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5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出云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柳巷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力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兴，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肯德基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大楼****房间。法定代表人：陈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村。法定代表人：高太生，该居民委员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龙鼎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村黄家峰。法定代表人：贾伟铭，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山西出云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云公司）、太原肯德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德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太堡居委会）、山西龙鼎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出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原审认定肯德基公司、东太堡居委会共同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为631316.50元，是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2015）并民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中肯德基公司应支付其2009年度提成租金180376.12元作为计算依据的。但该判决书并非双方当事人向法庭出示或提供，也未经双方质证，合议庭也未向当事人释明将2009年度提成租金作为计算出云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7月30日三年半期间，肯德基公司每年的营业收入都在增长，原审不向肯德基公司调查核实，直接以2009年度的提成租金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东太堡居委会和肯德基公司有共同违约行为，由于共同违约而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出云公司主张承租权利要求肯德基公司腾退房屋或与其续订租赁合同，东太堡居委会应当知道。从诚实信用原则讲，应推定出云公司向东太堡居委会也主张了权利，但原审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确认出云公司对东太堡居委会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错误。按出云公司与东太堡居委会1998年4月3日订立的租赁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东太堡居委会应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当年租金）x300%=450万元，出云公司依照违约金不应超过30%的法律规定，故改为100万元。2、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肯德基公司因其违约侵犯了出云公司三年半的房屋承租使用权，给出云公司造成损失有：东太堡居委会如允许出云公司继续转租于肯德基公司，则应由出云公司收取租金。结合本案实际，东太堡居委会与肯德基公司约定年租金213万元，比原三方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120万元高出93万元，则该部分租金应由出云公司收取，三年半租金为93万x3.5=325.5万元应由肯德基公司向出云公司赔付。东太堡居委会因与肯德基公司恶意串通获取利益325.5万元应返还给出云公司。东太堡居委会如不允许出云公司转租，则应由出云公司自己经营，即使按年销售额800万计算，年利润也在400万元左右。因此，原审未按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确定肯德基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是按其2009年度应提取的提成租金计赔三年半的损失，远不足以抵偿出云公司的利益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维护其合法权益。肯德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三方租赁合同已期满终止，其与出云公司已无任何合同关系，无法对其违约。二审将其与东太堡居委会直接签订租赁合同，认定为违约，系将其提出续租要约的期间约定，作为其强制签约之义务，此认定既曲解了三方租赁合同第13.1条约定的本意，也是对东太堡居委会承诺已与出云公司解除租赁关系的无视，更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粗暴干涉。其与东太堡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不违反三方租赁合同。三方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其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电话、来人等多种方式联系出云公司提出续租要求，但出云公司置之不理。在此情况下，其有权与房屋所有权人达成新租赁合同。其并未侵犯出云公司的承租权。出云公司所谓剩余租赁期限损失，应依据与东太堡居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予以解决，与其无关。2.二审认定其与出云公司之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错误。出云公司向其主张赔偿损失请求权之事实基础不存在，更不存在时效中断问题。二审认定出云公司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多次向其邮寄函件、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出云公司提交法院的EMS回单显示的邮寄地址“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不是三方租赁合同中确定的地址，也不是其注册地址。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与其各为独立法人，该公司无义务为其接收或传递文件，《年度租金结算通知单》虽可通过该公司发出，但不代表该地址就可接受文件。《年度租金结算通知单》从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寄出，是因为其财务暂由该公司管理，但该公司并不处理市场签约等事项，且EMS回单中亦未标明邮寄物品名称等任何信息，无法证明出云公司邮寄到该地址的物品即为庭审中出示的函件，事实上，其也从未收到过出云公司该三份函件。3.二审认定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计算方法错误。其并未给出云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出云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损失，判令其支付双份租金有违公平。其已向东太堡居委会支付完2010年1月25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租金。出云公司在该三年半时间内从未就租金事宜向其提出异议，亦未对其与东太堡居委会的履约情况提出异议，却在其已经支付完毕三年半租金后向法院起诉，按照二审判决，其不仅要向东太堡居委会支付租金，还要向已无任何合同关系的出云公司再次支付租金，不合理不公平。关于损失额的计算依据，依已经终止履行的三方租赁合同约定的营业额提成作为损失额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及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综上，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出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关于肯德基公司与东太堡居委会对出云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问题。首先，根据出云公司与东太堡居委会1998年4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1999年1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肯德基公司租赁期限届满后，其所租赁标的物的承租权仍归出云公司，肯德基公司如续租，需协商后三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履行中，东太堡居委会与肯德基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直接就出云公司尚享有三年半承租权的标的物签订了租赁合同，而出云公司并未放弃该标的物的承租权，该合同侵犯了出云公司对该租赁物的使用、收益等权能。出云公司主张东太堡居委会与肯德基公司对其构成共同侵权成立。其次，出云公司一审起诉时认为东太堡居委会、肯德基公司及龙鼎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从而请求判令肯德基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二审判决认为出云公司选择肯德基公司构成违约，从而判令由肯德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虽与出云公司的上述起诉请求不完全相符，但二审最终判令肯德基公司承担对出云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次，肯德基公司申请再审称，2009年10月其与东太堡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时，东太堡居委会承诺已与出云公司解除原来的租赁协议，但无有效证据证明。故肯德基公司系明知出云公司对案涉租赁物尚有三年半的租赁期限仍与东太堡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与东太堡居委会对出云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连带赔偿由此给出云公司造成的损失。二、关于出云公司对东太堡居委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由于东太堡居委会与肯德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如果发生对肯德基公司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则应当认定对东太堡居委会也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出云公司主张在2010年至2013年间数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致函肯德基公司主张权利。肯德基公司申请再审称，出云公司邮寄的地址并非肯德基公司的注册地址，也非其指定代收的地址，其并未收到该函件，且仅凭该特快专递单无法确定邮寄的函件内容。从出云公司提交的该数份快递单来看，收件人有肯德基公司和“百胜餐饮集团中国事业部陕甘宁新晋市场”，其中“百胜餐饮集团中国事业部陕甘宁新晋市场”的收件人为初德政和杨敏，初德政为当时肯德基公司的总经理和案涉几份租赁合同的签订者，肯德基公司也认可其财务由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管理，《年度租金结算通知单》亦是从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寄出，鉴于肯德基公司与百胜餐饮（西安）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肯德基公司称其未收到该函件，不符合实际。至于邮寄的函件内容，因该几份快递单的邮寄时间是在2010年至2013年间，在出云公司与肯德基公司的租赁关系已经结束，但事实上肯德基公司仍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的情况下，出云公司主张函件内容是向肯德基公司主张权利，在肯德基公司未举出有力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出云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原审认可该几份证据的效力，认定出云公司存在对肯德基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妥当。综合以上分析，虽然出云公司未直接主张东太堡居委会赔偿损失，但仍可认定对东太堡居委会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审认定出云公司对东太堡居委会的侵权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确属不当。而根据再审审查期间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肯德基公司已经履行判决义务，支付了应付款项，出云公司损失已可获得弥补，故本案可不必因此进入再审，至于肯德基公司与东太堡居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肯德基公司、东太堡居委会应赔偿出云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在三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出云公司对案涉租赁物的收益是三方约定的提成租金，三方租赁合同终止后，出云公司就案涉租赁物承担向东太堡居委会交纳租金的义务，但同时也享有使用租赁物进行经营的权利，现虽然由于肯德基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该租赁物并直接向东太堡居委会交纳租金，实际免除了出云公司交纳租金的义务，但同时出云公司可能获得的收益也没有实现，故出云公司主张其存在损失成立。原审参照2009年出云公司应获得的提成租金酌定出云公司2010年1月至2013年7月的损失，系在考虑了出云公司可能获得的利益、经营风险等因素进行的判定，并无显著不当。出云公司称肯德基公司、东太堡居委会应赔付其325.5万元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出云公司申请再审称，据以认定肯德基公司应支付2009年提成租金的判决书未经质证，因该判决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其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其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东太堡居委会应否支付出云公司100万元违约金问题。首先，在出云公司的起诉状中，其选择让东太堡公司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在再审申请中出云公司表述的则是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当事人应择一主张，再审审查亦不能超出起诉范围。其次，按双方合同约定，如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则应赔偿对方当年租金的300%作为违约金，但本案东太堡居委会并未单方完全终止该合同的履行，出云公司依据该条规定主张100万违约金，依据不足。再次，出云公司主张东太堡居委会违约责任，则要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其只能向东太堡居委会主张，但其在东太堡居委会将部分租赁物租给肯德基公司三年多的时间里均未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其主张违约责任不能基于与肯德基公司承担侵权连带责任而中断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综上，出云公司、肯德基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出云物业有限公司、太原肯德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Ｘ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