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吴磊，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522号9幢3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汉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搜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成华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86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捷成华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认定搜影公司侵权行为成立,并赔偿捷成华视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0元；2、一、二审费用由搜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搜影公司提供作品系“跳转”至爱奇艺网站调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搜影公司在一审中的演示有程序瑕疵，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且涉案作品时长与爱奇艺网站上相应作品时长明显不一致，搜影公司提供作品的方式并非链接行为；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搜影公司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能证明案涉作品系链接于爱奇艺网站，搜影公司演示时间晚于证据保全时间，不应作为证据采信。
搜影公司辩称，1、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搜影公司签订《视频内容推广协议》，明确授权搜影公司可通过拇指影吧APP软件与爱奇艺平台视频资源的API数据接口对接，用户点播后跳转至爱奇艺视频后台进行影片播放。一审庭审期间，搜影公司进行手机抓包演示对此予以证明，搜影公司并不直接向用户提供影片内容。2、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在《视频内容推广协议》中承诺其授权的影片资源均有合法授权，搜影公司尽到基本审查义务。请求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搜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搜影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及为调查搜影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搜影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共计100000元；3、判令搜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涉案影视作品《捉妖记》取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同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同年，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分别将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给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又将该片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授权其行使制止侵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捉妖记》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八年。
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过工商核准，更名为捷成华视公司。
2017年1月5日，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磊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2月21日，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磊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提供的清洁摄像机摄制，使用该处提供的手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启动摄像机，开始摄制，对手机启动恢复出厂设置，重新启动手机，进行语言设置、网络连接后，点击“应用市场”，在“华为应用市场服务条款”对话框点击“同意”，然后点击“进入首页”，点击“搜索栏”，在“百度输入法为华为版”对话框点击“继续”，在顶部搜索栏输入“拇指”，然后点击出现的“拇指影吧”；在“应用详情”界面，浏览相关内容，查询开发者信息后，点击底部“安装”、“打开”进入应用程序，浏览应用程序相关内容，然后退出应用程序；再次点击“拇指影吧”，进入相应界面，点击开通“VIP会员资格”，浏览“首页内容”，点击屏幕右上方“放大镜”图标，进入相应界面；在搜索栏中依次查找并点击播放相关影视作品192部。其中包括涉案影视作品。
2016年7月1日，搜影公司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签署《内容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向搜影公司提供其网站视频资源的API技术接口，搜影公司在拇指影吧APP中开辟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正版视频推广入口。用户可且仅可通过点击推广图片或文字链接跳转至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播放器播放视频资源。视频资源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存储和传输，搜影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下载存储或嵌套转播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视频。双方合作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
一审庭审中，搜影公司当庭演示了利用HTTP网页抓包调试工具TelerikFiddlerwebDebugger,通过代理的方式获取爱奇艺http通讯的数据，以拇指影吧上的《梦想合伙人》和《捉妖记》为例，展示了拇指影吧与其服务器的交互情况。通过抓包工具展示的信息表明，拇指影吧最终直接跳转至iqiyi.com上调取该影视作品。域名iqiyi.com的持有人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拇指影吧播放的影视作品没有“爱奇艺”水印，时长与爱奇艺时长基本一致。
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应法律后果，捷成华视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搜影公司提供了被控侵权作品本身，而非链接，仅主张搜影公司构成直接侵权，不主张搜影公司构成教唆、帮助或共同侵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捷成华视公司为前述公证共支出公证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搜影公司是否构成对捷成华视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明确仅指控搜影公司构成直接侵权，即指控搜影公司直接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本身。经审查，首先，根据搜影公司提供的其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间的合作协议，拇指影吧通过内容链接的方式为爱奇艺提供互联网推广服务，拇指影吧按照爱奇艺提供发布的视频内容、互联网推广的指定链接地址等资源进行推广。其次，拇指影吧在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页面明确标注“内容来源为爱奇艺”，表明案涉影视作品由爱奇艺提供。再次，经当庭使用TelerikFiddlerwebDebugger工具进行演示，经抓包解析可以确认演示影片存储于iqiyi.com服务器之中，拇指影吧系直接从iqiyi.com服务器读取。因而，根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拇指影吧提供被控侵权作品的页面系对被链接网站内容提供链接行为，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的行为，具体指向为对作品的提供行为。涉案链接行为不涉及对作品的传输，仅提供了作品的网络地址，用户是否可以获得作品取决于被链接网站，提供链接行为不等于提供作品，因此该行为不构成对捷成华视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捷成华视公司对搜影公司的直接侵权指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经一审法院释明，捷成华视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搜影公司提供链接构成侵权，故对此不再予以审查，捷成华视公司可以另案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搜影公司是否通过拇指影吧直接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拇指影吧涉案作品页面明确标注来源“爱奇艺”，结合搜影公司提供的其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间的合作协议约定，拇指影吧开辟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视频推广入口，用户仅可通过点击推广图片或文字链接跳转至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播放器播放视频资源，视频资源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存储和传输。在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搜影公司提供的是链接行为，不涉及涉案影视作品的存储和传输，并非直接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
关于捷成华视公司认为公证播放的《捉妖记》时长与爱奇艺网站上相应作品时长不一致的主张，本院认为，捷成华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爱奇艺网站上《捉妖记》影片的播放时间，在公证播放的《捉妖记》仅进行了片头、片尾等部分播放的情况下，不能就此认为搜影公司直接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
关于捷成华视公司认为搜影公司提供作品并未“跳转”至爱奇艺网站调取的主张，本院认为，以拇指影吧ＡＰＰ接入效果与传统互联网中的网站跳转是一样的，不能因其未展现类似PC端的跳转方式而认为没有跳转行为，虽然一审演示时间晚于证据保全时间，但该演示能够印证演示影片系存储于第三方服务器中，佐证搜影公司提供的是链接行为。
综上，捷成华视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搜影公司通过拇指影吧直接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其主张搜影公司直接侵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申正权
审判员 潘才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