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来。
委托代理人孙崇合，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存旭。
委托代理人宋敏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来因与被上诉人程存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春来系案外人张某之父、案外人王某之夫，王某与张春来经法院主持调解，于2006年5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座落在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的土地21亩及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归女儿张某所有……”。（2006）高民一初字第964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上述协议中的21亩（14120.60平方米）土地位于高密市醴泉街道康庄社区（原康庄镇）葛家集村凤凰大街南，系国有土地，张春来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出让方式取得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12月16日登记在张春来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高国用（2004）字第1148号。上述土地上有8幢房屋，建筑面积为1201.05平方米，2009年4月30日，上述房屋初始登记在张春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潍高房权证康庄字第××号。
另查明，2009年3月19日，程存旭预付给张春来70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土地。2009年4月12日，张春来作为甲方与乙方程存旭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内容为：张春来以17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程存旭，包括房产地面上的所有附属物（本季小麦除外），转让款在2009年3月15日至2012年6月30日前分四次付清，2009年3月20日前已付700000元，产权过户后15日内再付30，0000元，过户后，分期还剩余款项700000元（按农村信用社计算同期贷款利息），于2010年6月前付200000元，2011年6月30日前付200000元，2012年6月30日前付300000元；交易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张春来承担；乙方在协商受让时，通过见证人交付首付款1000000元，当合同履行后，如乙方不按时付款，应承担信用社同期银行利息5倍的滞纳金，如甲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交付首付款数额的3％作为补偿；甲方在6月30日前未将土地过户给乙方，算甲方违约，应交付合同违约金。单鹏华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张春来即将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了程存旭使用。2009年5月22日，张春来、王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程存旭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1份，约定张春来、王某以9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上建筑面积961平方米（应为961.05平方米，张春来申请注销了房屋2幢）的房屋转让给程存旭，后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高密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6月1日给程存旭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建筑面积为961.0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鲁潍房权证高密市字第××号。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为800000元，程存旭按此价格交纳了契税24000元。2009年5月30日，程存旭付给张春来土地转让款150000元。因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所需，程存旭委托山东立德信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转让价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涉案土地的转让价格每平方米为118.44元，土地面积为14120.60平方米，转让总价格为167.24万元。2009年6月26日，二人又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该份合同对2009年4月12日所签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约定支付方式为，2009年6月26日前乙方已付款甲方1100000元整。还款方式以过户后时间计算，分期偿还剩余款项600000元整按农村信用社计算同期贷款利息。分期付款截止日期由2012年6月30日改为2012年7月10日，每年的付款日期及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由6月30日前改为7月10日前，其他内容均与2009年4月12日所签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当日，程存旭付给张春来土地转让款250000元。在张春来与程存旭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手续时，双方根据评估结果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涉案土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118.44元，转让费共计167.24元（应为167.24万元）。该合同未标注签订日期。2009年7月10日，程存旭按2118090元的计税金额交纳了涉案土地的契税63543元。现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张春来名下。
还查明，案外人张某以程存旭、张春来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程存旭与张春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对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予以返还。法院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高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张某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1月3日原审法院又作出（2013）高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张某仍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潍民一终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书，以程存旭对不动产善意取得，合同有效为由，驳回张某的上诉。现上述判决书已发生了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2011）高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2013）高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4）潍民一终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程存旭与张春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经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继续履行。现该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故程存旭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春来虽辩称尚有行政诉讼及程存旭尚欠60万元未支付，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但该行政诉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60万元土地转让款合同约定系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程存旭支付给张春来，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同还约定，如甲方张春来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程存旭交付首付款数额的3％作为补偿，至2009年6月26日，程存旭已支付张春来土地转让款110万元，尚欠60万元未支付，程存旭主张3300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春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程存旭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高国用（2004）字第1148号］；二、张春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存旭土地转让款违约金3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313元，由张春来负担。
宣判后，张春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系夫妻共同财产，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前妻王某既不知道转让合同也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系上诉人的单方行为，故涉案土地转让合同超出上诉人的部分当然无效，且上诉人与王某在离婚时已经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归张某所有，上诉人与王某未经张某授权，无权处分其财产；涉案土地上的8幢房屋，上诉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时，上述房屋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来所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系假证，对此王某已向高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述房屋转让合同系王某在空白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价格远远低于实际评估价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程存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上诉人张春来的申请，证人张某、王某到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其父母离婚时，将涉案土地赠送给证人，因为当时证人未成年，故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证人不同意将土地卖给程存旭。王某作证称涉案土地系证人与张春来的夫妻共同财产，证人与张春来离婚时将涉案土地赠与张某，证人未在土地买卖合同上签字，于2011年才知道涉案土地被张春来出售给程存旭。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张春来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存旭质证称：证人证言由两审法院的判决认定，证明内容没有超出两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涉案土地已经交付使用，该土地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涉案土地买卖未征得其女儿张某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春来、王某虽然将涉案土地赠与张某，但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张春来名下，程存旭无法从外部获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动状态，致使其信赖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状态而进行交易，且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多年，张春来以土地转让合同未经张某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合常理，亦违反了法律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及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张春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代理审判员 李丹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