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2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立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梅。
委托代理人华庆，溧阳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复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纪禄。
上述七名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陆文龙。
上诉人戴立金、张世梅因与被上诉人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南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诉称，2015年1月5日下午3时许，其近亲属周崇法到戴立金、张世梅无照经营的浴室洗澡时被烫伤，经溧阳市人民医院治疗10日出院，后于2015年1月20日死亡，由此产生的损失戴立金、张世梅不肯赔偿，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戴立金、张世梅赔偿各项损失147640元。
戴立金、张世梅辩称，其经营的浴室领取了营业执照，2015年1月5日下午3时许，周崇法到其经营的浴室洗澡，被其阻止，不存在烫伤的事实，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陈复花与周崇法系夫妻，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系陈复花与周崇法儿子。戴立金、张世梅系夫妻，两人于2015年1月在溧阳市上兴镇永和集镇永宁街136号无照经营浴室，后该浴室于2015年2月6日补办营业执照，起浴室名称为“溧阳市上兴小戴浴室”（以下简称“小戴浴室”）。2015年3月10日，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以周崇法在戴立金、张世梅无照经营的浴室洗澡被烫伤后死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周崇法因烫伤后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49908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13598元/年×5年）、护理费1870元，丧葬费25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77807元，请求判令戴立金、张世梅赔偿其中的147640元，庭审中，为支持自己的主张，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陈述称：“周崇法在戴立金、张世梅浴室洗澡被烫伤后即被家人送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戴立金去看望了一次。周崇法于2015年1月15日出院后，戴立金也去家里看望一次。在周崇法死亡后，戴立金也去周家吊丧。其委托代理人到戴立金、张世梅家中调解时，戴立金、张世梅同意赔偿几千元。2015年2月初其代理人到溧阳市上兴工商分局(以下简称上兴工商分局)调取“小戴浴室”的营业执照，上兴工商分局表示没有营业执照，属无照经营。同时，该局姜副局长到“小戴浴室”调查情况，后打电话给其代理人，让其代理人与戴立金、张世梅协商解决。姜副局长与戴立金、张世梅协商，戴立金、张世梅只同意赔偿8000元，其代理人没有同意。以上一系列情形均能证明周崇法是在戴立金、张世梅经营的浴室被烫伤的事实”。戴立金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称:“去溧阳市人民医院及其家里看望周崇法是出于人道主义，吊丧也是村上人叫我去表表心意。周崇法到我浴室想洗澡，我没有让他洗，他没有洗成也没有烫伤。他到浴室的时候上衣敞开、裤子也没有穿好，我看见他屁股和会阴部已经烫伤。对方代理人确实找我了解情况，并没有协商，我从来没有答应赔偿几千元的事。关于上兴工商分局姜副局长的陈述，2015年2月3日姜副局长曾劝我：你身体不好，打官司劳神，不要把病搞复发了划不来，我帮你出面调解一下，你拿几千元至万把元钱出来，比你把病搞复发了要好得多。当时我说，这样也好，既然姜副局长这么讲了，等于帮了我的忙，不要把身体搞坏了，我之前已经花了三千多元（第一次去人民医院看望周崇法买东西、请周崇法家十几人吃午饭，花费近千元；第二次去周家看望周崇法，买了东西并给了一千元现金；吊丧买香烟六条、纸和炮竹，花费约一千元）。姜说：你再拿出8000元可以吗？我说，可以的。因为是我身体吃不消，没办法。之后姜副局长打电话说周家不肯，再后就没有协商过”。为证明周崇法系烫伤后到“小戴浴室”洗澡，被两人阻止，不存在在“小戴浴室”洗澡并烫伤的事实，戴立金、张世梅申请证人张某、丁某到庭作证。张某在庭审中陈述称：“2015年1月5日下午约3时不到，我与妻子到戴立金、张世梅的浴室准备洗澡，到浴室后老板娘接待了我们，没看到老板，老板娘给我们泡了杯茶，我们在浴室门厅内喝茶、与老板娘聊天，在聊天过程中看到一个老头要到浴室内洗澡，老板娘不要他洗，将他往外推，但未能阻止，老头强行到浴室内去了，过了大概几分钟时间老板回来了，老板到浴室内将老头扶出来的。整个过程中，我与我妻子都在浴室接待厅内喝茶，老头有没有洗澡我们没看到”。丁某在庭审中陈述称：“只听周崇法说他身上痒的，有××我不知道，周崇法平时如何止痒没听他说过”。因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上兴工商分局姜副局长曾参与纠纷的调解，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5日到上兴工商分局了解相关情况，该局副局长姜云奎陈述称：“戴立金经营的浴室在2015年2月6日才领取营业执照，2015年2月初（3-4号），有一个叫陆文龙的到分局了解“小戴浴室”有无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我查了一下没有领取。第二天，我到“小戴浴室”发了监管通知书。2月6号，戴立金来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戴立金来分局领营业执照时，我顺便问了他一下纠纷的情况，戴立金讲死掉的老头子有××，老头子进浴室时他不在浴室（好象讲去接孙子），到浴室知道老头子进浴室洗澡，他就追了进去，不要老头子洗，但老头子已经洗好了，他看老头子身上已经烫红了。听他讲还将老头子送医院的。知道老头子死亡我是听陆文龙讲的，后来还听戴立金讲了，陆文龙的意思是老头子的死戴立金有责任的，戴立金的意思不怪他。后来我劝他（戴立金）要跟对方协商处理，他没有表态。”
另查明，周崇法于2015年1月5日下午被家人送至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均为躯干、会阴、四肢П°烫伤50%，2015年1月15日，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商量后决定对周崇法放弃治疗并自动出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47503元，护理人员费用1870元。周崇法出院后，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为周崇法到人民药房及村医疗站配药、挂水，共支付相关费用2405元。2015年1月20日，周崇法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所致。
原审法院认为：
依据戴立金、张世梅陈述及其申请的证人张某、丁某证言，仅能证明张世梅有阻止周崇法在其夫妻经营的浴室洗澡但未果的情形，而不能证明周崇法系烫伤后才到其经营的浴室，并且未在其浴室内洗澡及烫伤的事实。上兴工商分局副局长姜云奎在原审法院向其了解相关情况时陈述称，戴立金曾认可周崇法在其夫妻经营的浴室洗澡且身上有烫红的情况，结合戴立金与周崇法非亲非故，但在周崇法伤后宴请周崇法家人、两次携带物品及现金看望周崇法及周崇法死亡后携带物品前往祭奠的超常规情形，原审认定存在周崇法在戴立金、张世梅浴室内洗澡并烫伤的事实。周崇法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外出洗澡理应叫家人陪护，但其仅一人前往，且在张世梅阻止的情况下，强行在戴立金、张世梅经营的浴室洗澡，故其对造成的烫伤后果应负主要责任。戴立金、张世梅系共同无照经营浴室，且应明知周崇法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一人单独洗澡有可能不安全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方式予以防范，故对周崇法烫伤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周崇法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所致，烫伤只是诱因之一，周崇法较弱的身体状况、其他疾病及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和周纪禄在周崇法烫伤治疗10日后放弃治疗也是导致周崇法死亡的因素。考虑综上情况，原审确定戴立金、张世梅对周崇法烫伤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崇法烫伤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医疗费49908元、护理费1870元，戴立金、张世梅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67990元、丧葬费25639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0元，均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因戴立金、张世梅只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对于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6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戴立金自述看望及祭奠周崇法系其主动及单方行为，故其宴请周崇法家人、带去物品及现金应认定系赠与行为，其费用不应在应赔付的款项中扣除。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立金、张世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宏、周纪华、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因周崇法烫伤后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35381.4元。二、驳回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宏、周纪华、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7元，由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负担1237元，由戴立金、张世梅负担390元。
戴立金、张世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具体理由为：
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周崇法的烫伤并非在其浴室洗澡所致。2015年1月5日下午，周崇法到其夫妻经营的浴室内欲洗澡，张世梅见周崇法上衣开着，因知其患有××且年事已高，遂阻止其洗澡，周崇法强行进入脱衣间。几分钟后戴立金到家，随即将正在脱衣间脱衣服尚未进入浴室的周崇法拉出，此时，戴立金看到周崇法身上已有烫伤的痕迹。周崇法因患有××，奇痒无比，受不了时就在家用热水浇，该烫伤显然是其在奇痒难耐时用热水浇所致。其夫妻经营的浴室仅经营盆浴，须本人放水，水温也就五六十度，且放水也需要半小时，周崇法年逾古稀，在几分钟内不可能就将衣服脱掉并进入浴缸。周崇法烫伤及死亡后，其分别去医院看望、去家中祭奠，一方面系出于同村人表示心意，另一方面是向其家属释明当时的情形，以免误解。
2、周崇法的死亡与烫伤没有因果关系，其无需对周崇法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从周崇法烫伤的部位分析，其上躯干和会阴部均被烫伤，即使其确实在浴室洗澡了，也是其本人故意将水温调得过高并躺入浴缸以烫止痒所致，该烫伤的结果系其本人行为所造成。此外，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也未能证明周崇法的死亡与烫伤存在因果关系。周崇法年逾古稀，身患多种疾病，自然终老属常态。原审认定烫伤系其死亡的诱因之一，不符合常理。
3、对于医药费，其只认可因治疗烫伤部分的医疗费用。因周崇法的死亡与烫伤无关，且原审仅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其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周纪禄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立金、张世梅承担。理由为：1、周崇法确系在戴立金、张世梅经营的浴室烫伤。原审法院在向上兴工商分局姜副局长调查时，姜副局长陈述了戴立金向其陈述的事发经过，戴立金在向姜副局长陈述时明确认可周崇法烫伤系在其浴室洗澡所致。戴立金、张世梅与周崇法无亲属关系，周崇法烫伤后戴立金去医院看望，其死亡后戴立金去家中吊丧并给付费用，也能证明周崇法系在其浴室烫伤致死的事实。2、戴立金、张世梅存在明显过错。其浴室的浴缸冷热水龙头没有明确的标记，容易导致将冷热水混淆，浴缸也比较光滑，不排除周崇法放好水进入浴缸时滑入浴缸导致大面积烫伤。周崇法年事已高，戴立金、张世梅既然接纳其独自洗澡，就应该帮其调节水温并放好水，以免发生意外。3、周崇法的死亡与烫伤存在因果关系。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周崇法身患多种疾病没有依据，原审认定烫伤系死亡的诱因并无不当。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事实的核心在于，周崇法的烫伤是否系在“小戴浴室”洗澡所致？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周崇法到“小戴浴室”欲洗澡，被戴立金从脱衣间拉出而未洗成，并陈述在脱衣间看到周崇法身上已经有烫伤的痕迹。但戴立金、张世梅对该陈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的证人张某原审出庭作证时也陈述，周崇法有无洗澡其未看到，并陈述周崇法系被戴立金从浴室内扶了出来。本院认为，如果周崇法已经烫伤，其还要去浴室洗澡，显然有悖常理。根据以下因素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周崇法烫伤系在“小戴浴室”洗澡所致：1、事发后，上兴工商分局姜副局长在调解双方纠纷过程中，戴立金向姜副局长陈述了事发经过，明确表示当其知道周崇法来其浴室洗澡时，即冲入浴室欲阻止周崇法洗澡，但周崇法已经洗好了，其当时看到周崇法身上已经烫红了。2、证人张某原审出庭作证时证实系戴立金将周崇法从浴室内扶出来的。戴立金也认可当时周崇法系其与周崇法的一个亲戚送回家的，其送周崇法回家后，又主动帮助联系了上兴镇步村村卫生室的王医生到周崇法家中为其诊疗。3、戴立金陈述，周崇法住院后其携带水果、牛奶去医院看望，并请周崇法的亲属吃了午饭，花费近千元。周崇法出院回家后其去家中看望，并送了一箱牛奶和1000元钱。周崇法去世后，其去吊唁，并买了八条红南京香烟，以及办丧事用的纸和爆竹，花费1000余元。上述上兴工商分局姜副局长的证言，虽系引述戴立金本人之前的陈述，但该陈述直接反映了事发的经过，可信度较高，证明力较强。张某的证言及戴立金本人的陈述，则完整的反映了在周崇法烫伤后戴立金扶其出浴室、送其回家，并主动联系医生诊疗的过程。戴立金陈述在周崇法住院、出院回家及去世后，其三次去看望和吊唁，花费3000余元，结合本案二审中戴立金以其本人患有肝癌，看病花去医药费十余万元，其孙子左眼患有“先天性上睑下垂”急需手术，家庭经济特别困难为由，申请免除二审诉讼费的情况，本院认为，戴立金在家庭经济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仍分三次花费3000余元看望、吊唁周崇法，已超出一般邻里之间的人情往来。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周崇法的烫伤系在“小戴浴室”洗澡所致。原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认定该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庭审中，戴立金、张世梅认可“小戴浴室”系其夫妻经营。二审中，戴立金陈述其夫妻经营的浴室共有八个浴缸，客人到其浴室洗澡需自己往浴缸内放水，当时周崇法就是想去其中一个浴缸洗澡。根据原审附卷的浴室、浴缸及浴缸龙头照片，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浴缸龙头未标明冷热水，但戴立金陈述，其虽未标明冷热水，但冷热水龙头是平行设置的，且为安全起见，其将冷水龙头设计得较长凸在外面，热水龙头设计得较短缩在里面，这样客人就不会被热水烫伤。原审庭审中戴立金还陈述，其夫妻经营的浴室之前采用锅炉，从2005年开始改用热水炉，用木材烧水，出水温度不会超过80℃。
关于周崇法本次烫伤之前是否曾经去过戴立金、张世梅经营的浴室洗澡，戴立金、张世梅二审主张周崇法之前曾经去洗过澡，应该知道浴室设施特别是冷热水龙头的设置情况。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则否认周崇法曾经去该浴室洗过澡，并反驳称，戴立金、张世梅此前在本案中辩称，周崇法住所与“小戴浴室”相距仅几十米，其知道周崇法患有皮肤病，故在周崇法欲进入浴室洗澡前先被张世梅阻拦，后又被戴立金从换衣间赶出，现又陈述周崇法曾经到该浴室洗过澡，其陈述前后矛盾。原审卷宗附卷的张世梅提交的自述载明，事发当天其阻止周崇法进入浴室洗澡的原因为，村上人都知道周崇法有很严重的皮肤病和肺结核病，如果让人看见以后就没人敢来浴室洗澡了。该自述还载明，“我们家和他们家从不来往，我开浴室几十年，他们兄弟几个人从来没来我家洗过一次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周崇法之前曾经去其经营的浴室洗过澡，应该知道浴室设施情况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戴立金、张世梅对周崇法的烫伤是否存在过错？2、周崇法的死亡与烫伤有无因果关系？3、医药费的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是否需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即使周崇法确在其浴室洗澡烫伤，也是周崇法自己的过错所致，因患有皮肤病，周崇法有用热水烫身的习惯，故周崇法的烫伤系其自己将水温调得过烫，导致烫伤。但对于其主张的周崇法有用热水烫身的习惯，戴立金、张世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中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时均对此未予证实。周纪宏原审庭审中仅认可其父亲周崇法仅是喜欢洗澡时水温高一些，洗得舒服一些。根据溧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周崇法入院治疗时“躯干、会阴、四肢开水烫伤肿痛，起大小水泡三小时余”，出院诊断为“躯干、会阴、四肢Ⅱ°烫伤50%”。该诊断记录可以证明周崇法的烫伤较为严重，一般洗澡水温度调得偏高应不会导致该严重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戴立金、张世梅在其经营的浴室内，未对冷热水龙头作出明确标识，存在安全提示上的疏漏。此外，周崇法系1936年9月2日出生，事发时年事已高，识辨及控制能力难免衰减，即便是其不听劝阻强行进入浴室洗澡，戴立金、张世梅未及时采取有效确保安全的措施，导致发生烫伤的后果，对此，戴立金、张世梅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在充分考虑周崇法本人过错的情况下，认定戴立金、张世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本院对戴立金、张世梅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陈述周崇法去世后并未进行尸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败血症”，公安机关的户口注销证明则载明“因各种疾病死亡”，因未进行尸检，上述文书载明的死亡原因均应为推断。本院认为，陈复花、周纪明、周纪华、周纪宏、周纪贵、周纪武及周纪禄在周崇法去世后未采取死亡原因鉴定符合民间风俗，原审结合周崇法的诊疗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户口注销证明，认定烫伤系周崇法死亡的诱因，符合常识，也与上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户口注销证明对死亡原因所作的推断吻合。因此，本院对戴立金、张世梅该部分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关于医药费。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即使其要承担责任，对医药费也只认可与治疗烫伤相关的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因周崇法年事已高，可能患有相关疾病，烫伤虽然是身体伤害的直接后果，但因烫伤而引起的身体伤害是系统性的，相关治疗也必然是系统性的，因此，周崇法因治疗发生的医药费均应认定为损害。本院对戴立金、张世梅主张仅对治疗烫伤的医药费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因人格权遭受侵害，权利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周崇法因烫伤诱发多种疾病导致死亡，其近亲属可以向侵权行为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量戴立金、张世梅的过错程度，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酌情确定其承担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戴立金、张世梅主张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戴立金、张世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立金、张世梅以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为由，向本院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核依法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力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