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瓯刑初字第14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肖健，副处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权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4）2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肖健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大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肖健及其辩护人盛少林、金权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下半年，时任温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以下简称档案馆）副馆长的被告人金肖健负责档案馆档案库房消防工程（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的筹建工作。期间，被告人金肖健将该消防工程的图纸交由丰某（另案处理）所在的杭州天宇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设计，并让丰某参与该消防工程的投标，丰某当即承诺中标后会给予好处费，被告人金肖健予以同意。
2011年11月份，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与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对温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无管网）项目进行招标，被告人金肖健作为档案馆委派的专家参加该项目的评标工作，丰某所在的天宇公司最终以最低报价中标。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金肖健负责日常沟通协调以及施工进度的监督管理等工作。期间，在被告人金肖健的提议下，该工程又追加了安装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共计人民币11万余元的项目，均由天宇公司负责施工。2012年5月9日，被告人金肖健代表其单位在《竣工移交记录》上签字验收。下半年的一天，丰某为感谢被告人金肖健在该项目招投标及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和支持，在温州市鹿城区华侨饭店大堂内送给被告人金肖健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金肖健予以收受。同年10月份，温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支付了该工程的尾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肖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丰某、吴某、陈某甲、项某、陈某乙、厉峰、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金肖健的供述，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评审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移交记录，领款凭证，取款凭条，笔迹鉴定书，归案经过，身份信息等。
被告人金肖健辩解其在主管档案馆消防工程建设过程中，并未为天宇公司谋取利益，亦未收受丰某财物，应认定其无罪；并提出侦查机关在对其进行讯问时有非法取证的情形。
辩护人辩称：1、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丰某向被告人金肖健交付了财物；2、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金肖健进行讯问时，有非法取证的情形，对被告人金肖健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被告人金肖健在主管档案馆消防工程建设过程中未为天宇公司谋取利益。
经审理查明：
2010年，档案馆将档案库房的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工程报温州市财政立项，2011年获得批准。同年，档案馆成立了数字城建档案提升服务工作领导小组，时任档案馆副馆长的被告人金肖健系小组成员之一。2011年下半年，档案馆领导班子决定由被告人金肖健主管该灭火系统的建设工作。之后，被告人金肖健将该工程的设计工作交由丰某（另案处理）所在的天宇公司完成，同时告知丰某该工程将公开招标，并知晓丰某将在天宇公司中标该工程后给予其“好处费”。
2011年11月份，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上述灭火系统工程进行了招标，被告人金肖健作为档案馆委派的专家参加该项目的评标工作，丰某所在的天宇公司最终以最低价中标。同年12月份，被告人金肖健代表档案馆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期间，在被告人金肖健的提议下，档案馆又追加了安装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配套设施工程，价款共计11万余元，亦由天宇公司承建。2012年5月9日，被告人金肖健代表档案馆对上述消防工程进行验收。同年下半年的一天，丰某为感谢被告人金肖健在上述工程建设中提供的支持和帮助，在温州市鹿城区华侨饭店大堂内送给被告人金肖健现金5万元，被告人金肖健予以收受。之后，经被告人金肖健同意，档案馆向天宇公司支付了余下的全部工程价款。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丰某的证言，其陈述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金肖健告知其档案馆要建设一个灭火系统工程，财政预算是45万元，让天宇公司制作一个设计方案，并称该工程将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中标之后，可以通过增加工程量的方式提高工程造价，同时提出这个项目算是被告人金肖健介绍给天宇公司的，天宇公司中标后需给予“好处费”。此后，天宇公司中标该工程。后来，被告人金肖健还介绍了档案馆的消防提升、维保等项目给天宇公司。2012年下半年，其与被告人金肖健联系后将5万元“好处费”送至温州华侨饭店大堂交给被告人金肖健，被告人金肖健予以收受。2014年7月16日傍晚，其被逮捕并被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205监室，当时被告人金肖健亦被羁押在该监室内。被告人金肖健要求其翻供，不要承认其送给被告人金肖健5万元一事。
2、证人吴某的证言，其陈述自2005年12月始，其与丰某合伙经营天宇公司。2011年11月份，丰某称被告人金肖健让天宇公司为档案馆制作消防设计方案。12月份的一天，丰某称与被告人金肖健已就档案馆消防工程招投标一事进行沟通。后天宇公司顺利中标。2012年1月初，丰某称需送给被告人金肖健5万元“好处费”，其表示同意。后其听丰某讲，该5万元“好处费”已送给被告人金肖健。
3、证人项某的证言，其陈述其系档案馆馆长。2010年，档案馆将档案库房的气体灭火系统工程报温州市财政立项，2011年立项申报获得批准。档案馆成立了数字城建档案提升服务工作领导小组，被告人金肖健系小组成员之一。2011年下半年，档案馆领导班子决定由被告人金肖健主管档案库房消防灭火系统的建设工作。2011年底，被告人金肖健作为单位代表兼评审专家组成员，参与了工程的招标工作。天宇公司中标该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金肖健提出需追加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配套设施工程。档案馆领导班子经讨论后同意上述建议，并决定由天宇公司承建追加的工程。2012年5月份，被告人金肖健与相关科室人员对消防工程进行验收，并由被告人金肖健予以签字确认。档案馆的维保业务也由天宇公司承担，而维保业务也由被告人金肖健主管。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其陈述其系档案馆档案管理科科长。2011年，档案馆成立了数字城建档案提升服务工作领导小组，被告人金肖健系小组成员之一，主管库房消防系统的建设。被告人金肖健作为单位代表及专家组成员参与工程的招标工作。最终天宇公司以最低价中标。2011年12月份，被告人金肖健代表档案馆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档案馆追加了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配套设施工程，价款十余万元，亦由天宇公司承建。2012年5月份，被告人金肖健与相关科室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并由被告人金肖健签字确认。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其陈述涉案领款凭证应为真实的凭证，领款凭证上注明的“工程业务配合费”系指支付给业务介绍人的“好处费”，该领款凭证于2012年1月5日予以办理，5万元存款从丰某名下建设银行卡（尾号1034）转入丰某名下建设银行卡（尾号8860）。上述尾号为1034的建设银行卡虽然登记在丰某名下，但实际上是放在天宇公司，作为天宇公司的账户使用。
6、证人胡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于2014年7月12日下午被羁押于瓯海区看守所205室，羁押了七日。被告人金肖健先于其被羁押于该监室。一天晚上，一个新的犯人被羁押进来。被告人金肖健称该犯人系其同案犯。被告人金肖健曾坐在该犯人旁边跟该犯人说话。过了一会儿，该犯人被带出该监室。
7、证人厉锋的证言，其陈述其于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1日被羁押于瓯海区看守所205室。2014年7月份一天晚上，一个新的犯人被羁押进来后，被告人金肖健称自己的案件与该犯人有牵连，其即向值班室反映。被告人金肖健和该犯人说了几句话。后该犯人被民警带走。
8、被告人金肖健于2014年6月17日至18日所作的供述及其在庭审中所作的供述，其供述在案发前其已认识吴某、丰某（均系天宇公司的股东）。案发时其担任档案馆副馆长职务，并于2011年下半年开始负责档案馆库房消防工程建设及工款款项支付等工作。其主管上述消防工程建设后，发现原申请财政立项的工程仅为气体灭火系统，不包括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配套设施，即向档案馆领导提出应予追加，但因工程已申报，不能直接更改立项内容，只能另行追加。在气体灭火系统工程交付招投标之前，其向吴某告知了有关工程情况，并让天宇公司制作工程设计方案。后丰某带人来看现场，其告知丰某该工程财政预算额度为45万元，并将通过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丰某向其表示，如果天宇公司中标，会给其“好处费”。之后，其作为单位委派专家，参与了该工程的招标工作。天宇公司以三十余万元的最低价中标。其代表档案馆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其向档案馆的数字城建档案提升服务工程领导小组（其系该小组成员之一）提出需追加防爆灯、防火门、应急灯等消防配套设施的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约10万元），该小组经讨论后同意其提议，并决定将追加的工程直接交由天宇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其代表档案馆进行验收，并代表档案馆与天宇公司补签了档案提升服务工程一期消防装修合同。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丰某在温州市鹿城区华侨饭店大堂交给其5万元作为上述工程的“好处费”，其予以收受。2012年至2013年，天宇公司还承接了档案馆的消防维保业务。
9、领款凭证，凭证上写有“汇丰某8860卡内”的字样，凭证领款日期处写明2012年1月5日，领款部门栏写明城建档案馆，领款原因栏写明工程业务配合费，金额栏写明5万元，并有丰某、吴某的签字。
10、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明2012年1月5日，丰某名下尾号1034的建设银行卡转账5万元至丰某名下尾号8860的建设银行卡。
11、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证明丰某于2012年1月7日取出49900元现金。
12、笔迹鉴定书，证明涉案领款凭证上“丰某“签名字迹与丰某本人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13、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关于金肖健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市城建档案馆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请示及批复，证明被告人金肖健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14、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评审专家名单，证明被告人金肖健作为委派专家参与了涉案气体灭火系统工程的评标工作。
15、评审报告，证明评标过程及结果。
16、成立确认书、成交通知书、项目落实通知书，证明天宇公司中标的事实。
1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档案提升服务工程一期消防装修合同书，证明被告人金肖健代表档案馆与天宇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合同的具体内容。
18、竣工移交记录、签到表，证明被告人金肖健代表档案馆对工程进行验收的事实。
19、报销凭证、华夏银行进账单、发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证明档案馆全额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
20、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金肖健归案情况。
21、公民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金肖健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金肖健提出的其在主管档案馆消防工程建设时并未为天宇公司谋取利益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认为：1、被告人金肖健要求天宇公司为该工程制作设计方案的行为，无疑会为天宇公司的竞标带来利益，因工程的设计单位对工程的了解程度是其他单位无法比拟的，在竞标中会带来巨大的优势；2、其提出追加防火防盗门、防火窗、应急灯等配套设施建设，显然为天宇公司承建该配套设施提供了机会，而这个工程最终也确实交由天宇公司承建，提高了天宇公司的工程价款。故而，对被告人金肖健提出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金肖健提出其未收受丰某财物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丰某向被告人金肖健交付了财物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丰某、吴某、陈某甲的证言、领款凭证、检验鉴定文书、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及被告人金肖健所作的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丰某向被告人金肖健交付“好处费”5万元，被告人金肖健予以收受的事实，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金肖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其讯问过程中有非法取证的情形，对其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对有关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调查后，未发现本案存在或可能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肖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肖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金肖健违法所得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万万
人民陪审员 鲍黎明
人民陪审员 黄相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晓宇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