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刑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男，1973年1月3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71年2月8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唐文江，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张正有，男，1981年7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新平县人，某某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4月22日被新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鲁万忠，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正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月2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附带民事部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金明、李翠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正有及其辩护人鲁万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文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1日23时许，被害人徐甲与王某甲、余某等人先后进入新平县戛洒镇大云酒店KTV-V5包房内，无故用啤酒瓶、扎啤杯、拳脚打砸该包房内娱乐的被告人张正有，张正有掏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将徐甲捅伤倒地，随即又用跳刀将王某甲、余某刺伤，致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徐甲系锐器刺破肺脏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正有、王某甲、余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正有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正有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要求被告人张正有赔偿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误工费5000元、徐某某和李某甲的生活费各120720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共计人民币622744元。
委托代理人唐文江代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被告人张正有对指控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辩称事情是对方挑起来的，其是自保。其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但没有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正有在王某甲、徐甲、余某等人行凶，严重危及其人身安全时掏刀自卫，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23时30分许，被害人徐甲、王某甲、余某等人在新平县戛洒镇大云酒店KTV-V5包房内，借故用啤酒瓶、扎啤杯等殴打被告人张正有，张正有掏出随身携带的跳刀捅刺徐甲、王某甲、余某，致徐甲死亡，王某甲、余某受伤。经鉴定，徐甲系锐器刺破肺脏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正有、王某甲、余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正有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21日21时许，其经冯某甲邀约，与冯某甲、刀某甲等人在戛洒大云酒店KTV-V5包房唱歌喝酒。23时许，冯某甲的朋友小某、小某某等5、6人进来，因冯某甲发香烟，其没有接，小某某说其看不起冯某甲，其解释他们也不听，小某某拿起烟灰缸砸其，被其用手挡掉，他又用一个空啤酒瓶砸其的头，将其推了坐在沙发上，随后他的一个朋友用空啤酒瓶砸其的头，还有人用啤酒杯砸其，接着小某用脚蹬其腹部。其即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捅在小某的手或腹部，小某被其捅了睡在地上，小某某过来打其，其用刀捅着他的上身。之后其在新三公路打戛洒派出所电话投案自首。
2、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21日晚上其朋友过生日，酒后其与朋友徐甲、余某等人在大云酒店三楼KTV包房唱歌喝酒。徐甲说其朋友八某某在另一间包房，并搂着其进去。当日其喝醉了，进到八某某他们包房之后发生的事已记不得，事后听八某某说他发烟时有一个人不要，其就骂那个人，之后把烟灰缸和酒瓶砸在地上。事后发现其背部被人用刀捅伤，徐甲被人杀死。
3、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徐甲、王某甲等人在大云酒店三楼888KTV包房唱歌喝酒，24时许开始抹蛋糕玩，其被小某推进一间包房，跟进去的有4、5人，进去后见王某甲与一个人在大声吵架，他们进去的4、5人去打对方，其用装冰块的塑料桶砸对方，其想跨过沙发打时被人撞到在地，爬起来后发现背部流血。出来大厅时其见一男子持刀追打一些人，在门外停车场见徐甲被人背出来，之后听说徐甲被人杀死了。
4、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绰号叫八某某。案发当晚其邀约张正有到大云酒店V5包房喝酒唱歌。23时许，王某甲进来，其发烟给王某甲和张正有，张正有不要烟，王某甲就指责张正有瞧不起人，并伸手去拉张，其担心乱起来就去搂着王某甲。这时，王某甲的朋友抹生日蛋糕从包房跑出过道，听见王某甲在V5包房大声骂张正有，徐甲等3、4名男子即冲进来用啤酒瓶、烟灰缸砸张正有，张的头部被砸破。其担心事情闹大就从后面搂着王某甲的腰，同时听见张正有喊“小某不要打了!”徐甲他们还是殴打张正有，之后其发现自己的双手背被刀杀伤。其到一楼时听见有人说：“小某被八某某的朋友杀死了!”打架前其见张正有裤包里装有一把刀。
5、证人刀某乙、刀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3时许，其与张正有、冯某甲等人在大云酒店V5包房唱歌喝酒，酒醉的者竜男子(王某甲)进来，一个女子被吓走。冯某甲站起来发香烟，张正有说他不会抽烟，者竜男子就问是不是瞧不起冯某甲，张正有没有出气，者竜男子骂了几句，之后拿烟灰缸、啤酒瓶要砸张正有，冯某甲急忙从后面搂着他，劝他不要乱。其二人跑出包房。刀某还证实一伙身上抹蛋糕的人冲进来，与者竜男子一起围打张正有，之后其拨打110报警。刀某乙还证实，其下到一楼大厅时听见有人在楼上吵架，之后酒店里跑出10多人，边跑边说赶快送医院，其见有一个人被背着，几个人在旁边扶着。
6、证人陆某某、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1日23时30分许，其与朋友华华等人在大云酒店KTVV5包房唱歌喝酒时，进来一个酒醉男子，陆某某看他有点不对劲，就与姬某某离开包房。姬某某还证实约一小时后，其听说包房的男子与小某他们打架，小某被打伤。
7、证人潘某(华华)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八某某等人在大云酒店V5包房喝酒唱歌，其见八某某叫来的红衣男子(张正有)的裤包里装有一把黑色跳刀。23时30分许，一名男子进来玩，用眼睛瞪小雪，之后小雪和某某离开包房。八某某发烟，红衣男子说不会抽烟，那名男子就与红衣男子吵起来，要打红衣男子，八某某去拉。过生日抹蛋糕的4、5人前后进来，其即离开。其返回包房门口时见里面打架，红衣男子追着2、3名男子出来，之后其见包房的地上全是血，还躺着一个人。后来听说躺在地上的人是戛洒街上的小某，被人捅死了。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徐甲、王某甲、余某等20多人在大云酒店三楼888KTV包房为“断牙”过生日。次日0时许，大家开始抹蛋糕玩，徐甲从过道上将余某推进一间包房，其与小高跟着进去。其见王某甲在包房里大声与一个小伙子吵架并殴打对方，徐甲去帮王某甲殴打，余某则被其劝住。王某甲、徐甲将对方打了抱头睡在沙发上，并继续殴打。其从卫生间出来，见余某腰部流血，又见徐甲爬在包房地上，对方持刀追着其一伙人出来。
9、证人高某(小高)的证言。证实抹蛋糕时徐甲从过道上将余某推进一间包房，其与张某甲跟进去，见王某甲与一个小伙子相互吵架。王某甲用啤酒瓶砸对方，徐甲跳上沙发帮王某甲殴打对方。其出包房时听见有人摔倒的响声，稍后见徐甲被徐乙等人抬到电梯口，之后见徐甲已死在卫生院。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抹蛋糕时其与余某、张某甲、高某等人相互推着进入一个房间，后见余某拿桌子上一个装冰块的塑料桶砸过去，砸谁不知道，八某某抱着王某甲。其去拉余某时发现他后背被捅伤。之后在大厅见徐甲被几个小伙子从电梯里抬出来，在卫生院听说徐甲死了。
11、证人徐乙、罗某甲、丁某、李某乙、张某乙、李某、余某某、王某乙、何某、艾某某、周某某、普某甲、李某丙、普某乙、普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普某甲过生日，其15人在戛洒镇大云酒店三楼888KTV包房唱歌，案发时不在V5包房，不能证实案发情况。徐乙、罗某甲、丁某、张某乙证实看到一名男子持刀在大云酒店三楼过道追张某甲等人，徐乙、李某乙等人将徐甲送医，经医生诊断，徐甲到医院时已死亡。
12、证人罗某乙(张正有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凌晨，张正有回到其租住的房间，全身是血，头部有伤，并说他在大云酒店KTV唱歌时，小某的老大发香烟给他，他不要，小某他们就用啤酒瓶砸他，他用刀杀着2、3个人。张正有换衣服时，其见他从身上拿出来一把刀。
13、证人冯某乙(张正有侄子)、张某丙(张正有之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0时许，张正有来九龙酒吧门口找到其二人，头上流着血，说他在大云酒店KTV唱歌，小某他们进来，有人发烟，因为他不抽烟，那些人不得就拿啤酒瓶和杯子砸他，他拿刀捅着小某他们。之后在新三公路一路口，张正有说想去自首，并将一把跳刀拿给冯某乙。
14、监控视频。证实：①大云酒店V5包房门口过道：2015年4月21日23时24分，一名男子（王某甲）进入V5包房，紧接着两名女子（陆某某、姬某某）离开V5包房。23时25分，被害人徐甲等人抹着蛋糕进入V5包房，紧接着两名男子（刀某、刀某乙）先后离开包房。23时27分15秒，一名女子（潘某）离开V5包房，接着二名男子离开包房。27分40秒，张正有持刀追二名男子离开包房。23时29分05秒，两名男子抱着被害人与多名男子离开包房。②大云酒店三楼电梯口：23时39分13秒，张正有持刀出现在电梯口，与一名被抹过蛋糕的男子对骂，40分30秒，二名男子抱着被害人徐甲与多人出现在电梯口。
1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新平县戛洒镇大云酒店三楼KTV-V5包房进行勘验检查。从现场提取血迹16份。
1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22日2时10分至2时30分，民警在新平县公安局戛洒派出所办案区人身检查室对张正有人身进行检查。经检查，张正有左眼眶青紫、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顶左右侧面各有一处创口。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正有辩认出其持刀捅伤徐甲的具体位置，辨认出其丢弃作案时所穿衣裤的地点戛洒镇新三二级公路某村委会岔路口左侧公路下方，混杂辨认出作案工具弹簧跳刀；冯某乙辨认出其藏匿跳刀的地点戛洒镇花街x幢x室卫生间。
1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并扣押冯某乙藏匿于新平县戛洒镇花街x幢x室内卫生间窗台上的跳刀一把，张正有作案时所穿的黑色运动鞋一双及丢弃的作案时所穿蓝色半截短裤一条、红底白花短袖T恤一件，张正有血样一份及左右手擦拭物一份；依法提取并扣押王某甲、余某、冯某甲血样各一份；依法扣押现场提取的擦拭物8份。
19、新平县戛洒镇卫生院门诊日志及病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徐甲于2015年4月22日0时20分许送院时已临床死亡，被害人王某甲、余某受伤就诊。
20、物证。作案工具弹簧跳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正有予以确认。
21、新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正有、王某甲、余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22、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徐甲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89.55mg/100ml。
2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①V5包房西侧门框内侧距地123cm、距东侧边缘5cm处血迹，北侧沙发东侧地上距卫生间南墙10cm、距包房东墙137cm处血迹，戛洒镇花街x幢x室卫生间窗台上跳刀刃中段所检可疑血迹，新三公路某村委会公路下方草丛内张正有衣服衣领及右腹部所检可以血迹，裤子右裤管1号点、2号点及右裤管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被告人张正有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②点歌器脚北侧地上距东墙84cm、距门口569cm处血迹，戛洒镇花街x幢x室卫生间窗台上跳刀刀尖及刃柄结合部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死者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③西南侧沙发脚距东墙193cm、距南墙79cm处血迹，西侧沙发垫上距沙发东缘4cm、距南墙120cm处血迹，二楼南侧楼梯口东墙上可疑血迹，二楼南侧楼梯口西墙上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为余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④V5包房过道上距东墙33cm、距门口43cm处血迹，新三公路某村委会公路下方草丛内张正有衣服胸部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未检出DNASTR分型。⑤张正有左右手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张正有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⑥跳刀柄部所检擦拭物检出混合DNASTR分型。
24、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徐甲肝脏、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成分。
25、新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徐甲系锐器刺破肺脏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6、受案登记表、报警记录及到案经过。证实一匿名群众于2015年4月21日23时58分向戛洒派出所电话报案称，戛洒大云酒店三楼KTV包房有人持刀打架，打死一人，打伤两人。派出所民警即出警开展调查。次日1时11分，张正有打电话向戛洒派出所投案，民警即在戛洒镇新三二级公路至某委会岔路口将其带回调查。
27、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正有的基本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向法庭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徐甲系父母子女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害人徐甲、王某甲、余某借故殴打被告人张正有，张正有提出的事情是对方挑起来的辩解，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正有持刀伤害被害人徐甲、王某甲、余某时，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故对被告人张正有提出的其是自保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张正有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张正有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要求被告人张正有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物质损失，不予支持。被害人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张正有的赔偿责任。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正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正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李某甲丧葬费的70%，即人民币19028.80元。
三、作案工具跳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武
审 判 员 常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