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04民初288号原告：梁富彬。原告：梁李光。原告：梁李平。原告：梁陈江。原告：梁超江。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大衙卫生院，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大衙荔园三路**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杨桂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明，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勇，该院医师。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诉被告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大衙卫生院（以下简称大衙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及其与梁富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衙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明、陈亚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9884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陈雪珍与原告梁富彬系夫妻，与原告梁李光（长子）、梁李平（长女）、梁陈江（次子）、梁超江（三子）系母子女关系。2016年7月13日上午，受害人因“颈部疼痛、胸闷3个月”到被告处就诊，接诊医生为包新铭，该医生在未全面了解、判断病情的情况下直接开处方药，对受害人予鲑降钙素肌注，康宁克通A+B12+利多卡进行封闭治疗，约10分钟后受害人病情突然恶化，经抢救无效于11:50宣布临床死亡。事发后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立即介入处理，2016年7月14日，茂名市电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8月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对死因进行分析说明，鉴定意见为：受害人符合因在患有右心室心肌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的基础上发生心源性猝死，其中封闭治疗为诱发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原告因受害人陈雪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72659元÷12月×6月=36329.50元；2、死亡赔偿金：13360.40元×20年=267208元；3、亲属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酌定）；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0000元（酌定）；5、协验费150元；6、精神抚慰金：13360.40元×6年=80162.40元，合计398849.90元。综上所述，被告对受害人死亡负有重大医疗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全额赔偿原告损失，由于经当地卫生行政部调解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五原告明确其损失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亲属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和精神抚慰金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计算。被告大衙卫生院辩称，患者陈雪珍因“颈部疼痛、胸闷3月”于2016年7月13日约上午11时到被告卫生院就诊。接诊医生初步诊断考虑：1、颈椎病2、胸闷查因，并建议患者进行心电图、X线照片等检查，患者及其儿子以经济原因拒绝检查，要求打针治疗。接诊医生根据患者当时的病症予蛙降钙素肌注，康宁克通A、维生素B12、利多卡因局部封闭治疗。注射治疗约10分钟后患者出现胸闷加重，之后并出现血压下降，心跳微弱，之后心跳、呼吸骤停，即予平卧、心脏胸外按压心肺复苏、吸氧、人工呼吸相关抢救措施，并给与肾上腺素、阿托品、地塞米松、可拉明、洛贝林等药物救治，同时呼叫上级医院支援抢救。11时35分茂名市中医院医务人员到场参加抢救，但最终仍抢救无效，11时50分患者无呼吸心跳，双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之后予以心电图证实心电为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纠纷事件发生后，医患双方报告电白区卫计局，由区卫计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死因鉴定意见：陈雪珍符合因在患有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的基础上发生心源性猝死，其中封闭治疗为诱发因素。被告对患者陈雪珍的诊疗全过程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及医疗规范要求，不存在违规操作；在患者病情突发变化后的抢救措施积极主动，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救治义务，被告的医疗全过程不存在医疗过失或过错。原告诉称“被告对受害人死亡负有重大医疗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应当对自己的“重大医疗过错”“全部责任”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患者陈雪珍的死亡原因依据尸体解剖的司法鉴定意见，属于其原发患有的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疾病基础上，突发发生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原发的上述疾病属于隐匿性的疾病，病情突变之前难以诊疗，突发疾病之后，被告医疗机构医务人员立即予以符合常规与规范的救治，患者经救治无效死亡。被告医疗机构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与救治义务。患者的死亡与被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本案医疗纠纷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从该鉴定意见来看，患者不幸因心源性猝死根本原因在于患者身体因素，即使被告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也在轻微因素（1-20%）范围之内，即使被告需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其过错的比例也应当在此范围之内。被告是镇级以下的居民社区卫生院，属于我国卫生医疗保健体系当中最基层的医疗机构，医疗设备条件及医务人员的技术水平与其他医疗机构有一定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即使被告需在轻微因素（1-20%）范围内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也应当在此范围内从轻处理。原告起诉的损失有部分超出了法律法规规范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审核：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就医治疗的交通、住宿、误工的费用在损失赔偿范围之内，但原告请求的“因亲属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酌定）”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上述规定，原告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酌定）”过高，请求法院依据当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处理；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3360.40元×6年=80162.40元”的计算方式来源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从法律适用的角度也不应当适用该行政法规，且该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据当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处理。被告之前预交的尸解死因鉴定费用12040元应在赔偿金额内予以抵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身份证和户口簿、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有关证件、相关医务人员执业证件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雪珍出生于1961年9月22日，原告梁富彬与陈雪珍是夫妻关系，原告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是陈雪珍的子女，为农业家庭户。2016年7月13日，陈雪珍因颈部疼痛、胸闷到被告大衙卫生院就诊，在未经身体检查的情况下诊断为脊椎病，予肌注鲑降钙素及康宁克通A+利多卡因颈部、右肩部封闭治疗。约10分钟后陈雪珍出现胸闷加重，逐渐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法恢复自主呼吸、心跳，并于当天宣布临床死亡。2016年7月1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茂名市电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对陈雪珍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8月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B98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存在以下病理学改变：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项部及右肩部注射针孔下软组织出血；其余脏器淤血。其中心脏病变可发生心律失常，甚至发生心源性猝死。鉴定意见：陈雪珍符合因在患有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的基础上发生心源性猝死，其中封闭治疗为诱发因素。五原告用去协验费150元。2017年1月20日，五原告以向被告主张赔偿未果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五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对陈雪珍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陈雪珍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9日，该所作出粤南[2017]医鉴字第27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关于诊断。患者因颈痛、胸闷就诊，医方未详细询问患者病史，询问患者胸闷的性质、程度，未进行必要的临床体格检查及进行颈椎X线、心电图等辅助检查，以明确诊断和鉴别诊断，医方仅凭患者主诉即诊断颈椎病，不符合临床诊疗规范和诊疗常规。（二）关于治疗。医方根据患者年龄、已绝经，考虑存在骨质疏松，凭经验给予肌注鲑降钙素补钙治疗，没有原则上错误，但医方在未做X片检查或测骨密度情况下即给予肌肉注射补钙治疗，欠严谨。医方据患者颈部疼痛的主诉诊断颈椎病，医方给予颈部、右肩部封闭治疗无明确指征，不符合颈椎病的治疗原则。（三）关于医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据尸解报告，患者符合因在患有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的基础上发生心源性猝死，其中封闭治疗为诱发因素。心肌脂肪浸润，脂肪细胞排列于心肌细胞之间，心肌纤维可因受压迫而发生萎缩，窦房结脂肪浸润可以增加结内电生理的不稳定性，可发生急性心率失常。心源性猝死是指急性症状发作后，1小时内发生的以意识突然丧失为特征的心脏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猝死发生前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心脏病表现，其发生的时间是无法预测的。本案患者在封闭治疗10分钟后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医方予吸氧，胸外按压，气管插管，静推肾上腺素、阿托品、洛贝林、多巴胺等急救措施，符合心肺复苏的抢救规范，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发生的不可预测，变化急骤、凶险。但由于医方在未完善相关检查，未明确诊断的情况下，给予不适当的封闭治疗，不排除诱发心源性猝死的发生，据此认为医方存在的过错在患者最终因心源性猝死中起诱发作用。审查意见：被告大衙卫生院在对被鉴定人陈雪珍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诱发陈雪珍心源性猝死的发生，建议过错参与度1-20%。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五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全面、不客观，认定医方的过错参与度明显偏低，要求鉴定机构作出书面答复、释疑相关问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7]法临函字第385号，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答复。五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作出（2017）粤0904民初288号通知书，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五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但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衙卫生院对陈雪珍的医疗行为，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7]医鉴字第275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存在过错，陈雪珍在患有右心室心肌及房室结区中度脂肪浸润的基础上发生心源性猝死，不排除被告的过错诱发陈雪珍心源性猝死的发生，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该鉴定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大衙卫生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大衙卫生院对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因陈雪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五原告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全面、不客观，认定医方的过错参与度明显偏低，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因陈雪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陈雪珍为农业户口，出生于1961年9月22日，于2016年7月13日死亡时的年龄为54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为267208元（13360.40元/年×20年）；2、丧葬费36329.50元（72659元/年÷12个月×6个月）；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184.05元（28812元/年÷365天×5人×3天）；4、协验费1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至于五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无交通费发票和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五原告主张亲属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上述各项合计354871.55元（267208元+36329.50元+1184.05元+150元+50000元）。被告大衙卫生院承担20%责任，应向五原告赔偿损失70974.31元（354871.55元×20%）。五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398849.90元，超过70974.31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主张其预付的尸解费用12040元在本案赔偿金额中抵扣，由于该费用不属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被告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大衙卫生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因陈雪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0974.31元；二、驳回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3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32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富彬、梁李光、梁李平、梁陈江、梁超江负担19140元，被告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大衙卫生院负担41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覃淑漫人民陪审员  欧 合人民陪审员  唐慧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海丽书 记 员  邹世锋书 记 员  黄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