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12936号原告：宋琇莹(SUNGHSIUYING),女，1958年7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辉，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扬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罗德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娜，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琇莹(SUNGHSIUYING)与被告上海扬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4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梅、陈笑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琇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36万元(按每月15,000元,自2014年12月计算至2016年11月，共计24个月)。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要求按照税后工资支付，按照每月12,205元计算24个月，总计报酬292,92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1995年10月起为被告单位提供劳务，担任总经理职务。2010年10月18日，原、被告续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签订次日至2020年10月18日止，每月工资2万元。然而，从2014年12月起，被告每月仅支付工资5,000元，拖欠15,000元至原告起诉，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果。因原告未办理外国人就业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扬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对原告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的情况予以认可，原告在被告处的职务为总经理，但原告第二次签订劳动合同时已过退休年龄，且作为外籍人士未申领就业许可证，不应再受到劳动法律关系的保护，其与被告实为劳务合同关系。现被告不同意支付报酬，理由在于：一、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一直担任与被告主营业务相似的台湾爱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中的规定；二、自2014年1月后，因被告股东安排董事罗吉利、罗丽安进入被告处配合原告工作，原告认为其在被告处不再能够按照其个人意志行事，故自次月起未再来公司上班，未履行总经理的职责，且在被告员工罢工期间，挑拨被告与客户的关系，损害被告利益，故其无权获取报酬。被告保留向原告追讨2014年1月起至今已付报酬的权利。审理中，被告撤回上述第一项抗辩主张。经审理查明：被告于1995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原告系被告的董事兼总经理。2010年10月18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本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18日止；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安排，从事总经理岗位工作(岗位职责见附件)，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根据确定的岗位职责和规范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除甲方事先同意外，乙方不得在其他任何单位兼职或自行从事任何与甲方有利益冲突的商业行为，否则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论；乙方的主要工作地点为上海市；乙方在甲方实行责任工作制；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2万元，试用期基本工资为人民币2万元；乙方必须严格履行自己的《岗位职责》，敬业尽职，积极完成各项工作任务，自觉维护甲方信誉。签订合同后至2014年11月，被告按月以2万元的标准(税前)支付原告工资。此后，被告每月支付原告报酬5,000元至2016年11月。原告认为，被告未足额支付劳务报酬，遂于2016年11月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公司章程中载明，总经理直接对董事长负责，执行董事会的各项决定，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销售和其他经营管理工作。以上查明的内容，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完税证明、企业登记信息，被告提供的台湾爱浪公司的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双方一致确认以下内容：1、原告自被告成立时起即担任总经理职务，公司内外事宜均由其负责，所有事务亦需向其报备并批准，不要求固定工作时间，为弹性工作制。2、原告自2014年2月起，未再至被告办公地点上班。3、被告法定代表人罗德瑞曾担任台湾爱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爱浪公司”)的董事长至1997年，后由原告接任至今。4、台湾爱浪公司与被告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具体模式为台湾爱浪公司负责设计产品模具后从客户处接单，被告负责生产，台湾爱浪公司收取模具使用费及接单佣金两笔费用，其中原告有授权其名下专利供被告使用并收取费用。2014年10月后，该模式予以调整，改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控制的关联公司爱浪国际公司接单并生产，台湾爱浪公司仅向被告收取模具使用费。5、案涉《劳动合同》至今未予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有无履行其职责要求以及是否损害被告利益。原告主张：被告从事游泳防雾眼镜的生产，根据双方约定，其不需要按时到岗考勤。《劳动合同》中提及的“附件”并不存在，原告的职务按照被告的安排，并不是按照章程确定。2014年经公司内部协商对管理人员的职责进行调整，内部生产管理交由公司董事罗吉利和罗丽安，其负责对外联系客户。2014年1月底，其回公司发现办公室已被新聘的财务总监占用，遂自次月起未再回公司上班，未经由董事会同意。此后基于客户需要，有和公司报关部门进行货品价格和数量的沟通，并向生产部门转达要求，这些一方面是基于被告总经理职务的需要，一方面是作为台湾爱浪公司的负责人要审核订单已经生产。其处未有证据能反映其工作和被告与客户之间的供销订单直接有关，因工作仅为维持客户关系。2015年7月，被告员工罢工，其虽未到现场及公司处理，但有和客户沟通解释，确认客户不会因罢工而取消订单，其向客户发送的罢工视频链接，是其他同行公司提供的，其不认可被告隐瞒罢工的意图，故在没告知被告的情况下，将视频链接其发给客户。在原告仅支付月报酬5,000元期间，其曾口头催讨过，对方表示资金紧缺，待公司拆迁后一并结算。为此，原告提供经公证及翻译机构翻译的电子邮件一组，系其使用台湾爱浪公司的工作邮箱与被告包括速比涛、迪卡侬及Arena、阿迪达斯在内多个客户之间的部分英文往来邮件，时间跨度为2014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证明原告以总经理身份与被告的客户进行沟通、为被告提供劳务的情况。邮件内容为：1、2014年10月21日，速比涛公司工作人员给原告的回复中提及，“感谢公开并分享Eyeline(腕表眼镜品牌)的状况与贵方具体的业务计划。由于接着几个月组织机构的变更将会成形，我需要步骤明确其同Eyeline(台湾)及被告的商业关系”，“如果朝前看，将有两种不同的业务关系—而且实际上速比涛将需要重新确定怎样同你们自己合作”。“很感激贵方承诺继续支持速比涛品牌，而且就此而言，我想要求贵方给予协助，确保AquapulseMax泳镜与FutucaPlus在上海扬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启动投产(我得知FutucaPlus工具的第二次3D设计有一些要求未得到解决，AquapulseMax泳镜的透镜工具急需修改)，而且不被延误，贵方能否确认这些未解决的要求已经得到满足。如果合适的话，其将需要就业务组织机构的变更问题同速比涛团队联络沟通——请确保两家公司都会有正式通知。同时，建议我们在整个交易阶段保持定期对话”。原告表示，邮件的起因是就其中两个模具在原告与速比涛联系时还有被告管理层在联系，希望将速比涛的业务全部给被告，而不给台湾爱浪公司，而原告认为，被告是生产商，而台湾爱浪公司负责开发和设计，两者是合作关系，于是从被告方向速比涛表达了两种不同的想法，速比涛希望两家理清关系，不要在投产中延迟，故通过邮件把问题明确一下。2、2014年12月27日，原告、台湾爱浪公司与迪卡侬公司就Adapt款式泳镜第四次模型的设计及报价进行沟通。3、2015年1月23日至2月3日、2月4日至2月11日、3月17日至5月12日，原告与Speedo公司间为多款泳镜设计及生产进行沟通。因原告为Speedo制造该款泳镜的模具，并指定被告生产制造。4、2015年2月16日，被告以沟通不畅为由向Adidas公司要求更换邮箱，所以该公司与原告进行确认，原告未予同意后，对方表示因定单、装运都是被告处理，要求原告确保被及时收信。5、2015年3月3日，阿迪达斯公司与原告就续签专利授权书进行沟通的往来邮件。6、2015年3月4日至12日，原告与Arena公司工作人员邮件联系，确定双方在香港的会见地点及时间。7、2015年6月22日、6月26日至11月11日，Speedo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就其名下的专利的申请及独家使用进行沟通。该专利产品由被告生产。8、2015年7月9日、7月14日，Arena公司与原告之间主题为SWIFT副本的往来邮件，起因为该公司误将给被告关联公司的货款汇于原告后，原告与arena公司联系将账款退回。9、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11日，因被告为Adidas公司多次供货，该公司陆续向原告告知装运物明细及发票审批事宜。10、2015年7月15日，原告发送速比涛公司工作人员主题为“供贵方参考”的邮件一封，内容为，“或许贵方会对如下的链接有兴趣”，其后附有YOUTUBE网站的一条视频链接。对方于当日回复，提及“我们了解上海眼下的苦难”。2015年7月17日，原告向Arena公司发送主题为被告员工罢工的邮件，内容为两个网址链接。11、2016年1月24日，原告与速比涛公司通过邮件联系确定在ISPO见面事宜。12、2016年4月4日，Arena公司工作人员将发送于多个供应商的主题为“提醒IB转运订单的唛头与装箱单”发送于原告。13、2016年10月7日至11月23日，迪卡侬公司就泳镜有关的OK-300技术问题与原告进行多封邮件沟通。14、2016年11月24日，Arena公司员工将群发于公司供应商、告知临时休假事宜的邮件发送于原告。被告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被告生产的产品是由台湾爱浪公司设计并收取费用，邮件中提及的专利在原告名下，提到的OK-300技术原告亦为经销商，许可被告或客户使用均要收费，原告借着被告的名义其实是在为台湾爱浪公司联系业务或为自己争取私利。上述邮件中原告均未提及被告的业务，无法证明原告在为被告提供服务。即便在部分邮件中，客户为被告的供货事宜与原告联系，但原告均未进而与被告联系，或是向客户回复。被告主张：原告自1995年起在其处担任总经理，虽不考勤，但需要周期性的来公司巡查并连续工作多日，其工作职责由公司章程确定。因被告董事会决定安排公司董事罗吉利、罗丽安进入公司配合原告工作，原告认为其在公司不能按照个人意志行事，自2014年2月起拒绝提供劳务后，被告在公司内部有作通知，并对原告工作做相应调整，对外虽未有直接告知，但因原告未履行职务，客户自后就联系了被告其他管理人员。对原告的该行为，被告没有解除其职务，要求其不再履行职务，也未有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减薪后原告亦未有向被告反馈。为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经公证及翻译的两组邮件：2015年7月8日至21日被告董事罗吉利、罗丽安与客户速比涛公司的往来邮件一组，邮件中被告对工人罢工的原因、状况、解决方案及进度均进行了详细的解释；2016年5月被告董事罗丽安与客户阿迪达斯公司主题为“终止通知爱浪实业”的邮件往来，内容为客户为业务事宜联系原告，却未有回复，转而联系被告董事。2、视频光盘一份，即前述提及的原告录制并发送于被告客户的工人罢工的视频。原告对两组邮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第一组邮件认为系因2014年7月公司内部调整，原告不再负责对公司内部事务的管理；第二组邮件系客户与台湾爱浪公司之间的业务事宜，内容与被告无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该视频尤其录制。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对于被告劳务内容的确定，虽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作具体列明，但原告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此情况下，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确定其工作范围，即直接对董事长负责，执行董事会的各项决定，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销售和其他经营管理工作，该范围与原、被告所述的职务情况也相互印证。其次，对于2014年2月起原告不再至被告处办公，亦未再负责公司内部事务的管理，原告主张系由被告内部调整所致，但其未就此举证，被告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对原告该项主张难以采纳，且其亦自述此种办公方式的变更未报经董事会，故对于原告不再至被告处办公、不再管理公司内部事宜因认定为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其从此时起未进入被告所在地办公，势必对全面履行职务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其履行内容较之此前亦有相应减少。但自此时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在已对原告工作范围进行调整的情况下，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按月支付报酬，亦表明其认可以约定报酬作为该段时间内原告履行劳务的对价。再次，就原告诉请的2014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报酬，结合双方的举证及主张分而述之：第一，就原告提供的多封邮件，其中涉及产品设计、专利、技术等内容，确系与被告多个客户围绕被告所生产的产品而展开，被告抗辩系原告为其自身及其名下的台湾爱浪公司的业务服务，并非为被告履行职务。对此，原告虽主张该些邮件是为被告在接洽客户、履行职务，但其亦认可系其中多数产品的专利方及设计方，且该些邮件的整个发送过程中，并未有涉及到被告的任何工作人员，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因该些业务与被告有过接洽、反馈，有违日常企业操作流程。而就其提供的为客户办理退款的邮件，系将不应收取的款项退还，本属应当，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也自述未有证据能反映其工作和被告与客户之间的供销订单直接有关，工作仅为后期的维护客户。但是就被告的抗辩内容，本院认为，原告担任被告总经理及台湾爱浪公司职务多年，鉴于两公司间息息相关的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对于原告在被告日常业务中所担任的生产方、设计方、专利方多重角色应予知晓并默许，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这样一种模式对于被告的业务亦应能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所以，原告与客户的这些密集的邮件沟通亦是为被告在创造利益，否则也难以解释，为何被告在其认为的原告未履职期间，既未予以对外披露，亦支付其部分报酬至原告起诉。反观原告，虽主张曾向被告口头反映过减薪的问题，但未有证据提供，本院难以认可，在近两年期间内，在报酬大幅减少的情况下，结合原告自述其仍在联系客户，可见对此期间内的报酬金额也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默认。第二，就被告提供的多组证据，其主张原告在被告罢工事件中主动向客户披露现场视频，系恶意为之，有损公司利益，原告主张其系根据客户要求、客观的反映事态。本院认为，虽然该些证据并不能得出原告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结论，但其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处理此种涉及公司形象的问题时，角度固然应当客观，但是仍应立足于公司立场，在告知事态的措辞、完整、及时性方面，表现得更为审慎和积极，结合原告与被告提供的与客户之间互动的邮件相比较来看，原告的处理方式与其岗位要求不甚相符。就被告提供的其接替原告履行职务的邮件，对象仅为一家客户，与被告的业务规模不甚相符，而且发送邮件距离被告离开公司一段时间，因此并不能完全说明被告工作人员完全接替原告工作的主张，更何况，被告至今未对外告知原告职务的情况。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在此期间支付的报酬，与原告履行职务的情况大致相当。故对原告的诉请，难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琇莹(SUNGHSIUYING)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93.80元，翻译费4,050元,由原告宋琇莹(SUNGHSIUYING)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丽颖人民陪审员  薛 霞人民陪审员  孙连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寅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