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春，男，194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开发区鸿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建星路82号东方商住楼8#-11#楼。法定代表人：陈德忠。上诉人李世春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开发区鸿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被上诉人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8万元，并偿付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实际股东，并适用《公司法》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因被上诉人的投资欺诈行为，上诉人才将资金投入，据此，可以确定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股东。首先，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向陈德忠个人交纳投资款，陈德忠是否将该款项交纳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有效财务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是否对公司实际出资，尚待考证。被上诉人没有将上诉人经工商登记为股东，拒绝让上诉人参与经营管理并行使查阅公司财务报告的股东权利。被上诉人仅出具了一张不符合财经管理制度的《收款收据》，上诉人误以为向公司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出资后五年多时间未表示异议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会议、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并拒绝提供公司财务收支、经营盈亏状况凭证共上诉人查阅，足以印证上诉人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最后，上诉人也没有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体现为无法参与经营管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参与和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及就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享有优先受让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签收相关权利分配数据，实际享有股东权利错误。事实上是上诉人发现受欺诈后强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被上诉人为掩盖欺诈事实，强迫上诉人以利润分配方式签字后才同意付款。鸿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38万元，并偿付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公司于2005年5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2007年，鸿泰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陈德忠27.5万元，邱豫22.5万元。2010年1月，李世春与陈德忠、张久文、巫庆亮签订了《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决定向鸿泰公司出资从事船舶机械修理材料供应等业务，出资额和股权比例分别为：陈德忠出资114万元，占股权比例60%;张久文出资19万元，占股权比例10%；巫庆亮出资19万元，占股权比例10%；李世春出资38万元，占股权比例20%。其中协议第九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出资额，但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股东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转让权。因市场产生的风险使公司经营亏损时，若有股东无法及时补足亏损额且又无人接收其股份时，应按其当时市场价估价和账面金额总和按60%折扣，强制转让。”该协议还对股东会的组成和表决方式、股东的权利义务、监事的职权等作了明确的约定；陈德忠、巫庆亮、张久文以及李世春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鸿泰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之后，李世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支付的形式向鸿泰公司缴纳了出资额38万元，2010年12月30日鸿泰公司向李世春出具了《收款收据》（No.055563）,确认收到李世春投资款38万元。但鸿泰公司始终未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2012年4月20日，鸿泰公司向李世春出具《收款收据》（No.022850），载明：款项内容股东利润分配（李世春）人民币贰万元，李世春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德忠、巫庆亮、张久文以及李世春签订《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系各方当事人投资入股鸿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鸿泰公司的股东人员、股东出资额、股份比例、股东权益等治理规则，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世春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实际出资，但鸿泰公司并未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李世春是否成为鸿泰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机关对公司股东的登记本身并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只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影响股东身份的取得。在处理公司内部股东资格争议时，并不能简单以工商登记的形式来确认是否具有股东身份，而应当从构成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予以综合审查，包括对公司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参与了公司的利润分配以及公司其他股东是否知情等。本案中，《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明确了各个股东的出资额及股权比例，且李世春也按照协议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鸿泰公司向李世春出具收据可以认为是对李世春出资及股东身份的认可，对此李世春在出资后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均未表示过异议。而且，在鸿泰公司运营的过程中，李世春也有签收相关利润分配的收据，对此李世春当时也并没有表示有异议，可以认定李世春实际享有了股东的权利。因此，在《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李世春已经成为鸿泰公司的股东，未办理工商登记并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李世春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世春可以根据签订的《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第九条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通过转让股权或要求公司收购股权的形式退出公司。至于李世春提出鸿泰公司未将其姓名与出资额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东申报登记，李世春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另行向鸿泰公司主张。判决：驳回李世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20元，由李世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世春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巫庆亮、张久文分别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四方签订协议后，鸿泰公司运营均由陈德忠掌控，上诉人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或行使股东权利。鸿泰公司质证称，对两份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亦不属实；四人曾召开三次股东大会，并产生了对财务报表没有异议的结论，大家一起投资经营管理公司。鸿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1月29日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及报销单。李世春质证称，“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上其本人签字是真实的，其他真实性不能确认；鸿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中2014年1月29日收款收据载明款项为返还投资款，可以印证上诉人系在发现受欺诈，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后要求鸿泰公司返还投资款，鸿泰公司强迫上诉人在2012年4月20日收款收据上写成“股东利润分配”才予退钱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世春提交的两案外人的书名说明，实为证人证言，因两证人皆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其证言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李世春对其在鸿泰公司提交的“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及2014年1月29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鸿泰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没有载明汇款时间，且不能确认款项性质，报销单无汇款凭证佐证，故本院均不予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明，2012年4月8日鸿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会议，并形成《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陈德忠、巫庆亮、张久文、李世春均在该决议上签字。该决议载明，公司总经理李德忠在会议上的公司年度报告基本符合客观事实，财务报表无重大缺失，就公司的下一步经营发展事宜，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1.在2012年4月20日前按股权分配2010年至2011年度利润，分红总额为人民币10万元；2.同意将公司2012年2月购买的三菱汽车列入公司资产；3.为生产需要，购置小型铣床一台，约2万余元；4.为了有利于生产经营，对人员做以下调动：巫庆亮担任生产技术部经理，张久文任生产技术部技术指导；5.抓紧公司的工厂认证工作；6.对《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不明确的部分予以补充说明，补充协议于第四次全体股东会议审议批准。2014年1月29日，鸿泰公司向李世春出具《收款收据》（No.0019084）,载明鸿泰公司返还李世春投资款2万元，李世春在收款单位处签字。本院认为，案涉《关于鸿泰船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管理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李世春主张鸿泰公司存在投资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就李世春是否鸿泰公司股东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李世春是否实际出资问题。李世春在一审中自行提交转账凭证、鸿泰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向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忠账户多次转账支付38万元投资款、鸿泰公司已确认收到其投资款的事实，鸿泰公司一审对此并无异议，一审认定李世春已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正确。李世春在此又主张因不能确认李德忠将投资款实际转入鸿泰公司账户，故不能确认其对鸿泰公司实际出资，前后矛盾，且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世春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问题。李世春出资后，于2012年4月8日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大会，并在《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李世春于2012年4月20日领取的2万元分红款亦与《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确认的分红金额、李世春的出资比例相符。且李世春虽主张其收到的该2万元分红款与2014年1月29日2万元均为返还投资款，但其并未从其诉请的投资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李世春与鸿泰公司亦未就股东份额作出变更，故鸿泰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向李世春返还的“投资款”2万元也应为公司分红款。据此，可以确认李世春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决议、经营管理和分红。李世春主张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没有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均与本案前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李世春已向鸿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故李世春已成为鸿泰公司的股东，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其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李世春作为鸿泰公司股东，要求鸿泰公司返还其投资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李世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世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晓琴审判员  田始凤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许珠（2016）闽01民终5084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