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民提字第9号
抗诉机关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广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林，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冀伟，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出生，现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梁利军，男，汉族，1972年6月7日出生，现住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以上二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内蒙古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
申诉人内蒙古广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原公司）与被申诉人冀伟、梁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锦后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2）杭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广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巴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裁定，按撤诉处理。后广原公司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巴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广原公司的再审申请。广原公司又向检察机关申诉，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巴检民（行）监字第（2014）1508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巴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树霞、武冬愿出庭。申诉人内蒙古广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凤林，被申诉人冀伟、梁利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原告冀伟、梁利军与被告广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二原告向被告广原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杭锦后旗陕坝镇联社E家小区1号楼、4号楼，建筑面积合计16225.34平米，价款合计2950万元。被告广原公司于同日向二原告出具金额为2950万元的收据一张。合同签订后，被告广原公司并未向二原告交付所购楼房。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广原公司履行合同即向原告交付其开发的位于杭锦后旗陕坝镇联社E家小区1号、4号两栋商品住宅楼。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议庭依法调取了（2012）巴民一初字第28号、（2012）巴商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已将联社E家小区4号商品住宅楼中的3955.08平米抵顶给了巴彦淖尔市民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部分目的已不能实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原公司辩称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在庭审中以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实现，变更了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仍按民间借贷关系结算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5%。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被告广原公司为原告出具2950万元购房款收据，实为被告对借款金额的确认，明确了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为295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5%，利息结算至2012年4月30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证在案佐证，并经庭审审查质证，可予采信。
杭锦后旗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广原公司向原告冀伟、梁利军借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广原公司应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其不予偿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广原公司辩称借款本金为2300万元，剩余650万元为利息不应再次计息，因双方已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了结算，且被告广原公司已按照本金2950万元支付部分利息，故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原公司欠原告冀伟、梁利军借款29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32650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原公司承担。
宣判后，广原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后广原公司又向本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广原公司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冀伟、梁利军起诉时诉讼请求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要求交付房屋。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为2950万元及利息，杭锦后旗法院无管辖权。2、原审法院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给被告广原公司举证期限，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告未向法院提供任何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判决偿还295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4、2950万元系从2008年10月14日起8笔款按高利计算后形成的，不应当予以保护。
本院再审查明，自2008年10月14日起广原公司从案外人王××、樊×处陆续借款。2011年12月1日，王××、樊×与广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及冀伟、梁利军口头协商，将王××、樊×的债权转让在冀伟、梁利军名下，经广原公司股东会决议，由广原公司出具了三份借款担保协议书，合计款项为29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逾期不还，每月按借款总额的3.5%支付违约金。借款到期后由于广原公司未能归还借款，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广原公司开发的位于杭锦后旗陕坝镇联社E家小区第1号、4号两栋商品住宅楼出售给冀伟，房屋价款为2950万元。同日广原公司给冀伟出具了2950万元的收据。2012年5月4日双方协商将联社E家小区18套住宅合款4333220元抵顶支付2950万元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的利息。此后，广原公司再未支付下欠的款项及利息。
2012年8月22日冀伟、梁利军向杭锦后旗人民法院起诉称，广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于2011年12月1日分三次向我们借款共计2950万元，并由广原公司财产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广原公司未能偿还借款，经与张建及广原公司协商，用广原公司开发的位于杭锦后旗陕坝镇联社E家小区1号和4号楼抵偿债务，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商品房销售合同，交付合同约定的1号楼及4号楼。诉讼中冀伟、梁利军得知广原公司已将合同项下的部分房屋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抵顶给其他债权人，故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广原公司偿还借款29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
另查明，2012年8月1日，冀伟、梁利军向杭锦后旗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广原公司开发的联社E家小区1号楼及4号楼予以查封。杭锦后旗法院作出（2011）杭民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楼房予以查封。后因案外人提出异议，冀伟、梁利军又申请对上述裁定中的4号楼予以解封，同时又申请对广原公司开发的6号楼1单元及2单元的全部楼房予以查封。杭锦后旗法院随后做出了（2012）杭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裁定对4号楼予以解封同时又作出了（2012）杭民初字第1353-1号民事裁定对6号楼1单元及2单元的全部楼房予以查封。2014年12月18日，杭锦后旗法院作出（2013）杭执字第539-10号执行裁定书，一、将被执行人内蒙古广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杭锦后旗陕坝镇联社E家小区1号楼（2-12）层、6号楼1单元、2单元（1-12）层商品房作价38301654.66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冀伟、梁利军抵顶案款38301654.66元。二、申请执行人冀伟、梁利军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借款担保协议书及当事人称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冀伟、梁利军从案外人王××、樊×处转让债权295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自2011年12月1日广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给冀伟、梁利军出具借款担保协议书之日，双方即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出具借款担保协议后除以房屋抵顶部分利息4333220元外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也无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该条对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及抗诉案件的再审审理范围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为买卖合同与借贷关系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原审不应当允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给被告广原公司举证期限，未重新赋予当事人答辩权当庭宣判，剥夺了广原公司的辩论权，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故本案再审应当围绕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来进行审理。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款的履行提供担保。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冀伟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双方仍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原告将履行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借款合同并无不当，故应当认定诉讼请求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变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冀伟、梁利军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在冀伟、梁利军最初按买卖合同纠纷主张交付房屋时，广原公司就以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关系进行答辩的。在举证过程中也均是围绕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举证。在冀伟、梁利军变更诉讼请求后广原公司也针对民间借贷关系发表了辩论意见。故原审虽然未给广原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事实上广原公司一直都是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答辩、举证、辩论。一审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影响广原公司行使实体权利，并未剥夺其答辩权、举证权及辩论权。
综上，原审判决虽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2）杭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百 灵
代理审判员 郭军伟
代理审判员 刘瑞臻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俊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