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路东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楼。法定代表人马玉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江毅，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弘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XX区XX大道XX号。法定代表人李约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蔚然，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颖，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路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弘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江毅，被上诉人弘晟公司的委托代理孙蔚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路东公司、弘晟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由路东公司向弘晟公司购买LED灯珠。双方间业务沟通联系部分通过QQ聊天工具完成，如提供企业信息、报价单，传送合同，确认发货信息等。2013年4月22日至同年6月6日期间，路东公司、弘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8份，合同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0万余元。8份合同中品质保证条款均约定：弘晟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为合同指定厂家正规渠道全新产品，产品包装完整资料及配件齐全，质量符合原�商质量标准，弘晟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交收检验合格率为100%，若部件达不到要求指标，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弘晟公司承担。2013年5月10日，弘晟公司向路东公司传送“弘晟2121黑灯规格书”的pdf文件。该文件载明的标题为“承认书”，产品型号为HS-C2121FCEWH-
SPCE005KB，主要光电特征参数表中记载峰值正向电流为100mA，等等。2013年9月1日，路东公司向弘晟公司传真发出《品质异议联络通函》，称路东公司自4月份开始下单，弘晟公司供应路东公司2121灯珠共19,884,000件，路东公司用这些灯珠制造的LED户内P3和P4显示屏，保修不断，存在死灯等，请弘晟公司尽快派专人前来处理。2013年9月11日，弘晟公司工作人员钟某某（副总）到路东公司处协商路东公司客户投诉问题，双方达成《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同意如下先行处理：1、弘晟公司先行补同档余数40余K，先行供路东公司完成挪用的客诉余单；2、弘晟公司已看到死灯状况（芯片发黑等），并将样品P4两块带回深入分析；3、路东公司已告知弘晟公司有三块屏体客户要求换货，弘晟公司承诺待客诉问题确认之后给予回复。2013年9月23日，路东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弘晟公司处协商产品质量问题，弘晟公司向路东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HS-C2121FCEWH-
SPCE005JB的承认书（规格书），弘晟公司在该承认书上盖章，该承认书的主要光电特征参数表中记载峰值正向电流为50mA，等等。2013年9月24日，弘晟公司向路东公司回函，称经弘晟公司工程品质部分析，蓝绿光晶片死灯发黑现象与弘晟公司产品质量无关（属于遭到大电流冲击造成），如路东公司不认可弘晟公司的分析结果可将产品拿到第三方国家检测单位分析，分析结果如是弘晟公司产品质量所致，弘晟公司将承担客户直接相关责任。同日，路东公司又向�晟公司传真发出《品质异议联络通函》，称因弘晟公司供应2121灯珠品质不良，已于9月1日函告弘晟公司，对弘晟公司处理过程及结果不认可，故再次发函，要求弘晟公司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派员协助处理，并保留追究直接和间接损失的权利。2013年10月11日，弘晟公司作出《客户样品分析报告单》并答复路东公司，报告单中载明结论：1、路东公司产品一直处于不断出现死灯的状态应是产品在测试或使用过程中漏电造成；2、经过SEM和EDX分析，不良样品芯片表面有明显烧伤现象，且芯片表面有Ag元素存在，应为金属烧融冷却后造成；3、通过模拟大电流恶化测试，电流50mA、100mA对比，电流较大情况下，易造成疑似烧毁金属喷出现象，从而导致短接P、N电极之漏电不良。综上，弘晟公司初步认为不良现象是晶片在应用过程中，由大电流或瞬间高电压产生，造成突波冲击芯�，从而出现晶片烧坏产生死灯不良。2013年10月14日，路东公司再向弘晟公司传真发出《品质异议联络通函》，称路东公司对弘晟公司提供的不良品分析报告单的判定结果不认可，弘晟公司钟总提供的规格书造假，系对第一次提供的编号HS-C2121FCEWH-
SPCE005KB规格书参数值作出更改，并修改编号为005JB尾缀，而路东公司从未接收过005JB尾缀产品。2014年7月9日，原审法院受理路东公司诉弘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956号（以下简称1956号案），路东公司诉称要求弘晟公司赔偿损失8,460元及公证费7,500元。该案中，认定弘晟公司所交付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无法查明，因路东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路东公司承担。但弘晟公司还存在其他的违约情形，未诚信地全面履行合同，主要为弘晟公司在产品交付前或交付时应当交付路东公司产品质量说明。而路东公司自身对其损失也负有责任，故酌情确定弘晟公司应赔偿路东公司损失30,000元，并作出相应判决。1956号案判决生效后，弘晟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经审查，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弘晟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路东公司以弘晟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弘晟公司依约承担因此给路东公司造成的损害赔偿金，则根据双方间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路东公司应就以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路东公司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事实；2.弘晟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事实；3.路东公司遭受损失系因弘晟公司产品不符合约定而产生。然路东公司并未完成对上述事实的举证，�由如下：一、针对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路东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间签订的《销售合同》25份，相应销售发票、客户客诉函、出差申请单等证据，弘晟公司对该些证据除销售发票外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的陈述对路东公司的上述证据审核，路东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有销售给客户的产品均已退货，或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而且路东公司已经全额赔付了客户方损失。路东公司仅以部分产品遭受损失、退货推定全部对外销售的产品均遭损失，于理不合，不予采信。即便路东公司销售客户的产品均遭退货，退货是否存在残值，路东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路东公司称安装、调试、拆装等费用按货值10%确定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是根据与客户销售合同退货金额推算而来，难以认定。二、关于弘晟公司交付产品是否与约定不符。双方于8份《采购合同》中�质量要求均约定为：符合原厂商质量标准，保证所供产品交收检验合格率为100%。合同中未对检验期间作出约定。8份《采购合同》对质量要求约定并不明确，路东公司主张应以2013年5月10日弘晟公司向路东公司传送的规格书为准，弘晟公司不予认可。2013年5月10日规格书并非双方质量约定，路东公司不能证明弘晟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首先，双方《采购合同》中未注明质量标准要求以2013年5月10日的规格书记载为准，该规格书与各份合同间没有对应关系；其次，2013年5月10日规格书所载产品型号为HS-C2121FCEWH-
SPCE005KB，而弘晟公司的出库单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的产品型号分别为HS-C2121FCEWH-SPCE005JB和HS-C2121FCEWH-
SPCE005LB，与该规格书记载明显不同。路东公司作为LED灯的买受人理应注意到该差异；再次，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则路东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将产品不符合约定情况通知弘晟公司。然路东公司收到弘晟公司交付产品后，将产品进行加工，制作出显示屏板又转售给案外人，故应推定路东公司对弘晟公司产品质量的确认。路东公司向弘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在其客户向其提出质量异议之后。但依合同相对性原则，路东公司客户向路东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与路东公司向弘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分属两层买卖合同关系中，二者不能等同。考虑到路东公司对弘晟公司产品再加工后才销售给客户，不能排除路东公司客户所提质量异议是因路东公司加工行为或路东公司客户自身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最后，在双方对此往来函件中，弘晟公司从未对其产品与约定不符作出确认，而是指出造成死灯发黑现象与弘晟公司产品质量无关，属于遭到大电流冲击造成，并同意路东公司将产品拿到第三方国家检测单位分析。路东公司亦未及时与�晟公司封存样品，以供第三方检测。对于产品可承受的峰值电流问题，路东公司制作显示屏销售客户时，也应检验确定并告知客户。在路东公司与其客户间合同中对此并未提及。路东公司客户如因此向路东公司退货也与弘晟公司无关。故对路东公司主张的弘晟公司产品不符合约定不予采信。因路东公司无法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也无法证明弘晟公司交付产品与约定不符，其主张弘晟公司承担质量不符约定的违约责任，难以支持。另需指出，本案与1956号案间存在着不同。在1956号案中，根据路东公司举证，可以确定其所遭受的损失，但未认定弘晟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而是认为弘晟公司存在其他未诚信地全面履行合同的行为，如未履行通知产品峰值电流，未交付路东公司相关说明等附随义务，故酌情确定应赔偿路东公司3万元。即在1956号案中已对弘晟公司未诚信履�合同附随义务的情形作出充分评价。本案中，不再对此重复评价。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路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91元，由路东公司负担。判决后，路东公司上诉称，弘晟公司提供给其的LED存在峰值电流设计过低的缺陷，以致于该LED用在路东公司制造的显示屏后发生质量问题而被路东公司的客户退货，路东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故路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弘晟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LED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同意路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中，路东公司提供了客户退货的照片，以证明弘晟公司提供的LED存在质量问题。弘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交付的LED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路东公司的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弘晟公司未向�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除将“路东公司诉称要求弘晟公司赔偿损失84,360元”误写为“路东公司诉称要求弘晟公司赔偿损失8,460元”以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晟公司提供的LED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路东公司认为，弘晟公司提供的LED存在峰值电流设计过低的缺陷，并认为弘晟公司更改了尾缀为005KB的规格书，将尾缀更改为005JB，电流参数更改为50mA，而其从未接受过尾缀为005JB的产品。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弘晟公司曾向路东公司提供过产品编号尾缀为005KB和产品编号尾缀为005JB的两种不同的规格书。产品编号尾缀为005KB的LED的光电参数中，峰值正向电流为100mA；产品编号尾缀为005JB的LED的光电参数中，峰值正向电流为50mA。但从弘晟公司的实际供货来看，其只提供过编号尾缀为005JB的产品，并没有提供过�号尾缀为005KB的产品。如果路东公司认为其收货的产品型号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则其应在收货时即向弘晟公司提出异议。然而，路东公司不仅未及时向弘晟公司提出异议，相反还将该些产品用于再生产并销售给其客户。对于路东公司认为弘晟公司提供的LED存在峰值电流设计过低的缺陷，本院认为，路东公司作为买受人也理应在收货后对弘晟公司提供的LED及时进行检验，并就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向弘晟公司提出异议。然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路东公司在接受弘晟公司交付的LED后也未就产品质量向弘晟公司提出异议，相反还将LED装配于自己生产的显示屏后销售给自己的客户。根据法律规定，路东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在收货后对弘晟公司提供的LED及时进行检验，并就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向弘晟公司提出异议，否则就视为弘晟公司交付的LED符合双方的质�约定。鉴于此，本院认为由于路东公司在收货后并未就产品的质量问题向弘晟公司及时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弘晟公司交付的LED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2013年9月24日弘晟公司函告路东公司不认可质量问题的同时，弘晟公司也曾要求路东公司向第三方国家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如检测结果确认弘晟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则弘晟公司愿意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路东公司仍未向第三方国家检测机构对产品进行检测。路东公司现在再主张弘晟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路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91元，由上诉人上海路东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