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爽，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强，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工业园区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006090W。
法定代表人：张云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女，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花园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7897680N。
法定代表人：陈春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何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公司）、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何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强、吴海燕，被上诉人特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何爽支付2016年和2017年1－9月拖欠工资66000元；3、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何爽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何爽与中机公司是形式上的劳动关系，与特力公司是实质上的劳动关系，何爽一直与特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机公司向何爽支付的是二级建造师证挂靠的劳动报酬，特力公司应按照《录用通知书》的约定向何爽支付工资；3、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支付何爽2014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0元。
特力公司二审答辩：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特力公司不拖欠何爽劳动报酬，且何爽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机公司二审答辩：2016年1月1日，中机公司与何爽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9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且已经向何爽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爽向一审法院请求：1、要求被告给予2016年度和2017年1—9月补足工资66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补偿310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特力公司于1990年9月13日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成立；被告中机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成立。二被告系独立法人，但工作场所在同一地点。2013年10月9日，原告何爽与被告特力公司签订了录用通知书，约定报到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9时（薪酬自2013年10月9日起计算）。同时约定原告在公司的初始薪酬为90000元／年（其中每月发放5000元，余额年底考核发放）。2015年12月1日，特力公司告知原告，其劳动关系转为中机公司，由中机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并购买社会保险。2016年1月1日，原告何爽与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工作内容按岗位说明书而定；劳动报酬约定为：乙方即原告的工资随甲方的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具体办法为月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及其他待遇以每个月工资表实发工资为准。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原告与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2016年中机公司每月发放工资5000元，2017年中机公司发放了5、6月工资每月3500元。2017年9月26日，因中机公司经营受整体经济形势影响，业务极差，原告何爽（乙方）与被告中机公司（甲方）经协商，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25日解除。二、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按甲方规定完成各项交接工作。待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善工作财物及其它交接事宜后，甲方在发放乙方应发工资基础上，按国家规定给予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共计10949元。欠发乙方的2017年1月、2月、3月、4月、7月、8月、9月共计50934元，欠薪及经济补偿金由政府部门代付。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包含：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社会保险费用、赔偿金等一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甲方未确认的债权债务双方另行商议。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中机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2017年10月20日，何爽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被告特力公司、中机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双方不存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度和2017年1-9月补足工资66000元问题。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到被告特力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录用通知书约定每年薪酬为90000元，即每月7500元，其中每月发放5000元，余额年底考核发放，特力公司按此标准发放了工资。但2015年12月1日被告特力公司告知原告，其劳动关系转为中机公司，且原告于2016年1月1日与被告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起与中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与中机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对工资报酬约定为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及其他待遇以每个月工资表实发工资为准。中机公司应按其与何爽签订的合同支付原告何爽的工资，现原告要求中机公司按特力公司与其约定的每月7500元支付2016年及2017年1-9月的工资，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特力公司已告知原告其劳动关系已转为中机公司，2016年起原告与特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中止，故原告要求被告特力公司支付2016年起的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原告于2013年10月进入特力公司工作，何爽2014年、2015年应享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特力公司支付。由于2015年12月特力公司已告知何爽，其劳动关系转为中机公司，特力公司与何爽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中止。《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现原告要求特力公司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要求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中机公司与原告何爽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第二条，双方约定了给付补偿款为10949元，同时第三条明确补偿款包含：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社会保险费用、赔偿金等一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甲方未确认的债权债务双方另行商议。补偿款采取了罗列的方式进行列明，其中并没有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同时约定中机公司未确认的债权债务，双方另行商议，说明，原告何爽与被告中机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时，尚有争议的部分。故中机公司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补偿款中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何爽2016年应休带薪年休假5天，原告2016年每月工资5000元，日工资为229.89元（5000元／月÷21.75），被告中机公司应支付原告何爽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9元（229.89元×5×200%）。特力公司与中机公司是独立法人，应各自独立承担责任，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特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何爽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9元。二、驳回原告何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何爽陈述：2016年1月1日后，我与特力公司、中机公司都有劳动关系。如果法院认定只和一家单位有劳动关系，我选择与特力公司一直有劳动关系。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何爽对一审法院提出的“你和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和特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没有？”回答为：“我不清楚，但是综合管理部告知我的劳动关系转入中机公司，让我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来我就和中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何爽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爽与特力公司、中机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2、特力公司、中机公司是否拖欠何爽劳动报酬、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何爽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1、各方当事人对何爽于2013年入职特力公司，以及何爽于2016年1月1日与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无异议。争议的是何爽是否与特力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何爽是否于2016年1月1日起与特力公司、中机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定何爽于2015年12月31日与特力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1月1日与中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理由为：首先，何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特力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向其提出劳动关系转入中机公司的意思表示，且何爽于2016年1月1日与中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这表明特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何爽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何爽与特力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其次，虽然我国目前并不禁止劳动者与两个以上的用人单位在同一时段建立劳动关系，但劳动者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中，往往两个用人单位是互不知情的。而根据何爽的陈述，特力公司向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劳动关系“转为中机公司”，该表意包含了特力公司向何爽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那么何爽与中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可以表明何爽接受了特力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与特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并与中机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何爽主张与特力公司、中机公司同时于2016年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进一步主张一直与特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与何爽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内容不符，本院均不采信。
2、因何爽与特力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何爽于2017年10月20日向特力公司提出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特力公司在一审中对仲裁时效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驳回何爽对特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何爽与中机公司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绩效工资以工资表实发为准。中机公司按每月5000元或3500元向其发放了工资。现何爽请求中机公司按每月7500元的工资标准向其补发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2016年度何爽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中机公司支付，且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爽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剑磊
审判员 刘家秀
审判员 康 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