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2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韬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黄山岭路86号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062636039W。
法定代表人潘玉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河，江苏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地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开发区新村村华清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53249177C。
法定代表人翁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燕，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大庆中路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21826021F。
法定代表人程家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肇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兰社春，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西部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瑞泽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39127J。
法定代表人赵嗣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春河，江苏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韬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地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南京西部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江苏龙达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钻机设备。2010年江苏龙达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一份，将涉案钻机设备以11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地通公司。地通公司向江苏龙达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现金200万元，以工程款抵付了819万元。后地通公司与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将涉案钻机设备租赁给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
原审另查明，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与油建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附件一《甲方提供的主要设备及器具汇总表》载明：普莱姆PD400-90RP钻机一台，DCI地磁控向仪器一套，锚固箱一个，操控室一个，3HS-250泥浆泵一台，51/2石油钻杆一百六十根，150KW柴油发电机组一台，ZCSQ-250*2除砂器一台，LSB160-8除砂泵一台，φ175*9.6无磁钻挺一根，φ600、φ800、φ1000、φ1200、φ1400飞旋式扩孔器五个，φ550、φ750、φ950、φ1150、φ1350桶式扩孔器五个。油建公司将上述钻机设备及器具用于仪征-
长岭原油管道复线工程仪征至九江段二标段定向钻穿越工程施工。
原审又查明，2016年7月2日，因施工损害赔偿纠纷，韬和公司与油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协议书》第2条约定：G104国道及连片养殖塘定向钻穿越工程施工完毕后，钻机设备不撤场。定向钻钻机作为过程中的担保，直到评估、审计结果出来并签订补偿协议后，设备撤场。《协议书》签订后，韬和公司占有了上述约定设备，包括：普莱姆PD400-90RP钻机一台，DCI地磁控向仪器一套，锚固箱一个，操控室一个，3HS-250泥浆泵一台，51/2石油钻杆一百六十根，150KW柴油发电机组一台，ZCSQ-250*2除砂器一台，LSB160-8除砂泵一台，φ175*9.6无磁钻挺一根，φ600、φ800、φ1000、φ1200、φ1400飞旋式扩孔器五个，φ550、φ750、φ950、φ1150、φ1350桶式扩孔器五个。
原审再查明，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地通公司要求返还涉案钻机设备及附属器具。2017年3月份，地通公司向韬和公司、路桥公司发函要求返还钻机设备及附属器具，韬和公司、路桥公司收到函件后未返还。
原审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私人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返还义务人为现时的无权占有人。本案中，地通公司向江苏龙达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设备价款，依法取得了涉案设备的财产所有权。韬和公司在依约占有钻机设备及附属器具时未对钻机设备及附属器具的权利归属进行审查，在地通公司发函要求返还涉案钻机设备时拒不返还，侵犯了地通公司的权利。地通公司作为权利人要求韬和公司返还涉案钻机设备及附属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地通公司要求油建公司与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油建公司与路桥公司非现时的无权占有人，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韬和公司辩称，其基于油建公司的质押行为占有涉案设备，属于有权占有，不应当返还。法院认为，质押是为担保债权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或权利转交债权人占有，以成立的担保物权。依据油建公司与韬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约定的担保物的处理为留于施工工地上“不撤场”，并未有将涉案标的物交付于韬和公司为“质”意思，故不能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为质押合同。亦无证据证明此后韬和公司占有涉案标的物的事实基于双方当事人此后有“质”的意思变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权利质权的客体仅限于法律明文规定的民事权利，因本案设备租赁合同产生的使用权不属于质押权利客体，油建公司对涉案钻机设备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将涉案设备质押给韬和公司。综上所述，韬和公司未取得本案标的物质权，另，韬和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标的物质通过其它途径合法占有，故其占有涉案标的物为无权占有，应依法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南京韬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无锡地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德国普莱姆PD400-90RP钻机一台及附属器具（包括：、DCI地磁控向仪器一套，锚固箱一个，操控室一个，3HS-250泥浆泵一台，51/2石油钻杆一百六十根，150KW柴油发电机组一台，ZCSQ-250*2除砂器一台，LSB160-8除砂泵一台，φ175*9.6无磁钻挺一根，φ600、φ800、φ1000、φ1200、φ1400飞旋式扩孔器五个，φ550、φ750、φ950、φ1150、φ1350桶式扩孔器五个），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无锡地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南京韬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韬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以工程款抵扣购买所涉钻机的款项，属偷税，其没有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一审中的三被告均不是被上诉人的承租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均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涉案钻机设备是油建公司质押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善意取得担保物权属于有权占有，原审判决违反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3、涉案钻机的数十项附属器具，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主张、未涉及、未质证，原审径直写在判决书中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地通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行为实际发生合法，其中抵付工程款819万元系笔误，实际为919万元，该买卖行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引用《合同法》二百二十二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是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起诉有法律依据，涉案的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上诉人系无权占有，油建公司公司无权将涉案财产抵押给他人；4、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上诉人非法扣押设备当时就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上诉人归还扣押的设备，遭到上诉人的无理拒绝；5、上诉人是非法占有设备，其上诉状中引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与本案无关；6、一审法院判决关于附属器具在一审开庭时已经经过举证并经过质证，油建公司提供的附属器具清单中的附属器具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均无异议，可详见一审庭审笔录；7、上诉人是明知上述设备不属于油建公司，其仍然实施扣押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油建公司述称，1、上诉人非法扣油建公司的钻机设备，并强迫油建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上诉人凭借自身当地企业优势阻拦油建公司施工，致使工程和设备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在无奈之下油建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仍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只好和上诉人等单位签订了过程担保协议，在签订协议之前，油建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该设备是从第三方租赁，但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2、本次纠纷给油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首先是工期延误，第二要承担长期的高额租赁费用，租赁的钻机设备出现了锈蚀等损失，另外上诉人在南京法院已经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法院冻结了油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650万元。其他同被上诉人地通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路桥公司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相同。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案设备所有权人在其所有权被侵害后而引起的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所有权人以现实占有人为被告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其民事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返还原物“，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确认。同时，依照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地通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应当认定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地通公司和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又将承租设备转租给油建公司，对此，地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鉴于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适用法律基础为《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承担责任主体为现时占有人，权利人对此有权选择适用不同法律依据，故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所诉本案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纠纷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地通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设备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江苏龙达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与地通公司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并将涉案设备交付于地通公司，依照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应当认定地通公司依法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上诉人韬和公司所诉涉案设备所有权转移应支付对价、纳税等为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韬和公司对本案所涉设备是否拥有质权及是否善意取得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发生效力。即设立质权需要生效的质押合同及质押物的交付。本案中，2016年7月2日油建公司与韬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仅为“机械设备不离场”，其并无将涉案设备转移占有的合议，该《协议书》内容并不显示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关系，上诉人韬和公司不可能因该《协议书》而获得涉案设备生效的质权；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按照上诉人韬和公司与油建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上诉人韬和公司应当明知其不享有对涉案设备的占有权而强行占有，加之其明知涉案设备当时在濮阳市鑫特科贸有限公司持有的情况下而占有该设备，此后经设备所有权人及油建公司催要仍拒绝返还，应当认定，上诉人缺乏占有该涉案设备的法律依据及合同基础，不属于法律规定善意占有的情形，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涉案设备的附属器具问题，本案一审原告地通公司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韬和公司返还机器及全部配套工具，一审庭审中，地通公司和油建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主要设备及器具汇总表》，并经上诉人韬和公司当庭质证，韬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其上诉称涉案设备的附属器具被上诉人未主张、未涉及、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韬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选
审判员 杨朝庆
审判员 张士基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