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存。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铃铃。
委托代理人刘日存，系寿铃铃配偶。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日存，刘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周兴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12组。
负责人徐关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二社区居委会）、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12组（以下简称江二社区12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寿杏英因与江二社区12组村民陈来泉结婚，而将户口迁入江二社区。寿铃铃系寿杏英女儿，2003年因投靠母亲寿杏英，户籍由浙江省诸暨市廊坞村迁入江二社区。刘日存与寿铃铃于2005年7月23日生育儿子刘某，2008年6月18日二人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2日，为刘日存迁户口至江二社区，寿杏英、刘日存、寿铃铃等人向江二社区12组签署承诺书，承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不享受生产组的任何分配。2013年1月13日刘日存户籍因夫妻投靠由浙江省文成县迁入江二社区。2015年3月19日，寿铃铃向杭州市滨江区信访局反映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三人要求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等信访事项，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于6月3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你本人2010年2月5日已享受过劳力安置费，你丈夫、儿子户口迁入后按政策就地农转非，你于2012年11月12日有签订承诺书，你本人及丈夫、儿子不享受生产组任何分配，你3人按照社区相关政策享受股份制。”
另查明，2010年2月5日，江二社区12组向陈来泉发放对寿铃铃的老政策征地补贴。此外，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三人未在江二社区12组享受过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于2015年6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二社区居委会、江二社区12组支付三人劳力安置费、征地补偿费及其他社员权益（从2002年至2015年止的集体经济组织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的户口虽均在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但户口在该社区并不当然成为该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且刘日存、寿铃铃于2012年签署承诺书承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三人不享受生产组的任何分配，虽三人称承诺书系为了迁户口不得已而为之，但该主张不足以证明签订承诺书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且在承诺书签订后，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一直未提出撤销，该承诺书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刘日存、寿铃铃、刘某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日存、寿铃铃、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刘日存、寿铃铃、刘某负担。
宣判后，刘日存、寿铃铃、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寿杏英因与江二村村民陈来泉结婚而将户籍迁入江二村，寿铃铃在2003年因投靠母亲寿杏英迁入江二村，刘日存、刘某也是因婚嫁和投亲迁入江二社区，成为江二社区的社员。根据《浙江省村经济组织合作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取得江二社区社员资格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5日江二社区12组发放寿铃铃（由寿铃铃继父领取）征地补偿费，并认定上诉人未享有江二社区其它社员权益，该事实认定有误。寿铃铃和刘某已享有农村多层住宅申购资格，三人享有江二社区经济合作社99股社员权益。上诉人享有相关权利的情况印证上诉人是江二社区社员的事实。三、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寿铃铃已经领取过劳力安置费”（事实是没有），寿铃铃的户籍于2003年迁入江二村，2005年江二村撤村建居，征地户口农转非。该意见书恰恰证明江二社区承认寿铃铃是江二社区社员的事实。四、2013年江二社区股份制改革，上诉人享受江二社区99股，《江二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股份制改革实施意见》第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只有社区在册的农民（征地农转非）才可以享受人口股”，第五条第十二款规定外来挂靠落户人员是不能享受人口股的。该事实可证明上诉人是江二社区的社员。五、关于上诉人2012年写的承诺书恰恰证明上诉人不是“挂靠户”，否则不需要出具承诺书。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有效显然违背法律精神，侵犯上诉人基本人权。上诉人要求将户籍迁入江二社区，根据户籍迁移政策，只有江二社区居委会同意才能迁入。故上诉人是被迫出具承诺书。刘日存于2013年开始要求申购江二区块农村多层住宅，多次遭拒。于是在2014年10月向市长电话反映，于2015年3月19日向滨江区信访局反映。可见，刘日存觉得该“承诺书”不合法。退一步讲该“承诺书”有法律效力，而寿铃铃在2003年，刘某在2009年就取得江二社区社员资格。从2003年到2012年，上诉人都未曾拿过12组分配的征地补偿费（寿铃铃继父代拿过一次，寿铃铃不知情）。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交答辩状的时间及法院向原告送达答辩状的时间均是有限制性规定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提交答辩状，法院仍予以接受，并向上诉人送达，不符合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七、上诉人一直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但一审法院一直没有开具。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征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费以及其他社员权益（2002年到2015年止）。
被上诉人江二社区居委会、江二社区12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三上诉人不是江二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1、寿铃铃出生于1984年5月13日，其户口本不应迁入江二社区，后经寿铃铃母亲、继父多次与江二社区12组商量，江二社区12组召开12组全体村民会议，因其户口迁入时已年满18周岁，寿铃铃母亲、继父在村民会议上口头承诺寿铃铃不享受江二社区12组的任何经济分配，江二社区12组才同意以“挂靠户”的名义迁入。而“挂靠户”本身只是将户口迁入，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2、刘日存与寿铃铃结婚时，寿铃铃本为挂靠户，又系农嫁农人员，属于应迁未迁人员。寿铃铃的母亲寿杏英在嫁给陈来泉时，陈来泉还有一个儿子。因此，该组合家庭共有二女一子，并不符合“纯女儿户”的规定，刘日存与寿铃铃结婚不符合入赘条件，刘日存的户口也属于挂靠户，因此，刘日存与寿铃铃都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3、刘某作为刘日存、寿铃铃的子女，也就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4、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首要和必要条件，三上诉人的户口均已农转非，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5、并不是户口在江二社区，就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能否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还须符合相应条件。江二社区目前有户口7000多人，但只有6000多人可以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6、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从来没有享受过江二社区12组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也从来没有向江二社区12组主张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这从另一方面说明正因为三上诉人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三上诉人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二、三上诉人享有杭州长河街道江二股份经济合作社99股，并不等于三上诉人就必然享有江二社区12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根据长河街道江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制改革实施意见》中第十一条规定，本实施意见只适用于村级集体经济量化实施，原制订土地征用劳力安置费和土地征用费分配仍按原政策执行。合作社与江二社区不是同一个单位，合作社是经济实体，而江二社区则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三上诉人所主张的享有合作社99股与享有江二社区12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不是一回事。因此，即便三上诉人享有合作社99股，并不等于三上诉人就必然享有江二社区12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三、承诺书对三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11月12日，三上诉人书面承诺不享受江二社区12组的任何分配，之所以作出该种形式的承诺，是为了消除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担忧，担忧三上诉人户口迁入后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侵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因此，该承诺约定的内容合情合理，并由江二社区12组其他村民代表签字见证。签署承诺书时，上诉人刘日存、寿铃铃系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上诉人所称的是为迁户口不得已而为之，但该主张并不足以证明签订该承诺书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且三上诉人在承诺书签订后一直未提出撤销，因此，该承诺书依然对三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三上诉人关于答辩和调查取证的理解，系对法律的误解。被上诉人在开庭时答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没有使三上诉人丧失作为诉讼当事人应享有的对对方当事人诉讼主张的了解权，也没有剥夺三上诉人的上诉权利，三上诉人实际享有并行使了上诉权利。关于调查取证，由法院决定是否开具调解令，并不是三上诉人提出了要求，法院就必须开具。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向本院提交：
1、2012年10月12日江二社区所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刘日存是以入赘女婿的身份迁入江二社区，徐关福对此也表示确认。
2、关于要求迁户口的报告，欲证明江二社区认可刘日存以入赘身份迁入。
3、入赘协议，欲证明刘日存以入赘形式迁户口。
4、陈来泉与寿杏英的离婚协议，欲证明陈来泉与寿杏英已离婚。
5、户粮关系迁移意见，欲证明江二社区已经同意上诉人将户粮关系迁入。
被上诉人江二社区居委会、江二社区12组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前提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江二社区同意刘日存以入赘女婿身份迁入江二社区。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明刘日存户不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因为当时拆迁户口已被冻结，如果他是安置人员，户口反而是不能发生迁移的。
本院认为证据3真实性在本案中难以查核，故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陈来泉与寿杏英再婚前，已育有一子曹陈成，户籍在江二社区。
本院认为：社区居委会是社区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收益。根据江二社区居委会2005年公布的《江二社区征地经济补偿分配政策补充规定》，纯女儿户，允许一个女儿招入赘女婿，农嫁农人员属于应迁未迁人员，不享受分配。本院认为，该分配方案属于江二社区居委会依法履行社区居民自治权利的范畴，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补充分配方案予以确认。根据该分配方案，陈来泉户不属于纯女儿户，刘日存不符合入赘条件，寿铃铃农嫁农属应迁未迁人员，且刘日存、寿铃铃已签署承诺书承诺三人不享受生产组任何分配，故对刘日存、寿铃铃、刘某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江二社区居委会陈述，江二社区土地在2006年已征完，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在2006年后仍有征地行为，故上诉人现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亦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要求分配的其他社员权益，未明确具体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中江二社区居委会及江二社区12组提交答辩状的时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被告提交答辩状及法院送达答辩状的时间作出了规定，同时亦明确“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因江二社区居委会、江二社区12组未按期提交答辩状，在其当庭提交答辩状时，原审法院将答辩状副本交给上诉人并不违反程序法的规定，更未侵害上诉人的知情权。上诉人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的对象为对方当事人，且申请调取的证据缺乏具体指向，如上诉人有明确证据证明对方持有相关证据而不提交，法院可根据案情直接判令对方当事人承担不举证的相应后果，该类证据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对象，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日存、寿铃铃、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