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城东大道***号***楼。
负责人：李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杜，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成，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杰，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泰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镇河西站前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文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达亨，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全，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超，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成、阳春市泰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陈俊全、林大超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中第一条中的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90982.49元给刘国成的判决，依法合理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刘国成、泰达公司、陈俊全、林大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进行赔偿金额分配。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已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本次事故造成林大超、刘国成、莫柱严重受伤，廖灿壬当场死亡，所有死伤者赔偿金额总和远超过40万元，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0万元，其中已判决案件一审法院（2016）粤1781民初571号案判决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赔偿291683.05元给莫柱和已判决案件一审法院（2016）粤1781民初866号案判决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赔偿190982.49元给刘国成，两个判决金额已超过40万元，另有一死者及一重伤者尚未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申请赔偿，故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将40万元按各个赔偿主体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二）本案中林大超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根据出租车管理条例及保险条款约定，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在广东省道路运输网查询，林大超没有出租车资格证，其不具备驾驶出租车资格，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条款中已明确责任免除“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从业资格证是从事出租车行业必备的有效驾驶执照。且该车为挂靠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及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应予以认可，对于该案因林大超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而产生免赔应由挂靠人及被挂靠人承担赔偿，泰达出租车公司应承担管理方面的过失。（三）根据（2017）粤17民终284号案及（2017）粤17民终64号案判决，二审法院根据出租车驾驶员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支持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商业险拒赔，并且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及广东出租车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出租车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汽车客运服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虽然在文字描述上有所不同，但是对出租车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是一致的。在本案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拒赔应予支持。
刘国成二审答辩称：本次事故保险限额有两种解释，不能根据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一方的意见进行理解，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认为无有效驾驶执照，保险人免责，但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证，不符合该条款的约定。对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必须要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条款中没有规定是哪种证书，不排除保单签订时指的是驾驶人，该条款有歧义。请维持一审判决。
泰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泰达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按核定座位投保，共5个座位，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泰达公司也是按此支付相应保费。泰达公司同时投保5个座位的目的当然是希望在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时尽可能分散风险，减低自已可能承担的责任，特别是在投保车辆同时乘搭多人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时，每人都能够按其所投保的每个座位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泰达公司主张条款所约定的“本保单能按核定座位投保，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死亡伤残限额为4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40万元）”理解为是强调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累计最高赔偿限额为200万元，符合泰达公司投保时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采信泰达公司的主张而对上述条款作出不利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解释并判决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以上理据也有同类案件（2017）粤17民终149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终审判决论述，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按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万元进行赔偿金额分配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的“无有效驾驶执照”应理解为无有效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而不是客运出租车从业人员资格证。本案肇事驾驶员林大超所持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具有准驾粤Q1****号小轿车的资格。因此，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林大超“无有效驾驶执照”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理据不足，也应不予采信。综上，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俊全、林大超二审未进行答辩。
2016年4月8日，刘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林大超、泰达公司、陈俊全共同赔偿刘国成207137.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泰达公司、陈俊全、林大超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5日0时40分许，林大超驾驶泰达公司名下的粤Q1****号小型轿车搭乘刘华盛（刘国成）及廖灿壬、莫柱和刘华盛四名乘客，沿S113线由阳春市春城往春湾方向行驶至阳春市合水镇“阳春市委党校”路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撞向公路中间水泥隔离墙，造成廖灿壬当场死亡、刘国成及莫柱、刘华盛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春公交认字［2015］第09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大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及廖灿壬、莫柱和刘华盛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国成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自2015年9月15日入院至2016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128天，事故的发生对刘国成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62318.93元（住院治疗费62068.98元＋门诊费249.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100元／天×128天）；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16640元（护理人1人×130元／人×128天）；5、伤残赔偿金69514元；6、误工费28186.49元（34757元/年÷365天×296天）；7、鉴定费29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7760.16元（22171.9元/年×7年÷2人×10%）；10、交通费500元；11、便椅、拐杖318元；12、后续治疗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0时40分许，林大超驾驶泰达公司名下的粤Q1****号小型轿车搭乘刘国成及廖灿壬、莫柱和刘华盛四名乘客，沿S113线由阳春市春城往春湾方向行驶至阳春市合水镇“阳春市委党校”路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撞向公路中间水泥隔离墙，造成廖灿壬当场死亡、刘国成及莫柱、刘华盛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春公交认字［2015］第09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大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成及廖灿壬、莫柱和刘华盛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刘国成被送往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128天，用去门诊治疗费249.95元，住院治疗费62068.98元。该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1、右髋关节后脱位；2、右髋臼后缘撕脱性骨折；3、狂躁型精神病（稳定期）；4、右肾结石；5、前列腺钙化；6、轻度贫血。建议及注意事项：1、出院后第叁、陆及拾贰个月回院复查DR，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检测股骨头血运情况，防止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因患者髋臼骨折并髋关节后脱位，股骨头缺血坏死可能性大，建议定期骨科门诊复查；2、出院后全休叁个月，逐渐部分负重行走锻炼，避免短期剧烈活动；3、精神卫生门诊定期复查，防止情绪剧烈波动；4、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刘国成在医疗终结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国成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7月7日作出穗司鉴160105102007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国成的损伤评定为Ⅹ（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国成的后续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贰仟元（￥2000.00）”。刘国成支付了鉴定费2940元。事故发生后，陈俊全、林大超赔偿了10000元给刘国成。
另查明，刘国成为城镇户口，刘国成与其妻子王红连于2005年3月11日生育了女儿刘海迪，刘国成平时打散工，没有固定工作。刘国成陈述其请求的交通费是入院、出院以及做鉴定时产生的，但票据没有保存。刘国成因手术后无法自主站立，购买了便椅和拐杖，用去318元。
又查明，泰达公司是一家经营范围为小汽车出租、公共汽车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陈俊全与林大超一起租赁泰达公司的肇事车辆粤Q1****号车牌经营，泰达公司为该车向中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10000元/座）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400000元/座）等险种,且投保了相应的不计免赔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刘国成基于标有泰达公司标志而搭乘了林大超驾驶的粤Q1****号小车，因而刘国成与泰达公司构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林大超驾驶肇事车辆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被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国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泰达公司依法应对刘国成的损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规定承运人对旅客的人身伤亡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刘国成受伤致残，对其今后的生产、生活上带来不便，从而给其造成一定精神上的痛苦，故刘国成诉请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该赔偿款应由侵权人林大超负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依法确认刘国成有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门诊治疗费249.95元、住院治疗费62068.98元，合共62318.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0元（100元/天×128天）；3、护理费：10240元（80元/天×128天×1人）；4、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刘国成诉称其平时打散工，没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供近期的平均收入情况，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为：28091.4元（34757.2元/年÷365天×295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刘国成的残疾赔偿金为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10%），刘国成请求69514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司法鉴定费：294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刘国成的被扶养人为女儿刘海迪，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27.42元（25673.1元/年×7年6个月×10%÷2人），刘国成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7760.16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后续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刘国成治疗后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受限，需给予作业疗法治疗，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元，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10、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的规定，刘国成因交通事故造成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刘国成购买便椅和拐杖用去318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10项合共200982.49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刘国成未提供医疗机构认为其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刘国成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明其产生交通费的情况，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由于泰达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的乘客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除被保险人及驾驶员外，其余人员均为该两种保险合同的第三者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和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刘国成在搭乘泰达公司名下的事故车辆粤Q1****号小型轿车中因驾驶员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发生交通事故，泰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泰达公司为粤Q1****号小型轿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等险种,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国成请求的赔偿项目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因此，在泰达公司怠于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刘国成在本案中直接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权利，符合责任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亦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宗旨和目的。根据泰达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保险合同，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享有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另外，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华联合（备案）[2009]N250号第六条（加粗）：“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辩称无需赔偿刘国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赔偿刘国成损失共186183.37元[（200982.49元-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799.12元（200982.49元-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6183.37元）给刘国成。刘国成还有余下经济损失1200982.49元-186183.37元-9799.12元=5000元，由泰达公司赔偿给刘国成，由于陈俊全、林大超已经赔偿了10000元给刘国成，应先抵减泰达公司负责赔偿的5000元后，余下部分再在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抵减，即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还应赔偿190982.49元（186183.37元+9799.12元-5000元）给刘国成。陈俊全、林大超赔偿的10000元可以根据保险合同进行理赔。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6）粤178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190982.49元给刘国成；（二）驳回刘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刘国成负担22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负担418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泰达公司为肇事车辆粤Q1****号出租小轿车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4座，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约定医疗费免赔额200元，该保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1、……；2、本保单按核定座位投保，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死亡伤残限额为4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40万元）；3、……；4、本保单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元/座，共4座。
再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5、使用各种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上述条款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标示。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明确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泰达公司在“投保人签章”栏中盖章确认。
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泰达公司、莫柱在庭审中均确认林大超持有有效的驾驶证。
二审诉讼中，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辆保险单》，拟证明泰达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商业险的事实；2、《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泰达公司已在商业险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明确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的事实；3、《商业险条款》，拟证明机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五项：“使用各种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运营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责任免除范畴。经组织庭审质证，刘国成、泰达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陈俊全、林大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依法出庭参加庭审质证，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权利。
经过庭审质证，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是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制作的通用合同条款，与证据2《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中载明适用的条款编号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刘国成在搭乘泰达公司名下的出租车过程中受伤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免责。（二）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
关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免责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泰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险种，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泰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作为承保人应按约定履行理赔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条款中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不负责赔偿，但并未约定“使用各种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责任免除范畴。该条责任免除条款只是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对投保车辆车上人员损失所作出的一项责任免除约定，而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也同时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另一种情形，由此可见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和“无有效驾驶执照”分别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泰达公司、刘国成在本案中均确认林大超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主张林大超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而不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中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条款》第六条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对上述条款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方式作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明确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泰达公司已在“投保人签章”栏中盖章确认。因此，在泰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认定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泰达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泰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大超未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驾驶营运客车的有效资格证书，其在从事客运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可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对此上诉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刘国成的经济损失为200982.49元，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泰达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保险合同，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享有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另外，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华联合（备案）[2009]N250号第六条（加粗）：“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辩称无需赔偿刘国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赔偿刘国成损失共186183.37元[（200982.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5%）]。本案中，泰达公司在向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投保本案承运人责任险时是按核定座位投保，共5个座位，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泰达公司也是按此支付相应保费。泰达公司同时投保5个座位的目的当然是希望在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时能尽可能分散风险，减低自己可能承担的责任，特别是在投保车辆同时搭乘多人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时，每人都能按其所投保的每个座位4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泰达公司主张对条款所约定的“本保单按核定座位投保，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死亡伤残限额为4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40万元）”理解为是强调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为40万元，累计最高赔偿限额为200万元，符合泰达公司投保时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国成的经济损失186183.37元并未超过上述40万元的赔偿限额，本院应予支持。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上诉主张按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万元进行赔偿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对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问题如上述所述，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可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799.12元给刘国成不当，应予纠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免赔部分应当由承运人泰达公司承担，因此，泰达公司还应当赔偿刘国成14799.12元（200982.49元-186183.37元），由于陈俊全、林大超已赔偿了10000元给刘国成，抵减后，泰达公司应赔偿4799.12元给刘国成。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对此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阳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186183.37元给刘国成；
三、阳春市泰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4799.12元给刘国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7元，由刘国成负担344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负担3961元，阳春市泰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阳春支公司负担4016元，被上诉人阳春市泰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雄
审判员 梁宗军
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