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俄，男，1957年11月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刘吉伟，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国，男，1963年8月3日生，汉族，吉林鑫远客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代理人：刘淑文，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闯，男，1985年7月23日生，汉族，吉林市水务集团工人，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第三人：李艳萍，女，1964年12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第三人：李艳杰，女，1956年3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
上诉人赵玉俄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俄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吉伟，被上诉人赵志国及委托代理人刘淑文，原审第三人赵闯、李艳萍、李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俄在原审时诉称：2005年9月，原、被告共同投资11万元，购买“口前-五里河-
西家”的客运线路。当时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原告直接参与经营，线路经营权登记在被告的名下，所得收益去掉费用后双方均分。经营期间更换了四台客车。2013年10月被告提出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对现在使用的客车作价15万元，各应得7.5万元。现被告擅自将客车及线路转让给他人，获得价款9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转让客车线路及车辆款47.5万元（转让客车线路款40万元、车辆款7.5万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赵志国在原审时辩称：（1）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2005年由第三人李艳萍出资，第三人赵闯（被告与前妻李艳萍所生）与吉林鑫远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客运班线管理协议”，取得了“口前-
五里河-
西家”的客运线路营运的经营权。当时，原告夫妻（是李艳萍的姐姐和姐夫）提出投资5万元购买客车，参与赵闯的客运经营。经李艳萍和赵闯同意后，原告夫妻开始管理客车的营运事宜，营运收入利润中的一半作为原告夫妻的工资报酬。所以，该线路的经营权是赵闯的，原告诉本案被告主体错误。（2）被告从未参与该客运经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3）道路经营权不属于财产范畴，原告主张分割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赵闯在原审时述称：车和线路是我的，我父亲替我答应的事无效。
李艳杰在原审时述称：2005年9月份，我得知我爱人赵玉俄和我妹夫赵志国买的“口前-奚家-
五里河”的线路，共11万元，我们拿了5万元，当时是一家出一人，共享分红，当时由我外甥赵闯和赵玉俄共同跑车。当时5万元没说什么钱，就说11万元差5万元，我就拿了5万元。2006年5月份，我外甥赵闯分配了工作，这样我妹妹就跟我说，让我跟车，我就从5月份接手了车，当时给我开每月500元，后来工资涨到每月800元。关于账目是这样的，我妹妹和妹夫都信任我，把账目都给我经管了，每天都是我记账，每月的账目刨除费用后利润一家一半，从赵志国的利润中给我开工资，我每月都把账目的明细单和赵志国应得的钱给赵志国送去，一般送到票房去。关于车的事情是这样的，11万元买的四平小客，后来加了9万元换了一个绿色的二手车，还买过一个二手车11万元，因为大水冲走了，没有上线。最后的车花了30万元，宇通牌粉色的，这个钱是我们俩凑的钱，不够的钱都是借的，每月从利润中扣除。关于不干的事情，是我同意不干的，因为当时赵志国给我提出了四个条件：1.油补不给我们了；2.给我们俩开支；3.车包给我俩，一年给他10万元；4、退股，5万元给我，车按旧折价，一家一半。我听了后心不得劲，我说那行，我和你姐夫研究下。我回家就和原告说别干了，岁数也大了。我们就决定不干了，等着赵志国给12.5万元。后来我才知道我爱人起诉我妹夫了。我希望赵志国能给点钱，不用都给，多少给我点辛苦钱，这么多年我和原告为了跑车都很辛苦，我就想比如应该得12.5万元，再多给点。
李艳萍在原审时述称：2005年9月份，我为了让我儿子赵闯有事情干，我花钱把线路给买下来了。我和我姐李艳杰说，你也不怎么赚钱，我带带你赚钱。我买车和线花了11万元，这11万元中车款5万元，线路6万元，是给我儿子赵闯买的。我姐说借给我5万元，我后来说借也行。买这个车不是合伙关系，我让我姐夫开车，我儿子卖票，从收入的一半作为他们报酬。后期我儿子安排工作后，我姐那也不赚钱，我就让她回来给我跟车。我当时给我姐夫就是按照收入的一半作为报酬，也是为了他们有好的生活。我姐跟车后，我从我的收入中给我姐开工资，开始每月500元，后来是800元。关于账目，我相信我姐，我从来也没问，她给我拿回多少我就收多钱。中间换过车，最后一次换车，我儿子和客运公司签订了靠挂合同，之后我们更换的新车。后来赵志国说不让我姐夫他们干了，说孩子还没有房子，我觉得也有道理。赵志国就和我姐说了，我姐也同意了。客车和线路是两回事，线路是我儿子，2005年买线路就是我儿子的名字，我儿子每月向客运公司缴纳钱，所以2010年换车的时候是我儿子和客运公司签订的协议。7.5万元是我从我姐处借了5万元买车，后来换到30万元这个车，车折旧后作价15万元，我们一起买的客车，所以一家7.5万元，当时我姐还说我们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7.5万元，我听后还挺感动。后期把车转让给李杰后，可能是我姐夫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想他是背着我姐和他的女儿赵畅找赵志国签的协议，起诉赵志国的。赵志国是喝醉酒后当做欠条给签的，我姐夫就拿着这个条起诉的，我认为东西是谁的谁有权利处置，赵志国也没有权利处置赵闯的东西，赵志国签的协议无效。车钱应该是我姐起诉我，跟我要钱，因为当时是我出的钱，不应该是原告起诉被告。再说本案不存在合伙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赵志国系原永吉县客运公司职工，第三人李艳萍系赵志国前妻，第三人赵闯系赵志国、李艳萍之子；原告赵玉俄与第三人李艳杰系夫妻；李艳杰系李艳萍姐姐。2005年，第三人李艳萍为其儿子即第三人赵闯有偿取得使用“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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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家”的客车营运线路使用权及客运车辆所有权，李艳萍告诉其姐姐第三人李艳杰线路和车辆共11万元，还差5万元，李艳杰就交给李艳萍5万元，没有明确5万元的性质。经赵志国、李艳萍、赵玉俄协商，由赵玉俄负责驾驶营运车辆，由赵闯负责在车上售票，收入赵玉俄、赵闯每人一半。2006年5月，赵闯因为是复员军人而被安置了工作。李艳萍便让李艳杰跟车售票、记账，并从赵闯的那部分收入中给李艳杰支付劳动报酬。每月底，李艳杰将经营收入去除费用后平均分配，将其中一半的经营收入再扣除李艳杰的工资后的剩余款及账目明细单交给赵志国。2013年4月，赵志国与李艳萍研究后，由赵志国找到李艳杰，提出四个条件，一是油补不给赵玉俄了；二是给赵玉俄和李艳杰开资；二是将车包给赵玉俄，每年承包费10万元；三是赵玉俄退出，5万元给李艳杰，车作价15万元，给李艳杰7.5万元。李艳杰与赵玉俄商量后，告诉赵志国同意退出，由赵志国给付12.5万元。2013年10月27日，原告持事先制作的“说明”找被告签名，“说明”载明：“对于赵志国名下的客运线路：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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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家相关事宜说明如下：购买线路时赵玉俄出资5万元，赵志国出资6万元共同完成了线路购买。对于双方所有的车辆说明如下：赵志国和赵玉俄共同所有客运车一辆，于2011年9月份购买，原购买金额34万，现估价15万元，双方各享一半，由于此车辆现在由赵志国使用，赵志国欠赵玉俄一半车款7.5万元”。赵志国向赵玉俄表示不用签说明，可以给赵玉俄出欠据。但原告坚持要求在该“说明”上签名，赵志国签了名。2013年末，第三人赵闯以95万元的价格将“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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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家”的客运线路的经营权及该营运车辆一并转让给了李杰，2013年11月22日，李杰与吉林鑫远公路客运有限公司签订了“客运班线管理协议书”。原告以被告擅自卖掉与其合伙购买的线路及车辆为由，要求被告给付该款项中的47.5万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2005年，第三人李艳萍取得“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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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家”客运班线的经营权，原告赵玉俄对该班线的变更登记管理情况不清楚，亦未提供双方的合伙协议。庭审中，第三人李艳杰陈述，其给付李艳萍5万元钱，没说是什么钱，李艳萍就说11万元差5万元，李艳杰就拿了5万元，依据该陈述的证据应该认定为借款。理由为：李艳萍向李艳杰表明11万元差5万元，表达的意思是李艳萍的资金尚缺5万元，需要借款，李艳杰交给李艳萍的应为借款。否则，如果合伙，李艳萍无需告诉李艳杰差多少钱，而是告诉李艳杰投资数额总数是多少，李艳杰应该承担多少钱；再依据李艳杰的“赵志国向其提出的四个条件的内容及李艳杰与赵玉俄研究后，决定接受赵志国提出的退5万元给李艳杰，车按旧折价，一家一半，给李艳杰7.5万元”的陈述证据，证据间相互印证，应认定5万元为借款，不是赵玉俄或李艳杰的合伙出资款。原告赵玉俄主张与被告赵志国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应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赵玉俄没有提出其与赵志国之间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的书面协议，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赵志国之间具备除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以外，符合合伙其他条件；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原告要求确认合伙关系，并由被告给付其合伙经营期间取得的客运线路转让款4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赵志国系赵闯的父亲，在经营期间均为赵志国处理相关事务，赵志国代为作出的处理意见应视为赵闯认可；赵玉俄系李艳杰丈夫，均有权主张其家庭共同经济利益。赵志国与李艳萍研究后，由赵志国向李艳杰提出的四条意见中包括借款，庭审中李艳萍并无异议，视为李艳萍对赵志国处分行为的追认。原告赵玉俄向被告赵志国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赵志国没有按照其与李艳杰的约定支付7.5万元车价款，偿还5万元借款，原告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赵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赵玉俄、第三人李艳杰车辆折价款7.5万元。二、被告赵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赵玉俄、第三人李艳杰借款5万元。三、驳回原告赵玉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25.00元，原告负担5625.00元，被告负担2800.00元。
原审判决后，赵玉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合伙经营客运线路转让款47.5万元（即95万元的50%）。其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不是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供的5万元是合伙投资款，不是借款，应当按照合伙经营关系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志国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赵闯、李艳萍陈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艳杰陈述：5万元不是我拿的，我没有钱，他们买线路的事我不知道。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合伙协议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为合伙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否认其合伙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其次，李艳杰是上诉人赵玉俄的妻子，其陈述李艳萍就说11万元差5万元，李艳杰就拿了5万元。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该5万元为合伙投资共同购买营运线路，也没有约定亏损如何分担、入伙与退伙以及合伙终止应当如何处理。再次、李艳杰在赵志国提出四个条件后，经李艳杰与上诉人研究后决定，接受赵志国提出的“退5万元给李艳杰，车按旧折价，一家一半，给李艳杰7.5万元”的协商内容。再其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有核准登记各自出资额、盈余分配等相关项目，上诉人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综合上述证据及相关情况，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赵玉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付 广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丹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