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03刑初1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某1，男，汉族，1991年1月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陵县城区，住德州市陵城区。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韩玉新，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1，男，汉族，1969年3月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及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被告人宫某1，男，汉族，1948年11月出生于河北省东光县，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及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被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于河北省东光县。辩护人孙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韩玉新、被告人陈某1、被告人宫某1及其辩护人孙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被告人任某1租赁德州市陵城区临齐街道办事处李车户村李某2等人的厂院，并雇佣技术工人利用废白土等原料炼油。被告人陈某1购进炼油设备、并负责厂区管理等。2015年麦秋后，被告人任某1、陈某1在无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非法炼油。2015年8月份，被告人任某1从被告人宫某1经营的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公司购进废白土13.56吨，将其炼制成“烧火油”。2015年冬天，被告人任某1、陈某1将炼制好的“烧火油”予以销售。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废白土应归类于HW08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手机短信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被告人任某1的行为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宫某1具有自首行为，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依法判处。被告人任某1及其辩护人韩玉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被告人任某1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在杨某1处拉‘土子’时其不知道，钱是陈某1给其后其又给的杨某1；技术员孙某是张某4帮陈某1找的；其不认识谢某，其没有卖过油，是陈某1自己带卡和张某4一起去卖的油”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任某1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2、被告人任某1在犯罪中系从犯；3、被告人任某1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未造成危害结果”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提出“其去临淄销油是其和张某3去的”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宫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被告人陈某1当庭自愿认罪，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宫某1具有自首和坦白情节；2、被告人宫某1自愿认罪、悔罪；3、被告人宫某1主观恶意不大，且没有犯罪的故意；4、被告人宫某1系初犯，无前科，一贯表现良好；5、本案的发生受特殊社会背景、环境影响，导致其没有认识到犯罪的严重后果；6、被告人宫某1已70岁高龄，法律意识淡薄，身体不好，患有多种疾病”的辩护意见，并当庭提交宫某1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及荣誉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被告人任某1租赁德州市陵城区临齐街道办事处李车户村李某2等人的厂院，并雇佣技术工人利用废白土等原料炼油。被告人陈某1购进炼油设备、并负责厂区管理等。2015年麦秋后，被告人任某1、陈某1在无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非法炼油。2015年8月份，被告人任某1通过他人从被告人宫某1经营的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购进废白土13.56吨，将其全部炼制成“烧火油”。2015年冬天，被告人任某1、陈某1将炼制好的“烧火油”予以销售。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检验，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废白土应归类于HW08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宫某1自动投案，并如实了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刘某1证实，2015年春天，其通过东光县的一个电焊工认识了张某4，张某4说让其焊罐从事废塑料生意，后来以78000的价格按照张某4给的图纸焊了一个罐，运到了陵城区黑马市场附近一个砖厂内。2015年6月份，其再次以78000元的价格给张某4焊了一个罐并将罐运到陵城区城东铁路桥104国道北边的厂子内。（2）张某4证实，陈某1给其8万元现金，让其送到德州卖炼油设备的人处，其在德州学院和卖设备的人接头后付了8万元现金，第二天炼油设备送到陵城区现场进行焊接安装。（3）王某证实，2015年4月份左右，任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想干炼油厂，让其帮忙租赁场地，后来其联系李某2，任某1租赁了李某2的院开设炼油厂，每年租金18000元。当时李某2问有没有污染，任某1说没有。（4）李某1证实，2015年3月份，陵城镇刘大友村支书王某介绍任某1租赁其和李某2在李车户村的厂院，后来知道是用于炼油。李某2和任某1谈好价格，任某1支付半年租金9000元。五六月份建的炼油厂，7月份开始炼油。使用两种土炼油，原料直接卸到没有防渗措施的地上。在该厂干活的人有任某1的岳父（经辨认是被告人陈某1）、枣庄的技术员（经辨认是孙某）和李圣传的李姓工人（经辨认是李某4），另外还有个技术员，其他的记不清了。2015年12月份炼油厂因公安、环保查处停工，其也因为妻子生病，受不了炼油时的环境而不让他们继续炼油。（5）李某2证实，2015年3月份，陵城镇刘大友村支书通过大哥李某1联系其，介绍任某1租赁其在李车户村北边的厂房炼油，一年租金18000元，任某1先付其半年租金9000元。任某1说炼油没有污染。2015年5、6月份开始建厂，7月份开始炼油。炼油的原料是黑油土，俗称“土子”，就放在厂房的院子里。其看到有4个人干活，其中一个是任某1的岳父（陈某1）。任某1平时不在厂内，任某1的岳父在厂子内盯着。（6）杨某1证实，2015年6、7月份，其想在陵城区李圣传砖厂炼油，通过张某1以每吨450元的价格分两次在河北邯郸和河北东光购进过20余吨“土子”。其中一次是2015年7月，其联系好李某3后，让张某1和李某3联系用李某3的六轮车在河北东光县购进七八吨土子。因其不懂技术，炼油厂没有干起来。2015年7月份，任某1来看其购进的炼油原料“土子”，2015年8月份，其和任某1协商后将20多吨“土子”以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任某1，任某1付的现金，用铲车拉到他在李圣传砖厂南李车户村的一个院内的炼油厂。2017年7月24日，任某1让其去公安局翻供，让其说“土子”是卖给他岳父（陈某1）的，其没同意。（7）张某1证实，2015年5月份，杨某1找其联系购买原料“土子”。其在河北邯郸和东光共买过三次“土子”。第一次在2015年6月份，以每吨450元的价格在河北邯郸姓叶的老板处买20吨“土子”；第二次是在2015年7月份其通过赵某联系河北东光县宫某1，以每吨260元的价格在宫某1的厂子购得7吨“土子”，杨某1找的一个姓李的师傅（李某3）开车去拉的，现金支付货款1820元；第三次是在2015年8月份，任某1给其打电话让帮他弄点“土子”，其用贺某牌照鲁Ｎ×××××号大车在宫某1处以每吨260元的价格购得13.56吨“土子”，现金支付1200元，借用贺某的银行卡付货款2300元，共计3500元。第一次和第二次将“土子”拉到了杨某1开设的炼油厂，但是杨某1的炼油厂没有干起来，后来听杨某1说卖给了任某1，第三次是任某1直接找其将“土子”卖给了任某1。（8）李某3证实，其平时开农用六轮车（车牌号鲁Ｎ×××××）拉肥料和墩子。2015年7月份，杨某1联系其让其和一名男子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大单镇宫柳林村炼油厂拉过六七吨土子，一起去的那名男子过的磅，并给其500元运费。（9）贺某证实，2015年8月2日，张某1让其驾驶鲁Ｎ×××××号货车到河北东光县的一个厂子拉回13.56吨“黑土”，卸到了任某1厂子北门西侧，是任某1的一个亲戚开铲车卸的货。当时张某1借用其农村信用社尾号3956的银行卡支付货款。当天，陈某将5000元过滤土货款转到其农业银行尾号2475银行卡。（10）赵某证实，2015年7月份，张某1给其打电话问其认不认识卖“土子”的厂子，其联系了河北东光开润滑油厂的亲戚宫某1并让宫某1给攒“土子”，后来其将宫某1电话给张某1让他自己联系。2016年宫某1给其打电话说因为往陵县卖土子的事情陵县公安局食药环安大队找过他。（11）宫某证实，1997年其开始担任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宫某1是该公司实际负责人。2010年期间，其曾委托妻子单某办理过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装POSS机相关业务。（12）单某证实，2013年之前其在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其丈夫宫某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父亲宫某1是该公司负责人。2010年期间，宫某委托其办理过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装POSS机相关业务，该POSS业务绑定其农业银行尾号4914银行卡，银行卡一直由宫某1持有。（13）陈某证实，2015年8月2日，其根据父亲陈某1的安排，通过支付宝给贺某尾号2475的农业银行卡打款5000元。（14）李某4证实，2015年12月份，其通过姐夫陈某1介绍到李车户村任某1的炼油厂干过七八天的活，炼油的原料是油泥、油土、带油的沙子，堆放原料的地方没有防渗设施。陈某1用铲车往炼油的罐内装料，其刚去时任某1教其干了两天，主要把炼油的过程教给其，教会后就不经常在厂子盯着了，但交代过让其和陈某1一起正常干就行，出了故障再和他联系。干活期间其问过陈某1在哪里进的料，陈某1说不清楚。炼油产生的部分废渣经任某1同意后给了砖厂铺路面，后来东家不让干了。（15）孙某证实，2015年6月份，一个自称姓任的老板（任某1）打电话联系其到他在陵城区的炼油厂负责技术，2015年7月份其从枣庄到陵城区，姓任的老板接的其，其去炼油厂调试了设备开始生产，并帮助炼油和指导普通工人干活。任某1岳父陈某1在该厂负责准备炼油原料和平常在该厂盯着，任某1偶尔去看，让其有事找陈某1。该厂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5年7月份至8月份该炼油厂使用过滤砂、油泥、油土三种原料炼油。陈某1给其结算工资，其听陈某1说任某1是老板。（16）谢某证实，其自2014年至今一直从事化工贸易，收购“烧火油”再倒卖给公司。2015年秋天，一个说话口吃的人（经辨认是张某3）和他的一个亲戚（经辨认是陈某1）给其送过样品油，后以每吨不到2000元的价格收购过两人送来的二三十吨烧火油。2015年冬天，一个上岁数的人先电话联系卖其“烧火油”，随后一个年轻的（经辨认系被告人任某1）雇车将20吨左右的“烧火油”拉到其在临淄区齐都镇的厂子内，价格每吨不到2000元，年轻的告诉其一个账户，其安排对象将油款打给年轻人指定的账户。其将收购的“烧火油”每吨加价200元销售给三合石化、盛齐石化及当地炼油厂。（17）刘某2证实，2013年至今其与对象谢某一直从事化工贸易，其负责给客户汇款。2013年通过姐姐刘敬红认识刘某3，后二人达成口头协议，其负责运输、联系卖家，刘某3负责在其缺少资金的时候垫资。2016年其曾用刘某3尾号5019农业银行卡往德州市陵城区陈某1的账户汇款52100元。（18）刘某3证实，其自2012年至今一直从事化工贸易，2013年，通过刘敬红认识从事化工运输的刘某2，后二人达成口头协议，刘某2负责运输、联系卖家，其负责垫资。其名下尾号5019农业银行卡是刘某2在使用，2016年1月14日汇入陈某1账户的52100元油款是刘某2用其银行卡汇入。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证人李某4对被告人陈某1、任某1的辨认笔录二份（各附照片一组）证实，证人李某4在二组不同的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陈某1、任某1。（2）被告人陈某1对被告人任某1、证人李某4、证人孙某、及杨某2的辨认笔录四份（附照片四组），证实被告人陈某1在四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任某1、证人李某4、孙某及姓杨的师傅（杨某2）。（3）证人李某1对证人李某4、证人孙某、被告人任某1、陈某1的辨认笔录四份（附照片四组），证实证人李某1在四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李某4、孙某、被告人陈某1及租赁其院落的被告人任某1。（4）证人贺某对被告人陈某1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实证人贺某在一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在炼油厂开铲车卸“过滤土”的人是被告人陈某1。（5）证人李某4对证人李某2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实证人李某4在一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租非法炼油场地的东家李某2。（6）证人李某3对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实证人李某3在一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与其一起到河北东光县大单镇拉“土子”的证人张某1。（7）证人赵某对被告人宫某1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实证人赵某在一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在河北东光县开设润滑油厂的老板宫某1。（8）证人张某1对赵某、证人贺某、被告人宫某1的辨认笔录三份（附照片三组），证实证人张某1分别在三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其联系购买“土子”的赵某、与其一起去河北东光拉“土子”的大车司机贺某、开设润滑油厂的老板宫某1。（9）证人孙某对被告人任某1、陈某1的辨认笔录二份（附照片二组），证实证人孙某分别在二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在李圣传砖厂开炼油厂的老板任某1、在任某1炼油厂盯厂子的被告人陈某1。（10）赵某对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实赵某在一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让其联系购买废白土的张某1。（11）证人谢某对被告人任某1、陈某1及张某3的辨认笔录三份（附照片三组），证实证人谢某分别在三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6号照片（张某3）是2015年秋天卖给其“烧火油”、说话口吃的人；7号照片（被告人陈某1）是2015年秋天和张某3一起给其送“烧火油”样品和“烧火油”的人；2号照片（被告人任某1）是2015年冬天销售给其20吨“烧火油”的年轻人。（12）刘某1对证人张某4、被告人陈某1的辨认笔录二份（附照片二组），证实刘某1在分别二组不同的12张照片中辨认出2015年期间购买其罐的是张某4（峰）、在砖厂内负责工人伙食和工人干活的是被告人陈某1。（13）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含现场方位图1张、现场示意图1张、现场照片16张）证实，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民警于2016年1月13日10时至10时52分在德州市陵城区李车户村北非法炼油厂进行现场勘验，院内东侧宿舍北分别为废渣坑及炼制炉、冷却桶、地下贮存油罐等，院内西第一户民房的北侧、南侧及院内东北角堆放有由过滤土、过滤沙子、油土等参杂在一起的炼油原料及废渣。（14）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证人贺某指认现场照片一组，证实贺某现场指认2015年8月份在大单镇拉废白土13.56吨的厂子及过地磅的地方，证人张某2予以确认。（15）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证人李某3指认现场照片一组，证实证人李某3现场指认2015年夏天其到东光县大单镇拉“土子”的厂区及过磅地点。（16）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告人陈某1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某1现场指认2015年购买炼油设备铁罐的地点。3、鉴定意见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陵城区任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中来自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废白土性质检验意见（附鉴定资质及送达回执）证实，陵城区任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中来自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废白土应归类于HW08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4、书证（1）德州市陵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任某1、陈某1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未在德州市陵城区环境保护局备案。（2）德州市陵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陵城区临齐街道办事处李圣传石墨粉加工厂取缔情况的说明{附件：《陵城区取缔违法“土（小）”企业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陵政发[2015]11号）}，证实李圣传砖厂南侧东院内石墨粉加工厂未办理任何手续，无任何治污设施，属于违法“土小企业”。陵城区环境保护局汇总辖区所有土小企业名单并向区政府申请取缔。2015年9月16日，陵城区政府下发陵政发[2015]11号通知依法取缔违法“土小企业”。（3）被告人陈某1自书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德州市陵城区不符合产业政策小型企业取缔明细表一份，证实2015年被告人陈某1在李圣传砖厂附近李车户村从事炼油期间，陵城区环保局进行查处时，其上报炼油厂的名称为李圣传砖厂石墨粉加工厂。该厂属土小企业、落后产能，2015年4月份已列入陵城区不符合产业政策小型企业取缔范围，属地政府强制拆除。（4）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出具的张某3炼油厂现场照片一组，证实张某3炼油厂院内炼油原料的堆放等现场情况，经被告人陈某1确认，情况属实。（5）东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承诺书各一份，证实河北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日期是1997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宫某及该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6）东光县环境保护局（2010）年度东环表第34号行政许可案卷卷宗材料，证实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情况，其中固体废物环境影响分析载明该项目精制油白土装置处理产生废白土，白土中主要含精制油中的杂质，产生量为28t/a，铁桶收集后送有资质单位处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三统一”验收标准要求产生的固体废物废白土铁桶贮存，送有资质单位处理。（7）中国农业银行东光县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资料查询单、商户信息采集表、授权书及对公账户信息结果表等证据，证实客户号尾号6288的借记卡户名为单某，主卡卡号尾号为4914；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宫某授权单某（银行卡尾号4914）办理转账POS手续，该公司的POS持卡人为单某。（8）中国农业银行东光县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8月2日，单某名下尾号4914的银行卡交易金额为2282.06元。（9）德州陵城农商银行出具的贺某尾号3956的理财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8月2日，贺某尾号3956银行账户POS消费2300元。（10）中国农业银行德州陵城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证实2015年8月2日，贺某尾号2475的银行卡收到陈某转入的5000元。（1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调取的陈某手机转账账单详情截图，证实2015年8月2日，陈某建设银行尾号8942银行卡转入贺某农业银行尾号2475银行卡5000元。（12）中国农业银行德州陵城支行出具的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信息，证实尾号5019银行卡户名为刘某3。（13）中国农业银行德州陵城支行出具的陈某1尾号6270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实2016年1月14日，刘某3尾号5019银行卡向陈某1尾号6270银行卡转存52100元。（14）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3）陵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任某1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被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15）宫某1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及荣誉证书，证实被告人宫某1的患病情况及平时表现情况。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任某1在公安机关曾供述，其在2015年5月份开始租用李车户村姓李男子的厂房非法炼油。非法炼油的原料俗称“土子”，就是炼油过程中产生的废弃过滤土，即过滤润滑油产生的废弃黏土。其知道“土子”是危险废物，没有购买“土子”的资质。2015年期间，其曾在杨某1处花费6000元购买“土子”，还有一次是其联系在张某1处购进13.56吨“土子”。炼油厂一共有其岳父陈某1、岳父舅子、姓杨的技工和一个流动装卸工四个工人。其基本上很少去炼油的现场，其不在的时候岳父陈某1在厂子里盯着工人干活，有的时候也帮着装料，岳父舅子也负责装料，姓杨的技工负责烧火。炼油的具体工序是先将“土子”装到地面油罐内，每罐能装4吨左右的“土子”，然后给油罐加热4个小时后出油，流入地下事先埋好的油罐内。每罐“土子”能炼出一百二、三十斤成品油。炼出来的成品油俗称为“烧火油”，是炼油厂的一种添加剂。（2）陈某1曾供述，李车户炼油厂于2015年过年后开始筹备建厂，2015年麦收时炼油的设备安置好开始炼油。炼油设备是二女婿张某4帮其从德州学院附近姓刘的人处花费8万元购进。炼油厂先后有杨某2、孙某、李某4等工人。2015年三四月份，任某1找的杨某2负责安装设备，2015年7月份任某1在网上又联系的技术员孙某负责安装设备和炼油。孙某走了后，李某4等人负责炼油和开铲车。土炼油工序第一步：将油土、油泥和过滤沙掺到一起，放到罐里；第二步：给罐加热到大于二百度，在油土、过滤沙土中提炼出油；第三步：用冷水冷却；第四步：将罐内的半成品（提炼出的油）放入容器；第五步：清理油罐。炼油过程中会产生黑灰色的粉尘。炼油的原料是“过滤土”、“过滤沙子”、“油泥”。2015年7月份以后，任某1联系从杨某1处购进了二十多吨油土；2015年8月份，任某1联系从张某1处购买油土，二百多块钱一吨，其让陈某往张某1给任某1的一个账户上打了5000元钱的原料款。2015年期间炼油厂共炼制出不到20吨成品“烧火油”。炼出来的油送至谢某处，谢某向其尾号6270银行卡转账货款52100元。（3）宫某1证实，沧州杰强特油化工有限公司是1992年成立，主要经营润滑油。公司地址在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大单镇，其是公司负责人。公司生产润滑油的工序第一步先用化工原料清洗基础油，第二步用白土进行过滤，第三步再往里面添加石油添加剂，第四步就生产出成品油。生产润滑油所用的原料是基础油和白土。基础油是中海石油生产，是润滑油的一种，白土过滤润滑油后会产生废白土，废白土属于危险废物。公司生产产生的废白土一部分送有资质单位处置，还有一部分对外销售。2015年赵某给其打电话帮忙给他朋友攒白土，一段时间后，赵某的张姓朋友来公司购进废白土，商定价格200元左右一吨，张姓男子一共在公司购进2次不到14吨废白土。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调取的任某1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任某1138××××0567的手机号于2015年8月2日接收到名为豹哥（手机号182××××8678）的短信，内容为“6228491818003762475贺某，农行13.56顿（吨），5010元”。任某1随即将此短信转发给陈某1手机号132××××3369。7、综合证据（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2016年1月15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在陵城区陵城镇李车户村有人租用厂房非法炼制危险废物废弃黏土，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受理该案，并于同日决定对任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的出生日期、违法记录等基本信息情况，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任某1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居民身份证，证实宫某1取保候审期间的保证人赵保良、任某1取保候审期间的保证人段长庚、陈某1取保候审期间的保证人陈世峰的基本身份信息。（4）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三份，证实被告人任某1、宫某1、陈某1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8月10日、2017年9月1日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投案。（5）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大队民警未找到涉案人员杨某2。（6）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民警工作中发现，2015年3月份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任某1在陵城区陵城镇李车户村经营炼油厂，该厂用于炼油的原料过滤土、过滤沙、油泥为危险废物，该厂系无环评私自开工建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7）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2015年7月份杨某1陈述通过张某1所购买的“土子”都是通过转账形式付款的，经公安机关查询未找到相关银行转账凭证。（8）中共东光县大单镇宫柳林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宫某1系中共党员。以上证据均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被告人任某1在2017年8月31日以后公安机关对其讯问笔录中，其对部分犯罪事实翻供，称炼油厂的老板是陈某1，厂房是张某4（峰）租赁的，购进“土子”是受陈某1委托。其没有从事非法炼油，2016年1月15日其去公安局投案是受陈某1委托，让其处理李车户村土炼油的事情。被告人陈某1在公安机关2016年7月对其询问笔录中，其称炼油厂是任某1的，炼油师傅是任某1找的，炼出的油任某1卖过一次。其归案后对部分犯罪事实的供述与前期不一致，称炼油厂是自己的，任某1进料是自己委托的，师傅孙某不是任某1找的，油是自己卖的。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任某1所提的“在杨某1处拉‘土子’时其不知道，钱是陈某1给其后其又给的杨某1；技术员孙某是张某4帮陈某1找的；其不认识谢某，其没有卖过油，是陈某1自己带卡和张某4一起去卖的油”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任某1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未造成危害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与被告人任某1、陈某1的部分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任某1积极实施租赁厂房、雇佣工人、购进原料、销售成品油等犯罪过程，本院对被告人任某1、陈某1供述中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任某1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与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矛盾，其辩解不影响犯罪的成立。被告人任某1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供述前后矛盾，后期供述否认基本犯罪事实，且庭审中仍未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具备自首成立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两个要件。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某1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任某1明知自身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为了谋取利益，私自处置危险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其行为已严重污染环境，其主观故意明显。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任某1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陈某1提出的“去临淄销油是和张某3去的”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1和张某3于2015年秋天一起去谢某处卖过“烧火油”属实。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中关于“炼出的油任某1卖过一次”的证言与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印证，证实被告人任某12015年冬天销售成品油的事实，被告人陈某1的辩解不影响被告人任某1犯罪事实的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陈某1的供述，其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三）关于被告人宫某1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宫某1主观恶意不大，且没有犯罪的故意；本案的发生受特殊社会背景、环境影响，导致其没有认识到犯罪的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宫某1明知危险废物需要委托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通过合法程序处置，且案发时，我国已经建立危险废物回收处置制度，其作为化工企业负责人，为了谋取利益，私自将公司生产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给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个人处置，具有明显的犯罪故意，主观恶性较大。其辩解不是其犯罪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宫某1具有自首和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年龄过大，身体条件不是很好，患有多种疾病”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三被告人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任某1因前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宫某1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1、陈某1、宫某1均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对三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1、宫某1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对被告人陈某1、宫某1宣告缓刑。本院为打击犯罪，教育守法，维护国家对环境资源的管理制度，同时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撤销（2013）陵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任某1宣告的缓刑；与原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将原判决先行羁押期限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5月30日予以折抵，即执行刑期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陈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宫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张长凤审 判 员  王焕强人民陪审员  苑连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孙春晖书 记 员  王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