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2行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广荣，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詹成根、詹莲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梧桐路666号。
诉讼代表人许标旗，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嵘、吴志鹏，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新华路45号。
法定代表人林锐，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茜，厦门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苑腾蛟，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原审第三人王金磊，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原审第三人厦门贝尔兰咖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莫彪，董事长。
上诉人韩广荣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下称湖里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厦门侨隆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侨隆公司）与厦门贝尔兰咖啡有限公司（下称贝尔兰公司）产生合同纠纷。2016年11月15日12时许，侨隆公司员工韩广荣与苑滕蛟、王金磊等人在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贝尔兰公司门口挂横幅，并且将公司一楼的伸缩门和三楼的仓库门锁住。后韩广荣主动到案。2.2016年11月16日，湖里公安分局作出厦公湖（禾山）行罚决字[2016]00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韩广荣处以行政拘留十日。3.2017年1月17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17〕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厦公湖（禾山）行罚决字[2016]00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韩广荣与苑滕蛟、王金磊等人于2016年11月15日12时许在贝尔兰公司门口挂横幅，并且将贝尔兰公司一楼的伸缩门和三楼的仓库门锁住，该行为已实际扰乱了贝尔兰公司的秩序，致使工作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已构成扰乱企业单位秩序。韩广荣等人锁门的行为已导致贝尔兰公司及其他车辆无法自由进出、物流开展受到影响，韩广荣提出的其行为未导致车辆无法正常通行，物流无法正常开展，三楼仓库的物品无法进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韩广荣在本案中是否是首要分子的问题。韩广荣主张其并非首要分子，其仅是作为侨隆公司的领导带其他人员前往案发地点，其地位、作用与实施拉横幅、锁门的其他人员一致。本案中，实施拉横幅、锁门的有韩�荣、苑滕蛟、王金磊等人，此系三人以上参加的行为，是聚众违法行为。在禾山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6日对韩广荣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供述称“另外四个同事是我招聘过来”、“（把这四个招进来）负责安保工作，主要是我指挥他们”，可见韩广荣对于其他涉案参与人员的组织、指挥作用。并且，韩广荣亦供述“公司就是让我催讨租金，并没有让我采取什么方式。锁门和挂横幅是我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自己作出的决定”、“（采取这种方式催讨租金）没有向公司汇报”，同时，王金磊在其于2016年11月16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供述是韩广荣指挥其在贝尔兰公司拉横幅跟锁门，均证明韩广荣是此次违法活动的策划者，其对整个违法过程起着协调、指挥的作用。故韩广荣提出的其非首要分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湖里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韩广荣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厦门市公安局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17〕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韩广荣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违法行为系因案外人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的民事纠纷引起，对于该民事纠纷应当通过合法的法律途径维护权利，而非采取拉横幅、锁门等非法方式寻求救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广荣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广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韩广荣等人虽采取锁门等方式追讨租金，但是人员可以从侧门出入，也并未阻止车辆自由进出，并未造成堵塞。故两被上诉人依据福建省公安厅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情节细化标准》（闽公综〔2011〕825号，下称闽公综〔2011〕825号文）规定,在扰乱单位秩序中，“围堵、封闭单位的主要出入通道，阻碍人员或者车辆出入，造成堵塞”的“情节较重”情形，对韩广荣处治安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两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缺乏法律依据。湖里公安分局在原审代理词中强调，其对韩广荣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是根据闽公综〔2011〕825号文规定的“围堵、封闭单位的主要出入通道，阻碍人员或车辆出入，造�堵塞的”属于“情节较重”的规定，但是在庭审中又引据闽公综〔2011〕825号文的其他规定，这些规定在处罚决定里没有作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却在庭审中提出，违反法律规定。三、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房屋改造及续租合同》，合同约定侨隆公司将金尚路1972号出租给贝尔兰公司。在租赁期间，贝尔兰公司恶意拖欠租金，已有5年之久。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间确实存在经济纠纷，该经济纠纷也于2017年3月由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受理。侨隆公司委托韩广荣多次与贝尔兰公司负责人交涉，贝尔兰公司负责人不仅拒付房租，更是出言不逊激化矛盾。韩广荣等人采取锁门方式，也是贝尔兰公司有过错在先才导致矛盾激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湖里公安分局答辩称，2016年11月15日中午，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因此前租赁纠纷，侨隆公司员工韩广荣聚集苑腾蛟、王金磊等人在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贝尔兰公司门口悬挂横幅，并且将该公司一楼伸缩门和三楼仓库门锁住，造成公司的车辆无法正常通行，三楼仓库物品无法进出。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租金纠纷为民事纠纷，侨隆公司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正当权益。韩广荣等人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其行为已扰乱企业秩序，致使企业工作、生产不能正常进行，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湖里公安分局对韩广荣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韩广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
原审第三人王金磊、苑腾蛟及贝尔兰公司均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因房屋租赁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11月9日、10日、11日、12日、13日、14日，110指挥中心多次接警报称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贝尔兰公司处有人拉横幅、将大门锁住等情况，民警到场处警发现系侨隆公司员工韩广荣等人为催讨房租与贝尔兰公司发生纠纷，并劝解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租金问题。
2016年11月15日12时许，韩广荣召集、指挥苑腾蛟、王金磊等人在贝尔兰公司门口悬挂横幅，并把贝尔兰公司一楼伸缩门及三楼仓库门锁住。贝尔兰公司再次报警，民警接报到场后口头传唤在场的王金磊、苑腾蛟至禾山派出所，并电话通知韩广荣到所接受调查。当日，湖里公安分局分别对王金磊、苑腾蛟及贝尔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彪、保安张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王金磊在调查笔录中述称，为催讨租金，韩广荣指挥其等人在贝尔兰公司拉横幅和锁门，因为贝尔兰公司不付租金，其与苑腾蛟等人就搬床住在贝尔兰公司保安室内。苑腾蛟述称，因贝尔兰公司拖欠租金，其与韩广荣、王金磊等人到贝尔兰公司拉横幅锁门。
2016年11月16日，湖里公安分局受理本案，并对韩广荣及相关证人进行调查询问制作笔录，对链锁予以证据保全。韩广荣在调查笔录中述称，侨隆公司委托其催讨租金，其招聘苑腾蛟、王金磊等人一起到贝尔兰公司催讨租金，搬了两张床睡在保安室。主要由其负责指挥其他人，锁门及挂横幅由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作出决定。11月15日中午12时许，在贝尔兰公司挂横幅，并把公司一楼伸缩门还有三楼的仓库门锁住。
同日，湖里公安分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告知韩广荣。湖里公安分局对韩广荣作出厦公湖（禾山）行罚决字[2016]00787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6年11月15日12时许，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发生合同纠纷。侨隆公司员工韩广荣聚集苑腾蛟、王金磊等人在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贝尔兰公司门口挂横幅，并且将公司一楼的伸缩门和三楼的仓库门锁住，使该公司的车辆无法正常通过，物流也无法正常开展，三楼仓库的物品也无法进出，韩广荣、苑腾蛟、王金磊等人涉嫌聚众扰乱贝尔兰公司的企业单位秩序，后韩广荣主动到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韩广荣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湖里公安分局同时作出收缴决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收缴链锁壹副。
韩广荣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厦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月17日，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复决字〔2017〕0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韩广荣仍不服，诉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湖里公安分局提供的韩广荣、王金磊、苑腾蛟的陈述与申辩、莫彪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处警视频及截图、多次报案记录、到案经过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因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的租赁纠纷，侨隆公司的员工韩广荣召集、指挥王金磊、苑腾蛟等人在位于湖里区金尚路1972号贝尔兰公司采用在公司门口挂横幅、将公司一楼的伸缩门和三楼的仓库门锁住等方式催讨租金，前述行为客观上扰乱了企业秩序，造成贝尔兰公司的工作、生产无法正常开展。其中韩广荣起组织、指挥作用，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单位秩序的治安违法行为，其主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湖里公安分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对其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当。闽公综〔2011〕825号文关于“围堵、封闭单位的主要出入通道，阻碍人员或者车辆出入，造成堵塞”的规定系对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扰乱单位秩序违法行为“情节较重”情节，不适用于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所涉的聚众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侨隆公司与贝尔兰公司间的租金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调解协商等合法途径解决，韩广荣等人采用违法私力救济手段依法应予处罚，不能以此作为免责的理由。韩广�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韩广荣为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广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王义清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