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秦安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错误。张某2、张某1原系本村村民，关系较好，1985年经双方协商互换张家崖山地和料光石川地。因川地肥沃且方便耕种，故口头约定以1:3的比例将张某1的川地0.15亩与张某2的山地0.48亩互换，多出来张某2的0.03亩山地商定一并整块换给张某1，当时双方均认为合情合理，交换后至今已32年，多年来从无争议。2017年7月因张某1换来的张家崖山地被国家征收，张某2便以张某1多占土地为由，起诉请求确认互换土地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明整地互换情况，仅凭双方庭审陈述及村委会证明认定事实，导致判处错误。如果对土地面积争议，应查分地时的村委会档案，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书认定实际面积。本案换地协议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愿，应予认定口该头互换土地合同合法有效，而不能在32年后简单推定张某1多占了土地，从而判决0.12亩仍归张某2所有。二、张某1有新证据充分证明土地交换面积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后，经要求村委会核实，村委会主任张世平、文书王仁忠实际丈量争议的料光石地实际是0.15亩，村委会同时出具证明对原一审出具的证明进行了纠正，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互换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土地互换后，各自经营和实际管理，张家崖土地的补偿款应归张某1所有，与张某2无任何关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张某2答辩称，1989年5月互换土地时，张某2承包的张家崖地块为0.5亩，在起诉时由于疏忽写成了0.48亩；张某1承包的料光石地为0.1亩。协议实际情况是张某2用0.5亩互换了张某1的0.33亩，比例是1.5:1，但互换时，张某1实际只交付了0.1亩，对不足的0.23亩土地张某1承诺在自己料光石地没有与张某2相邻的地块上补划，但一直未履行。双方互换的都是水平地，按照1.5:1互换，张某2实际是吃亏的，互换28年来，张某1一直欠0.23亩土地未交付，故张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是不公平的，要求赔偿6000元损失也是合情合理的，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公正处理。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某2、张某1之间的土地口头互换协议；2.判决张某1赔偿损失6000元；3.判决张某1返还国家征地补偿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提交西川镇川口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是：”兹有我村村民：张某2和本村民张某1，两人在1989年，张某2（张家崖）地0.48亩，张某1料石地0.12亩，因对地时口头协议。双方都能放水地。在2017年8月因换地反悔，第一次两人来村委会处理此事，因各有理由，未处理结果，张某2又找到西川镇司法所告张某1此事，又一次来司法所处理，也没有处理结果。西川镇川口村委会，2017.10.24。”张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互换土地的时间不是1989年，而是32年前，对其他内容认可。一审法院审核认为该证明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某1虽认为互换土地是在32年前，但未举出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张某2认为换地时与张某1商定的比例为1.5：1，自己实际将张家崖0.48亩土地交付之后，仅收到了对方0.12亩料光石地块，张某1对剩余0.2亩土地并未交付。张某1认为商定的比例是3：1，自己交付了0.15亩，能够对换张某2的0.45亩山地，事实上多占了对方的0.03亩。因双方当事人陈述对土地互换比例各执一词，均未举出证据证明，村委会的证明中也未涉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互换比例应按照张某1自认的3：1认定；张某1辩称实际交付了0.15亩料石地，但除其本人陈述外，未举出证据证明，而张某2不认可，认为交付的实际面积是0.12亩，并举出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张某1发表质证意见时，未对证明中记载的0.12亩土地面积提出异议，故依法应当认定张某1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为0.12亩；根据张某1自认的互换比例，0.12亩料石地仅够交换0.36亩山地，即双方互换后，张家崖0.48亩土地中的0.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归张某2拥有。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与张某1达成口头协议互换土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并报村委会备案，但协议已实际履行，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双方未约定互换期限，且张家崖土地已被征收，故张某2要求解除与张某1之间的土地互换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张某2要求张某1赔偿6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某2除其本人陈述外，未举出证据证明损失情况，故其要求张某1赔偿6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某2要求张某1返还国家征地补偿款4万元的诉请，双方互换土地后，原来的承包关系消灭，新的承包关系产生，张某2和张某1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承包权利，故国家征收张家崖0.36亩地的土地补偿款应补偿给张某1，剩余0.12亩的土地补偿款应补偿给张某2。按照张某1自认的每亩土地8万元的赔偿标准，张某2有权要求张某1返还0.12亩山地的补偿款9600元，故对张某2要求张某1返还国家征地补偿款96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某2土地补偿款9600元；二、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张某2负担375元，张某1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某1二审中提交的其请求村委会主任、文书重新丈量料光石地块后出具的证明系其单方要求村委会出具，张某2不予认可。该证明内容中”两地各一半”的表述及附图中”计209.76平方、3.1”的记载并不能反映涉案料光石地块换地的准确面积，且张某1、张某2均陈述该地块中还有当时补给两家孩子的地，因此，本院对此证明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张某2、张某1于1989年经协商达成口头互换地块协议。约定张某2以其在张家崖的地块与张某1的料石地进行互换，双方当时未约定互换期限。土地实际兑换之后，至2017年政府征收了张某1占用的张家崖土地0.48亩，并给张某1全额发放了土地补偿款。此后，双方对张家崖土地征收款的归属及当时土地兑换面积、比例以及是否交清土地等协议事实发生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张某2与张某1为各自耕种管理需要，口头协商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其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互换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有效。虽然张某2认为换地比例是1.5：1，其对张某1实际少交的部分土地有过索要行为，但综合全案分析，无证据证实张某1未按照双方口头协议向张某2交付足额土地，亦无证据证实张某2因张某1少交付土地而自协议达成后至张家崖土地被征收前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向张某1主张过权利，故应认定涉案口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已履行完毕。张某2要求解除该协议、由张某1退还征地补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张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俊英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子菲书 记 员 郭雪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