工作安排（巨城管字[2012]1号文件），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巨鹿县城区管理办公室说明，任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执，袁怀栋、卢义的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怀栋在经刘某2同意后，违规准许巨鹿垃圾处理厂接收禹城恒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的垃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义不履行管理职责，对于外地垃圾向巨鹿垃圾处理厂跨省倾倒的行为不予制止，后因该跨省倾倒垃圾行为被媒体广泛报道，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上诉人卢义及辩护人关于“卢义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佳培
审 判 员 李 虹
审 判 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亚男
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