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宏大型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许村路1151号。
法定代表人：邵新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良，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B888室。
法定代表人：马达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嘉宏大型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因与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良，古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嘉宏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古胤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存在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依据为证人沈某的证言、断桩汇总表以及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2016]机电质鉴字第042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系争鉴定报告）。其中沈某为江苏A有限公司负责打桩的现场责任人，也是本案涉及打桩业务的承包人，沈某显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沈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其次，沈某及古胤公司隐瞒断桩归属及实际发生的事实，并夸大断桩数量，主要依据为：1、沈某及古胤公司向案外人企业采购的方桩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断桩较多，施工现场有四十余根没有单位拓印的废桩可以印证，但沈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却陈述废桩均存在拓印，属于隐瞒断桩归属事实；2、双方当事人交涉之初古胤公司并未提出200余根断桩事实，事实上该些断桩事实系古胤公司事后捏造，沈某的证言亦属捏造。再者，本案中系争鉴定报告亦不应予以采信，因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单位不应由法院予以指定；该鉴定结论存在矛盾之处，因为古胤公司提起鉴定目的在于鉴定桩的质量是否合格，而鉴定单位明确说明由于是废桩，无法鉴定出桩的质量是否合格；既然鉴定不出桩的质量是否合格，则无法确定断桩的主要原因，显然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不应予以采信；而嘉宏公司在事发之后便委托权威部门予以鉴定，由于该鉴定日期距离现场时间较短，因此嘉宏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报告更具有客观性。二、本案中发生断桩原因实际系因地基地质原因所致，古胤公司在2014年4月29日便确认发生断桩是因为地质原因无法施工至设计标高所致，经与设计单位沟通，要求打桩施工单位改进施工作业措施，并施工要求嘉宏公司改变原有桩长。三、古胤公司及打桩承包人沈某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古胤公司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嘉宏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古胤公司及沈某在明知不断发生断桩情形下仍继续打桩，且没有采取相应的施工技术措施违规施工，古胤公司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此古胤公司不得就扩大的损失主张嘉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古胤公司不同意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沈某的证人证言并非孤证，古胤公司还提供了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关于断桩事实也并非依据沈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而是依据系争鉴定报告予以确认，系争鉴定报告也确定嘉宏公司提供的桩由于存在混凝土保护厚度问题是导致断桩的主要原因。二、关于断桩的归属问题，系争鉴定报告已经列明了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断桩包括嘉宏公司的拓印，古胤公司还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些证据足以证明断桩系嘉宏公司所提供。三、关于断桩的数量。古胤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断桩情况汇总表，实际断桩的数量是289根，而本案涉及的未付的桩的款项针对的是225根，古胤公司主张权利过程中还是扣除了该公司所认为可能是施工或地质原因导致的断桩。此外，古胤公司还提供了设计单位的说明及变更图纸，以及受古胤公司委托的运输方的说明，而嘉宏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宏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古胤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47,546.93元；二、判令古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3,661,09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按同期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232,931元，以847,546.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日为9,926元；三、诉讼费、鉴定费由古胤公司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因计算零头的原因，嘉宏公司将第一项诉请的本金额调整为847,546元，第二项违约金更改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第二段计算本金额亦同时调整。
古胤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古胤公司不予支付嘉宏公司货款544,956.06元；二、判令嘉宏公司赔偿古胤公司损失302,590.15元；三、反诉诉讼费、鉴定费由嘉宏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双方当事人通过招投标签订了《预制混凝土桩供应合同》，嘉宏公司为供应单位，古胤公司为买方/发包方，桩基施工单位为承包方，华东XX院为设计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为监理单位，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为工料测量师。合同主要内容：合同标的为古胤公司委托嘉宏公司按合同文件的规定供应的货物即混凝土方桩，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即按04G361《预制钢筋混凝土方桩》图集标准，合同总价为16,029,663.56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前或按合同而延长的时间内，交货地点为工地首层古胤公司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在货物分批运抵交货地点完成验收合格并移交承包方后，支付该批货物总价的30%，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货物总价的40%，在按安装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核对无误并签订决算书后，支付货款累计至决算合同总价的90%，桩基工程实际完工一年后（以买方书面通知为准），支付决算合同总价剩余的10%，决算为在完成供货前或完成供货后合理时间内，嘉宏公司须将详细的决算及决算所需的所有资料呈交古胤公司并抄送副本给古胤公司及工料测量师，嘉宏公司须自费负责计算设计变更及决算的开支，在收到上述要求的资料后12个月内，双方须签订决算书确认供应合同的决算额，并按决算额付清款项。另外，双方还对所供方桩的质量技术要求等相关内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嘉宏公司根据施工需要陆续将混凝土方桩供应至古胤公司工地，由江苏A公司负责打桩，具体由沈某作为打桩项目的负责人组织打桩工程。在实施打桩过程中，时常出现断桩，施工曾经中断一段时间。为了查明原因，期间在5月份又用了D公司和嘉宏公司的桩进行试打，结果嘉宏公司的桩有时还是出现断桩，D公司的桩没出现断桩。因嘉宏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方桩并非全部会出现断桩，D公司的桩价格又高，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采购合同是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的，重新更换手续麻烦，加上成本等因素，古胤公司仍然继续要求嘉宏公司供应方桩，但要求嘉宏公司要保证质量。嘉宏公司供应方桩至同年8月30日结束，此后既未收到古胤公司要求继续供应方桩的指令，嘉宏公司也未再进一步供应方桩给古胤公司工地。为工程顺利完成，古胤公司最后选用了其他单位生产的管桩进行施工，整个打桩工程到9月份结束。同年10月，嘉宏公司将已供应给古胤公司的混凝土方桩根据供应时间、规格、数量、车号、型号及备注中注明退桩的情况作了汇总统计，列明P1：1,728根，P2：1,117根、12下3根，P3：931根，P4：268根，P5：400根，P2：试桩6根。嘉宏公司将此汇总表交给了古胤公司，古胤公司工作人员孙某、邓某于同年10月8日进行了核对，确认P1：1,728套，但应扣除退桩数（上节桩3节）；P2：1,121套，但应扣除退桩数（上节桩8节），P2试桩6套；P3：930套，但应扣除退桩数（上节桩2节）；P4：268套，但应扣除退桩数（上节桩2节）；P5、P6：400套。同年10月10日，嘉宏公司根据古胤公司的核对，在确认古胤公司提出需扣除的桩数后，向古胤公司出具了结算单。根据古胤公司核对的数量及需扣除的退桩数，按约定的单价计算，上述已核对的桩（已扣除退桩数）合计货款10,628,099.28元，古胤公司已付款合计6,627,000元，余款未付为4,001,099.28元。古胤公司收到结算单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为此嘉宏公司实际收到货款共计6,967,000元，余款还剩3,661,099.28元。因嘉宏公司未能收到其余货款，为此于2016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古胤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古胤公司收到诉状副本后，经协商，双方于同年1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确认古胤公司先行支付无争议部分货款2,813,552.07元，嘉宏公司收款后撤回起诉，但未明确其余款项如何处理。和解协议签署当天，古胤公司向嘉宏公司支付了货款2,813,552.07元，嘉宏公司收到后因未按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同年1月29日被原审法院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嗣后，双方当事人对剩余的款项未能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嘉宏公司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了如上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由于江苏A公司在实施打桩过程中时常出现断桩，为使工程顺利进行，曾告知嘉宏公司由于桩基材料的质量问题，古胤公司计划另外采购一批桩基材料进行现场试验。针对古胤公司提出的桩的质量问题，嘉宏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古胤公司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认为从中标后对混凝土桩一直精心备料、精心生产施工，而且在古胤公司指派的邓某工程师的全程监督、指导下完成生产制作的，货到现场由桩基单位根据随车携带的资料进行检查验收，通过后再由现场监理检查，符合相关验收标准后到指定区域卸货，最后由古胤公司现场代表签字认可，因此，在桩基工程沉桩作业过程中所发生的事宜（断桩）与嘉宏公司无关，嘉宏公司承诺所生产的混凝土桩质量符合合同标准和国家标准。针对断桩费用的处理，XX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邮件向嘉宏公司发送了“预制混凝土桩供应合同”决算书草稿，列明了暂定数量调整汇总表及工程变更汇总表，要求嘉宏公司予以复核，如有疑义请尽快与XX公司联系。同年10月27日，XX公司通过邮件向嘉宏公司发送了“断桩责任划分表”，即“断桩情况汇总表（情况判断）”，说明这是古胤公司给XX公司的断桩责任判断表，表上明确了哪些断桩责任该由嘉宏公司负责，嘉宏公司如有疑义，请与古胤公司相关人员联系。汇总表上共列明289根断桩，断桩原因都是“桩身砼强度不够导致断桩”或“桩身砼强度不够导致桩帽破碎因而断桩”。嘉宏公司收到后因不认可该结论，故未作答复。
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案涉及的混凝土方桩打桩工程，为测试地质情况，施工方在2013年底曾先进行过试桩，期间用了嘉宏公司、D公司及C公司的混凝土方桩，最后经过招投标确定使用嘉宏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方桩。
原审审理过程中，古胤公司认为嘉宏公司所供的方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施工中不断出现断桩，造成损失，因此提出了反诉，同时也提出了对方桩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为此垫付了司法鉴定费215,831元。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1日该所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预制混凝土桩的主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箍筋间距不符合《04G361》标准图集和国家标准GB50204-2002《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主钢筋偏位严重和箍筋间距超标是造成混凝土方桩在静压沉桩施工过程中发生断裂事故的主要原因；2、施工过程中针对“一定厚度的硬土层”的特殊地质情况，而没有采取相应的施工技术措施，是造成混凝土方桩在静压沉桩施工过程中发生断裂事故的次要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预制混凝土桩供应合同》是经过招投标方式最后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现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嘉宏公司供应的方桩出现断桩与嘉宏公司桩的质量有无关系，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古胤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对于本诉的欠款金额，按照古胤公司对具体方桩数量的核对，扣除相应的退桩数（不包括断桩数），按照招投标文件确定的各型号方桩的单价，统计出整个应计算的货款额为10,628,099.28元，扣除古胤公司已付的货款，包括嘉宏公司第一次诉讼后双方确认先行支付的款项，目前的欠款金额为847,547.21元。现嘉宏公司主张847,546元，该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可。
关于方桩的质量问题，按照证人的证言，断桩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1、桩本身的质量问题；2、地质原因；3、施工不当原因。经过司法鉴定，发现嘉宏公司的桩在主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箍筋间距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认定主钢筋偏位严重和箍筋间距超标是造成方桩在静压沉桩施工过程中发生断裂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施工方对“一定厚度的硬土层”的特殊地质情况，没有采取相应的技术措施，是造成方桩在静压沉桩施工过程中发生断裂事故的次要原因。由此可见，嘉宏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方桩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
对于古胤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古胤公司的理由是由于该225（套）根断桩是嘉宏公司的产品，按约定的单价计算金额为544,956.06元，因质量问题而发生了断桩，因此对该笔款项不再支付给嘉宏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嘉宏公司并不认可该225套断桩是其供应的产品，并出现了质量问题导致的断桩，但负责具体打桩工程的证人已确认，江苏A公司出具给古胤公司的断桩汇总清单上记载的确是嘉宏公司供应的因方桩质量问题导致的断桩数量，且该数据已扣除因地质、施工不当等因素造成的断桩数。嘉宏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还提到，供应方桩的不仅是嘉宏公司一家，还有D公司及C公司的桩，对此古胤公司及证人庭审中已明确，包括嘉宏公司在内的上述三家企业的桩，开始考察地质原因试打时曾经用过，但最终竞标成功的是嘉宏公司，只是施工过程中出现断桩，为查明原因曾再次用过D公司的桩。而司法鉴定人员在堆放断桩的场所提取检材时，其中就有部分是嘉宏公司拓印的断桩，而并未出现其他企业拓印的方桩。再者，嘉宏公司至今也无证据证明其他企业的方桩也出现了断桩的事实。因此该院采信古胤公司的这一主张，在嘉宏公司要求的应付货款中，应将断桩部分的货款予以扣除，即古胤公司不需再支付该断桩部分的款项。
对古胤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古胤公司的理由是由于出现了225套断桩，因此需要重新补桩、重新制作承台（即桩基混凝土）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该费用的产生是嘉宏公司供应的桩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因此应由嘉宏公司负责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庭审中查明，由于时常出现断桩影响施工进度，古胤公司最终采购了其他单位生产的管桩进行打桩从而完成了整个桩基施工任务，这样势必产生新的补桩等费用。但古胤公司现主张的赔偿金额来源于双方当事人采购合同中列明的工料测量师XX公司出具的决算书（草稿），该金额嘉宏公司并不认可，且该决算书（草稿）是在本案诉讼后XX公司出具给古胤公司的。虽然之前嘉宏公司也收到过相关内容的邮件，两者数据是有差异的，但嘉宏公司对此也不认可，而该数据的得出本身并无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该院难以认同，因此古胤公司仅凭该决算书（草稿）主张其赔偿金额，该院认为缺乏证据，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还认为，嘉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确实存在断桩、需要补桩等客观事实，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何解决，双方当事人始终未形成一致意见，因而引起了嘉宏公司的两次诉讼。即使在第一次诉讼后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也只是先解决部分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对其余款项如何处理并无结论，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古胤公司实际到底应付多少货款存在分歧，并未形成明确的欠款金额。嘉宏公司现依据2014年10月8日的进桩数量核对清单来主张古胤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即使按和解协议，也没明确具体的欠款金额，只是先处理了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因此要求古胤公司从和解协议签署次日起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同样没有依据，该院亦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嘉宏公司现主张的欠款金额可予确认，但断桩部分的款项应予扣除，古胤公司应支付余款。古胤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鉴定结论认定嘉宏公司桩的质量是断桩的主要原因，因此嘉宏公司需对鉴定费负担60%的部分，其余由古胤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古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嘉宏公司支付欠款302,589.94元；二、驳回嘉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古胤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613.64元，嘉宏公司负担3,254.46元，古胤公司负担11,359.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37.73元，古胤公司负担2,191.17元，嘉宏公司负担3,946.56元。鉴定费215,831元，嘉宏公司负担129,498.60元，古胤公司负担86,332.40元。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嘉宏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古胤公司所主张的断桩是否均系嘉宏公司所提供，断桩数量是否准确？二、如前述断桩确系嘉宏公司提供，产生断桩原因是否系因系争方桩质量不合格所致，古胤公司是否能就该部分断桩免除相应履行付款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对系争断桩数量部分予以分析：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系争供应合同载明，XX公司为本案系争供应合同的工料测量师，XX公司在双方当事人进行决算时可根据要求对应付款项提供估值建议；在案事实表明，XX公司在2015年9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嘉宏公司发送了系争供应合同的决算书草稿，对于断桩补桩部分予以了减账；同年10月XX公司向嘉宏公司发送了断桩情况汇总表确认了断桩数；其次，在案事实表明，古胤公司设计单位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设计说明均载明发生断桩数为281根，并说明由施工方按照设计变更图纸予以重新补桩。最后，基于以上该两部分事实可以确认古胤公司在进行决算审核时就已经就断桩数量部分与嘉宏公司提出交涉；即便沈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其所作证言并非单一证据，嘉宏公司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古胤公司对其待证事实更具有证据上的优势，嘉宏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结合前述事实并结合沈某的证人证言有理由确信古胤公司所主张的断桩数量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关于系争断桩是否属于嘉宏公司所提供，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根据古胤公司所提交的由工料测量师、设计单位出具的证据材料和交涉经过，并结合部分系争断桩上加盖有嘉宏公司的拓印以及沈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系争断桩属于嘉宏公司提供。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对系争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进行分析，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在案事实表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系受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了系争鉴定报告，且鉴定人员亦出庭作证，故本院认定系争鉴定报告的作出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二、关于系争鉴定报告的证明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内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系争鉴定报告所作结论并不存在相应缺陷；而嘉宏公司自行委托上海XX研究院所作检测报告系该自行单方委托，证明力弱于系争鉴定报告；鉴于此，本院对系争鉴定报告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三、对系争断桩产生原因进行分析，根据系争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进行分析，该鉴定意见确定：主钢筋偏位严重和箍筋间距超标是造成混凝土方桩在静压沉桩施工过程中发生断裂事故的主要原因，施工过程中针对特殊地质情况而没有采取相应的施工技术措施是发生断裂事故的次要原因；基于对系争鉴定报告的意见的措辞分析，本院可以推定鉴定意见确定断桩的主要原因即为嘉宏公司提供的方桩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认定原审法院基于地质及施工不当等因素所确定的断桩数于法无悖，合乎情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宏大型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