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18号。
负责人：徐米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韬，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昭英,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菲菲，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齐旺,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现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君,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枫朗镇四联村揽水*组**号，现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昭英、吴齐旺、李政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65957.23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部分，保险人不予赔偿。本案经上诉人审核确定的非医保部分的医药费共计11284.78元，该部分费用是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医药清单审核出的，应当予以扣除；2.一审鉴定违反程序，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并组织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组织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鉴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另外对于违规鉴定出的45000元后续治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3.一审判决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伤者系安徽农村户籍，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表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浙江省城镇工作居住满十个月，并未满一年。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已经转为城镇。其出庭作证的雇主也并未提交人口流动证明，无法证明双方工作、生活城市轨迹一致。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不应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而应适用安徽省农村标准。
胡昭英辩称，1.非医保用药的数额是保险公司单方审核出来的，并不是法院委托经过司法鉴定出来的数额。同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就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尽到告知解释义务。保险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系法院委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定报告出具之后，应保险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前往其指定的安庆人保公司进行了伤残复勘，安庆人保公司表示被上诉人的伤残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后续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中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对胡昭英在浙江工作事实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
吴齐旺书面辩称，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解释告知义务；2.关于鉴定程序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要求鉴定机构必须通知保险公司到场，上诉人以未通知其到场参加鉴定系违反鉴定程序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伤残鉴定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胡昭英依据鉴定报告主张相关费用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4.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胡昭英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保险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对胡昭英在浙江城镇工作的事实虽有异议，仅是主观推测，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
李政君未提出答辩意见。
胡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05844.62元，其中：医疗费61117.14元、后续医疗费45000元、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护理费13462.08元（165元+154.47元×20天+121.52元/天×84天）、残疾赔偿金226145.4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20%=2050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6×8/2×20%+11106×11/2×20%=21101.4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强险内赔付）、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器具费（拐杖）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18时05分，在浙江省仙居县福应街道井公潭村口，李政君驾驶浙Ｊ×××××小型客车与吴齐旺驾驶皖Ｇ×××××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吴齐旺及乘坐人胡昭英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仙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政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齐旺负事故次要责任，胡昭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昭英遂被送往浙江省台州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10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20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中断开发骨折2.左胫骨平台骨折3.左额头皮裂伤4.右枕部帽状腱膜下血肿。胡昭英的伤残等级经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45000元（含疤痕修复费用8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240日、105日、105日。胡昭英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李政君驾驶的浙Ｊ×××××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李政君为原告垫付住院医疗费40000元，门诊费用3608.31元。被告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垫付住院医疗费10000元。原告从2016年9月起受雇于个体户李龙旺在浙江从事不锈钢销售工作。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标准、后续医疗费应否计算、误工费等损失是否合理等。结合事故发生实际情况，认定原告胡昭英各项损失为：1、胡昭英主张医疗费61117.14元，经核算其医疗费为60657.31元，因原告提供的药品小票3张和单据1张不是正规发票，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2、胡昭英主张后续医疗费45000元（含疤痕修复费用8000元），依据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为45000元。3、胡昭英主张营养费3150元，依据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为3150元（30元/天×105天）。4、胡昭英主张护理费13462.08元，依据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护理期认定为105天，其中在浙江台州医院聘请护工一天的费用依据票据认定为165元，其余护理期限按2016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1.52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2803.08元（165元+121.52元/天×104天）。5、胡昭英主张误工费36000元，因其未提供工资表等证据，故误工费根据其从事的行业参照2016年度安徽省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136.98元/天计算，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138天，故误工费认定为18903.24元（136.98元/天×138天）。6、胡昭英主张残疾赔偿金226145.4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20%=2050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6×8/2×20%+11106×11/2×20%=21101.4元），原告虽为农村户籍，结合相关证明、证人证言及事故发生的地点，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已在浙江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经常居住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其定残时为38周岁，故认定为205044元（51261元/年×20年×20%）；原告育有两女，长女齐思，2007年11月13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为10周岁，二女齐翔，2010年12月28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为7周岁，两女均系农村居民，因原告因肢体受伤并构成9级伤残，必然导致劳动能力的部分丧失，故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故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106元/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101.4元（11106元元/年×8年×20%÷2人+11106元元/年×11年×20%÷2人）；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226145.40元。7、胡昭英主张精神抚慰金16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赔付，结合原告伤情及事故责任，酌定为16000元，按事故责任分别由李政君负担12000元并在其车辆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由吴齐旺负担4000元。8、胡昭英主张交通费3000元，按其住院天数、门诊复查次数以及其住址到医院的距离，酌定为2000元。9、胡昭英器具费（拐杖）70元，有相应的票据和医嘱佐证，认定为70元。综上，胡昭英各项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为384729.03元，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政君、吴齐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致原告胡昭英受伤，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政君驾驶的浙Ｊ×××××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超出部分按责分担由李政君负担70%，并由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由吴齐旺负担30%。
胡昭英上述损失中医疗费项目下为108877.31元（医疗费60657.31元、后续医疗费45000元、营养费3150元、器具费70元），由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9214.12元【（108877.31元-100000元）×70%】、由吴齐旺赔付29663.19元【（108877.31元-100000元）×30%】。胡昭英上述损失中死亡伤残项目下为275851.72元（护理费12803.08元、误工费18903.24元、残疾赔偿金226145.4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由人保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下赔付12000元，由吴齐旺赔付4000元；下剩部分259851.72元，由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下赔付98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分担后由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13296.20元【（259851.72元-98000元）×70%】、由吴齐旺赔付48555.52元【（259851.72元-98000元）×30%】。综上，原告合理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82510.32元，合计302510.32元；由被告吴齐旺赔付82218.71元。被告李政君垫付的门诊费用3608.31元，因不在原告诉讼请求内，且被告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该费用由李政君另案处理。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胡昭英各项损失302510.3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292510.32元。二、原告胡昭英收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赔款后返还被告李政君垫付款40000元。三、被告吴齐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胡昭英各项损失82218.71元。四、驳回原告胡昭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元减半收取为3693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55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被告李政君负担2000元，由被告吴齐旺负担8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重新鉴定；3.后续治疗费4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就非医保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发生的医疗费有非医保用药费用产生。故人保财险椒江支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胡昭英的伤残、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受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手段无明显瑕疵，鉴定依据充分。上诉人仅仅以没有通知其到场参与鉴定，从而认为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因此，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在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本案有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时，不应重新鉴定。
对于争议焦点三，依据法律规定，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确定后续治疗费为45000元并应得到赔偿处理正确。胡昭英的后续治疗费45000元应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四，胡昭英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其受雇的雇主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浙江省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残疾赔偿金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该《解释》同时亦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还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胡昭英要求按照其经常居住地即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该得到支持。所以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储科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