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智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国医西路自编28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陈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培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智商（北京）数据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5号院7、8、9号楼及群房201-6。
法定代表人：范广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杨文，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南智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智商（北京）数据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商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南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中智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中智商公司股东知情权受到实际侵害”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中南公司一直都提供有效途径供中智商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但其均不行使，反而恶意诉讼。中智商公司的股东权利�未受到损害，是其自身放弃行使股东权利。1)中南公司于2017年1月、5月、6月三次组织召开股东会，每次会议都合法通知中智商公司参会，其中包括“审议公司经营和财务情况”“审议公司债务承担方案”“审议公司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等内容，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参会。中智商公司在中南公司多次提供有效途径供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下，均怠于行使、放弃行使权利，反而随即提起恶意诉讼，企图让中南公司陷于诉累。2)诉讼期间，在中智商公司向中南公司代理人处送达《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后，中南公司再次组织召开股东会并邀请中智商公司参加，但其仍然拒绝参会。中智商公司根本意不在行使股东知情权，而是另有所图。无论是在诉前还是在诉中，中南公司均提供有效途径供中智商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中智商公司选择放弃行使权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中智商公司股东知情权受到实际侵害，与事实严重不符。中智商公司放弃行使权利，不能认定为权利受到实际侵害。二、中智商公司有多种有效送达的方式，但其均未选择，而是选择了用EMS邮寄。且在非因中南公司拒收的原因退件后，其没有以其他有效方式再次送达，不能认定为中智商公司已履行前置程序。1)中智商公司的书面请求，仅对其寄出行为进行公证，不能证明已经送达中南公司。并且因为第三方邮政的原因而非中南公司拒收导致最后未能送达，不能归责于中南公司。2)中智商公司没有选择让双方的日常联系人直接联系，也没有在寄出的EMS上提供中南公司的日常联系人联系方式供快递员联系，导致EMS未能送达，中智商公司的责任难辞其咎。3)在EMS快递退件后，中智商公司在明知未能有效送达书面请求的情况下，仍然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中南公�，而是直接提起诉讼。中智商公司不仅没有履行法定前置程序，而是故意不完善法定前置程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智商公司一直都是有途径、有能力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却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履行，不利后果应由中智商公司自己承担。三、中南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召开股东会，中智商公司拒绝参会却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意安排中智商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智商公司指责中南公司无理限制参会人员，事实上其并没有派任何人参会，限制一说根本无从谈起。2)中智商公司认为议案对其不利而不参会，事实上其作为持有50％股权的股东，任何对其不利的议案只要其否决，均不可能对其产生不利影响。即便存在不利议案，也不影响中智商公司参会行使股东知情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并撤销原判，改�驳回中智商公司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中智商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中智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合同等相关资料）供中智商公司查阅；2.判令中南公司为中智商公司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中智商公司查阅和复制；3.由中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中南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中智商公司、广州智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州智树）；注册资本5000万元，双方各认缴50%出资；登记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小谷围街国医西路自编28号之一；法定代表人为陈琳。
2016年10月31日，中智商公司委托其员工李德伟通过特快专递向中南公司邮寄一份《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载明：要求复制中南公司成立以来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若有）、执行董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请中南公司将加盖公章后的上述文件扫描后发送给中智商公司指定的电子邮箱；为了解中南公司就广东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装修装饰项目的财务成本及支出情况，中智商公司将于中南公司收到（或拒收）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后到中南公司处查阅中南公司设立以来的科技账簿，请予以准备。邮件详情单载明：收件人陈琳，电话136××××0289，单位名称中南智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番禺小谷围街国医西路自编28号之一；寄件人李德伟，电话138××××8863，单位名称中智商（北京）数据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内件品名：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中智商公司委托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其前述邮寄行为进行了公证。
后该邮件被退回，改退批条勾选了“原写地址不详，且电话联系无人听”作为退件原因。
上述邮件被退回后，中智商公司再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中南公司的登记住所邮寄提议召开股东会及要求提供财务报表的相关要求。中南公司收到，但双方未能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
中智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中南公司确认中南公司仍在其登记住所经营，上述邮寄详情单上载明的收件人电话也确系陈琳电话。中南公司称邮件被退回，可能因大学城内建筑物自编号较为复杂，快递人员不熟悉路况。中智商公司也确认中南公司在其登记住所经营，中智商公司派员到该地址，被中南公司阻扰，双方为此多次发生冲突，需报警处理。
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中南公司：根据中南公司答辩意见，中南公司只是因中智商公司未提前书面申请而非认为中智商公司有不正当目的而不同意中智商公司的诉请，如中智商公司现向中南公司申请，是否同意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请求。中南公司称同意安排中智商公司查阅，并同意中智商公司复制公司法规定可复制的材料，但只限于中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广京及另一委托代理人郑晓，因为李德伟多次到中南公司打砸抢，并向相关部门恶意举报。中智商公司则�为，中南公司无权限制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人员。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中南公司遂坚持要求中智商公司另行提交书面申请，并同意由其诉讼代理人接收，但认为中智商公司另行提交申请后，如中南公司未能安排查阅、复制，中智商公司应另行起诉，本案应以中智商公司未于诉前书面申请为由驳回中智商公司诉请。中智商公司则认为退件是中南公司选择性接收、拒收中智商公司的快递，中智商公司可以考虑再向中南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递交申请，但本案应待中南公司收到中智商公司庭后再行提交的申请后的处理情况再做处理。
中智商公司于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当日，向中南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交了《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该《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载明：请中南公司即日起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合同等相关资料）供中智商公司查阅；请中南公司即日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中智商公司查阅和复制。
中南公司收悉后，并未安排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而是于2017年8月3日致函中智商公司，通知中智商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上午10点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490号壬丰大厦西厅1803B室召开股东会，议程包括审议公司经营和财务情况、审议公司债务承担方案、审议公司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审议公司实缴注册资本方案、审议民事立案追究李德伟影响公司正常经营造成的恶果及要求李德伟向公司赔偿损失；要求各股东最多派两名代表参加，其中必须指派公司法定代表人携公司公�出席参加，另一名代表必须持有公司授权，授权必须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
中智商公司接函后，复函称中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体情况不能到广州参会，如股东会安排在北京，其可视身体情况有参会的可能性；中南公司无权安排和限制中智商公司出席股东会的人员，中智商公司有权自行安排参会人员，只要授权手续真实、有效，即可代表中智商公司参会；要求中南公司先将股东会要审议的议题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中智商公司，否则中智商公司无法审议；陈琳损害中南公司及中智商公司的利益，李德伟为维护中南公司及中智商公司利益，才多次寻找陈琳，并将持之以恒为中南公司和中智商公司利益与之斗争，中智商公司不同意将起诉李德伟列为股东会审议事项。中智商公司在复函中再次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中南公司安排查阅、复印相关资料。
中南公司复函将股东会议案发送给中智商公司，并坚持必须由中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广京及委托代理人郑晓参加股东会，拒绝李德伟查阅2016年度审计报告。
中智商公司遂拒绝派员参加中南公司定于2017年8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智商公司查阅公司账簿的书面申请在诉前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中南公司送达未果被退件是否仍发生前置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理由。在公司未变更经营地址的情况下，股东向该地址发送书面请求，应认定已履行前述法律规定的前置手续。书面请求的邮件被退回，应由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公司不得以此作为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依据。相反，应认定股东的知情权已受到实际侵害。否�，即是给予公司通过规避接收股东的书面申请给股东行使知情权设置不合理障碍的余地。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智商公司诉前向中南公司邮寄《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已依法履行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手续。中智商公司未能根据中南公司的安排查阅相关资料，有权向法院请求中南公司提供查阅。
参加股东会的权利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不能以股东会的召开取消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中南公司在中智商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再次向其提交书面申请后，仍未安排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相关资料，而是提出召开股东会，并在中智商公司因中南公司对中智商公司参会人员的限制、对中智商公司人员追责的议案存在异议而拒绝参加的情况下，认为系中智商公司放弃行使知情权，显然中南公司无意安排中智商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
中智商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受到损害，中智商公司就此于本案提出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智商公司依判决行使股东知情权进行查阅时，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判决：一、中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合同等资料）供中智商公司查阅，查阅地点为中南公司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国医西路自编28号之一，查阅期限为十五个工作日；二、中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中智商公司查阅和复制，查阅、复制地点为中南公司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国医西路自编28号之一，查阅、复制期限为十五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二审庭询中，中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度第一次召开股东会通知书；证据2.EMS邮单两份及物流信息。证据1、证据2拟共同证明中南公司召集中智商公司召开2018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证据3.EMS快递邮单三份、快递内容照片两份及物流信息；拟证明中南公司将股东会各议题及相关文件提供给中智商公司。证据4.2018年4月3日中南公司股东会现场照片，拟证明中南公司如期召开股东会，中智商公司未按时出席。中智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智商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收到该证据。同时，该证据中明确限制了中智商公司委托他人行使股东的权利，且要求中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必须参加，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该证据并未提前15天通知中智商公司，违反公司法的规定。EMS物流信息显示是他人收，中智商公司实际收到的时间是3月22日。对证据1中邮寄给范广京的快递中智商公司没有收到，不予确认。该快递中南公司故意不填写收件人的电话，按照现在的快递常规，是无法送达的。即使是19日收到，也不满足提前15天通知的规定。一审期间中智商公司多次提供了联系电话和联系邮件给上诉人，但中南公司至今都不采用中智商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智商公司收到的时间是2018年4月3日，而2018年4月3日正是中南公司要求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中南公司是故意在召开股东会当天送达所有资料，限制中智商公司参加股东会的权利。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中智商公司并不知悉，并且给中南公司进行了复函。
中智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复函、EMS快递单和物流信息查询。拟证实中南公司召开股东会时，限制中智商公司出席人员，中智商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提前通知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并将相关资料提前发送到相关的邮箱。在复函中再次明确中智商公司的联系方式、联系人。中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复函、EMS快递单和物流信息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复函所述内容不实，中南公司发出的股东会通知书上，列明了本次会议每名股东最多派2名代表参加，其中一名代表必须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名代表必须持公司授权，授权材料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并未限制与会人员。限制与会人员纯属中智商公司臆想。股东会内容均可以到场查阅相关文件，并可以发表其意见，中南公司有2名股东，各占50%的股权，中智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股东会行使其任何想行使的权利，同时也必须承担应承担的义务。从2016年至今，中智商公司一次都没有参加中南公司的股东会，且中南公司始终无法联系其法定代表人，导致今天局面的责任在于中智商公司。复函中所称的知情权，中南公司也一再退步向对方提交了审计报告等内容，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中南公司不应再承担该责任。如中智商公司想行使相应股东权利，中南公司欢迎随时召开股东会，并会提供便利有效的条件。
二审庭询后，中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度第二次召开股东会通知书；证据2.EMS邮单两份。证据1、2拟证明中南公司召集中智商公司召开2018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并明确告知股东现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证据3.EMS快递内容照片两份，拟证明中南公司将股东会各议题及相关文件提供给中智商公司。中智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参加股东会的权利并不等同于股东知情权。而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不可能在一日内便可以查阅复制完毕；且中南公司注册地址在番禺，股东会会议召开地址为天河区，中南公司不可能将各种账簿及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合同等相关资料系数带离公司注册经营地址，该行为不符合日常习惯。第二，中南公司再次不当限制了中智商公司出席人员的身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中智商公司有权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而相关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需要具有专业人士�会计师等进行辅助，中南公司一方面不合理地限制中智商公司出席股东会的人员及人数，一方面又将现场查阅相关资料作为会议议程，显然妄图以召开股东会的形式来规避其履行股东知情权的义务。若其目的系召开股东会及查阅相关资料，则可以先将相关资料扫描后发送到中智商公司指定的电子邮箱，方便中智商公司提前查阅，以便更好地履行股东义务。以上证据反证了中南公司无意履行股东知情权义务，从一审庭审至今多次试图以召开股东会的形式规避自己的义务，已达到侵害公司利益之目的。
另，中南公司在二审庭询结束后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一审《民事起诉状》落款处“范广京”的签字与中智商公司工商档案中“范广京”的签字是否出自同一人所签进行鉴定。
经查，中智商公司一审《民事起诉状》已加盖中智商公司公章，且有�定人范广京签名。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中南公司并未提出中智商公司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智商公司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对此，第一，中南公司�直在登记住所地经营，中智商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中南公司住所地邮寄《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且邮件写明收件人为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琳及其手机号码，邮件虽被退回，但之后中智商公司再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中南公司的登记住所地邮寄材料且中南公司能够收到，故中智商公司邮寄《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仍可视为其向中南公司提出了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一审认定中智商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前置程序，并无不当。第二，一审诉讼过程中，中智商公司再次向中南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交了《行使股东知情权通知书》，中南公司收悉后，并未安排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仅是发函通知中智商公司参加股东会，其行为实质上仍是拒绝中智商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第三，股东参加股东会的权利与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是两种不同的权利。中南公司以中�商公司未派员参加股东会作为中智商公司放弃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理由不成立。而且，中南公司相关股东会议题并不能涵盖中智商公司所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全部内容。综上，中智商公司查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股东知情权受到损害，中智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
中南公司在二审庭询结束后，发出股东会通知，虽将中智商公司在本案诉请中查阅、复制的内容列入议题，但会期仅有一天，与一审判决查阅、复制期限十五天相比，要求股东在会议现场查阅、复制也不现实，且股东会通知仍对中智商公司参会人员作出限制，中智商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仍未获得充分保障，故中南公司庭后寄出股东会通知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至于中南公司在二审庭询结束后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因中智商公司一审《民事起诉状》已加盖中智商公司公章，且有范广京签名，该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于2013年修改后，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知情权的条文为第三十三条，一审法院适用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欠妥，但该适用法律上的瑕疵，不影响一审裁判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南智慧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尤志华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