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51号
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斯塔比奥里戈尔内托路13号6855斯塔比奥。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辉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601-3室。
法定代表人张慧燕。
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0169号关于第10758864号“杰尼亚”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辉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辉昊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康恩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姚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辉昊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故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康恩泰公司就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适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审理本案。
争议商标与第9860606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188194号“傑尼亞”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640608号“杰尼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4389928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969347号“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其他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双方商标并存使用在各自商品和服务上不致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康恩泰公司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康恩泰公司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并称争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恶意摹仿和复制。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能够证明其商标在服装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是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的因素，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康恩泰公司商标已经为中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同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牙刷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商标藉以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就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而言，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故本案尚难以认定争议商标在非类似商品上的注册构成对康恩泰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并导致康恩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康恩泰公司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并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康恩泰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进行审理，但其并未明确除商标权以外的何种在先权利受到损害，亦未能够对其商标在先在牙刷等商品上的使用充分举证，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或者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情形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社会公序良俗，或者是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康恩泰公司的主张不属于该法条所指情形，且本案争议商标本身无任何贬义或者消极含义，不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
康恩泰公司援引《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康恩泰公司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康恩泰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康恩泰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康恩泰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与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二、原告的引证商标三、五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就“服装”商品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摹仿，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第三不仅持有复制原告驰名商标，还复制摹仿其他知名品牌申请注册了多枚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该予以无效宣告；四、维持争议商标将产生不良社会影响，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争议商标应该予以无效宣告。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辉昊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0758864号“杰尼亚”商标，由辉昊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1类：“牙刷、牙及牙床清洁用吸水器、电动牙刷”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2023年7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系第9860606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由康恩泰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1类：“瓶;玻璃碗;陶器;瓷器装饰品;啤酒杯;水桶;梳;牙刷;牙签;化妆用具”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2023年4月13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1188194号“傑尼亞”商标，由康恩泰限公司于1997年4月1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香水；个人用除臭剂；肥皂；香皂；剃须后用液；发胶；化妆品”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三系第640608号“杰尼亚”商标，由康恩泰限公司于1992年5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西装制服；裘皮服装；雨衣；围巾”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5月7日起至2023年5月6日止。
引证商标四系第4389928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由康恩泰限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化装舞会用服装；足球鞋；袜；手套（服装）；领带；服装带（衣服）；婚纱”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
引证商标五系第969347号“ZEGNA”商标，由康恩泰限公司于1995年7月3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帽”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27年3月27日止。
2015年10月16日，康恩泰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等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康恩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康恩泰公司商标信息、异议裁定书、使用宣传材料、知名度证据、第三人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商标信息及真正权利人的百度信息等。
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决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康恩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网络翻译工具google翻译及爱词霸对引证商标的翻译、杰尼亚官网对杰尼亚品牌故事品牌理念等内容介绍、相关法律文书、第三人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商标信息及被模仿商标的介绍等。经质证，康恩泰公司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点：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五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是否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本案争议商标“杰尼亚”从商标本身的呼叫、文字构成、含义等来看，不属于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利益和社会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情形，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本案中，争议商标为中文文字“杰尼亚”，引证商标一为字母“ERMENEGILDOZEGNA”，引证商标二、三分别为中文繁体文字“傑尼亞”和中文文字“杰尼亚”。引证商标一的两部分字母均无常见含义，中国大陆地区消费者易将两部分字母进行整体认读，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文字完全相同，构成近似商标。
商品类似，是指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在判断商品是否构成类似时，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进行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商品类似的参考。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牙刷、牙及牙床清洁用吸水器、电动牙刷”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香水；个人用除臭剂；肥皂；香皂；剃须后用液；发胶；化妆品”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服装；西装制服；裘皮服装；雨衣；围巾”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方面尚具有一定区别，不够成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康恩泰公司主张其商标已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摹仿复制。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商标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同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牙刷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商标藉已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就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而言，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了十几枚商标，除本案争议商标外还包括“古驰”、“捷豹”、“百达翡丽”、“凯迪拉克”等商标。第三人申请注册这些商标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度知名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的市场秩序。第三人申请注册这些商标亦无法体现系出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目的的需要，反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应当加以制止。因此，本院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规定。
综上，原告康恩泰公司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0169号关于第10758864号“杰尼亚”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就第80169号关于第10758864号“杰尼亚”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上海辉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玲
人民陪审员 黄 晶
人民陪审员 唐 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