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经营者：朱桂林，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庆，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以下简称鹏泰广场）因与被上诉人衡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鹏泰广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403民�2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衡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衡庆承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或者损失三�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做了明确的说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则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买的商品不符合应食品安全标准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危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以此请求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该支持。涉案产品的标签标示至多就是一种不规范行为，这种行为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因此，属于食安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外的条款，故上诉人以涉案商品标签标示不规范为由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作出改判。衡庆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衡庆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鹏泰广场退还货款1147元，并赔偿11470元；二、鹏泰广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衡庆在鹏泰广场购买了9桶4L长青树食用油（单价99元/桶），2桶5L多力食用油（单价128元/桶），共支付价款1147元，购物小票号为161028006013000005，鹏泰广场开具了两张发票。庭审中，经过对衡庆提交的实物证据（9桶4L长青树食用油、2桶5L多力食用油）进行查看，9桶4L长青树食用油的外包装大致情况如下：瓶盖、提手及桶身标签底纹均呈橄榄绿色。正面标签正中有长青树品牌的注册图案，图案下方有标示醒�字样“西班牙初榨葵花橄榄油”，其中“葵花”字样和“橄榄”字样字体大小一致，上述10个字下方有醒目的橄榄果实图案，并标示小号字体字样“天然的西班牙橄榄果香，橄榄油西班牙进口，中国菜适用煎、炒、凉拌皆宜”。正面标签左侧有标示“配料：一级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原产国：原料葵花籽（非转基因）—见瓶身、原料橄榄果（非转基因）—西班牙”的字样。有关橄榄油的具体含量在该标签上没有标示。2桶5L多力食用油的外包装大致情况如下：瓶盖、桶把及绝大部分标签底纹均呈橄榄绿色。正面标签有多力品牌的注册图案，图案下方有标示醒目字样“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其中“橄榄”字样和“葵花”字样字体大小一致，上述9个字下方有标示小号字体字样“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旁边附有醒目的橄榄果实图案，标签最右侧还附有葵花图案。背面标签中，除有“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健康好里子，爱家好理油，同时享有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特别适合煎、炒、煮、炸或凉拌等中式烹饪”等字样外，还有标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字样。有关橄榄油的产地、具体含量在该标签上没有标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鹏泰广场明确涉案4L长青树食用油中橄榄油的含量为10%，涉案5L多力食用油中的橄榄油含量不清楚，但其新包装标签已标示橄榄油的含量为20%。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衡庆提供购物小票、刷卡消费记录及收据，可以认定衡庆于2016年10月28日在鹏泰广场共花费1147元购买了9桶4L长青树食用油、2桶5L多力食用油，双方之间由此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衡庆当庭提供的实物证据即2桶5L多力食用油是否为�庆从鹏泰广场处购买。一审法院认为，鹏泰广场在庭审质证阶段对衡庆提供的实物证据9桶4L长青树食用油、2桶5L多力食用油无异议，确认该11桶食用油为衡庆从鹏泰广场处购买。后鹏泰广场当庭反悔否认衡庆提供的实物证据2桶5L多力食用油为其所售，并主张衡庆提供的2桶5L多力食用油的标签为旧包装，鹏泰广场从2016年10月已开始销售新包装标签的5L多力食用油，同时旧包装的5L多力食用油已全部退回生产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鹏泰广场对于自认的事实当庭反悔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否认衡庆提供的实物证据2桶5L多力食用油为其所售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涉案11桶橄榄油的产品标签是否对“橄榄油”进行了强调，标签标准是否应适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对橄榄油含量作出标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及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及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实施指南》中对该通则第4.1.4.1条的释义“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示”，本案中，从鹏泰广场销售的4L长青树食用油的标签上标注的“初榨葵花橄榄油”的产品名称、仅标示绿色橄榄果实的图案设计、“一级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配料标注、“天然的西班牙橄榄果香，橄榄油西班牙进口”文字叙述以及标签在字体对比、颜色选择等图文设计来看，其标签上以图形、字体、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橄榄”二字，强调了该食用油添加了橄榄油的配料，在配料表中也有标示“特级初榨橄榄油”，显而易见地向消费者强调该产品添加了橄榄油的配料，该做法本身实际上就是强调“橄榄”在该产品中的价值和特性。从鹏泰广场销售的5L多力食用油标签上标注的“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产品名称、绿色橄榄果实搭配黄色葵花花朵的图案设计、“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配料标注、“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多�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健康好里子，爱家好理油，同时享有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的文字叙述以及标签在字体对比、颜色选择和对比使用等图文设计来看，“橄榄”与“葵花籽”的并列关系显而易见。众所周知，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均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如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故涉案11桶食用油的产品标签应适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对橄榄油含量作出标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主张退还货款及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否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涉案11桶食用油的产品标签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但未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中橄榄油的含量多少、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长期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之嫌。鹏泰广场作为销售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严格审查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标注事项，但其仍然销售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的食用油，未履行法定义务，可以认定其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衡庆诉讼请求鹏泰广场返还购货价款1147元及赔偿1147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衡庆应将涉案11桶食用油退还鹏泰广场，如未能退还�按购买价格即长青树食用油99元/桶、多力食用油128元/桶在鹏泰广场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衡庆的诉讼请求，理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鹏泰广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衡庆返还货款1147元；二、衡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在鹏泰广场处购买的9桶4L装长青树葵花橄榄油（单价99元/桶）、2桶5L装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单价128元/桶）退还鹏泰广场，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该判决第一项中鹏泰广场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鹏泰广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衡庆�付赔偿款11470元。如果鹏泰广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元，由鹏泰广场负担。二审中，鹏泰广场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珠海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的资质认定证书、验收证书、资质认定证书附表及加盖广东省珠海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印章的4L“初榨葵花橄榄油”标签。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包装未标注橄榄油和葵花油比例的事实，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原审法院对涉案包装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径行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条文的分析来看，但书之前条款用的是“食品安全标准”，而但书中用的是“食品安全”字样。根据食品安全法附则，“食品安全”的解释是特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而食品安全标准并未给出明确定义，但是从食品安全法在第二十六条给出列举方式的限定来看，它既包括实质性内容也包含了形式性内容。换言之，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并非同一概念。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括了食品安全的所有实质性要求，还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等形式性内容。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能否适用“但书”例外条款。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标明了生产企业及受委托生产企业以及生产许可证号，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提交了涉案产品的委托生产企业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合格证书，虽然上述材料系复印件，但是该些材料原件由其他主体所持有，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上诉人提交原件存在一定困难，但这些材料能与涉案产品标签内容相互印证，且涉案货品采购来自正常渠道，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主张涉案商品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实质性问题，本院予以采信。橄榄油和葵花油都属于可食用的油品，其调和而成的油品也系可食用产品，至于其具体调和比例则与市场价格、营养作用有密切关系，并不会因此直接导致消费者在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本院认为本案不能适用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现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通过标签的展示版面将其“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包装成消费者误以为其系以橄榄油为主要成分或者重要成分的食用油产品加以销售，且标签未对橄榄油比例、充分进行标示，该包装行为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作为消费者的衡庆可以向经营者增加赔偿受到的损失，增加的赔偿金额为商品价款的三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衡庆支付赔偿款3441元；三、驳回衡庆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衡庆承担33元，斗门区井岸大厦购物广场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元，由衡庆承担66元，斗门区井岸大厦鹏泰购物广场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邓飞熊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