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626号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椹川大道中36号1楼。
法定代表人：黄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振仲，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吴小拉，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23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骁腾担任记录。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振仲，被上诉人吴小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虹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的规定，认为长虹公司违反以上条例无事实依据，事实上长虹公司并没有违反以上规定和违约。2、汽车属于长虹公司，只是转租给吴小拉8年，双方自愿签订合同，但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燃料费属于吴小拉。燃料补贴是财政和交通部直接发给经营者的，长虹公司有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该补贴应属长虹公司所有。
被上诉人吴小拉答辩称：长虹公司交车转租给吴小拉8年，此期间该车的经营权属于吴小拉。2008年之前吴小拉有领过燃油费，后来长虹公司就不同意继续支付。
吴小拉向一审法院请求:1、长虹公司支付拖欠吴小拉的燃油补贴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6日，长虹公司（甲方）与吴小拉（乙方）签订《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供车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粤Ｇ×××××出租车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在提车前向甲方缴纳所供车辆转让费现金19.28万，供给出租车期限为8年，供车第一个月起，甲方收取乙方承租车管理费200元/月。合同签订当天，吴小拉向长虹公司支付了19.28万元车辆转让费，长虹公司将粤Ｇ×××××出租车交吴小拉使用、运营。吴小拉于2010年、2011年和2012年分别营运了12个月、12个月和8个月。
另查明，2010年1月27日，湛江市财政部和湛江市交通局核发湛财工[2010]16号转发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关于印发《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其中《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载明，中央财政对出租汽车经营者给予临时油价补贴。出租汽车经营者，是指依法取得出租车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广大城镇居民提供出租汽车服务的企业或个人。根据湛江市交通运输局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的《湛江市2010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补贴资金发放情况的汇报》（湛交报[2011]952号），《湛江市2010年成品油价格改革省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载明：2010年成品油价格改革市直出租车行业补贴资金单位，其中长虹公司补贴544293元；2011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报送预拨2011年度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分配实施方案的函》（湛交函[2011]954号）、2011年8月11日作出的《湛江市（含县、市）预拨2011年度交通运输行业中央财政油价补贴出租车专项资金分配表》载明：长虹公司2011年1-12月经营车辆60辆，594个月，实际补贴180238元（出租车油价补贴为每辆约303.43元/月）；2012年3月13日作出的《关于做好预拨2011年度成品油价格改革省财政补贴资金工作的通知》（湛交运[2012]291号），出租汽车按运行车辆时间2011年1-12月按月计算平均分配，约303.43元/月；2012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报送2011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清算资金（第三次）分配实施方案的函》（湛交函[2012]813号）、2012年7月4日作出的《湛江市2011年度交通运输行业中央财政油价补贴出租车清算资金（第三次）分配表》载明：长虹公司2011年1-12月经营车辆60辆，594个月，实际补贴238103元（出租车油价补贴为每辆约400.84元/月）；2012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做好2011年度交通运输行业第二次成品油价格改革省财政补贴资金工作的通知》（湛交运[2012]848号），出租汽车按运行车辆时间2011年1-12月按月计算平均分配，约379.66元/月；2012年9月13日作出的《关于报送预拨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分配实施方案的函》（湛交函[2012]1110号），2012年9月5日作出的《湛江市预拨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中央财政油价补贴出租车资金分配表》载明：长虹公司2012年1-12月经营车辆36辆，391个月，实际补贴219364元（出租车油价补贴为每辆约561.03元/月）；2012年9月13日作出的《关于做好2011年度交通运输行业（第三次）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清算资金工作的通知》（湛交运[2012]1111号），出租汽车按运行车辆时间2011年1-12月按月计算平均分配，约400.84元/月；2012年11月20日作出的《关于做好预拨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工作的通知》（湛交运[2012]1418号），出租汽车按运行车辆时间2012年1-12月按月计算平均分配，约561.03元/月；2013年9月3日作出的《关于报送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清算资金分配实施方案的函》（湛交函[2013]976号），2013年9月2日作出的《湛江市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中央财政油价补贴出租车清算资金分配表》载明：长虹公司2012年1-12月经营车辆36辆，391个月，实际补贴169059元（出租车油价补贴为每辆约432.3768元/月）；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关于做好2012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中央财政补贴清算资金工作的通知》（湛交运[2013]1177号），出租汽车按运行车辆时间2012年1-12月按月计算平均分配，约432元/月。但长虹公司获得湛江市交通运输局发放的上述补贴后，不予发放上述应发放给吴小拉的燃油补贴。吴小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长虹公司支付上述燃油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长虹公司获得湛江市交通运输局发放的2010年、2011年和2012年燃油补贴后，未将应发放给吴小拉的燃油补贴支付给吴小拉，遂引起本案纠纷，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长虹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吴小拉、长虹公司曾因租赁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吴小拉在该案主张长虹出租车公司拖欠其燃油费，要求一并处理，该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2013）湛霞法民三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告知吴小拉关于燃油费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案提起诉讼。之后吴小拉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吴小拉关于燃油费的主张，不属于该案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吴小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
长虹公司关于涉诉燃油补贴未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予以约定，故认为吴小拉诉求无理的抗辩，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中央财政对出租汽车经营者给予临时油价补贴，且双方签订的《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供车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吴小拉在支付转让费后，长虹公司将出租车交付吴小拉实际运营。故吴小拉为本案车辆的实际运营者。而燃油费补贴是政府通过出租车公司发放给实际运营司机的补贴，是国家政策行为，不以吴小拉、长虹公司双方的约定为前提条件。据此，吴小拉请求长虹公司支付上述燃油补贴，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关于2010年、2011年和2012年燃油费补贴发放的具体金额问题。其中2010年燃油费补贴具体发放情况，根据一审法院向湛江市交通运输局调取的《湛江市2010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成品油价格补贴资金发放情况的汇报》（湛交报[2011]952号）显示：2010年成品油价格改革市直出租车行业补贴资金单位，其中长虹公司补贴544293元，但该燃油费补贴发放的具体发放情况资料掌握在长虹公司处，而长虹公司不予提供相关发放数据予以抗辩吴小拉主张的2010年燃油费补贴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一审法院对吴小拉主张2010年燃油费补贴9535.04元予以采信。关于2011年燃油费补贴数额，根据湛江市交通运输局湛交运[2012]291号、湛交运[2012]848号、湛交运[2012]1111号文件，燃油补贴分三次发放，合计为13007.16元[（303.43元/月+379.66元/月+400.84元/月）×12月]。关于2012年燃油费补贴数额，根据湛交运[2012]1418号、湛交运[2013]1177号文件，以及结合2012年吴小拉实际运营8个月的情况，吴小拉主张的2012年燃油补贴应计为7944.24元[（561.03元/月+432元/月）×8月]。由此，吴小拉应获得的燃油费补贴金额为30486.44元（9535.04元+13007.16元+7944.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小拉燃油补贴30486.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元，由吴小拉负担67元，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8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长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虹公司和李绍生签订的《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供车转让合同》；2、长虹公司和莫志文签订的《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租赁合同》，证明李绍生与长虹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燃料补贴属于李绍生，李绍生将车租赁给莫志文，燃料补贴属于莫志文，两个合同均证明了合同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吴小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是案外人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小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长虹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吴小拉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燃油补贴应属于长虹公司或吴小拉所有。
长虹公司与吴小拉于2004年签订《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供车转让合同》，约定车辆使用期间所有权属于吴小拉，车辆营运牌、证照属于长虹公司。长虹公司每月收取200元管理费，车辆其他费用均由吴小拉负担。根据合同约定，吴小拉实际上是受让出租车挂靠长虹公司进行营运。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08号文件《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关于印发〈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中央财政对出租汽车经营者给予临时油价补贴”、“本办法所称的出租汽车经营者，是指依法取得出租汽车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广大城镇居民提供出租汽车服务的企业或个人”，第十七条“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的规定，吴小拉属于提供出租汽车服务的个人，在其运营期间，根据谁用油谁享受油补的原则，国家依法发放给长虹公司名下的出租车的燃油补贴应归属于该出租车的实际运营者所有，才能达到国家燃油补贴的真正初衷。故长虹公司以双方合同没有对燃油补贴进行约定为由主张燃油补贴属于长虹公司，不同意支付给吴小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文飞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