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彦三，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里辛街道办茶峪子村。
负责人徐夫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所海，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龙山路079号。
法定代表人汪心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菅元恒，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维超，农民。
上诉人尹彦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彦三，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负责人徐夫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所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分公司，2013年5月11日，被告菅元恒借用第一被告的公章、第二被告的资质与临沂华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矿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一被告承包华商矿业120万吨／年铁精矿深加工钢结构工程。2013年5月24日，被告菅元恒与被告任维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补充合同一份，被告菅元恒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任维超。2013年12月6日，被告任维超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
2013年12月6日，原告与任维超签定劳务合同一份，任维超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上加盖了第一被告公章。工程完工后，2013年12月17日，任维超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加盖了第一被告的公章，证明内容如下：今证明新泰施工队打彩钢瓦共计叁仟壹佰捌拾玖平方，顶瓦（1864平方）6.5元=12116元，墙瓦（1325平方）11.5=15237.5元，零工4个160=640元，檀条30条28元=840元，零工18160元=2880元，总计31713.50元。2013年12月18日清理现场共计零工18160元=2880元。后经原告催要工程款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第一被告对2013年12月6日原告与任维超签订的劳务合同、2013年12与17日任维超为原告出具的证明及原审法院自华商矿业调取的证据中2013年12月11日付款申请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上加盖的第一被告公章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2013年12月6日原告与任维超签订的劳务合同、2013年12与17日任维超为原告出具的证明及原审法院自华商矿业调取的证据中2013年12与11日付款申请上方的第一被告公章印文与第一被告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2013年12与11日付款申请下方公章及工资发放表上公章由于检材鉴定条件差，不能作出确定性鉴定意见。第一被告支付鉴定费用6233元。
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追加菅元恒、任维超为本案被告。被告任维超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劳务合同、证明、施工安全责任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授权委托书，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承包工程范围、资质证书，被告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及任维超、菅元恒从华商矿业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的申请及收据、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被告还是被告任维超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原告。原告以与被告任维超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及结算证明中加盖有第一被告的公章主张与第一被告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首先，第一被告不予认可，其次原告与被告任维超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及结算证明虽加盖了第一被告公章，但经鉴定，该公章不是第一被告真实公章，被告任维超也非第一被告的工作人员，故应认定该合同系被告任维超个人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成立。因被告任维超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被告任维超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告任维超与原告签订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原告对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被告任维超与原告已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对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被告任维超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还款责任，应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34593.5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被告菅元恒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成立，该工程系由被告菅元恒借用第一被告公章、第二被告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后被告菅元恒转包给被告任维超，被告任维超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并实际履行，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被告菅元恒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及被告菅元恒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维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尹彦三工程款34593.50元；二、被告任维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彦三经济损失（本金34593.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尹彦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元，保全费420元，鉴定费8300元由被告任维超负担。
上诉人尹彦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2013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与华商矿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商矿业将120万吨／年铁精矿深加工钢结构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施工，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又将该工程中的打墙单板和顶单板（彩钢瓦）工程（清工）承包给了上诉人，工程完工后，经双方核算，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共欠上诉人工程款34593.50元。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合同、工程量结算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与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否认合同关系的存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菅元恒和被上诉人任维超非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员工错误。2013年5月11日，被上诉人菅元恒以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华商矿业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授权菅元恒签订合同及处理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任维超系该工程工地的实际管理者，负责核实工程量及发放工人工资等事宜。上述事实由法院从华商矿业依法调取的授权委托书、菅元恒和任维超领取工程款借据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负责人徐夫新的电话通话录音予以证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被上诉人相信菅元恒和任维超系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员工，两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在工程承包人中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原审法院只依据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片面之词就否认被上诉人菅元恒和任维超为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员工，显属错误。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假公章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签订合同事实清楚，上诉人是和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的代理人菅元恒和任维超商谈的合同细节并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已从华商矿业领取工程款100多万元，其中有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有66万元，其余工程款由被上诉人菅元恒和任维超领取。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菅元恒和任维超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根本无法考证其加盖公章的真伪。即使该公章系被上诉人菅元恒私刻的，上诉人并无过错。私刻公章系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内部问题，应由其内部解决，该公章真伪对于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承担责任没有任何影响，即使被上诉人菅元恒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并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所以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对被上诉人菅元恒的行为是同意、认可的，通过原告与徐夫新的通话录音也能证实这一点，原审法院以此公章系假公章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任维超没有建筑资质为由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成立，同样被上诉人菅元恒和被上诉人任维超签订的合同也不成立。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的被上诉人任维超，其具有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菅元恒、任维超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菅元恒借用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与华商矿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华商矿业120万吨／年铁精矿深加工钢结构工程。后被上诉人菅元恒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任维超签订合同，将其从华商矿业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被上诉人任维超，被上诉人任维超系自然人，其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该非法转包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任维超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部分非法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系自然人，其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该非法分包合同无效。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与被上诉人任维超结算为34593.50元，对该部分工程款以及上诉人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任维超应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任维超系代表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或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及被上诉人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任维超有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尹彦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广
审 判 员 刘增凯
代理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