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ACKHUANG，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磊，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忠，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庄永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腾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世革，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丽，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庆忠、原审第三人周世革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磊，被上诉人高庆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腾飚，原审第三人周世革的委托代理人孙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8日，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约定：高庆忠与富会公司就“无锡市医疗综合地产项目”的商业配套用地进行合作开发，高庆忠在协议签订同时，一次性向富会公司支付人民币9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作为一个参与此项目合作开发的权利金。若因任何原因无法取得地块的，富会公司应全额退还高庆忠。当日，高庆忠支付富会公司90万元。2012年3月28日，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高庆忠拥有60亩商业配套用地面积的使用权，高庆忠必需缴纳9,000万元土地款，并按政府规定程序缴纳（包括保证金部分）；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于本协议生效之时自动中止。高庆忠在签署本协议的3日内，将富会公司按“补充协议”第1、第2条款已返借给高庆忠的全部款项，一次性归还富会公司；高庆忠应遵照原协议……在本协议签署后7日内，将其承担的策划费、概念规划费部分的50％，共计70万元一次性汇入富会公司指定账户。剩余50％在项目最终规划成果正式交付后7日内，一次性汇入富会公司账户。……若因任何原因无法取得地块，对于高庆忠支付给富会公司的所有资金，富会公司应全额退还高庆忠。2012年6月16日，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签订一份《增补特别约定》，约定：……双方同意以2013年6月30日为完成该地块转让或出让工作的最后期限日。否则，高庆忠有权解除所有双方合同，富会公司双倍返还高庆忠已支付之所有资金。……2012年10月26日，周世革支付富会公司70万元。2013年1月31日，周世革支付富会公司35万元。时至今日，富会公司尚未完成上述地块的受让。原审法院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450号民事判决对于本案中周世革支付的105万元一节事实认定：周世革等三人虽将105万元直接支付给富会公司，当时三人与富会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其支付款项实际等同于向高庆忠本人支付，或者说是代替高庆忠支付。高庆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高庆忠与富会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富会公司向高庆忠双倍返还合作资金39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三份协议，系高庆忠与富会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中的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内容约束缔约各方当事人。现富会公司未取得涉案地块，按照《增补特别约定》的内容，解除协议的条件成就。高庆忠依约行使约定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庆忠诉求双倍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也有合同依据。富会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富会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增补特别约定》；二、富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高庆忠合作资金39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000元，由富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富会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所在地与本案争议没有任何联系，协议管辖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原审法院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地址并非富会公司的法定地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3、高庆忠要求返还的资金中包括周世革等人支付的款项，高庆忠对其中的105万元是否享有诉权，原审法院未进行认定；4、涉案地块在约定期限已具备挂牌条件，因高庆忠没有找到投资人，富会公司与政府协商推迟了土地挂牌时间，未能完成地块转让或出让的原因在于高庆忠，富会公司并无过错，无须返还款项；5、若因高庆忠自身原因未能完成土地出让，富会公司也要返还双倍资金，则违反合同公平诚信原则。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高庆忠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高庆忠答辩称：1、富会公司在闵行区有办公场所，双方协商谈判时也在闵行区，且系富会公司提出在闵行区诉讼，故原审法院有权管辖本案；2、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地址是富会公司的办公场所，送往该地址的文件，富会公司有拒收也有签收的情形；3、涉案地块尚未满足土地出让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世革发表意见：1、在周世革与富会公司的案件中，富会公司的送达地址即原审法院送达的地址；2、富会公司并未履行其与高庆忠之间的协议，因拆迁及富会公司的原因，涉案地块无法按期取得；3、周世革等三人支付的105万元所获得的双倍返还款应判令给周世革等三人。二审中，富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无锡市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国际医疗综合体项目新选址事宜的函》及规划图，欲证明涉案地块在2013年6月30日前已经具备挂牌条件，富会公司已经完成了土地出让前期的所有工作；证据2、高庆忠与周世革等之间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欲证明涉案地块出让金应由高庆忠负责，并由高庆忠的投资人进行土地摘牌，且高庆忠同意对土地出让进行延期；证据3、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的代理律师之间的短信，欲证明截至2015年1月，高庆忠仍未能找到投资人，未能完成土地出让的原因在于高庆忠。高庆忠对富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具备出让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协议与富会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周世革对富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高庆忠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高庆忠在2012年已经找到了投资人，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但因该投资人没有得到富会公司的认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富会公司对高庆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周世革对高庆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周世革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富会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其真实性为高庆忠及周世革所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该协议系高庆忠与周世革等人之间的协议，并不能约束高庆忠与富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3，因高庆忠及周世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纳；对高庆忠提交的证据，因其真实性不为富会公司所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高庆忠与富会公司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载明：富会公司的注册地址为上海市XX路XX号XX大厦XX。再查明，无锡市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国际医疗综合体项目新选址事宜的函》中载明：…2013年4月指挥部办公室提出分期拿地，将已拆迁完的净地部分先行进行挂牌，贵方（即富会公司）基于项目整体性考虑，未同意分期拿地方案。2014年11月，考虑到原地块拆迁矛盾较多，指挥部办公室提出换地要求，并承诺原协议条件保持不变。……争取在2016年上半年完成土地拍卖和供地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高庆忠主张富会公司应向其双倍返还合作资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首先，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高庆忠对其与富会公司协议选择原审法院管辖进行了解释。富会公司亦称，双方所使用的合同范本系富会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因而，涉案合同范本系由富会公司提供。可见，在签订合同当时，富会公司和高庆忠对于该协议管辖的约定并无异议。富会公司也并未对高庆忠二审中的陈述提出有力的反驳意见，该协议管辖亦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基于双方的协议管辖条款，对本案有管辖权。其次，关于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通过EMS向富会公司送达相关应诉材料。送达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大厦XX，电话为5383****。上述EMS因富会公司拒收而退回。本院注意到，原审法院在原审开庭前致电5383XXXX，前台称上述地址即为富会公司地址，而在富会公司与高庆忠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亦显示该地址为富会公司的注册地址。二审中，富会公司称其要求原审法院寄送原审判决文书的地址也是上述地址。另据照片显示，上述地址2401-11对应的即为富会公司。因此，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地址向富会公司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富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高庆忠是否有权向富会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合作资金的问题。高庆忠与富会公司签订的《增补特别约定》约定，2013年6月30日为完成该地块转让或出让工作的最后期限日。否则，高庆忠有权解除所有双方合同，富会公司双倍返还高庆忠已支付之所有资金。因此，只要2013年6月30日未完成地块的转让或出让工作。高庆忠就有权要求富会公司双倍返还其已支付的资金。而该双倍返还资金的约定，与未完成地块出让的原因在谁无关，也与高庆忠是否找到投资人无涉。根据无锡市太湖新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国际医疗综合体项目新选址事宜的函》所载内容显示，涉案地块至今仍未完成土地拍卖和供地工作。因此，高庆忠请求双倍返还已支付资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富会公司上诉认为若不区分未完成土地出让的责任，则合同条款违反公平诚信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富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在缔约当时，双方均应对所订立的合同条款有充分、清楚的理解，也应当能够预见到将来可能产生的风险。现并无证据显示，高庆忠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致使双方权利义务失衡，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富会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关于高庆忠能否对已付资金中的105万元进行主张的问题。因涉案合同的签订双方系高庆忠及富会公司，富会公司亦认可其基于该协议，实际收到的高庆忠的投资款为195万元。且据另案判决的认定，周世革等三人与富会公司之间在当时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周世革等三人支付的款项等同于高庆忠支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高庆忠可对其中的105万元进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富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刘丽园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