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春香。
委托代理人潘友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燕。
上诉人周春香因与被上诉人丁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园民初字第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春香的配偶潘友成与丁燕于2013年4月5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丁燕将位于中海国际社区海悦花园一区3幢1903室出租给潘有成家庭使用，租期为48个月，至2017年4月5日止。期间丁燕于2014年10月5日要求收回房子，并要求潘友成等人在2014年11月搬出，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2014年11月13日，丁燕携带亲属至上述租赁房屋中与周春香协商，因双方沟通不畅，潘友成于当晚18时15分报警。2014年11月14日，周春香身体不适就诊并保胎，于2014年11月19日流产。
2015年4月9日，潘友成就租赁事宜向原审法院起诉丁燕要求赔偿房屋租金、违约金、家具、家电损失、人工费等，经由原审法院调解，确认由丁燕赔偿潘友成各项费用合计3100元。
原审另查明：丁燕于2015年5月12日与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就与周春香健康权纠纷一案进行委托，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律师费约定为2500元。丁燕同时提交一份2015年5月18日开具律师费2500元的发票。
关于争吵的经过。周春香诉称：当时其配偶潘友成认为丁燕一方声音过大，可能对怀孕期间的周春香产生影响，也向丁燕披露过周春香怀孕的事情，但丁燕的亲属声音较大，并与潘友成有拉扯，之后被劝开。之后丁燕的亲属与潘友成争论，当时声音很大，整栋楼都听到，小区的物业与保安都知道，争吵过程持续了40、50分钟，周春香很生气，要丁燕等人出去，直至报警。丁燕辩称，当时潘友成语气也不好，争吵没有持续过久。双方一致确认，丁燕及其亲属未与周春香本人争吵或发生肢体接触。
以上事实，由报警记录、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庭审陈述等意见书、多份笔录、身份信息及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周春香的诉讼请求为：丁燕赔偿周春香各项损失合计15567.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反诉原告丁燕的诉讼请求为：周春香支付律师费2500元及反诉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本次事故所致周春香损失。
针对周春香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原审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认定如下：1、医药费。周春香主张医药费计算2567.48元并提交票据，丁燕辩称按照票据核算。经原审法院核算，事故后周春香支出的医药费为1219.98元。2、误工费。周春香主张误工费计40天，每天计算125元，合计5000元。丁燕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系因事故所致收入减少，根据周春香的银行明细及请假单，其事故前收入每月不固定，原审法院取其三个月的收入作为平均数，扣除事故后认定误工费为1035.12元。3、护理费、营养费。周春香主张护理费计算30天，按照5000元主张；营养费计算30天，每天计算100元，合计3000元。丁燕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周春香未构成伤残，也未住院诊疗，但鉴于其系流产，酌情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合计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255.1元（1219.98元＋1035.12元＋1000元）。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责任的划分。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行使的方式包含自力救济及公力救济，但均应以合法为前提，以必要为限度。本案中，周春香与丁燕因房屋租赁事宜发生争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虽无不妥，但周春香租赁房屋，在租赁合同依法解除前合法占有、使用房屋，丁燕及亲属夜间上门，在协商无果并经潘友成要求离开后仍不离开并继续争论，其主张权利的方式明显欠妥。各方虽确认系丁燕亲属在争论，但其由丁燕邀请至现场并为丁燕主张权利，相关行为混同，后果可归于丁燕。但同时，各方均确认周春香并未与丁燕及丁燕亲属发生争吵或肢体接触，周春香也确认自己系因担惊受怕、吃不下饭而导致情绪较大波动。本案中，周春香本身为高龄孕妇，其流产的原因现不能明确，但鉴于其就诊及流产的时间与争吵时间接近，而争吵行为毋庸置疑会对孕妇的情绪产生不良影响，进而诱发相关后果，故丁燕对上述损失的产生无法完全排除责任。综合考量丁燕的过错，为弘扬和谐邻里关系，参照周春香的损失，从公平原则处发，酌情支持由丁燕赔偿周春香500元。至于丁燕主张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所致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当事人对于是否被侵权的认知及容忍程度均不相同，故诉请维权系当事人应有的权益，在责任未明确之前，不能确认是否为滥讼。就律师费的承担，双方并无书面约定，是否必需支出也不确定，故丁燕对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丁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春香500元；二、驳回周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丁燕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春香负担300元，丁燕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丁燕负担。
上诉人周春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有误。因丁燕及其亲属夜间上门要求周春香在规定时间内搬离涉案房屋，在双方协商未果情况下，双方争吵，周春香在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报警解决。由此，周春香担惊受怕，吃不下饭且整夜未眠，情绪较大波动，最终导致流产。因争吵时间与流产时间较近，争吵行为必然对其情绪产生不良影响，诱发其流产后果。周春香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燕辩称：首先，事发当天，丁燕曾与周春香丈夫潘友成电话沟通，也找中介协调过。当天夜间，双方就房屋租赁事宜未协商成功，丁燕亲戚王银主张要走法律程序，潘友成听了之后有火气，把王银推倒在地，后王银报警，有处警记录为证。潘友成随后也报警。警察来后，让双方好好协商，丁燕及亲戚王银要求潘友成道歉，周春香当时还跟潘友成说，要潘友成好好商量不要动手，上述情况有处警录音为证。此后，丁燕及其亲戚与中介一起离开涉案房屋，并未赖着不走，可以调查小区监控，且离开时潘友成的态度还很好。其次，事发当天双方仅围绕房屋租赁事宜进行协商，周春香并未告知其已经怀孕，有处警录音为证。事发当天是2014年11月13日，而周春香病历载明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并非事发当天晚上，且2014年11月19日病历上写的是人流，并非自然流产。周春香是高龄产妇，病历已载明其身体状况，其身体的各种原因有可能导致所谓的人流。即使周春香怀孕流产，但根据《江苏省女职工劳动保护办法》规定，怀孕三个月以内流产的女职工，仅有十五天产假。
二审另查明，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接警证明上载明，2014年11月13日18时8分许，该所接到报警人王银（身份证号××）自称租客潘友成不肯搬走，双方发生纠纷，潘友成将其推倒在地，后经该所民警现场调解双方协商解决。潘友成对上述接警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王银在其之前报警，但主张其并未将王银推倒，仅是因为王银在吵闹，其想将王银推出门，王银差点摔倒，是周春香和丁燕将王银扶住。
二审庭审中，周春香委托代理人潘友成主张周春香因流产请病假40天，误工费按照100元／天计算4000元误工损失，上述4000元误工损失中还包括潘友成因陪同周春香就医的误工费。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一审庭审中，周春香主张误工费5000元，按照40天＊125元／天计算得出。周春香于一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索迪斯（上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薪资证明，证明其2014年11月30日期段病假扣款264元，2014年12月31日期段病假扣款964.17元。
上述事实，由接警证明、原审庭审笔录、薪资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是否有误。二、丁燕携亲属与潘友成因房屋租赁事宜发生争吵，与周春香流产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误工费，根据《江苏省女职工劳动保护办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怀孕三个月以内流产的女职工，根据医疗单位的证明，给予20至30天的产假。本案中，周春香至事发时怀孕一个月，其主张因流产请了40天病假，从其提供的薪资证明来看，上述病假期间共发生病假扣款1228.17元，即应为30.7元／天。虽周春香未向法院提交医疗单位出具的相关病假证明，但从保护女职工相关权益的角度考量，即使给予周春香30天的产假，其病假扣款也应为921.13元，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周春香误工费为1035.12元，已明显高于周春香实际发生的误工损失，周春香主张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偏低，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春香主张其丈夫潘友成因陪同其就医也存在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因周春香未因流产住院治疗，未构成伤残，原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营养费合计1000元，符合其病情及就诊需要，应予维持。
关于因果关系，周春香主张丁燕因涉案房屋租赁事宜夜间上门吵闹，与其流产存在因果关系，应据此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一审中确认，丁燕及其亲属事发当天并未与周春香本人发生争吵或发生肢体接触。周春香于一审中未就其流产原因、丁燕及其亲属的争吵行为对其流产的原因力或参与度申请鉴定，现其主张丁燕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经过及现有证据，丁燕及其亲属因房屋租赁事宜与潘友成发生争吵，周春香于第二天就医保胎，后续流产，虽周春香目前流产原因不明，但鉴于争吵行为与流产时间的紧密性，丁燕携其亲属上门争吵行为对周春香流产形成一定的诱因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丁燕据此过错赔偿周春香5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春香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