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厚元，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经济发展区江旺路20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厚元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厚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厚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偏信方元公司的单方陈述，仅凭无500万元足额支付凭证和无书面协议约定由马厚元代付相关费用为由判决驳回马厚元全部诉讼请求错误。结合本案方元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建平再三出具的承诺书等相关事实及证据，可以达到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方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马厚元的诉讼是虚假诉讼，本案是建筑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与建筑材料商之间的纠纷，我们是发包人，当时工程款未付，很多人找上门，我们只能被胁迫打条子，其实是承包方没有给付工程款。实质今年春节，工程款已经结清大部分，仅有部分尾款未付，本案纯粹是因工程款纠纷引起的，我方是被胁迫出具借条，是无效的。本案是虚假诉讼，是夏某操作的，我们已付2000万元工程款，如果上诉人认为我们还欠款，我们欠款的原因是什么，不能仅凭借条认定本案借款，工程款纠纷也与本案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元公司向马厚元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6万元（利息实际按月息两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方元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方元公司系武汉金方元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元公司）的母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建平；夏某以武汉市夏槐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槐儒公司）的名义承接了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大部分工程。2014年春节前，因出现资金困难，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务工人员为追讨工资对方元公司进行了围堵，刘建平为此找夏某筹措借款。经联系，马厚元允诺出借500万元。2014年1月27日，刘建平在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厚元人民币伍佰万元整。1、其中现金贰佰万，还款日期2个月（1月27日到3月27日）。2、机械材料（注：钢材款）转账叁佰万元整，还款日期2个月（1月27日到3月27日）。借款单位：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借条借款单位上加盖了“武汉方元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印章。同时，夏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捺印。2014年5月29日，刘建平出具了由其签名的承诺书1份，载明“兹有武汉市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元月26日向马厚元借款伍佰万元，……，后由于公司资金困难没有能如期偿还……，本公司这次为保证双方的合法利益，根据公司资金状况和资金来源判定，特承诺保证伍百万元借款，在2014年7月26日一次性按期偿还……”该借条载明借款单位为方元公司金口污水处理厂，同时加盖了“武汉方元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印章。当日，刘建平还签发了金额均为40万元的借支单2份，载明借支人姓名为“武汉夏槐儒公司代马厚元”、借支事由为“偿还利息（或利息）”，方元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及同月30日签发金额均为40万元的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2份，载明收款人为夏槐儒公司、用途为还款。由于账户余额不足，2份支票的持有人未取得相应款项。另查明，马厚元于2014年元月27日向夏某转账70万元；自2013年至2014年间，黄家喜、张开勇等人在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工地开展挖机作业，由马厚元直接向其支付相应挖机费用，马厚元在2014年春节前向黄家喜等人支付了挖机费用。本案审理中，马厚元与夏某均陈述，2015年春节前，政府相关部门代方元公司向夏槐儒公司（夏某）支付了工程款930万元，夏槐儒公司（夏某）将其中的300万元“偿还”马厚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诉讼。本案存在以下二项争议焦点：其一，方元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其二，马厚元是否向借款人交付相应借款。对此，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方元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方元公司称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系由该公司所属子公司项目，且实际借款人（收款人）是马厚清、夏某，故认为本案适格被告为马厚清、夏某及金方元公司。尽管借条与2014年5月29日的承诺书上的签章均为“武汉方元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但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单位：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承诺书载有的“兹有武汉市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元月26日向马厚元借款伍佰万元”的内容分析，可认定承诺书所涉借款事项与借条内容一致，刘建平的签名行为系对方元公司借款人地位的确认；同时，借款人与借款实际使用人并不具有必然一致性，即不管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部是方元公司所属还是其子公司金方元公司所属，均不影响方元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主体地位，故方元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格。马厚清作证时虽陈述收到马厚元200万元钢材款，但借条及承诺书的内容均不能表明马厚清系借款人，方元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马厚元与马厚清就上述款项发生借贷关系，故对方元公司关于马厚清系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从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夏某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马厚元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参加诉讼，故法院未将夏某列为被告并无不妥。二、马厚元是否向借款人交付了相应借款。马厚元认为其提交的借条、承诺书、转账记录以及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而所借款项交付的方式为代付；方元公司则认为，该公司并未收到马厚元所诉称的借款，双方也未约定将借款转付给第三人。考虑2014年初方元公司出现资金困难的情况，马厚元提交的借条、承诺书表明其与方元公司之间形成了金额为500万元的借贷意思表示，但马厚元仍应就其已向方元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借款资金来源看，马厚元声称借款中200万元系由其本人所筹、其余部分系由夏某所筹，但夏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全部款项系由马厚元一人所筹，双方陈述明显矛盾。从款项交付方式看，马厚元声称所借款项均为代付给他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将借款代付给他人的约定。而马厚元举证证明的其向夏某、黄家喜等人转付的款项与500万元的借款金额相差甚大，与证人夏某第一次出庭陈述的收到现金180万元、转账300万元及第二次出庭陈述的收到现金180万元、其他部分由马厚元代付的证言亦存在矛盾。故对马厚元关于借款金额的形成以及款项交付系代付给他人的事实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方元公司向夏槐儒公司开具的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2份，虽然与之对应的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为“武汉夏槐儒公司代马厚元”、借支事由为“偿还利息（或利息）”等信息，但方元公司实际并未支付相应利息，夏槐儒公司或马厚元亦未支取到相应额度的款项。而考虑夏槐儒公司系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的承建方，双方还可能发生其他交易，故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方元公司支付利息以及相应利息即为本案借款利息。关于马厚元在诉状中所称夏某代方元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根据马厚元与夏某陈述，该款项系政府相关部门代方元公司向夏槐儒公司（夏某）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而黄家喜、张开勇等人在金口污水处理厂项目工地开展挖机作业且由马厚元直接支付挖机费用，表明夏槐儒公司（夏某）与马厚元之间亦可能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法院对马厚元主张该笔300万元款项系夏某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由于马厚元就其与方元公司之间的借款交付事实提供的证据未达到前款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法院对马厚元向方元公司交付相应额度借款的事实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本案马厚元与借款人方元公司虽然于2014年1月27日就借款500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双方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即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马厚元应依约向方元公司交付借款。但是，由于马厚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方元公司交付了相应额度的借款，法院对其交付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故马厚元要求方元公司返还20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元公司在答辩中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由于该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且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该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就相应裁定提出上诉，故在该裁定生效之后法院继续审理此案并无不妥，方元公司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马厚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马厚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方元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查明的事实，马厚元提交的由方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平以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之后刘建平又两次分别出具延期，及支付利息的承诺，能够证明马厚元与方元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于马厚元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马厚元一审提交了部分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多名证人证言，方元公司则否认与马厚元存在借贷关系，并认为即便双方之间存在纠纷，也是工程款结算纠纷，本院认为，虽然马厚元没有一一对应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借款支付的事实，但对于借条、承诺以及借支单等的真实性，方元公司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现方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纠纷系工程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亦无证据证明刘建平出具的借条、承诺时存在胁迫等情形，故结合以上证据和陈述，本院对借条、承诺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方元公司应当依据承诺承担还款责任。由于马厚元自认方元公司已偿还300万元，则方元公司还需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审仅以马厚元出借借款的证据不足，且对方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而否定借条、承诺的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故本案利息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马厚元主张应按月息2分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厚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马厚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马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80元，马厚元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武汉方元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80元，马厚元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