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字第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毓秀路50号宏福大厦3楼。法定代表人：贺胜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2578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贵阳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5-7号。法定代表人：曹晓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3494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997858。原审被告：贺盛清，男，1974年5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上诉人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贵阳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13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但关于该违约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未作具体评判，违反公平原则，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应当于2015年8月1日前交货，但实际交货的时间为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查明违约事实却未判决其承担法律后果，有违公平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中，贺盛清划掉单价部分，已明确表示系对结算单价不予认可，该单价不应作为结算的依据，应当重新评估确认结算金额。并且，本案双方各持有一份在合同时间、产品质量约定方面不同的合同。因此，合同约定的单价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货物价值应当通过产品价值鉴定得出；3、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交产品的合格证及出厂检验报告，该合同义务不能免除。并且，因上诉人无法向施工单位交付合格产品证及产品检验报告，已导致上诉人500万元工程款不能结算，并另行支付施工单位违约金。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于上诉人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支持的被上诉人的律师费过高，并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永信通公司答辩称，双方交易中适用的合同为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合同，一审对此已经查明。并且，合同附表中对于供应的电缆数量以及单价明确约定。一审据此支持支付合同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亦已查明，关于被上诉人违约问题已经查明，并为此调整了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已实际平衡了双方利益。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已经上诉人验收并使用，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不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也不存在产品瑕疵问题。一审对于律师费也是降低标准后酌情支付3万元，已经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情况。总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永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诚通公司、贺盛清连带支付永信通公司货款753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0月19日为30万元，自2016年10月20日起每日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继续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2、诚通公司、贺盛清连带支付永信通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诚通公司、贺盛清承担。诚通公司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1、永信通公司支付因其违约造成诚通公司的经济损失48万元；2、永信通公司交付诚通公司购买的产品合格证及出厂检验报告；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永信通公司（供方）与诚通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永信通公司向诚通公司供应电缆产品，合同总金额115万元；产品的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合同第二条）：按需方要求非标生产；交货方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时间及相关费用（第三条）：收到定金日起15天内交货；验收标准、方式：本合同第二条款未验收依据，需方必须在到货当日内进行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由需方收货人张飞签字确认；随机附件及数量（第七条）：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电缆定金10万元整，余款应在签订合同日起40天内付清，否则需方自愿承担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因追索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需方单位及委托代理人为本合同责任主体，具有连带责任。诚通公司在合同落款“需方”处盖章，贺盛清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5年8月6日，永信通公司向诚通公司供货，在“贵州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提交）货单”上，载明了收货单位诚通公司（贺盛清），并注明在单据上“单价”、“金额”处，已用笔划掉。并载明“1、收货范围确认货款相符后，签字生效。2、付款方式：按双方约定日期付款，否则承担每天全款3‰滞纳金。双方达成协议后，具有法律效力，经济纠纷在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收货人唐丹峰代贺盛清收”。并有贺盛清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贺盛清共计支付货款40万元给永信通公司，对于该40万元的支付时间，永信通公司陈述于2015年7月16日支付定金10万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货款20万元、7月7日支付货款10万元，诚通公司对金额无异议，时间需核实；贺盛清无异议，陈述系代诚通公司支付。现因双方发生争议，永信通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永信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工商信息、章程修正案，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及贺盛清是诚通公司股东之一。诚通公司、贺盛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章程修正案与本案无关；2、《产品购销合同》（含电缆合同附表）、《提（交）货单》，证明永信通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合同，永信通公司实际供货1153600元，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3600元，贺盛清对该合同承担连带责任。诚通公司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与诚通公司持有的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合同内容也有不同，诚通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合同第二条内容为“产品的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按需方要求生产”，永信通公司有篡改合同的行为；提货单可证明永信通公司延迟交货，单价及金额是诚通公司用笔划掉，表示不认可提货单的单价及总价。贺盛清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仅为代理人，永信通公司违反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对交货单的质证意见，其与诚通公司一致；3、《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律师事务所许可证、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黔发改收费20161559号文件，证明永信通公司因诉讼支付5万元律师费，按照合同约定由诚通公司、贺盛清承担。诚通公司、贺盛清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诚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电力施工合同书，证明诚通公司与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电力设备安装合同，诚通公司应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安装，延迟安装的损失应由诚通公司承担。永信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贺盛清无异议。2、违约告知函，证明诚通公司因永信通公司延迟交货，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诚通公司赔偿损失。永信通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也不能证明诚通公司已履行了告知函的内容。贺盛清无异议，陈述因永信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诚通公司无法按时交付工程受到惩罚。3、违约责任书（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该公司承建的毕节市天翼房开云锦华庭配电工程，由于供货方供货材料未按时交货，导致工程完工时间拖延8个月竣工，合计罚款金额48万元，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供货方承担）。永信通公司认为系诚通公司单方陈述，不予认可。4、电子回单，证明按照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贺盛清应收工程款700万元，实际仅收到200万元。永信通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5、《产品购销合同》（含电缆合同附表）、提(交)货单，证明合同约定按需方要求生产，永信通公司延迟交货，且对单价及总价不予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永信通公司陈述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合同时间在后，应以7月8日合同为准，两份合同附表标明的产品、单价、金额均一致。对诚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贺盛清均无异议。另在审理中，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经该公司核实，印有“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编号为”5201030004301“及编号为”52010300011890“的两枚印章均属于诚通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永信通公司与诚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永信通公司与诚通公司各自持有的合同，虽签订时间及合同第二条条款的内容不一致，但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合同的真实性，且永信通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在后，故应当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永信通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合同。虽《提（交）货单》上载明的“单价”、“金额”均已被划掉，但该单据上载明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产品购销合同》所附的《电缆合同附表》上载的内容一致，仅有价值3600元的“横担”、“网套”属新增内容，《电缆合同附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诚通公司、贺盛清对收到提货单上的货物并无异议，其不认可该单价，却未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永信通公司供货的金额为1153600元予以确认。贺盛清、诚通公司在供货后仅支付货款40万元，现永信通公司请求判令支付剩余货款7536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永信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合同约定需方支付电缆定金10万元整，余款应在签订合同日起40天内付清，否则需方自愿承担合同总金额日千分之三违约金。现诚通公司、贺盛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显属过高，且合同约定于收到定金之日起15天内交货，永信通公司自认贺盛清交付定金的时间是2015年7月16日，永信通公司按约应于2015年8月1日前交货，实际交货的时间为2015年8月6日，永信通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对永信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以尚欠货款7536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对永信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单位及委托代理人为本合同责任主体具有连带责任，故上述付款义务，应由诚通公司、贺盛清共同负担，对贺盛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永信通公司虽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履行供货义务，但对永信通公司延迟交货，诚通公司、贺盛清并未提出异议，贺盛清并在交货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现诚通公司要求永信通公司交付诚通公司购买的产品合格证及出厂检验报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48万元经济损失成立且应由永信通公司承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贺盛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53600元给贵州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二、贵阳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贺盛清于上项同时，支付违约金给贵州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尚欠7536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贺盛清于上项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给贵阳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四、驳回贵阳永信通线缆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2减半收取7336,、反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贺盛清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诚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证书土地证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加盖印章的复印件），证明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真实存在，以及上诉人与该公司电力施工合同真实履行。经质证，永信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贺盛清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2017年3月19日收到的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暂扣诚通公司工程款的通知，证明因为被上诉人迟延交付电力设备以及没有提供设备的质量资料，导致上诉人被处罚款。经质证，永信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中谈到的电力设备和永信通公司供应的电缆有差别，上诉人与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包括很多材料及施工，在该通知中并没有谈到电线电缆部分不达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违约责任书证明其是因为拖延了8个月的工期才被扣款。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亦予确认。另查明，永信通公司与诚通公司分别持有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8日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在上诉人诚通公司签章处分别加盖了两枚不同的公章，对此上诉人诚通公司已说明两枚印章均为其公司在使用的公章。另外，两份合同在“产品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一项文字内容有差异，2015年7月1日的合同为：按需方要求生产；2015年7月8日的合同为：按需方要求非标生产。除此之外，两份合同的内容一致。在合同所附《电缆合同附表》中对订购商品电缆、电缆分支头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及合计总金额均一一列明，总金额为11500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诚通公司提交了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送的《关于暂扣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通知》，其中载明，诚通公司未按约定完成高低压配电系统的设备安装工程，且未按约定提供设备的质量资料，已被处罚，余款项暂不支付。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9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分别持有不完全相同的两份合同，但不同之处仅为合同签订日期，以及“按需方要求生产”和“按需方要求非标生产”的表述。对于上诉人所争议的价格问题，两份合同中均使用了相同的附表对于订购商品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及合同总金额一一清晰地列明，应当认定对于交易商品、交易商品的价格等双方已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不能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双方理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上诉人不认可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并要求通过鉴定评估合同所涉交易商品的价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认定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的法定事由。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合同约定结算合同款项。上诉人的合同代理人贺盛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划掉提（交）货单中的单价、金额以否认合同价款，上诉人以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及“产品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表述不一致而要求鉴定确认交易商品的价款，其主张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延期5日交货，并在本案应当判决的违约金上进行调整，对双方都存在违约的情况进行了平衡处理。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却不处理为由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合同约定的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并由此造成其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关于商品生产、制造的行业管理规范，产品出厂必须进行检验，进入流通领域的商品应当具有相应的检验、合格证明。本案中，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供货必须提交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并约定有验收确认程序，也实际进行了收货、验收。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交付的商品缺乏检验、合格证明而提起上诉，在流通领域中的正规商品都应具有检验、合格证明的社会行业管理制度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根据合同验收时已交付的货物缺乏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因此，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判断，因双方在诉讼前早已完成了货物交付、验收，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的义务。由此，无论上诉人是否与他人发生争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相关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的义务，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另外，上诉人关于律师费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律师费用是基于双方对此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并且，被上诉人为追索合同款项确实聘请了律师，亦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根据双方履约情况、涉案标的等本案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被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2元由上诉人贵州诚通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