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蒲文红，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万恩淳。委托代理人王虎，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松，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代理人万梅，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卫忠，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谊教卫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谊教卫公司系绿地嘉定新城(秋霞坊)东区绿化景观工程、绿地顾村公园商务广场室外样板段景观绿化工程、绿地新天地荻泾花园二期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绿地昌吉路项目A1地块绿化工程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茅卫忠就上述工程项目分别签订有《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项目发包给茅卫忠进行施工。其后，陆松由茅卫忠招用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上从事财务及管理工作。2014年1月5日茅卫忠出具“陆松工资结算清单(绿地顾村公园、昌吉路米兰公寓、嘉定新城秋霞坊)”，载明：“2011年，年薪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万元，已付1.5万元，结欠6.5万元；2012年，年薪15万元，已付1.9万元，结欠13.1万元；2013年，年薪15万元，已付2万元，结欠13万元；合计结欠陆松工资叁拾弍万陆仟元整(326000.00元)，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茅卫忠项目部。”茅卫忠在“工地负责人”处签名。2014年8月19日陆松与另案当事人秦春华向申谊教卫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向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拾万元,用于支付陆松、秦春华、茅卫荣、张真蓉、黄红军2013年工资，此笔费用汇入上海盐昶贸易有限公司账户。……”。陆松确认收到20,000元。2014年12月31日茅卫忠再次出具“陆松工资结算清单”，载明：“2014年，年薪15万元，未付，结欠陆松工资计壹拾伍万元整。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茅卫忠。”陆松认为，结算清单中所涉工程项目系申谊教卫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质的茅卫忠实际施工，而茅卫忠拖欠陆松工资，申谊教卫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后陆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茅卫忠支付陆松拖欠的工资报酬476,00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其中326,0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5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申谊教卫公司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陆松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申谊教卫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326,000元及100%赔偿金326,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0,000元。该会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3659号裁决书，裁决对陆松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陆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茅卫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松的全部诉讼请求。陆松、申谊教卫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原审审理中，陆松放弃要求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支付延迟支付工资报酬的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陆松主张其于2011年11月起受茅卫忠聘用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工作，茅卫忠拖欠其工资报酬共计476,000元并为此提供了茅卫忠签名确认的“陆松工资结算清单”予以证明，茅卫忠对陆松所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拖欠陆松工资报酬的事实，故茅卫忠作为陆松的雇主理应按双方结算的内容给付陆松工资报酬。现茅卫忠未能及时给付陆松工资报酬，其行为侵犯了陆松的合法权益，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陆松要求茅卫忠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与法无悖，但应扣除陆松确认已收到的工资报酬20,000元，故茅卫忠应支付陆松上述期间工资报酬476,000元。原审审理中，陆松放弃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报酬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现申谊教卫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系争工程项目发包给茅卫忠进行施工，而茅卫忠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及用工资质，结合茅卫忠、申谊教卫公司均确认目前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故申谊教卫公司应对陆松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陆松要求申谊教卫公司对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申谊教卫公司辩称陆松系茅卫忠的公司即上海泓欣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欣公司”)的员工，但申谊教卫公司实际是将工程项目发包给茅卫忠个人，而陆松系受茅卫忠指派提供劳务，结算清单载明工资报酬涉及的工程项目均系申谊教卫公司发包给茅卫忠的工程项目；另外，根据申谊教卫公司提供的陆松与另案当事人秦春华于2014年8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显示，申谊教卫公司以向案外人汇款的方式支付陆松工资报酬，可见申谊教卫公司知晓陆松为系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事实，申谊教卫公司系陆松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人，现申谊教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陆松所主张的工资报酬与系争工程项目无关，故原审法院对申谊教卫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茅卫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松工资报酬456,000元；二、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申谊教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陆松系与泓欣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陆松的工资报酬应向泓欣公司主张。陆松在2014年1月收到过60,000元，同年8月又收到过20,000元，而茅卫忠在同年12月31日向陆松出具工资结算清单时未将上述费用扣除。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茅卫忠按照2012年上海市建筑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8,925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陆松支付拖欠工资，并驳回被上诉人陆松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陆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与茅卫忠个人签订合作协议转包系争工程，并非与泓欣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上诉人所称的是被上诉人收到6万元是依据2014年1月30日签收单，事实是被上诉人直至同年8月才通过借条形式收到上述6万元中的2万元，而不是两笔钱。原审已将2万元金额予以扣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茅卫忠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陆松与案外人泓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陆松劳动报酬应向泓欣公司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本案所涉项目，茅卫忠与陆松均确认两人之间是雇佣关系，故上诉人所称陆松与泓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证明陆松没有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亦不影响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陆松向其雇主茅卫忠请求支付欠付劳动报酬，同时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松无权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向茅卫忠主张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领取两笔费用应予扣减，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向案外人主张报酬的情况下，上诉人又称已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务费用应予扣减，前后陈述逻辑不一致，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又根据上诉人陈述，曾以借条形式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可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事实是明知的，且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的行为，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为本案工程项目提供劳务所应得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做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4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谊教卫绿化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继红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