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南路918号。法定代表人：韦善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向东，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群，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荣，曾用名：高扬，男，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锦屏镇东正街*组，现住福建省永安市。上诉人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向东、原审第三人高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被上诉人袁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群、原审第三人高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闽0481民初2328号判决，改判驳回袁向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向东负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何书烟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足采信。本案讼争的塔式起重机系桂龙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与桂林长海公司签订合同以单价38万元向桂林长海公司购买的，而何书烟提供的2012年9月6日的《合伙协议》称与高荣共同出资158886元，各占50%的出资比例，不仅时间不符，价格也不符，不能证明高荣与何书烟合伙出资挂靠桂龙公司购买的，且《合伙协议》是高荣与何书烟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桂龙公司的效力。高荣虽有转款给桂龙公司11.6万元，但讼争的起重机价款为38万元，其中36.1万元为银行贷款，每月应还11517.54元，本息三年共计414631元，另加首付1.9万元、贷款手续费、设备运费等，每台实际应支付的款项约为45万元，高荣支付的11.6万元根本不足以支付起重机的对价。高荣是桂龙公司的员工，其负责联系租赁业务、设备的管理，故其保管有该塔式起重机设备资料的原件，不能以此认定高荣是讼争起重机的所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从产权登记看，讼争的起重机在永安市住建局办理备案登记，登记的产权单位是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产权来源看，讼争的起重机系桂龙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以38万元的价格向桂林长海公司购买的，有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为凭。36.1万元的银行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还贷的转账凭证等，足以认定贷款人和还款人均是桂龙公司。因购买起重机未依约还贷，桂林长海公司起诉桂龙公司，系桂龙公司和韦善安承担还款责任，与高荣无关，有调解书和裁定书为凭。从实际管理使用看，有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4月17日桂龙公司与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租金结算为凭，足以认定讼争起重机是桂龙公司实际管理使用。综上事实，该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应是桂龙公司。高荣提供的《证明》存在严重的瑕疵，与桂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桂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高荣提供的《证明》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应认定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为桂龙公司。袁向东辩称，一审法院已向案外人何书烟调查查明高荣与何书烟于2012年9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出资购买本案讼争的塔式起重机，何书烟通过银行转给高荣7.5万元，由高荣以桂龙公司名义购买，后何书烟退回出资7.5万元，将讼争塔式起重机50%的份额全部转让给高荣。高荣原系桂龙公司的安装技术人员，因塔式起重机属特种设备，只能以公司名义购买并登记，高荣以桂龙公司的名义购买该塔式起重机，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桂龙公司设备款首付款等其他费用合计11.6万元，其余款项是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高荣仅对自己出资购买的起重机的资料原件进行保管，对其他同时购买的4台起重机的资料原件并未进行保管。购买后，讼争的起重机一直由高荣管理、使用，依法应属高荣所有。桂龙公司以高荣未足额支付购买设备的对价约45万元为由否定讼争的起重机非高荣所有是错误的。在登记备案时，高荣也以桂龙公司名义申请备案登记，但为了确定该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桂龙公司向高荣出具了一份讼争塔式起重机产权归高荣所有的权属证明，加盖有桂龙公司的印章，该证明虽有产权写成产全的瑕疵，但并不影响要证明的客观事实。桂龙公司与他人签订《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亦不影响高荣是讼争起重机的所有权人。桂龙公司在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异议的申请书中，自述“该台塔式起重机当时由我公司安装拆卸工高荣进行部分首付金额10万元左右，按揭贷款购买……”，桂龙公司的陈述及高荣转账11.6万元购买款，充分证实了讼争的塔式起重机由高荣购买，归高荣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荣述称，高荣在桂龙公司从事塔式起重机的安装拆卸工作，桂龙公司要买塔式起重机，高荣也要买，购买时一起去了卖塔式起重机的长海公司签订合同。高荣于2012年7月24日后支付了首付款、运输费等合计11.6万元，7月26日高荣到长海公司发货。备案登记后，高荣要求桂龙公司出具证明，当时没注意有错别字，后找桂龙公司的老板娘，她说是一个形式没有关系。涉案塔式起重机出租的第一个项目在永安贡川，桂龙公司的员工都知道是高荣买的塔式起重机，挂靠在桂龙公司出租，每个月的租金还银行按揭，桂龙公司收取高荣每月1000元的管理费，从租金中扣取。袁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闽0481执异4号执行裁定；2.恢复对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QTZ80，出厂编号：92A-7-5）的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桂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7日，申请执行人袁向东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永民初字第1854号民事调解书，向永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高荣支付借款本息146650元及代垫诉讼费1569元，合计148219元。在执行过程中，永安市人民法院对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采取执行措施，并作出（2015）永执恢字第66号执行裁定，桂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对执行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提出书面异议，永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对桂龙公司的执行异议予以立案审查，永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袁向东及案外人何书烟未能提供高荣与桂龙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等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塔式起重机系高荣挂靠桂龙公司并以桂龙公司名义购买之事实，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闽048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QTZ80，出厂编号：92A-7-5）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5月25日送达给袁向东，袁向东不服该裁定，认为该塔式起重机属第三人高荣个人所有，于法定期限内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引发本案讼争。2.2012年6月14日，桂龙公司与长海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桂龙公司向长海公司购买型号为TC5613的塔式起重机5台，每台38万元，总金额190万元；首付1.9万元/台，余款36.1万元/台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交验货地点为福建省三明工地，货物接收人为韦善安。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12月10日，桂龙公司与长海公司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签订《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一份，贷款金额36.1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上述塔式起重机一台。高荣原系桂龙公司的塔式起重机安装技术人员。高荣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7月25日、8月1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桂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善安款项4.6万元、5万元、1万元、1万元合计11.6万元。2012年7月27日，讼争的塔式起重机运达永安市贡川镇永安贡城名都施工工地安装。2012年8月21日，该塔式起重机在永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备案登记，颁发的备案证载明：“备案编号：闽GB-T00211，设备名称：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QTZ80，出厂编号：92A-7-5，出厂日期：2012年7月，设备制造单位：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制造许可证号：TS2410640-2016，设备产权单位名称：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权单位地址：永安市五四路109号三楼，设备产权单位法定代表人：韦善安，申请人：高荣”。备案登记当日桂龙公司向高荣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载明：“我公司所备案登记的（闽GB-T00211），出产编号为（92A-7-5）的塔吊所有产全系高荣个人所有，身份证号：。特此证明。三明市桂龙机械有限公司，2012年8月21日。”桂龙公司在该《证明》书上加盖公章。3.2013年4月17日，桂龙公司与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福建省建筑起重机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将含讼争的塔式起重机在内共2台塔式起重机出租给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永安市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65＃、67＃楼项目施工，经结算，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9月21日尚欠桂龙公司租金158900元整，桂龙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永安市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公开审理于2017年10月24日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福建省燕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桂龙公司尚欠租金158900元。4.2015年11月30日，长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永安市人民法院：贵院正在处理的一台Ｑ×××××型独立式塔式起重机（型号TC5613，生产厂家：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厂编号：92A-7-5）为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桂龙公司）于2012年以银行委托贷款方式向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海公司）购买。因还贷期间，桂龙公司多次还贷逾期，为此，长海公司于2014年7月向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并对该台塔机采取诉讼保全。目前，该塔机借款尚未还清。特此说明！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30日”。5.永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涉案式塔式起重机过程中，由袁向东提供线索，永安市人民法院向案外人何书烟进行调查，案外人何书烟表示讼争的塔式起重机系其与高荣合伙出资挂靠桂龙公司购买并转租给施工单位的，其与高荣支付了20%的前期款项，其余款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其转给高荣7.5万元合伙出资，其余事宜均由高荣负责。案外人何书烟并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交其与高荣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其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何书烟与高荣共同出资经营讼争的塔式起重机，共同出资额为158886元，二人各出资79443元，各占50%的出资比例；各合伙人按比例分享合伙利润、分担合伙风险。何书烟通过银行转账给高荣7.5万元，后何书烟退回出资7.5万元，将占该塔式起重机的份额全部转让给高荣。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案外人何书烟陈述、高荣转款给桂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善安款项11.6万元、高荣保管塔式起重机相关资料原件、桂龙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涉案塔式起重机所有产权系高荣所有等事实表明，桂龙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足以排除该案塔式起重机强制执行，为此袁向东主张请求恢复对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的执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桂龙公司提出桂龙公司出具载明塔式起重机所有产权系高荣所有的证明系高荣自己打印之后，偷盖桂龙公司印章，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执恢字第66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备案编号为闽GB-T00211的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QTZ80，出厂编号：92A-7-5）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桂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袁向东、高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桂龙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备案登记当日桂龙公司向高荣出具了一份《证明》”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明》是高荣利用职务便利自己偷偷加盖的，且内容存在错别字；2.对一审向何书烟的调查有异议，认为何书烟在一审没有出庭作证，没有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证，何书烟证言其与高荣合伙购买涉案塔式起重机的内容不能成立。桂龙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塔式起重机虽然是由桂龙公司与长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桂龙公司与长海公司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由桂龙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偿还了涉案塔式起重机的部分款项，且2012年8月21日该塔式起重机在永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备案登记时，产权单位名称登记为桂龙公司。但是桂龙公司在涉案塔式起重机备案登记当日，又向高荣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所备案登记的塔式起重机所有产权系高荣个人所有；且桂龙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塔式起重机异议申请书中陈述该塔式起重机当时是由高荣进行部分首付金额10万元左右（其中包含5%首付费用1.9万元、运输费、保证金、保险费等）按揭贷款购买的，并对高荣支付的首付款等费用合计11.6万元没有异议。因此，桂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塔式起重机系其购买想出租给高荣，收取11.6万元款项是高荣预付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桂龙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证明》内容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对盖有其公章的《证明》承担民事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涉案塔式起重机的产权虽备案登记在桂龙公司名下，但桂龙公司出具《证明》的行为足以证明该塔式起重机系高荣以桂龙公司名义购买并登记在桂龙公司名下，而实际所有人系高荣的事实。桂龙公司提出该《证明》并非其出具，《证明》上桂龙公司的公章是高荣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的理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桂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文 绣审 判 员 修 晓 贞审 判 员 吴 青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方 丽 萍书 记 员 李琳（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