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02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多礼，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无业。2010年1月19日因妨害公务罪被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7年1月9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石家庄站派出所抓获，2017年1月10日因涉嫌虚开发票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捕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宁，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新华区院公诉刑诉（2017）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多礼犯虚开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静、李芳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多礼及其辩护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王多礼被天昕集团聘用为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负责人，其在负责的原材料采购过程中，共计提供给天昕集团36张虚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司法审计结果显示，虚假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17787724.52元，涉及税金共计2899247.07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被告人陈述，证人证言，虚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相应税务机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天昕集团提供的相关发票统计单，劳动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购销合同，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多礼虚开普通发票36张，票面金额1700余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被告人王多礼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多礼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其不是天昕集团聘用的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负责人，只是负责材料采购。对发票金额和数量（36张）有异议，其提交给天昕集团公司会计的发票没有那么多张，在公安机关给他看的公司记录单复印件中有一部分不是他签的字，是别人代签的。
其辩护人张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首先构成单位犯罪，通过朱某等证人证言可证实被告人王多礼是天昕集团员工，并且也是由天昕集团授意找发票下账，受益方也为天昕集团享有，所以本案应当作为单位犯罪进行处罚最为合适。二、被告人王多礼构成虚开发票罪，因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虚开发票的数量和票面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因此请求法院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被告人王多礼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王多礼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积极配合侦查机关侦破本案，悔罪态度好，且被告人王多礼触犯的罪名不属于危及人身安全的犯罪也不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希望法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王多礼被天昕集团聘用为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负责人，其在负责的原材料采购过程中，共计提供给天昕集团36张虚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司法审计结果显示，虚假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17787724.52元，涉及税金共计2899247.07元。另查明，王多礼在采购原材料后，会将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及其所对应的发票一起提交给天昕集团的会计刘某进行报账。在报账的上述36张虚假发票中，有王多礼签名的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7张，其所对应的虚假发票分别为石家庄市广源达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4张（票号：00682635至00682638）、鹿泉昌鑫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4张（票号：00068146、00068148、00068153、00068156）、天津市巨盛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11张（票号：00018657至00018667），没有王多礼签名的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4张，其所对应的虚假发票分别为山东苏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5张（票号：06258953至06258957）、山东聊城奕飞钢材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2张（票号：08211418、08211419），沧州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10张（票号：03118181至03118190）。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多礼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其被天昕集团聘用为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原料采购负责人，主要负责采购材料，材料进场后的清点、入库，定期向天昕集团提供物资报表，由其所持材料入库单，并附有所对应的发票进行报账。天昕集团按照工程进度，向其发放工程款，其收到工程款后再具体支配给供货商。在原材料采购过程中，商砼均从沧州瑞和混凝土有限公司采购，21-24号楼钢材亦由其采购，且多数钢材系其从沧州市广宇金属材料公司采购，并和广宇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其在实际采购过程中钢材价格按暂不开票的价格进行采购，大多数钢材款由其打入周某账户内。其找庞某1开具钢材税票时，开票钱都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庞某1。庞某1提供发票时，其只看发票内容是否显示为钢材，开票的公司及金额他都不管，只要票面金额能覆盖采购钢材数额就行。入库清单中的模板、木材主要由陈某提供，为便于报账，其让陈某为其代开一些发票。后，其将发票及入库单一并提供给了天昕集团会计刘某。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昕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2012年底，天昕集团聘请王多礼担任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的负责人，王多礼负责具体支配工程款，采购原料。天昕集团规定，项目负责人采购钢材等原材料、支付劳务费等必须提供发票。在此期间，天昕集团一共拨付王多礼工程款5000多万元，王多礼向天昕集团提供了5000多万元的发票。其在审计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账单过程中，将王多礼提供的发票通过税务局查询系统进行验证，系统提示这些发票与原始信息不符，王多礼是利用了企业报税的时间差蒙骗天昕集团的。王多礼向天昕集团提供了5000多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有1778万元的发票系虚假发票，共计36张，涉及税额258万元。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天昕集团第六分公司的经理。天昕集团在接手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时，天成集团已让邵某、王多礼负责该项目的现场施工。天成集团找到天昕集团让二人继续负责该项目施工，天昕集团亦对二人进行了考察。后，天昕集团聘用了此二人，并让二人负责现场施工和材料采购。当项目出现麻烦时（例如拖欠工资）才由其出面与天成集团副总辛兴华对接。天昕集团公司未指定具体钢材采购商，但要求采购人员必须保证钢材质量，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天昕集团会将钢材款打给王多礼及会计王某个人账户，由王多礼负责采购并由其具体支配工程款，王多礼采购完后，会将相应票据提交给公司，王多礼曾将天津、山东、石家庄等地钢材供应商开具的发票提交给天昕集团进行报账。期间，天昕集团曾向王多礼索要钢材购销合同，但王多礼一直未提供。后，广宇起诉天昕集团归还钢材款，天昕集团才得知王多礼是从广宇采购的钢材。后，经天昕集团核实王多礼提供的天津、山东、石家庄等地钢材供应商开具的发票均系假发票。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8、9月份至2013年年底，其在天昕集团负责施工的皇家壹里项目上工作，负责工地现场放线。邵某系皇家壹里C区该项目施工队的负责人，王多礼负责采购原材料、安排施工、具体发放工资等工作。该项目会计开始系杜云芝，2013年3月份换成了常驻现场的王某。后，因快到年抵，其便找到邵某要工资，2013年1月29日，杜云芝通过农行转账给其打工资款21142元。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沧州市万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万盛劳务公司系天昕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代表天昕集团与下属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员签订劳务合同。在天昕集团承揽皇家壹里项目后，邵某与王多礼拿着天昕集团与天成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找到其，二人通过万盛劳务公司与天昕集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确定雇佣邵某、王多礼为该项目施工人员，邵某为该项目第一负责人，王多礼负责现场施工。后，二人与万盛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二人均系万盛劳务的公司的员工，由万盛为其发放工资。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王多礼系其本人签名，邵某其记不清系本人签还是代签。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邵某、王多礼都属于天昕集团的员工，是皇家壹里21-26号楼的项目负责人。万盛建筑公司系天昕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按照国家要求参与施工的人员必须和专业的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所以天昕集团就成立了该公司，该公司相当于天昕集团的负责人事招聘的部门，与具体参与施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在法律上确定了劳务人员与天昕集团的法律关系，又方便其统一管理。在皇家壹里项目21-26号建设初期天昕集团、万盛建筑劳务公司和邵某、王多礼签订了三份《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别对应该项目中的21和22号楼、23和24号楼、25和26号楼。同时邵某、王多礼又与万盛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成集团副总经理，主管工程施工，皇家壹里21-26号楼前期选择施工队系其负责考察。具体施工期间，此项目天成集团前后安排了李某3、薛某担任项目经理。此项目的施工队老板系邵某，由陈启新介绍过来的。考察后，公司就将此项目交给了邵某，并和邵某签订了施工合同。对于原材料的采购，公司要求钢材必须是五大钢厂（首钢、承钢、宣钢、邯钢、唐钢）生产的，混凝土必须使用河北瑞和混凝土公司的，对于其他材料，未作要求。
8、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成集团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售后维修。在2013年下半年，其担任皇家壹里21-26号楼后半段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主要代表甲方（天成集团）负责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当时乙方（天昕集团）的代表第一负责人系邵某，具体现场施工系王多礼负责。若工程上出现问题，其会要求王多礼负责整改，若王多礼解决不了，其找邵某整改。在该项目主体已基本完成时，因整个工程进度缓慢其多次催促。后，不知何因，王多礼和邵某主动提出撤场。
9、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沧州市广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其是2012年在皇家壹里项目工地上认识的王多礼，王多礼当时是21-26号楼项目负责人。其和王多礼洽谈了采购钢材的事宜，王多礼问其如果不要发票钢材一吨便宜多少钱，其告诉王多礼不开发票钢材一吨可以便宜200多元。后，其把王多礼不开发票购买钢材的要求告诉了广宇公司经理高某，高某说公司销售的钢材必须带票，不带票的业务不做。其认为公司不做，自己可以做，又因王多礼说天昕集团采购钢材只对公司，其便借用广宇公司的资质与王多礼代表的天昕集团签订了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从天津北辰钢材市场以不开票的价格采购钢材，并向王多礼供了2000吨至3000吨钢材，王多礼向其支付钢材款约500万元，一部分钢材款系打入广宇公司会计周某账户。在此期间，其并未向王多礼提供发票。后，因王多礼拖欠其钢材款，其就未再给王多礼供应钢材，并以广宇的名义起诉天昕集团，广宇胜诉，天昕集团返还拖欠钢材款600多万元。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其和一个姓邵的约谈了有关采购木材的事宜。当时双方约谈的木材价格为不开发票的价格，王多礼代表天昕集团与其签订了合同。后，其陆续向天成皇家壹里工地供应了大约5、6百万元的木材。因后期拖欠尾款约300万元，其就起诉天昕集团，要回了尾款。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北瑞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及控制人，其公司负责向皇家壹里项目提供混凝土，并与天昕集团签订了合同。混凝土款的支付由天昕集团对公账户汇入瑞和公司对公账户内，或经天昕集团认可，瑞和公司从天成公司代扣。王多礼曾以皇家壹里21-26号楼施工现场主管身份向其借款，王多礼说其借款用途为该工程上用款，并约定若不能按期还款，就在天成拨付给皇家壹里项目工程款中扣除。截止目前王多礼所借借款都还清了，没有按时还的，其都已从皇家壹里工程款中扣除了。
12、劳动合同书，证实王多礼系沧州市万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在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工作。
13、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实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沧州市万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给邵某。
14、钢材买卖合同，证实王多礼代表天昕集团与沧州市广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并约定钢材采购价不含税金。
15、木材购销合同，证实天成皇家壹里21-26号楼项目所需木材系由石家庄市桥西区华盛木材经销处提供。
16、授权委托书，证实王多礼要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应给付天昕集团皇家壹里项目工程款中扣除464万元直接给付朱某。
17、天津市西青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和天津市巨盛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证明”，证实王多礼提供的天津市巨盛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11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虚假发票。
18、石家庄市鹿泉区国税局出具的用票明细，证实此4张票据已由鹿泉昌鑫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给了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
19、聊城市市区国家税务局“证明”，证实该局未向山东聊城奕飞钢材有限公司发售发票代码为370012214，号码为08211418、08211419的发票。
20、沧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发票状态查询和沧州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沧州市万达商贸有限公司确领过10张发票代码为1300123620，发票号码为03118181至03118190号的发票，但该10张发票万达商贸有限公司最高开票额为10万元，且万达商贸有限公司报国税局备案的开票人为史某。
21、石家庄市广源达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将4张发票号为00682635至00682638号的发票分别开给了河北广通京石改扩建项目部、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凯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未与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亦未向其开具发票。
22、济南市市中国税局“证明”和山东苏商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未在该局领取发票代码为3700121620，票号为06258953至06258957号的5张发票，且该公司在2013年亦未与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
23、增值税普通发票、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
24、河北众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天昕集团与天成房地产共支付皇家壹里项目款68913633.34元，其中王多礼支配的款项金额为49041224.89元，直接支付货款或工程款6082424.45元，其余13789984元为法院执行款。自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王多礼提交给河北天昕建设集团的虚假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4000000元；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提交给河北天昕建设集团的虚假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3787724.52元，共计17787724.52元。
25、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010）裕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石家庄站派出所“抓获经过”及被告人王多礼的户籍信息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多礼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多礼曾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刑罚，有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多礼及其辩护人关于有4张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未有其本人签名，4张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非本人签字，3张物资入库验收通知单具体内容非本人填写，亦对此11张入库单所对应的票据不予认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钢材买卖合同、木材购销合同、证人刘某、庞某1、庞某2的证言、河北众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等相关书证经开庭举证、质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多礼从庞某1、陈某处购买不开税票的钢材、木材后，向天昕集团提供虚假发票报账的相关犯罪事实，故对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多礼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建光
人民陪审员 陈 康
人民陪审员 李开书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安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