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明，男，194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标,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显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显标通过书面和公开方式向黄建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失4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显标有外泄信访《受理事项详表》的行为，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2017）粤20行终212号]（以下简称212号行政案件）认定，而黄显标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长洲经联社出具的《证明》，因经联社不是信访事件的关联方，而是被检举、投诉的单位，故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受理事项详表》的外泄侵犯了黄建明的名誉权，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处理信访有保密的义务，黄建明的涉案信访是一项私人活动，黄建明对该项隐私具有进行隐瞒、不为人知的权利，在该项隐私受到非法侵犯时有权请求司法保护，《受理事项详表》的外泄导致黄建明的隐私利益和名誉权受损，遭到利益相关方的非议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其名誉的降低，故泄露黄建明隐私利益同样侵犯其名誉权。黄显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黄显标没有实施黄建明所述称的侵权行为，黄建明无证据证实黄显标将《受理事项详表》泄露给其他长洲村民，其在一审提交的212号行政案件中提到的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存在虚假内容的陈述，经了解，该份《情况说明》在长洲社区居委会无备案，盖章也未经过居委会登记，现任领导说是前任领导的个人行为，因此《情况说明》不能认定黄显标有外泄行为；二、黄建明认为经联社不是信访事项关联方，所以经联社出具的《证明》无效的观点错误，长洲经联社是本案信访事项中所提“牛肚环”地块的所有人，是有权处理长洲社会涉及集体资产管理、处置的唯一单位，“牛肚环”110亩土地的拍卖由长洲经联社负责，故长洲经联社在一审出具的《证明》才有证据效力；三、《受理事项详表》仅是客观陈述上访人的信访请求，不具有人身攻击性，也不会使社会公众对上访人个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降低，且黄建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负面影响而导致其名誉权受损，所以黄建明认为的损害后果事实上不存在；四、黄建明等人信访称，长洲村想以210万元的价格出卖“牛肚环”110亩土地，实际上这些土地最后以400万元每亩的价格卖出。当时经联社开会讨论的210万元实为保底价，并非准备以210万元卖出，故黄建明等人对此存在误解，进而冲动上访。五、信访活动不属于个人隐私，其反映的诉求是公开的，不怕被别人知道。且信访部门也设置在公众场合，故依法信访不存在隐私问题，也不存在信访诉求被公开就是侵犯其隐私。黄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黄显标通过书面和公开方式向黄建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黄显标赔偿其精神损失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3日，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洲经联社）向各位股东代表发出通知，该社于2016年11月27日将召开长洲股东代表会议就《长洲“牛肚环”地块的处置具体方案》进行表决，并附上该方案和《关于长洲“牛肚环”地块处置方案表决表》。2016年11月25日，黄建明与案外人黄沛君等人到中山市信访局进行信访，并填写了《群众来访登记表》。该表的信访意见为：关于2016年11月27日长洲股东代表大会“牛肚环”110亩地块的处置方案。110亩地块按评估价300万一亩，为什么卖210万一亩，成交后有没有对长洲股东不可预算的责任。市信访局受理后将该信访事项转由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区办事处）承办。2016年11月28日，西区办事处制作《受理事项详表》,诉求问题及要求栏载明：“信访人到市反映：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评估底价为300万/亩，但村欲以210万/亩卖出，希望政府干预。”拟办意见栏载明：“由区农社局、住建局依职权办理，长洲社区协办，并于12月25日前回复信访人。”该表还备注：注意对信访人个人信息、隐私、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得转给被投诉、控告、检举、揭发人。西区办事处将《受理事项详表》和信访材料转至长洲社区居委会（下称长洲居委会），要求协办。随后，黄建明与案外人黄沛君等人从长洲村民的微信中看到了有关其信访事项的《受理事项详表》照片，遂于2016年12月1日向西区办事处的网络问政平台投诉其个人信访信息遭泄露。2016年12月7日，西区办事处在问政平台回复称，经核实，外传的是转长洲社区协办的材料，该办已连同公安、社区进行调处并制止外传，责令长洲社区主管责任人做好整改措施，并继续做好个别村民的解释工作。案外人黄沛君认为其信访的内容被西区办事处曲解为“希望政府干预”，侵害了其权益，遂于2017年1月9日以政府行政行为纠纷诉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西区办事处将其信访信息对外公布的行为违法、西区办事处在长洲社区内消除因信访信息对外公布对其造成的不良影响。诉讼中，2017年2月6日，长洲居委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该村委会书记收到西区办事处转发的涉案信访材料后，在与长洲经联社社长黄锡赐、股民黄显标等人召开关于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拍卖保底价的讨论会议中提及黄沛君等人的信访，会议内容本应保密，但股民黄显标对《受理事项详表》进行拍照并通过微信流转至个别村民，长洲居委会已第一时间要求黄显标删除外传照片，消除影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7日作出（2017）粤2071行初12号行政判决，认为黄沛君主张的事实理据不足，判决驳回黄沛君的诉讼请求。黄沛君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粤20行终212号行政裁定，以黄沛君主张的事实属于信访人对信访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黄沛君的起诉。黄建明认为其信访的内容被西区办事处曲解为“希望政府干预”，而后黄显标又将该《受理事项详表》进行拍照并通过微信流转，致使长洲村民误会其信访的目的并予谴责，令其生活受困扰和名誉受损，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为证明其并没有将黄建明等人的信访情况外泄，黄显标提交了视频及视频截图、长洲经联社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视频为开会现场，期间有黄凯生、黄沛君（均为另案原告）向在场人员派发资料。黄建明称视频、视频截图是真实，但会议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系在其信访情况被散布之后，其找黄显标协商处理没有结果，遂在开会时向村小组成员报告该事件。证明载明：其单位于2016年12月16日下午在经联社一楼会议室召开“重新调整核查土地小组成员”会议时，与黄建明一同上访的黄凯生等人手持《群众来访登记表》《受理事项详表》等信访文件擅自进入会议场所并对与会人员遂一分发上述信访文件，信访文件外泄实为黄凯生等人所为，与黄显标无关。另，前任长洲社区书记在接到西区维稳中心的协助文件后未与长洲经联社社长黄锡赐、股民黄显标等人在长洲社区三楼会议室召开关于“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拍卖保底价”的讨论会议，黄显标亦没有到过现场拍照、散发黄建明等人的信访内容。黄建明不确认该证明，认为系黄显标个人制作，“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拍卖保底价”的讨论会议已实际召开。一审诉讼期间，法院依黄建明的申请调取了（2017）粤2071行初12号案中西区长洲居委会于2017年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黄显标不确认该情况说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黄建明明确主张黄显标侵犯其名誉权，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其中，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首要条件。名誉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认定受害人名誉是否受损，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黄建明认为黄显标在“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拍卖保底价”讨论会议散布其信访信息造成其名誉受损，以西区长洲居民委员会在另案中于2017年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该证明载明黄显标有散布信访信息的行为，而黄显标提供的西区长洲经联社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否认黄显标散布信访信息及有召开过西区长洲‘牛肚环’110亩土地拍卖保底价讨论会议，上述说明与证明在内容上互相矛盾，在证明力方面均不能明显大于另一方证据从而形成优势证据，在黄建明与黄显标均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情况下，上述两份证明材料内容均无法确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显标有散布黄建明信访事宜的行为。同时，根据《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是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黄建明基于对长洲经联社就长洲“牛肚环”地块的处置有异议向市信访局信访，是其关心集体事宜、作为公民行使自身正当权利的体现，该行为为他人得知，不必然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现没有证据证实黄建明社会评价客观降低、名誉受损的事实，故其主张黄显标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黄显标向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不予支持。综上，黄建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建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由黄建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黄建明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经本院212号行政案件查明，2017年2月6日，长洲居委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其中有“但股民黄显标对《受理事项详表》进行拍照并通过微信流转至个别村民”的内容，故212号行政案件确认的事实仅是长洲居委会于2017年2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案并没有直接认定黄显标实施了外泄《受理事项详表》的行为，因此，黄建明上诉所称212号案件已认定黄显标实施外泄行为故本案无需举证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而在212号行政案件审结后，长洲经联社就黄显标是否有外泄《受理事项详表》的行为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说明黄显标并未实施外泄黄建明等人信访内容的行为，而一审基于长洲经联社和长洲居委会与黄建明等人信访所反映事项之间的关系，以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在证明力上均不能形成优势证据，故对两份证明材料不予采信，从而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显标有散布黄建明信访事宜的行为，在事实认定上是正确的；二、关于信访活动是否属于隐私范围。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网络、书信、传真、电话、短信、走访等形式，向国家机关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国家机关处理的活动，而是否进行信访及采取何种形式信访均由信访人自行决定，但私人活动不等于隐私，就本案而言，黄建明基于对长洲经联社就长洲“牛肚环”地块的处置有异议而向有关部门信访，故黄建明的信访诉求中不涉及国家机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其认为信访事宜被泄露就是侵犯隐私利益及名誉权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综上，黄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