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某。
委托代理人：朱志勇，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邓金超，三河市燕郊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
上诉人窦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甲之间离婚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窦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经人介绍相识，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婚生一子王某乙，至今仍与王某甲父母共同生活。窦某怀孕五个月时起，双方之间经常发生争吵；在婚生子出生后三个多月，王某甲因琐事将窦某赶出家门，至今未让窦某回家，亦未让窦某探望婚生子。同时，窦某曾于2014年6月19日自服农药“敌敌畏”致中毒，入院治疗。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感情是婚姻存续的基础，窦某经一审法院调解仍坚持离婚，现已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历时一年半，窦某仍坚持离婚，故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一审法院准予窦某离婚请求。庭审中王某甲同意返还窦某陪嫁物品，且双方之间并无共同财产、债权及债务，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就窦某主张因王某甲过错而致自己自杀产生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窦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确知晓自身行为造成的后果；窦某进行自我损害，致使自身中毒并入院治疗，窦某对该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该费用在2014年6月出院时由窦某已使用夫妻共同财产给付完毕，至庭审时该债务已不存在。综上，对于窦某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维护。对于王某甲主张返还彩礼钱的请求，由于双方已经共同生活并且育有一子，王某甲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王某甲主张窦某返还自身抚养婚生子产生的2013年至2014年费用问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甲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在婚生子王某乙抚养问题上，一审法院结合庭审及实际情况认定，婚生子自出生后一直随王某甲父母生活，在出生后3个月时被窦某留在王某甲家中，现在尚年幼无知，在熟悉的环境下成长，更有利于其××及身心的全面发展，故婚生子由王某甲继续抚养更为适宜；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王某甲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窦某每月给付婚生子生活费500元。关于新生儿土地补贴款，因该款项是村委会给付给婚生子而非双方当事人的，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由婚生子直接抚养人即王某甲代为保管，留为婚生子今后生活使用更为适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准予窦某与王某甲离婚。二、婚生子王某乙由王某甲抚养，窦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500元，自2015年3月起给付至婚生子独立生活止，每半年支付一次，于每年的1月5日前支付上半年的抚养费、7月5日前支付下半年的抚养费；2015年3月至6月的抚养费人民币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窦某所有陪嫁物品及个人物品（包括格兰仕微波炉、电饼铛、42寸康佳电视机、金陵洗衣机、康佳冰箱、十字绣2幅、棉被2条、枕头2个、炕被1个、毛巾2条、脸盆1个）。四、新生儿土地补贴款人民币6000元，归王某甲代为保管，待婚生子王某乙成年后自行支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窦某负担100（已预交），王某甲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窦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婚生子王某乙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2、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因自杀产生的医疗费用11412.7元的50%，即5706.35元整。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将婚生子王某乙判归被上诉人抚养。在离婚案件中，对于未成年子女的抚养问题，应当权衡未成年子女父母双方的抚养条件、教育能力等方面，以有利于未成年人××成长为原则，确定抚养权的归属。本案事实是，在婚生子王某乙出生刚刚3个多月时，上诉人即被公婆赶出家门，强行剥夺了上诉人抚养子女的义务，而不是上诉人主动放弃抚养义务。为了自己的能够抚养婚生子，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不惜以自杀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抚养权，可见上诉人对婚生子的感情之深。另外，上诉人与其父母均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来源，对抚养婚生子应该是绰绰有余。而且，该经济收入比较固定、持续，完全可以满足婚生子生活的正常需要；被上诉人仅是依靠自己家庭拆迁所得的收入，可以说是坐吃山空，难以满足婚生子将来的经济需求。再次，上诉人智力健全，对于婚生子的启蒙教育和以后的基础教育，上诉人都可以承担一切义务与责任，而被上诉人先天智力存在缺陷，无法自食其力，更无法承担教育和抚养子女的根本义务，完全是依靠被上诉人父母才能保证正常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哺乳期内的孩子原则上归母方抚养，上诉人的各方面抚养条件均优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将婚生子的抚养权判归被上诉人抚养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不否认东蔡村村委会依照当地政策分发的土地款（关于婚生子王某乙部分）6000元在上诉人处。因为至今王某乙的户籍始终在上诉人处，东蔡村村委会土地款的发放没有错误，人民法院将王某乙的抚养权判归上诉人后，该土地款由上诉人代为保管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因自杀发生的抢救、医疗等费用11412.7元的50%。理由是上诉人因被被上诉人赶出家门，而无法抚养子女，导致情绪失控，进而采取自杀的方式予以反抗；虽然上诉人采用的方式有些过激，但其前因与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上诉人自杀时夫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有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医疗费用已经由上诉人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上诉人自杀后，处于昏迷状态，如何使用自有财产支付预交的医疗费用？上诉人自杀发生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到医院进行探望，更没有垫付任何医疗费用，而是上诉人的父母独自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关医疗费。因此，对于该医疗费被上诉人有义务承担其50%的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一、××××年××月××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乙，2013年6月上诉人离开婚生子回娘家居住至今，已两年多的时间。其间上诉人没有探望过婚生子，没有为其支付过抚养费，没有履行一个母亲对子女的任何抚养义务，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对王某乙进行照顾。二、被上诉人先后离婚三次，均无子女，按照风俗习惯，被上诉人是独生子，有了王某乙一根独苗，为传宗接代继承王家烟火，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拒不同意婚生子由上诉人抚养。三、婚生子自出生后一直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共同生活在北蔡新村2-1-802室居民楼内生活。上诉人居住在农村平房内，如若改变婚生子的生活环境，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四、上诉人主张抚养权其根本目的是等待居住的村街拆迁，从开发商处领取拆迁款。从其拒不给付婚生子的过节费可以看出上述目的。上诉人争抢抚养权只是为了金钱，并不是为了婚生子的××成长。上诉人的其他主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通过本案二审庭审，本院查明在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上诉人窦某被被上诉人王某甲赶出家门，此时双方当事人并无共同的积蓄。被上诉人以开摩的维持生计，每月收入2000-3000元。被上诉人智力略有缺陷，但身体××。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自认为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共有两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婚生子王某乙由谁抚养更为适宜的问题。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一半上诉人因自杀发生的抢救、医疗等费用的问题。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保障子女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的婚生子王某乙自上诉人窦某于原审第一次起诉时，刚满四个月，本案虽历经原审法院第一次判决，窦某上诉至本院，本院将本案发还重审，原审法院再次做出判决等诉讼程序后，婚生子王某乙也才刚满2周岁，如此幼小年纪，故应与其生母窦某生活为宜。另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王某甲智力略有缺陷，因此从孩子的成长、教育等角度考虑，孩子由上诉人窦某一方抚养更为有利，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窦某要求抚养婚生子王某乙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某甲抗辩的孩子自出生长期居住在楼房内，若到上诉人家里生活会改变环境，影响孩子××成长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甲并未能举证证明改变生活环境对其子女××成长明显不利的情形，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窦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冷静、正确的处理双方婚姻关系中的纠纷，其应当依法采取其他正当方式去维权及处理问题，而不应当采取自杀这样过激的方式，因此上诉人窦某应对其自我损害致使其自身中毒并入院治疗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王某甲作为丈夫，应当履行夫妻间的相互照顾之义务，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分居期间并无任何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某甲开摩的的收入也仅够维持其与婚生子的花销，而上诉人依靠自己的收入也完全能够支付该笔医疗费用，因此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看，双方的收入均用于支付了双方及婚生子的生活、医疗等费用所需，故不存在双方之间相互返还费用的问题，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窦某主张的被上诉人王某甲应承担一半因上诉人自杀发生的抢救、医疗等费用的请求不予维护。关于婚生子王某乙归上诉人窦某抚养后，被上诉人王某甲支付抚养费的问题，本院综合考虑当地生活水平及婚生子的成长、生活需要，酌定被上诉人王某甲每月应支付婚生子500元生活费为宜。关于被上诉人王某甲行使探望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探望频率以每月一次为宜，探望时间为每月的第一个星期日。关于新生儿土地补偿款，因该款项是村委会给付给婚生子王某乙而非双方当事人的，故本院认为该款项由婚生子直接抚养人即窦某代为保管，留为婚生子王某乙今后生活使用更为适宜。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准予原告窦某与被告王某甲离婚。”；
二、维持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窦某所有陪嫁物品及个人物品（包括格兰仕微波炉、电饼铛、42寸康佳电视机、金陵洗衣机、康佳冰箱、十字绣2幅、棉被2条、枕头2个、炕被1个、毛巾2条、脸盆1个）。”；
三、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婚生子王某乙由被告王某甲抚养，原告窦某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500元，自2015年3月起给付至婚生子独立生活止，每半年支付一次，于每年的1月5日前支付上半年的抚养费、7月5日前支付下半年的抚养费；2015年3月至6月的抚养费人民币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四、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新生儿土地补贴款人民币6000元，归被告王某甲代为保管，待婚生子王某乙成年后自行支配。”；
五、婚生子王某乙由窦某抚养，王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500元，自2015年8月起给付至婚生子独立生活止，每半年支付一次，于每年的1月10日前支付上半年的抚养费、7月10日前支付下半年的抚养费；
六、王某甲享有对婚生子王某乙的探望权，探望频率为每月一次，具体时间为每月的第一个星期日；
七、新生儿土地补贴款人民币6000元，归窦某代为保管，待婚生子王某乙成年后自行支配；
八、驳回上诉人窦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窦某负担100元（已预交），王某甲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窦某负担100元（已预交），王某甲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刘远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