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再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原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乾安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住所地乾安县。
法定代表人：曹波，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仁轩，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国才，男，1941年6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再审申请人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农机中心）因与被申请人赵国才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吉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农机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肖仁轩，被申请人赵国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才重一审诉称，2000年5月，乾安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引进赵国才面粉生产设备和全套食品加工设备，与原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联营成立鑫发面粉加工联营公司，并于2000年5月15日正式签订了联营合同。原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为甲方，赵国才为乙方。合同第九条规定，如一方违约负责对方损失。乾安县农机局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主要存在如下违约事实：第一，按照合同第一条规定，29间厂房有2间未交付使用；第二，按照合同第三条规定，由乾安农机局负责80千瓦正常生产用电，但其未保证正常用电，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超过电价数倍收费、违法停电时，乾安农机局未履行保证义务。第三，按照约定营业执照由乾安农机局办理，但其未办理，导致该联营企业始终未能取得合法主体资格。乾安农机局的违约行为给赵国才造成巨大损失。具体为：1、设备运输安装费10000元；2、维修厂房工资款总计16800元，要求给付12000元；3、江米损失40000元；4、不能履行与他人签定的2500吨小麦供需合同，赔偿对方违约金1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5、对外借款及利息损失225600元；6、赵国才家人6人5年工资30万元；7、机器设备损失22万元；8、多缴电费及利息13190元；9、乾安农机局搞福利欠面粉款4000元；10、给付中介费4000元；11、诉讼期间的借款及利息136318元。以上合计1601918元。因物价上涨，现请求判令乾安农机局三倍赔偿50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乾安农机局一审辩称，依据法律规定，乾安农机局作为隶属于乾安县政府的事业单位，不能作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涉及的联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乾安农机局在履行联营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第一，厂房的维修依据合同应由乾安农机局负责，但经过公司董事共同商议，将这部分劳务交由赵国才及其家人和公司董事长王发的两个弟弟承担，乾安农机局给付了劳务费用。经试生产证明能够满足该联营企业的生产条件，如有质量问题应由赵国才负责。第二，乾安农机局已经协调提供了能够满足正常生产用电的条件。导致公司不能生产的直接原因是电价过高，赵国才故意放弃履行合同，其损失应自负。第三，乾安农机局不是联营公司办理登记注册的申请人，不应承担该公司未进行开业登记的任何责任。乾安农机局未收到公司申请开业登记申请、公司章程、验资证明等相关文件，故无法协助该公司出具审批文件。第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赵国才的诉讼请求。
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为了完成乾安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任务，经王国珍联系，乾安农机局招商引进赵国才的面粉生产设备一套，用于加工生产面粉。2000年5月15日，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与赵国才签订了《关于组建鑫发面粉生产加工联营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联营合同》），约定乾安农机局引进赵国才的一套面粉生产设备，合同期限5年，至2005年5月15日期满。乾安农机局负责提供乾安县石油机械厂29间厂房并负责维修，达到生产标准；负责80千瓦生产正常用电，赵国才按用电量交费。赵国才提供一套长白面粉厂面粉加工机组。双方成立以王发（乾安农机局工会主席、乾安县石油机械厂厂长，已死亡）为董事长，赵国才、李殿林（乾安农机局党委副书记）为经理的董事会。分配方案：按纯收入乾安农机局分成23%（包括引资人费用），赵国才分成77%不负责其他提取费。2000年因厂房不需要大量维修乾安农机局提取不少于1万元，从2001年开始乾安农机局每年提取不少于2万元。乾安农机局按引进设备生产的纯利润的4%按合同年限结算后一次付给引资人。
鑫发面粉厂生产用的29间厂房的所有权人是乾安县石油机械厂，乾安县石油机械厂始建于1960年，隶属于乾安农机局，独立企业法人，1997年停产放假，2005年企业注销。
《联营合同》签订后，因生产厂房需要维修，乾安农机局将该工程交由王发负责，王发雇用他的两个弟弟、赵国才及赵国才的四个子女，维修房屋近两个月，厂房达到生产标准。乾安农机局支付给王发房屋维修费16800元。2000年7月，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为鑫发面粉厂下发了户名为乾安县石油机械厂的电力用电登记簿，记载用电类别为金属加工大工业用电。同年7月22日，鑫发面粉厂试生产成功，零散生产了五次，分别为来料加工一次，买卖加工四次。生产之初，赵国才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因电费问题发生争议，赵国才认为电价过高造成面粉加工成本过高，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多次交涉未果，2000年9月，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断闸停电，鑫发面粉厂未能正式投产。合同签定后，鑫发面粉厂未办理营业执照，联营公司未依法成立。
2001年，赵国才以鑫发面粉生产加工联营公司的名义起诉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要求其赔偿生产经营损失10万元，返还多收电费4444元。乾安县人民法院以（2001）乾民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1）松民终字第1199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
2004年4月，乾安农机局起诉赵国才，要求解除联营合同，赵国才搬离厂房，给付占用厂房租金6万元。乾安县人民法院以（2004）乾民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合同，限赵国才十日内搬离厂房。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松民三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原判，驳回乾安农机局的诉讼请求。
2005年，赵国才起诉乾安农机局和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要求二单位赔偿损失80万元。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松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驳回赵国才的起诉。本院以（2005）吉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又以（2006）吉民监字第106号通知，驳回了赵国才的再审申请。
2008年9月，赵国才以违约为由起诉乾安农机局和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130.4万元。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联营合同有效，但由于电价过高联营公司未成立，合同未能履行；赵国才要求赔偿损失130.4万元，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不是联营合同主体，非适格被告，遂于2009年1月16日作出（2008）松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国才诉讼请求。赵国才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吉民三终字第7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分别作出（2009）松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其中裁定书认为，赵国才起诉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与（2005）松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相同，此次属重复起诉，裁定驳回赵国才对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的起诉；判决书认为，赵国才主张乾安农机局违约造成损失，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判决驳回赵国才的诉讼请求。赵国才对裁定和判决均提出上诉，对于裁定书，本院于2010年6月17日作出（2010）吉民一终字第70-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于判决书，本院作出（2010）吉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松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赵国才诉讼请求。赵国才再次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吉民一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
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一审认为：赵国才与乾安农机局于2000年5月签定的《联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乾安农机局作为联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责提供乾安县石油机械厂29间厂房并负责维修，达到生产标准，负责80千瓦生产正常用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乾安农机局提供厂房27间，合同期内又将该厂房的大部分出租他人，未能按约保证80千瓦正常生产用电，构成了对合同约定的违反，应当按照约定向赵国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证人乾安农机局原法定代表人张建生的书面证言和乾安农机局党委办公会议记录证实，联营企业试生产成功后，由乾安农机局负责办理营业执照，但乾安农机局在2000年7月面粉厂试生产成功后一直未办理企业的营业执照，致联营企业未能依法成立，乾安农机局应当就此向赵国才承担违约责任。因乾安农机局的违约行为给赵国才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赵国才主张乾安农机局的违约是由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的侵权导致，要求乾安农机局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赵国才与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对其要求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国才主张的经济损失共计11项，现分别评判如下：
1、面粉加工生产设备运输、安装费10000元。该笔费用有赵国才提供的三枚收据予以证实，该10000元费用是赵国才为履行联营合同而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乾安农机局赔偿。
2、维修厂房工资款12000元。依照合同约定，乾安农机局负有维修厂房的义务，赵国才及其家人为维修厂房付出了劳务，为履行合同造成的工资损失依照合同约定应当由乾安农机局承担。赵国才依据合同约定向乾安农机局主张维修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赵国才及其家人出劳务的比例，其主张12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以保护。
3、江米损失40000元。联营合同未约定有食品加工内容，赵国才向乾安农机局主张食品加工的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对赵国才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4、为加工生产与他人签定2500吨小麦供需合同，要求赔偿违约金1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共计65万元。从供需合同书上看，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5万元（2500吨×20元），证人邵景山证实双方口头约定15万违约金与合同的约定相矛盾，且证人证实违约金并未给付，故赵国才主张的65万元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损失以赔偿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原则。对赵国才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5、对外借款及利息损失225600元。该统计表上记载的本息数额与赵国才的主张不一致，赵国才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该统计表无其他证据佐证，赵国才的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6、赔偿赵国才家人5人6年工资30万元。用工协议上只有赵国才家人的签字，并无乾安农机局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存在用工协议，联营合同中无关于用工方面的约定，该项主张与乾安农机局无关，不予支持。
7、要求赔偿机器设备损失22万元。因乾安县石油机械厂拆迁，机械厂与苑晓军签订协议，约定赵国才全套设备由苑晓军负责送到指定地点乾安农机局院内，机器确保完好无损，如有损坏按价赔偿。赵国才以发现机器缺少一部分零部件为由，于2006年诉至法院要求苑晓军赔偿1000元，乾安县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赵国才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分析，无法认定机器有损失而且损失是由乾安农机局造成的，对此联营合同也无约定，赵国才的该项主张不属于违约赔偿的范畴，如确有设备的扣押或者损毁灭失等情形，赵国才可另案提起侵权之诉。
8、赔偿欠电费13190元。依照联营合同约定，电费由赵国才按用电量按时交纳。联营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国才缴纳电费5558.7元，经乾安县农电有限公司计算，认为农机修造厂交电费5558.7元，应收电费2996.45元，剩余2562.25元。2002年3月12日，该剩余2562.25元电费被乾安县石油机械厂领取，有乾安县石油机械厂出具的支据一枚在卷为凭。因乾安县石油机械厂在1997年即已停产放假，乾安农机局为其主管部门，该多缴电费2562.25元系赵国才履行联营合同中实际发生的损失，依法应由乾安农机局赔偿。赵国才主张欠电费1319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现有书证，应保护电费损失2562.25元。
9、乾安农机局搞福利欠面粉款4000元。证人李殿林时任乾安农机局党委副书记，其证实乾安农机局欠赵国才面粉款4000元。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精神，证人所作证言对与其有密切关系的当事人不利的，可以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联营合同双方当时的实际情况，证言的真实性应予采信。乾安农机局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该4000元面粉款，依法应予赔偿。
10、要求给付中介费4000元。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中介费已由赵国才用面粉支付，依照联营合同约定，引资人费用由乾安农机局负责给付，赵国才支付引资人费用的损失应当由乾安农机局赔偿。赵国才的此项诉讼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
11、诉讼期间的借款及利息136318元。赵国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欠款的性质和用途，也无法判断该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赵国才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乾安农机局因违约给赵国才造成的损失共计32562.25元，依法应当由乾安农机局赔偿。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松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乾安农机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国才人民币32562.25元；二、驳回原告赵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原告赵国才负担16200元，由被告乾安农机局负担336元。
赵国才上诉称，原审法院地方保护主义严重，不服从上级法院指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乾安农机局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赔偿赵国才1440318元，加上利息及物价上涨因素共计赔偿500万元。农机中心二审答辩称，赵国才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2年9月6日，乾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乾编办发（2002）32号《关于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恢复乾安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名称的批复》，同意将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恢复为乾安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2011年5月19日，乾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乾编发（2011）10号《关于规范乾安县农业机械化管理机构名称和职责范围以及所属事业单位隶属关系等事宜的通知》，将乾安县农业机械化管理局的名称变更为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联营合同》合法有效，乾安农机局应向赵国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乾安农机局的违约行为，联营企业并未正式生产，此后用于联营的厂房已被拆迁，《联营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当事人也无继续履行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联营合同》应予解除。1、关于乾安农机局应否赔偿赵国才江米损失4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时任乾安农机局党委副书记李殿林的证言，可以认定因停电造成赵国才8000元江米损失的事实，该损失系乾安农机局违约行为导致，应予赔偿。赵国才关于损失30000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保护。2、关于乾安农机局应否赔偿赵国才因不能履行2500吨小麦供需合同的损失65万元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赵国才提供的乌兰浩特市龙江面粉总厂与吉林省乾安县鑫发面粉厂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供需合同书》和赵国才于2002年8月30日向邵景山出具的欠违约金和损失减量款15万元的欠条的真实性，由于邵景山出庭予以证实，在乾安农机局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该15万元损失系乾安农机局违约行为所致，应予赔偿。赵国才关于5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保护。3、关于乾安农机局应否赔偿赵国才及其家人工资损失3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赵国才提供的用工协议未得到联营一方乾安农机局的认可，赵国才提供的《面粉厂和食品车间用工表》系其二审庭审结束后单方制作，真实性均不能认定，其要求乾安农机局赔偿工资损失30万元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乾安农机局应否赔偿赵国才机器设备损失22万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联营合同》解除以后，乾安农机局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将赵国才投入联营公司的机器设备予以返还，返还不能时，应按照相应价值赔偿。关于该机器设备的价值，赵国才未能提供购买时的相关发票，但是提供了其与宋海燕之间的买卖协议和宋海燕的出庭证言，证明该设备价值22万元。乾安农机局如对设备价值有异议，可以申请对其价值予以评估。在用于联营的厂房拆迁时，《联营合同》尚未解除，乾安农机局对相关机器设备具有代为保管的义务，现乾安农机局不能说清该机器设备的去向，亦未申请对设备价值进行评估，因此，本院对赵国才提供的其与宋海燕之间的买卖协议和宋海燕的出庭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赵国才投入联营公司的机器设备价值为22万元。5、关于乾安农机局应否赔偿赵国才诉讼期间借款及利息损失136318元问题。本院认为，赵国才未能证明该借款系为履行本案联营合同发生，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联营合同》应予以解除；乾安农机局应当返还赵国才投入的面粉生产设备一套，如返还不能，应当赔偿赵国才生产设备损失22万元；乾安农机局应当赔偿赵国才江米损失8000元、不能履行2500吨小麦供需合同损失15万元，加上原审判决确定的32562.25元，乾安农机局共计应当赔偿赵国才190562.25元。赵国才关于加上利息及物价上涨因素共计赔偿50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期间，乾安农机局的名称变更为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原乾安农机局的债权债务应由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承继。本院作出（2012）吉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松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乾安县农机服务中心与赵国才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组建鑫发面粉生产加工联营公司合同书》；三、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赵国才投入的面粉生产设备一套，如返还不能，应当赔偿赵国才生产设备损失22万元；四、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赵国才损失190562.25元；五、驳回赵国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乾安县农机技术推广中心负担6536元，由赵国才负担10000元。
农机中心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农机中心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判决农机中心给付赵国才因联营企业与乌兰浩特市龙江面粉厂签订小麦合同违约，应赔付15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2、判决农机中心向赵国才交付联营时赵国才投入的机器设备，否则给付价款22万元无证据支持，且事实不清。赵国才辩称，关于设备损失，不能返还原物的，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2万元。其与呼兰浩特市龙江面粉厂签订的小麦供需合同各方面证据齐全，真实合法有效，应给付15万元的赔偿，合同规定的违约金5万元，10万元是保管费和损失减量费。另外，小麦合同可得利益100万元，十几年诉讼费用15万元，工人工资46.8万元，利息66万元，另加上保管费50万元也应保护。
本次再审审理期间，赵国才提供新证据，即李殿林的证明一份，证明用工是通过董事会决定的。对于该份证据，农机中心不予认可，因为原审李殿才出具多份证言，且相互矛盾。经审查，该份证据与该焦点问题无关。双方其他证据均与原审一致。本次庭审，证人邵景山出庭作证，此人原为呼兰浩特市龙江面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赵国才方签订了小麦供需合同，但在面粉厂为赵国才收购小麦之后，赵国才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小麦拉走，后来双方协商，赵国才同意赔偿损失，并打了15万元的欠条，至今该笔欠款没有给付，该欠条仍在单位保管。农机中心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不真实，合同也不真实，到目前为止，面粉厂都没有向赵国才供应过小麦，按照合同的要求，没有付款为什么还要给赵国才收购小麦，所以不真实。并且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在合同中没有表示，究竟是谁违约也不清楚，所以对于这种损失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认为《联营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农机中心的违约行为，《联营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联营合同》应予解除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农机中心因违约给赵国才造成的损失32562.25元，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农机中心应否赔偿赵国才小麦供需合同的损失15万元问题。对于赵国才提供的乌兰浩特市龙江面粉厂与鑫发面粉厂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供需合同书》和赵国才于2002年8月30日向邵景山出具的15万元的欠条的真实性，邵景山本次庭审再次出庭予以证实，在农机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该15万元损失系农机中心违约行为所致，原判判决由其赔偿并无不妥。（四）关于农机中心应否赔偿赵国才机器设备损失22万元问题。关于该机器设备的价值，虽无购买发票证实，原审亦未进行评估，但赵国才提供了其与宋海燕之间的买卖协议和宋海燕的出庭证言证实双方当时拟以22万元价格转让。虽然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未对该设备的保管义务进行约定，但在厂房拆迁时，双方《联营合同》尚未解除，农机中心应将该设备妥善处理。现农机中心不能说清设备的去向，原审判决农机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五）赵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保护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2014）第3次民事行政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吉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东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