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刑初177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3，男，1997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浚县白寺乡白寺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上海市。
辩护人董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靳某某，男，1997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浚县白寺乡白寺村***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上海市。
辩护人张斌，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曾冒名张清雪，女，1987年2月9日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浚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浚县白寺乡张寨村XXX号；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剑，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8〕1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及辩护人董庚、张斌、叶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25日凌晨，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等人与卖淫女苗某某(另案处理)经预谋，通过至酒店发招嫖卡片的方式，根据嫖客石某某、李某1的电话之约，由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等人驾车将卖淫女苗某某带至本区金高路XXX号海友酒店，先后进入8306房间、8213房间进行卖淫活动。事后，卖淫女苗某某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3等人，被告人李某3在电话中以中介费、服务费等名义向嫖客石某某、李某1索取钱财，后石某某、李某1分别被迫支付了人民币3,000元、600元。期间，被告人李某3再次向李某1索要钱财遭拒后，即指使被告人靳某某等人至宾馆8213房间继续向李某1索要。被告人靳某某等人至房间后，即采用打耳光等暴力手段相威胁，强行劫取李某1人民币2,700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应当以敲诈勒索罪、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对被告人张某某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并认定三名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3对指控其犯敲诈勒索罪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仅是让被告人靳某某等人上楼到房间去“吓唬”被害人，并没有指使采用暴力劫取财物，故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董庚对指控被告人李某3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靳某某等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的抢劫行为超出了被告人李某3等人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故意，属于实行过限，故对被告人李某3不能以抢劫罪论处。
被告人靳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辩护人张斌提出被告人靳某某已在家属帮助下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的损失，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且辩护人叶剑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系敲诈勒索犯罪的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2017年11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等人与卖淫女苗某某(2001年8月生，另案处理)经预谋，通过到酒店发放招嫖卡片的方式，由被告人张某某与嫖客石某某电话约定，后伙同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等人驾车将卖淫女苗某某带至本区金高路XXX号海友酒店8306房间进行卖淫活动。期间，卖淫女苗某某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3，由被告人李某3在电话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以中介费、服务费等名义向嫖客石某某强行索取人民币3,000元。
二、抢劫犯罪事实
2017年11月2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等人采用上述相同的方法，根据嫖客李某1电话之约，让卖淫女苗某某至上址海友酒店8213房间进行卖淫活动。事后，卖淫女苗某某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3，被告人李某3在电话中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以中介费、服务费等名义向嫖客李某1强行索取钱财，李某1被迫支付了人民币600元。但被告人李某3仍不罢休，继续向李某1索要钱财，但遭拒，后被告人李某3同意由被告人靳某某等人至宾馆8213房间，当面威胁嫖客，强行索取钱财。被告人靳某某等人至李某1房间后，采用打耳光等暴力手段相威胁，当场劫得人民币2,700元。
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因重大作案嫌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用移动电话2部；被告人靳某某在家属帮助下已退赔给李某1人民币3,300元，取得谅解。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3、张某某的家属分别向法院缴纳了退赔款人民币2,550元、1,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石某某、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相关谅解书、收据，相关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照片，同案关系人苗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户籍信息，证人郭某某、李某2的证言笔录，验伤通知书，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笔录及清单、案发及抓获经过记录，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李某3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共犯的意见，经查，抢劫罪和敲诈勒索罪都有使用威胁的手段，但在威胁的内容、方式、程度和时限上不同。抢劫罪是当面以暴力胁迫，当场劫财，遇到抵抗是立即施加暴力；敲诈勒索罪是以暴力加害被害人或者揭发隐私、毁坏财物等相威胁、要挟，逼迫被害人当场交出财物，或者限期送交财物。敲诈勒索罪比抢劫罪虽然威胁内容要广，但程度稍轻、时限稍缓，使被害人有回旋的余地。所以，被告人李某3等人在电话中以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索取钱财的行为，以敲诈勒索罪论处并无不当。但被告人李某3在电话勒索被害人李某1钱财未全部得逞的情况下，允许被告人靳某某等人至房间，直接面对被害人，实施“吓唬”的威胁手段，该“吓唬”的手段应是包含了暴力或是以暴力相威胁的内容，即一旦遇到被害人抵抗就会立即施加暴力，不给被害人回旋余地。而就案件事实来看，被告人李某3对被害人会拒绝付钱是明知的，所以对被告人靳某某等人面对被害人时会采取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取得财物也应当是有认知的，但他为了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仍允许被告人靳某某等人去当面威胁被害人，也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阻止被告人靳某某等人实施暴力手段，并最终由被告人靳某某等人暴力当场劫得人民币2,700元，该抢劫行为完全在被告人李某3的主观认知范围内，并非共同犯罪中的实行过限行为，被告人李某3应当承担抢劫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手段强行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分别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某3、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分别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三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是一起有预谋的侵犯他人财产权的团伙犯罪案件，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互相配合，共同牟取非法利益，根据案情本院不再做主从地位之分，但各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具体行为和犯罪情节会在量刑上一并予以评判。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三名被告人在家属帮助下已退赔了全部犯罪所得，分别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3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1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靳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1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退赔在案的钱款予以发还；扣押在案的作案用移动电话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瑛
人民陪审员 陆燕芳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严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