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11行终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行政服务中心5号楼1、2、3楼。
法定代表人宗士平，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黄斌，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诚，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志，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调斌，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一审第三人全椒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政务中心6号楼3-4楼。
法定代表人秦安明，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德兴，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全椒县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汪调斌、一审第三人全椒县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全椒县农委）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调斌自1975年6月至1982年1月在原全椒县太平区粮油管理站（以下简称太平区粮站）当临时工，1981年12月14日全椒县粮食局向太平区粮站下达信函：经研究决定调你区合同工汪调斌前来县局另行分配工作，交清手续，于本月20日来我局报到。1982年2月12日太平区粮站向全椒县粮食局出具信函：兹介绍我区汪调斌前来县局另行分配工作，月工资30.60元，物差5元，已发至二月份。1982年2月15日全椒县粮食局向全椒县武岗区粮油管理站（以下简称武岗区粮站）下达信函：兹介绍临时合同工汪调斌前来你区分配工作，该同志月工资30.60元，物差5元，工资从三月起由你单位发给，请接洽。1982年11月武岗区粮站向全椒县粮食局提交了《调整临时工工资标准报告》，全椒县粮食局于1983年元月批准，同意汪调斌工资按新标准自1982年10月执行。1984年10月8日全椒县粮食局就各区粮站要求增加防化员问题向各区粮站下发文件，其中任命汪调斌为武岗区粮站防化员。1986年10月武岗区粮站为汪调斌申报转为大集体正式工，全椒县粮食局作为主管部门签署了意见，同年12月全椒县劳动局批准同意招收汪调斌为集体所有制工人。1988年10月、1990年6月、1994年-1996年，汪调斌的固定升级、工资调整、变动审批表上，全椒县粮食局均作为审批机关或主管部门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2007年粮食部门改制，全椒县粮食局下属的粮食购销公司（区粮站）合并为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2017年元月，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以全椒县城关粮食购销公司名义，向全椒县人社局申报汪调斌退休，申报汪调斌的工作时间是1975年6月。2017年3月全椒县人社局批准汪调斌退休，退休审批表上将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从1982年2月起算。汪调斌认为全椒县人社局对其视同缴费年限计算错误，应当从1975年6月起算，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5年，全椒县粮食局以及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并入全椒县农委，现为一家单位。根据《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全椒县人社局系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的主管部门，负责对参保人员的退休审查包括退休条件审查和待遇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汪调斌的用人单位是太平区粮站（武岗区粮站），还是全椒县粮食局；二、汪调斌1975年6月-1982年1月在太平区粮站工作期间能否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
关于焦点一，从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分析，汪调斌在太平区粮站和武岗区粮站工作期间，其固定升级、工资调整、职务晋级、工作安排、人事任免等都需全椒县粮食局审批、决定，汪调斌从太平区粮站调动到武岗区粮站工作，分别由全椒县粮食局向太平区粮站下达工作调动函，向武岗区粮站下达工作安排信函，且工作调动时汪调斌在太平区粮站和武岗区粮站的工资标准完全一样、发放时间完全衔接。由此可见，汪调斌的人事关系隶属于全椒县粮食局，全椒县粮食局是汪调斌的用人单位，汪调斌服从全椒县粮食局管理，而太平区粮站、武岗区粮站则是汪调斌被安排的工作单位。
关于焦点二，《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规定：临时工、合同工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后，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汪调斌1975年6月-1982年1月在太平区粮站当临时工，1982年2月被全椒县粮食局调动到武岗区粮站工作，直至1986年12月被全椒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其工作时间没有中断过，汪调斌从太平区粮站调动到武岗区粮站工作，属于全椒县粮食局内部人事安排，不属于跨企业调动，因此汪调斌在太平区粮站工作期间，应当认定为被招工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的时间，可以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应当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安徽省劳动局关于工人退休、退职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解答》（劳资字[79]第759号）的规定：1971年临时工制度改革后，一律不存在调动问题。该规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全椒县人社局核定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参加工作时间）从1982年2月起算错误，应予撤销。汪调斌诉请判令全椒县人社局将其工龄改为从1975年6月起算，因退休条件审查和待遇核算是全椒县人社局的职责范围，依法应当由其进行审查核定，故对汪调斌这一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退休审批表中核定的原告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责令被告对原告的视同缴费年限重新核定；二、驳回原告汪调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上诉人全椒县人社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具体如下：1、全椒县粮食局仅仅是粮站部门的行政主管部门，而不是汪调斌的用人单位。汪调斌在工作期间受粮站的安排和管理，与全椒县粮食局不存在直接的隶属关系，工资也不是由粮食局直接发放；2、汪调斌前后所属的太平区粮站和武岗区粮站是两个单位，人事、工资均是独立的。在1986年12月份，武岗区粮站将汪调斌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在同年，太平区粮站、武岗区粮站被原全椒县劳动局以劳字（86）154号和（86）155号两份文件批准招收了包括於梅在内的112名和汪调斌在内的55名工人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在於梅和汪调斌的《招收集体所有制工人登记表》中，分别是由两家企业自己盖章确认。由此，太平区粮站和武岗区粮站是两家人事独立的企业。另，通过劳服字（86）07、08号文件可知，粮站成立的劳动服务公司是主办单位领导下的集体所有制经济组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粮站属于独立的企业。一审法院认定汪调斌从太平区粮站调动到武岗区粮站，属于全椒县粮食局内部人事安排，不属于跨企业调动，显然不是事实；3、一审法院不应将全椒县农委列为第三人。全椒县农委和一审法院都认可是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为汪调斌办理退休申报手续，那么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应当是汪调斌的用人单位，与一审认定的全椒县粮食局是汪调斌的用人单位矛盾；3、一审判决撤销其在退休审批表中核定的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责令其对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重新核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判决撤销行政行为，而不能撤销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是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的干涉，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调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调斌答辩称，1、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粮食局是典型的政企合一单位，正式工和临时工均由粮食局统一招收，按计划分配到各粮站上班，粮站之间的人员调整均由粮食局下文调动。各粮站也没有招收临时工的权利，因此，粮食局才是真正的用人单位，粮站只是上班地点；2、全椒县人社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粮站是独立单位，在计划经济年代，粮站的人、财、物高度集中在粮食局，太平区粮站和武岗区粮站不属于独立单位；3、其1975年是经全椒县粮食局招收的临时工，分配到太平区粮站上班，1982年又经全椒县粮食局下调令调到武岗区粮站。全椒县农委应为本案第三人。综上，1982年全椒县粮食局对其的工作调动属于正常的内部人事调动，不属于跨单位调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全椒县农委述称，上一个世纪70-90年代均属于计划经济时期，粮食局下属单位各粮站均没有用工自主权，表现在调函由粮食局出具，工资的标准由粮食局确定，粮食局是汪调斌的用工单位，所以汪调斌在太平粮站或武岗粮站均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连续计算工龄；关于全椒县农委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全椒县粮食局现已与全椒县农委合并，归属于全椒县农委，同时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属于粮食局是汪调斌用工单位时间，所以其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是对行政权的干涉，一审判决第一项只是责令上诉人对视同缴费年限重新核定，并没有具体年限要求，不涉及行政权的具体行使。综上，全椒县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椒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一、职权依据，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劳社[2008]45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具有对汪调斌作出退休审批和养老金核定行政行为的职权。二、事实证据，1、《职工退休情况公示》、《职工退休申请报告》、《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正常退休基本养老金计算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已经对汪调斌等退休人员参加工作的时间进行了审查，并已经完成公示程序；2、全椒县劳动局劳字（86）154号、155号两份文件和於梅、汪调斌的《招收集体所有制工人登记表》、《企业职工工资调整登记审批表》、《调整临时工工资标准报告表》、《城关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太平区粮站劳动服务分公司和武岗区粮站劳动服务分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于1986年12月份经批准分别招收了包括於梅在内的112名和包括汪调斌在内的55名工人为集体所有制工人。（2）1982年11月和1987年12月，汪调斌申请提高工资标准的报告表和审批表明确载明其在1975年-1982年间在太平区粮站的工作性质为临时合同工。（3）城关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汪条斌和汪调斌是同一个人。三、法律依据，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文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文件和《安徽省劳动局关于工人退休、退职工作中有关具体问题的解答》（劳资字[79]第759号）文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在履行对汪调斌的退休审批程序时，对其退休条件审查和退休待遇计算，不存在任何差错，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规定。
汪调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1986年10月招收集体所有制工人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1975年6月参加工作的；2、社会保险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全椒县劳动局承认汪调斌是1975年参加工作的；3、1982年2月12日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证明其系太平区粮站职工；4、全椒县粮食局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是县粮食局调动到武岗区粮站工作；5、1984年10月8号全椒县粮食局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其的人事关系在县粮食局；6、1987年12月、1991年3月的工资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参加工作时间是1975年；7、1987年4月18日企业新参加工作人员转正、定级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1975年参加工作，且是经全椒县粮食局介绍参加工作的；8、1982年11月调整临时工工资报告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1975年参加工作，全椒县粮食局批准调整工资，其的人事关系在全椒县粮食局；9、1988年10月企业职工区类别增资审批表、1990年6月企业职工固定升级登记审批表、1994年-1996年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审批表、1999年12月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1975年参加工作；10、1993年4月思想政治专业职务工资审定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的人事关系在全椒县粮食局；11、全椒县革命委员会粮食局文件复印件两份，证明区粮站的人事、工资、调动的决定权在县粮食局。
汪调斌申请证人李某、朱某和许某出庭作证，证明在计划经济时期，全椒县粮食部门是政企合一单位，不论临时工、正式工、待业人员的人事关系都由全椒县粮食局统一调配，区粮站没有招工、人事安排、财物的权利。武岗区粮站、太平区粮站是全椒县粮食局下属企业，区粮站的人财物都在全椒县县粮食局。
全椒县农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汪调斌的连续工龄应从何时起计算。
视同缴费年限是指职工全部工作年限中，其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时间。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制度改革的通知》的规定，职工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规定：临时工、合同工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后，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汪调斌自1975年6月至1982年1月在太平区粮站当临时工，1981年12月14日全椒县粮食局向太平区粮站下达信函调汪调斌前来县局另行分配工作。1982年2月15日全椒县粮食局向武岗区粮站下达信函，介绍临时合同工汪调斌到该区粮站分配工作。由此，汪调斌从太平粮站到武岗粮站工作系全椒县粮食局统一安排，不属于跨企业调动，其工作时间也不能因此视为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汪调斌的人事关系隶属于全椒县粮食局并无不当，全椒县人社局关于汪调斌用人单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汪调斌1975年6月起至转为大集体正式工时，仍一直持续在同一单位工作，根据规定，汪调斌在被招收为正式工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故汪调斌的连续工作时间应从1975年6月起计算。全椒县人社局从1982年2月计算汪调斌的视同缴费年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2007年粮食部门改制，全椒县粮食局下属的粮食购销公司（区粮站）合并为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2015年，全椒县粮食局以及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并入全椒县农委，现为一家单位，故由大墅省级粮食储备库为汪调斌办理退休申报手续以及本案追加全椒县农委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之处。另，关于全椒县人社局上诉称一审所作部分撤销判决是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干涉的上诉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能够明确汪调斌的连续工龄起算时间为1975年6月，而全椒县人社局以1982年2月计算起点，并以此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的起点，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全椒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予以部分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存在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干涉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全椒县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全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王忠良
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