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山刑初字第259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3年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山东省泰安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4月8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阚吉峰，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仉凯，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山检公刑诉（2015）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利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杜红波，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阚吉峰、仉凯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某于2015年10月8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害人闫某甲的伤情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日鉴定完毕。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2日21时许，在泰山区嘉德现代城鸣凤苑16号楼与17号楼之间，被告人王某因房屋漏水问题，与被害人闫某乙、闫某甲、卓某发生争执，并用手电筒击打等手段将三名被害人打伤。期间被害人张某、高某乙、李某到达现场劝说，被告人王某又持手电筒将张某、高某乙、李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闫某甲、李某之伤均为轻伤，被害人卓某、张某、高某乙、闫某乙之伤均为轻微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辩称，本案系被害人一方先对其进行谩骂并先动手打人，其在六名被害人对其围殴的情况下才被迫还手，其行为应当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构成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本案系一个持续的行为，应当按照故意伤害追究王某的刑事责任；2、在本案中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3、王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4、王某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5、王某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当庭自愿认罪。综上意见，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21时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嘉德现代城鸣凤苑16号楼与17号楼之间的道路上，因房屋漏水问题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闫某乙、闫某甲、卓某一家三口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王某用手电筒击打等手段将闫某乙、闫某甲、卓某三人打伤。在此期间，邻居张某、高某乙、李某到达现场劝说，被告人王某不听劝解，又无故持手电筒将被害人张某、高某乙、李某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闫某甲、李某之伤均为轻伤，被害人卓某、张某、高某乙、闫某乙之伤均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闫某乙（男，35岁）陈述证实：王某因房屋漏水问题与其一家发生争执，王某持某物体打其头部几下，嘴部一下，致其倒地；后王某将其父亲踹倒在地；期间高姓男子夫妇与李某前来拉架，王某手持棍状物体对上述邻居三人乱打；其看到高姓男子妻子被打后满脸是血、高姓男子脸上有血迹、李某额头被打破，其父母均被打伤。同时证实案发时董某在场；
2、卓某（女，63岁）陈述证实：因房屋漏水问题其一家三口与王某发生争执，王姓男子朝其儿子背上、头上、脸上乱打，后该男子转身朝其腿上踢踹几脚、朝其胸前捅、按，并殴打自己老伴；证实一楼西户、二楼西户的两女邻居到场劝架被王某打伤，二人满脸是血；
3、闫某甲（男，66岁）陈述证实：因房屋漏水问题其一家三口与王姓男子发生争执，王姓男子手持物品朝其儿子头面部殴打，其上前拉架时被该王姓男子用拳头捅左胸致使其倒地，后踢踹其左侧后腰偏上部位，当时感觉疼痛无法抬头。陈述期间其儿子一直未动手；
4、高某乙（男，49岁）陈述证实：其听到楼下吵架后赶到现场，发现闫家老头、老太太躺在地上，其嫂子当场质问王姓男子为何打人，王姓男子手持棍状物体打其面部两下，其被闫姓男子抱住不让还手；后其妻子及嫂子追赶王姓男子，听见其对象、嫂子先后说自己头破了，其报警；陈述其面部被打肿、右侧脸上有一道血印，其对象额头被打破，其嫂子额头上有一道长伤口，耳朵被打穿孔，闫姓老头无法活动、老太太腿部淤青；
5、李某（女，58岁）陈述证实：其听到楼下吵架后赶到现场，发现闫家老头、老太太躺在地上呻吟，小闫抱头蹲在地上，王姓男子在一旁踢踹闫父、闫母，其上前质问王姓男子时被该男子谩骂，高某乙前来解围时被该男子用拳头殴打面部几拳；王姓男子手持物品朝其后脑勺附近、左耳朵后边，头左侧连砸几下，最后砸至额头左侧流血；后王姓男子手持物品再次砸张某额头处致其流血；陈述当时与小闫父母、张某一起前往医院治疗；
6、张某（女，52岁）陈述证实：案发时其看到16号楼3单元3楼老太太躺在地上，闫姓小伙子抱头喊疼，王姓男子拿一把棍状凶器砸李某头部；其上前拉架时该男子持棍状物体砸其头部两下、额头一下；其上前拉架时男子捅其胸部一拳致其倒地，其爬起来后发现额头流血；
（二）证人证言
1、吴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发现闫某甲躺在地上，卓某坐在地上，其听到梆梆敲头的声音，看见王姓男子手里拿着一把23-30公分长的手电筒；听见张某说她头破了，等李某转过脸来其也看到李某脸上也破了；该男子的手电筒，金属外壳，有二三十公分长，有点亮色的黄，有五六公分粗，铁质的还是铝合金的不太清楚，姓王的就是拿这个手电筒敲的别人的头；
2、高某甲证言证实：其赶到楼下发现闫大爷夫妇躺在地上，张某、李某满脸是血站在一旁，听邻居说打人的叫王某，闫某乙抱住王某，其欲上前报复王某时被闫某乙阻拦，之后120赶到将伤者拉往医院；
3、牛某某证言证实：其和丈夫王某与闫某乙一家因房屋漏水产生纠纷，案发当天看见闫某乙用拳头打其对象，闫的父亲抱住其对象胳膊，闫母抱住其对象腿部，两名妇女用头拱其对象王某，其中一名妇女面部有血，一男子上前用指头划其面部，其婆婆侧身倒在地上。其与婆婆张秀英一起下楼，没注意她干什么去了，打完仗闫某乙到其家中，张某某指认是闫某乙打的她；
4、王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看到小闫手持物品打其父亲，结果打错人打到一黄色头发妇女身上，其他人帮忙控制其父亲方便小闫殴打，其跑去喊保安回来后发现其奶奶在平躺在地上。其过去把奶奶扶起来，半抱着把她扶回家。其母亲打了120，120将其奶奶拉走。其去叫保安回来后没有看到其母亲牛秋霞；
5、张某某证言证实：其家人与小闫一家因房屋漏水发生争吵，其看到小闫一家三口及一楼东户的两口子冲着其儿子乱打，其上前时被小闫打前胸一下打倒在地，造成腰部骨折，一名50岁左右妇女用头拱其儿子。后又证实其看到其儿媳妇在一边拉架，其上前拉王某，小闫一拉其，就把其甩到一边，摔倒了。后来其坐在地上，看见有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用头拱王某身上，其就起来赶紧推王某回家。随后王某被牛某某推回家了，随后其也回家了。回家后其觉得腰疼，牛秋霞打了120，120将其拉到医院。第三次证实闫某乙将其甩到17号楼南侧楼北面东头路边的绿化带上，其身体右侧着地，侧躺在地上，之后其就在路边躺着，腰疼不能动了，直到120把其拉到医院去其没有动过。该证言前后自我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6、董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散步至打架现场，发现闫某乙父母与17号楼东单元101住户互相谩骂，后该户王姓男子手持棍状铁质物品殴打闫某乙头部、身体几下，紧接着将蹲在地上的闫某乙踹倒；闫父母上前拉架时王姓男子踹、打闫父致其仰面倒地，同时王姓男子推、踹闫母致其倒地；陈述16号3单元一卷发妇女前来拉架，后一男一女前来拉架，王姓男子持物体殴打卷发妇女头部几下致其流血，接着殴打另一拉架妇女致其流血同时持工具殴打拉架的男子；陈述闫某乙在现场拉架防止事态扩大，之后120赶到将闫父母及拉架的2名妇女带走。案发现场没有看到姓王的母亲；
7、玄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到现场发现双方打架已结束，闫姓老头在地上斜躺着，老伴站在一旁，旁边站着一名被打破头的老太太（高姓男子的妻子）。还有一个17号楼的老太太在现场，在路西边崖头上坐着。其听到有人说打了110、120，其便回岗值班。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又来了一辆120进入社区。不知道拉的谁；
（三）辨认笔录
1、证人高某甲对嫌疑人进行辨认，其辨认出王某即为当日殴打其父母的嫌疑人；
2、被害人李某、张某对嫌疑人进行辨认，两名被害人均认为当时为晚间，光线不好，无法辨认嫌疑人；
3、证人董某对嫌疑人进行辨认，董某称当时为晚间，光线不好，原来未见过嫌疑人，且当时嫌疑人戴眼镜，所以无法辨认出嫌疑人；
4、被害人卓某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其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王某即为当日殴打其的嫌疑人；
5、被害人闫某甲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其称当时光线较暗，无法辨认出嫌疑人；
（四）鉴定意见
1、公（泰山）伤鉴（法）字（2015）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左前额部创口，鉴定为轻伤二级，致伤物符合质硬钝器；
2、公（泰山）伤鉴（法）字（2015）0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闫某甲T11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间接暴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公（泰山）伤鉴（法）字（2015）53、54、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公（泰山）伤鉴（门）字（2015）1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卓某、闫某乙、高某乙之伤为轻微伤；
4、鲁金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闫某甲外伤史明确，伤后影像学检查示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属新鲜压缩性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五）视听资料
王某一方及闫某乙向侦查机关提供的电话录音及通话详单
王某提供的录音证实：牛秋霞于2014年3月24日8时11分与闫某乙135××××6200之间通话，通话内容中，闫某乙提到“你看我倒了以后，他们都在打他我说决对不能打了”“俺爷嗷嗷的”“都是误会，我不该让俺爷跟着一起下去”“打没打他让派出所处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王还拿个东西下去”等。
王某与物业吴经理之间通话，内容提到双方就漏水问题已经协商好处理，该吴经理提到听保安说看到王某母亲倒在地上。该证据不能确定是哪个保安说的，案卷材料中值班的保安没有证实看到王某的母亲倒地，是看到王某的母亲坐着；
闫某乙提供的录音证实：其与牛秋霞之间谈话的部分内容，牛秋霞说王某的母亲说那谁把她推倒的。闫某乙问谁，牛秋霞说就那谁；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报案、受案、立案材料证实：高某乙于2015年3月22日报案至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称王某无故将张某、高某乙、李某打伤，经审查，该局于2015年4月7日以“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闫某乙于2015年3月22日报案称因房屋漏水问题，其家人与王某产生矛盾，王某将其父母闫某甲、卓某打伤。同年4月22日以“王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5年4月7日，该局将王某传唤到案；
3、王某提供的通话详单证实：2015年3月22日9时42分、21时03分，闫某乙135××××6200与牛秋霞名下135××××3178之间有通话记录；
4、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高某乙、张某受伤后的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
王某供述证实：2015年3月22日晚9时许，因房屋漏水问题其与闫某乙一家发生纠纷，其下楼后闫某乙打其，闫某乙的父母将其抱住，其用手乱舞扎挣脱后，又来了三个人对其踢打，其用拳乱打，挣脱后回到家；其与母亲有伤，别的没看见；其仅在2015年5月13日供述中承认自己下楼时手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在此之前的历次供述均否认回避自己在打架时使用工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在发生邻里纠纷的情况下，不采取合理正当的手段加以解决，为发泄不满情绪而借故生非，肆意扩大事端，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寻衅滋事的犯罪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殴打闫某乙、闫某甲、卓某的行为与之后殴打高某乙、李某、张某的行为是一个连续的犯罪过程，在时间上没有明显的间隔，且被告人王某前后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均是随意殴打他人的伤害行为，其主观上也均是出于相同的犯罪故意，因此，根据相关的刑法理论，对于被告人王某的犯罪行为应当按照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以寻衅滋事罪予以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对王某的犯罪行为应当按照一种犯罪予以评价的辩护意见正确，但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当，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王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在归案后及开庭审理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与王某系防卫过当、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O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峰
审 判 员 沈玉贤
人民陪审员 崔启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