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涛，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年，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二路12号。
负责人：熊建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权，男，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湖北久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银光湖二楼。
法定代表人：胡萍。
上诉人李江涛、张汉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原审被告湖北久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投资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江涛、张汉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对李江涛、张汉年的诉请，李江涛、张汉年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上李江涛、张汉年的签名及手印属实，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李江涛、张汉年从未办理过涉案《公证书》。李江涛虽提供了个人身份信息给他人使用，但李江涛未签订借款合同，未写借款凭证，未办理公证，未收到借款款项，未用贷款购车。
工商银行江汉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久益投资担保公司未陈述意见。
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江涛、张汉年支付欠工商银行江汉支行的借款本金122921.31元及逾期付款罚息（以欠款本金122921.31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罚息利率从2007年5月11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对鄂AX车辆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3.久益投资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李江涛、张汉年、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江涛与张汉年系夫妻关系。2004年5月11日，李江涛与工商银行江汉支行签订编号为[工]行[江汉]支行[2004]年[1]品种[626]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江涛向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借款400000元用于购车；借款期限自2004年5月11日至2007年5月10日；贷款月利率为4.575‰；合同采用抵押加保证方式的担保，李江涛将其购买的牌号为鄂AX轿车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张汉年以抵押财产共有人的身份在该合同附件一上签名并承诺：“抵押人与本人系夫妻关系，我同意抵押人用本合同确定的抵押物为借款人贷款作抵押担保，委托抵押人办理相关手续，承诺与抵押人共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久益投资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久益投资担保公司还向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出具《担保函》，该函载明：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借用的贷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之日起两年。2004年5月11日，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向李江涛发放贷款400000元。2004年7月8日，经武汉市第二公证处审查及见证，为编号为[工]行[江汉]支行[2004]年[1]品种[626]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办理了编号为(2004)武二证内字第75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汉支行的负责人李萍与借款人李江涛及担保人湖北久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萍于2004年5月11日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字、手印及印章均属实。2004年4月27日，经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审核批准，将牌号为鄂AX宝马轿车注册登记在李江涛名下。2004年7月21日，经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核准，对牌号为鄂AX宝马轿车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截止到2017年7月25日止李江涛下欠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借款本金122921.31元及逾期罚息未付。
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原企业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汉区支行，2006年1月9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
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湖北久益投资有限公司，2003年11月3日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北久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江涛、张汉年向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凭证》中“李江涛”的签名及其指印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捺印形成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该所鉴定，向法院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凭证》中“李江涛”签名字迹上的指印均不能确定是否为李江涛手指捺印形成；《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张汉年”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能确定是否为张汉年手指捺印形成；《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李江涛”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有可能不是同一人书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张汉年”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有可能不是同一人书写。
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庭审质证，李江涛、张汉年、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均对于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不持有异议。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表示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表述的“不能确定是”的意思是指所提供的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不能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既不能确定为是也不能确定为不是；“可能不是”的意思是指因受到提供的检材条件的影响，有可能不是签名人所书写，但不能明确的确定不是同一人所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经司法鉴定虽然无法确定《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李江涛、张汉年的签名字样及指印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捺印形成，但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向法庭提交编号为(2004)武二证内字第7503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中所载明的内容来看，编号为[工]行[江汉]支行[2004]年[1]品种[626]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手印及印章均属实。据此，应当认定编号为[工]行[江汉]支行[2004]年[1]品种[626]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司法鉴定虽然无法确定《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凭证》中李江涛的签名字样及指印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捺印形成，但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借款种类为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个人大额耐用消费品贷款、个人助学贷款（学费贷款）的，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将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商户或学校帐户，户名武汉捷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江汉支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借款人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了借款人指定的帐户，且该指定帐户与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发放贷款帐户相同，据此，应当认定该借款人指定的帐户及该帐户内的款项均受借款人李江涛的控制。一审庭审中，李江涛、张汉年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凭证》上的签名及手印均不是李江涛、张汉年本人所书写、捺印形成。故对于李江涛、张汉年提出“借款合同不是本人所签订、车辆也非本人所购买，其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应由李江涛、张汉年承担”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工商银行江汉支行依约将贷款400000元发放到借款人指定的帐户中，其行为应视为工商银行江汉支行依约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李江涛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引起本案纠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江涛与张汉年系夫妻关系，因此张汉年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于工商银行江汉支行提出“李江涛、张汉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江涛、张汉年在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时，将其共同所有的，车牌号为鄂AX宝马轿车，抵押给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对工商银行江汉支行提出:“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对鄂AX车辆享有抵押有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在主债务人未履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应依约履行其担保义务，故对工商银行江汉支行提出“久益投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本案债权既有主债务人以其自有的财产提供抵押担保，也有他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属混合担保。因各方当事人（债权人、抵押人及保证人）对承担担保责任的顺序未作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应当先就主债务人李江涛、张汉年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其他担保人久益投资担保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江涛、张汉年追偿。久益投资担保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江涛、张汉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2921.31元；二、李江涛、张汉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工商银行江汉支行支付逾期还款罚息（以欠款本金额122921.31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标准，从2007年5月11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工商银行江汉支行先就李江涛、张汉年所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四、工商银行江汉支行按前述主文第三项对李江涛、张汉年所提供抵押物在抵押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受偿的部分，由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对李江涛、张汉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江涛、张汉年进行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8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018元由李江涛、张汉年、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工商银行江汉支行预付，李江涛、张汉年、久益投资担保公司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工商银行江汉支行）。鉴定费18000元由李江涛、张汉年、久益投资担保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两份鉴定意见书因检材原因没有确认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上李江涛、张汉年的签名及指印为同一人书写、捺印形成，但亦未确认不是同一人所书写、捺印形成。在无法确定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上李江涛、张汉年的签名及指印是否同一人所书写、捺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的内容确认李江涛、张汉年的签名、指印属实并无不当。对李江涛、张汉年所称未签订借款合同、未写借款凭证、未收借款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还款情况，判决李江涛、张汉年偿还剩余借款及支付相应罚息并无不当。
综上，李江涛、张汉年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李江涛、张汉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齐立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利
书 记 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