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绥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绥江县中城镇县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康凤，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蜀昆，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通科，云南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林口乡。
法定代表人：蒋贤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芝林，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煤炭工业局。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德政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智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若男,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绥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江县政府）、上诉人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包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镇雄县煤炭工业局（以下简称：煤炭工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绥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通科，上诉人大石包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芝林，被上诉人煤炭工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若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绥江县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煤炭工业局支付绥江县政府省、市补助资金140万元。事实及理由：1、绥江县政府与大石包煤矿签订《煤矿指标流转协议》其中约定，绥江县政府流转给大石包煤矿的指标所涉及煤矿关闭后享受的各项补助或赔偿由绥江县政府处理，中央、省、市共补助资金240万元，其中中央补助100万已经兑现绥江县政府，省、是补助资金140万元兑现给煤炭工业局，该资金到位后经上诉人多次催收均未支付。一审判决以绥江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煤炭工业局领取补助资金140万元为由驳回绥江县政府的请求错误。2、根据《昭财企[2014]100号文件》、《昭财企[2015]28号、100号、112号文件》、《昭通市煤矿关闭补助资金下拨情况》，昭通市财政局、昭通市煤工局分五批将绥江县转让镇雄县的两个煤矿指标的省、市补助资金各140万元下拨给煤炭工业局并在另一案中已经判决给绥江县政府，故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煤炭工业局领取补助资金14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大石包煤矿上诉并答辩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绥江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外人陈圣蔚作为代表使用公正签订《煤矿指标流转协议》的行为具备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之后公司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大石包煤矿不知晓该协议的签订情况。其次，绥江县政府认可收到的300万元煤矿指标流转款也非大石包煤矿打款，我方提交的杨克崇打款100万元不是绥江县政府收到的300万元，足以说明协议非公司签订。2、一审法院认定《煤矿指标流转协议》有效错误，该协议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强制性的效力规定，煤矿关闭指标是采矿权的从权利，双方的协议依据是《矿产资源法》而不是合同法，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采矿权不得转让。
煤炭工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绥江县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石包煤矿支付其指标流转款1418万元，并从2015年1月27日起按日利率5‰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煤炭工业局支付绥江县政府省、市补助资金1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昭通市人民政府同意有条件的县区在全市范围内收购现有合法矿井进行关闭，经买卖双方企业所在地县区人民政府同意后，作为市政府调整关闭关闭矿井指标依据。7月3日，绥江县政府下设的绥江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与大石包煤矿签订煤矿指标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大石包煤矿出资1718万元，绥江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将绥江县境内的合法保留煤矿保留指标1个流转给大石包煤矿，大石包煤矿于协议签订后5天内，向绥江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缴纳保证金200万元，待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转型升级方案批复后15日内，支付绥江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第一笔款项518万元，75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1200万元，大石包煤矿交纳的保证金在第二笔款项中抵扣，协议并对违约责任、滞纳金等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大石包煤矿已支付绥江县政府流转款300万元。2014年11月13日，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关于昭通市（不含威信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的审查确认意见（第二批），确定大石包煤矿属于第二批整合重组类经审查确认的煤矿,不属于关闭煤矿。因大石包煤矿一直未支付绥江县政府补偿款，绥江县政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一、绥江县政府与大石包煤矿双方签订的《煤矿指标流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绥江县政府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保留大石包煤矿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的规定，大石包煤矿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绥江县政府流转款1418万元，绥江县政府要求大石包煤矿支付流转款14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石包煤矿、煤炭工业局认为绥江县政府主体不适格，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辩解理由，经审查，绥江县政府下设的绥江县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与大石包煤矿签订的流转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属于行政争议，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石包煤矿、煤炭工业局认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的辩解理由，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石包煤矿认为签订协议及支付款项的人均不是煤矿法定代表人，协议上所盖公章真伪不明，煤矿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大石包煤矿提供的汇款凭证中汇款人正是大石包公司的股东及监事杨克崇，大石包煤矿未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中大石包煤矿的公章系伪造，大石包煤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双方签订的《煤矿指标流转协议》中，约定滞纳金为日5‰，大石包煤矿认为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调整的主张，鉴于本案绥江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大石包煤矿延期付款带来的损失，其损失应为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对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
二、绥江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镇雄县煤炭工业局领取了属于绥江县政府的补助资金1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绥江县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大石包煤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绥江县政府流转款141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绥江县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80元，由绥江县政府承担10360元，由大石包煤矿承担104920元。
二审过程中，大石包煤矿提出申请对《煤矿指标流转协议》中“镇雄县大石包煤矿”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大石包煤矿在一审过程中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所要求的相关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石包煤矿在二审过程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当庭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经查明，省、市煤矿关闭补助资金已经拨付至镇雄县财政局账户。
本院认为：1、大石包煤矿与绥江县人民政府、煤炭工业局签订的《煤炭指标流转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在该协议中，各方根据《昭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煤矿整顿关闭指标的通知》，《昭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煤炭整顿关闭矿井指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精神，约定将绥江县境内的合法保留煤矿指标1个流转给大石包煤矿，大石包煤矿出资1718万元进行购买，该行为实质是对煤矿关闭指标的转让交易，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大石包煤矿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绥江县政府支付剩余补偿款1418万元。对上诉人大石包煤矿认为合同无效、各方所建立的是矿权转让关系，应当适用《矿产资源法》，且已付的300万元并非支付给绥江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与所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结合本案二审过程中针对煤矿关闭补助款项的查明，省、市下拨的煤矿关闭补助资金已经拨付，对一审判决认为绥江县政府举证不能，故对绥江县政府请求支付140万元省、市财政补助资金不予支持的判决理由，与二审所查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部分事实，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由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绥江县人民政府流转款141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绥江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镇雄县煤炭工业局支付省、市下拨的补助资金140万元给绥江县人民政府。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80元,由上诉人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04920元,由镇雄县煤炭工业局负担10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0元,由上诉人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04920元,由镇雄县煤炭工业局负担10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镇雄县煤炭工业局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镇雄县大石包煤矿有限公司、镇雄县煤炭工业局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绥江县人民政府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鲁 军
审判员 李年乐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