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05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肃省甘谷县。无前科。
辩护人乔某，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甘0523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某1，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12001年因病在秦安县中医院做手术后，与秦安县中医院发生医疗纠纷，2006年12月20日，王某1与秦安县中医院达成一次性赔偿王某119500元，该协议当日被履行。后王某1收到秦安县中医院赔付的19500元以该协议有失公平，主张秦安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要求赔偿，先后向秦安县人民法院、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两级法院均未支持王某1的诉讼主张，王某1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其申请。
王某1不服三级法院的判决、裁定，一面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一面前往各级机关信访。2013年8月12日，为使自己的信访诉求得到重视，王某1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为非信访区，仍前往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了中南海周边的社会管理秩序，因此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在2015年8月10日、2016年5月17日王某1两次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两次，根据处理进京非访的程序，每次王某1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都会被移交给甘肃省驻北京信访工作组，甘肃省驻北京信访工作组就会通知地方政府劝返接回王某1，王某1户籍所在的甘谷县金山镇政府不得不将王某1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后，一次次劝返接回王某1。2016年5月17日王某1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甘谷县金山镇政府接回后，甘谷县公安局依法对王某1作出行政警告处罚，但王某1仍不改正，2017年8月26日，王某1仍前往中南海周边非访，王某1因此又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甘谷县金山镇政府不得不第四次派出工作人员劝返接回王某1。前后四次接回王某1，给甘谷县金山镇政府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其中仅2016年和2017年2次为接回王某1，金山镇政府就产生了22442.5元接访费，派出接回王某1的工作人员王某2、王某3等人负责的金山镇政府的日常工作也因此被暂停，扰乱了金山镇政府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调取证据清单、训诫书、上访情况说明、协议书、出差费报销单、办案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4、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5、周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已作为本案定案根据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甘谷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也没有得到相关上级的授权或批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1在北京市中南海非访，被带领至甘肃省驻北京办事处，后该办事处通知甘肃省信访部门，再一级一级的通知到甘谷县信访局，并有劝返接回通知单、甘肃省北京地区非接待场所相关人员问题接谈及移交登记表、天水市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涉访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天水市2013年3月份、8月份突出信访情况通报、甘谷县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涉访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金山镇王某1进京非正常上访的审核报告等书证证明，甘谷县当地已被授权管理被告人王某1，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受害人到底是甘谷县金山镇政府和甘谷县信访局，还是其他机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王某1扰乱的国家机关是甘谷县金山镇政府，每次接访王某1基本都有甘谷县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并且影响了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正常工作，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按照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规定，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本案起诉书指控的四次时间跨度长，每年平均不到一次，有的是在北京看病期间顺便去的，对”情节严重”的程度没有具体规定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经查，本案被告人王某1在中南海非访区多次上访，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多次训诫后，被甘谷县金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接回，经金山派出所行政处罚后，仍前往中南海非访区上访，且多次接访被告人王某1影响了金山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秩序，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三份《训诫书》，没有被告人签字，也没有说明被告人当时拒签，且训诫不是法定的治安处罚种类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对被告人王某1出具的《训诫书》有三份符合拒签格式要件且有办案民警签名，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训诫书是指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做出训诫罚的行政处罚的一种法律文书，不属于行政处罚的种类，因此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在看守所期间自书的《悔过书》是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悔过书》是被告人照抄他人自愿书写的，且当庭重新提交了一份《悔过书》，不属于非法证据，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1能够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王某1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如下：1.甘谷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也没有得到相关上级的授权或批准，金山镇派出所警告处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害人是金山镇政府错误；3.王某12013年8月12日和2015年8月10日的两次上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不能作为认定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依据；4.无法律规定中南海附近为禁止上访的区域；5.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三份《训诫书》，没有被告人签字，也没有说明被告人当时拒签，且训诫不是法定的治安处罚种类；6.被告人在看守所期间自书的《悔过书》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据以定案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关于辩护人所提第1、2、5、6项辩护意见，经查，此意见在一审审理阶段就已提出，原审法院分别都作出具体阐述，观点清晰，论理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某12013年8月12日和2015年8月10日的两次上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不能作为认定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依据的意见，经查，王某1的非访行为自2013年一直延续到2017年被刑事拘留之前，期间并未中断，其非访的主观意图明确，客观上扰乱了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其一系列非访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对”跨法犯”的批复精神，对于新刑法实施前后的连续犯罪，应当适用修订后的刑法，一并进行追诉。王某1的行为系连续犯罪，应当依据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一并追诉，故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无法律规定中南海附近为禁止上访的区域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1在中南海周边等政治敏感地区上访，违反了《信访条例》关于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的规定，故此一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1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邢自元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臻荣
书 记 员 何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