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7083号
原告林翠瑛，女，1933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李君静，上海市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旭亮，上海市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姜宁，院长。委托代理人江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前裕公路XXX号XXX幢XXX室(上海裕安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苏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唯，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翠瑛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以下简称公利医院)、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翠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君静，被告公利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江军，被告翔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翠瑛诉称，2014年5月17日，原告因大小便失禁入住被告公利医院的急诊室，同年5月20日早晨5时许，被告公利医院的两名护工在帮原告擦拭身体的过程中将滚烫的开水倒在原告的两只大腿及膝盖、脚面上，导致原告双腿被严重烫伤。事发后，被告公利医院并未立即通知家属。直至9时许，护工见原告伤势越发严重便电话通知原告家属，家属赶到后才将原告送往瑞金医院治疗，当时被告公利医院没有及时进行抢救及冷敷处理，还推卸责任，称该院没有烫伤科，只有皮肤科。次日，原告家属即拨打报警电话。原告拆除纱布后，即向被告公利医院提出赔偿，但其一直推诿。因为烫伤后长期卧床导致原告已无法行走，必须靠轮椅，终身生活无法自理，原告从去年开始便向被告公利医院提出做鉴定，被告公利医院在原告的多次要求下，才于2015年10月委托司法鉴定中心给原告做伤残鉴定，因司法鉴定中心告知烫伤面积不大，故未做鉴定。后原告才知道两名护工是被告翔光公司的员工。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元、残疾赔偿金26,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600元。被告公利医院辨称，原告以侵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告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原告与被告公利医院之间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导致原告烫伤的两名护工不是被告公利医院的员工，导致烫伤的过程也并非在被告公利医院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侵权实施方和侵权结果都和被告公利医院无关，故原告将被告公利医院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公利医院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表示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翔光公司辨称，事发当时只有护工陈增卫在场，烫伤发生后，另一名护工过来帮助处理原告的烫伤。护工陈增卫是被告翔光公司的员工，不是被告公利医院的员工。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侵权事件并非在陈增卫为原告擦拭身体的过程中发生，而是陈增卫在早晨去将泡好的开水放到床头柜的过程中，陈增卫用右手提着暖水瓶，原告不是正常直躺着，而是横躺在床上，上半身躺在床上，两条腿垂着，是原告忽然抬腿踢到陈增卫手提的暖水瓶，致暖水瓶内胆爆裂，导致原告烫伤。原告烫伤后，被告翔光公司非常重视，在之后的治疗过程中，都是被告翔光公司的员工陪同原告到瑞金医院医治，并由被告翔光公司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后期在公利医院的康复费用，甚至还包含了原告在烫伤之前在公利医院治疗非烫伤疾病的医疗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翔光公司所垫付的原告为治疗烫伤花用的医疗费以及原告在烫伤之前在公利医院治疗非烫伤疾病的医疗费用。这是一个意外事件，被告翔光公司的护工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被告翔光公司同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具体项目意见如下：律师费5,000元过高，同意承担2,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由于被告翔光公司不认可鉴定意见的结论，所以不同意赔偿。认可交通费583元的金额，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的金额。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本市城镇户籍。2014年5月17日，原告因脑梗塞入住被告公利医院急诊科28床。同年5月20日早晨5时许，原告聘请的被告翔光公司的护工在进行晨间护理操作时不慎打翻热水瓶致原告双下肢烫伤。事发后，被告翔光公司垫付了原告在被告公利医院治疗脑梗的医疗费3,193.68元及住院期间的饮食费608.90元，在瑞金医院治疗烫伤的医疗费8,146.50元、因烫伤在被告公利医院康复的费用2,021.50元。审理中，原告、被告翔光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垫付费用。审理中，原告于2016年3月17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对于该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6年5月26日，本院收到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被开水烫伤双下肢，其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给予营养90日、护理120日。原告预付了该鉴定的鉴定费1,950元。另，原告为本案诉讼花用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其系以侵权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病历、被告公利医院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律师费发票、照片、病员陪护须知、户口本、视频、接警登记表、出院小结复印件，被告翔光公司提供的关于垫付的相关材料，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人的出庭意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翔光公司主张原告忽然抬腿踢到被告的护工陈增卫手提的暖水瓶，致暖水瓶内胆爆裂，导致原告烫伤，但除提供了陈增卫出具的烫伤经过外并未提供其它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而陈增卫系被告翔光公司的员工，与被告翔光公司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不能仅凭其出具的烫伤经过，即对被告翔光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病人看护行业属特殊服务行业，看护人在提供服务时应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利医院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申请书、接警登记表等证据，应认定系原告聘请的被告翔光公司的护工在进行护理操作时不慎打翻热水瓶致原告双下肢烫伤，被告翔光公司对于因此导致的原告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仅凭原告提供的被告翔光公司的相关工商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关护工系由被告翔光公司派遣至被告公利医院处工作，故对于原告针对被告公利医院的诉请应予驳回。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期限应根据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审理中，原告表示事发后被告翔光公司的护工护理原告至2014年6月28日(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共计40天)，被告翔光公司则表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被告翔光公司派遣了其公司的护工对原告进行一对一护理，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19日，都是由被告翔光公司派出护工一对多进行护理，但被告翔光公司未就双方争议的期间进行举证，本院只能根据原告的自认确定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被告翔光公司已履行了对原告的护理，故对于该期间的护理费，被告翔光公司不应再予赔偿。对于其余的护理费(80天)，被告翔光公司应予赔偿。考虑原告的伤势、年龄等因素，参考本市的相关标准，本院酌情确定上述营养费、护理费均按40元/天计算。根据原告的伤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告虽未在瑞金医院住院治疗烫伤，但确实因烫伤在被告公利医院进行康复，现被告翔光公司认可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金额，被告翔光公司对此应予赔偿。原告因人身受到伤害主张赔偿其因诉讼而花用的律师费并无不当，但律师费并非诉讼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的数额也较高，具体赔偿数额可由本院依法酌情予以确定。事发后，被告翔光公司垫付的原告在被告公利医院治疗脑梗的医疗费3,193.68元及住院期间的饮食费608.90元，与本次烫伤无关，原告应予返还。事发后，被告翔光公司垫付的原告在瑞金医院治疗烫伤的医疗费8,146.50元、因烫伤在被告公利医院康复的费用2,021.50元，应由被告翔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翠瑛律师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6,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42,624元；二、原告林翠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垫付的原告林翠瑛在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治疗脑梗的医疗费3,193.68元及住院期间的饮食费608.90元，合计3,802.58元；三、驳回原告林翠瑛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元，由原告林翠瑛负担98元，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7元。鉴定费1,950元，由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交通费65元，合计1,065元(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上海翔光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辉东
人民陪审员 郑 芸
人民陪审员 周萍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广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