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理人何觅蕾，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XX店XX号XX号。委托代理人戴轶龙，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XX楼。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斌，上海海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号XX幢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王团部，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彦亮，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学辉与被上诉人陈宗涛、上海三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庆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2日22时许，在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街地下车库门口处，胡学辉因其车辆未被允许驶入风情街而与陈宗涛发生冲突并互殴，期间陈宗涛持钢管等物将胡学辉打伤，经鉴定构成轻伤。2014年7月1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陈宗涛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六个月十三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六个月十三日。2014年11月1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学辉的伤势进行鉴定后，出具华政[2014]法医精鉴字第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于2014年4月12日被他人打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给予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2015年4月2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学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后，出具华政[2015]法医精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被鉴定人对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另查明，胡学辉系上海XX厂有限公司的职工，事发前17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币种下同）8,139.18元。事发后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92元。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又查明，2013年5月3日，三湘公司与荣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劳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三湘公司将本市松江区XX路XX弄内“三湘四季花城—财富广场”警卫保安服务劳务内容委托给荣庆公司管理；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三湘公司每月支付荣庆公司保安劳务费2,580元/人，计87,720元/月，合同总金额为1,052,640元；三湘公司负责制定安全警卫规章制度，安排和实施有关保安任务，对荣庆公司委派的保安人员的工作加以检查和监督；荣庆公司负责招聘保安人员，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属于荣庆公司，荣庆公司承担保安人员的工资、法定社会保险金及公积金等。陈宗涛与荣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5月28日胡学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宗涛、三湘公司和荣庆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24,911.58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误工费86,044.85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6,990元、交通费3,242.50元、物损费1,000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916,093.93元。三湘公司辩称，胡学辉本身有很大过错，属酒后滋事，陈宗涛的行为是在被挑衅后的无奈反击。陈宗涛不是三湘公司员工，胡学辉的损失应由荣庆公司承担。胡学辉主张的各项金额都过高。荣庆公司辩称，胡学辉与陈宗涛相互殴打，胡学辉自己需要承担很大责任。陈宗涛打伤胡学辉属于犯罪行为，责任不应由单位承担，即使单位需承担责任，也是按份责任，责任比例按照过错划分。胡学辉主张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陈宗涛因执行工作任务与胡学辉互殴，致胡学辉受伤，荣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荣庆公司辩称陈宗涛系个人行为，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三湘公司存在过错，故胡学辉要求三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荣庆公司对胡学辉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胡学辉所受伤害系陈宗涛的侵权行为所致，而陈宗涛已受刑事处罚，故胡学辉的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保留其再次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学辉受伤系陈宗涛的侵权行为所致，而陈宗涛已为其过错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故胡学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核定本案损失范围后，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学辉医疗费24,611.58元、误工费13,627.1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费3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54,074.76元的50%，计27,037.38元；二、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学辉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胡学辉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1元，减半收取6,480.50元，由胡学辉负担6,167.50元，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3元。原审判决后，胡学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学辉诉称，原审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不正确，伤残赔偿金应予赔偿。上诉人并无故意和重大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86,045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荣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三湘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荣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陈宗涛未到庭应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三湘公司与荣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胡学辉的损害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原审酌定的误工费是否合理；4、在侵权人陈宗涛已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下，荣庆公司是否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被上诉人三湘公司是否应与荣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三湘公司与本起侵权案件的发生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三湘公司对于胡学辉的受伤没有过错。胡学辉要求三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胡学辉与荣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审认为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诚然，本案中胡学辉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在车辆未被允许驶入风情街的情况下与风情街的保安陈宗涛发生冲突，然这并不意味着陈宗涛可以使用钢管等物击打胡学辉致其轻伤，陈宗涛该行为显然是存在重大过错的，因此其雇主荣庆公司应对胡学辉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胡学辉自担30%的赔偿责任，荣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胡学辉提供了工资单、银行明细及完税证明，原审已查明胡学辉事发前17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139.18元，事发后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92元。本院认为应以事发前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更为合理，胡学辉的休息期为6个月，故其误工费为8,139.18元/月×6个月-2,592元/月×2个月＝43,651.08元。对于残疾赔偿金，鉴于侵权行为人陈宗涛已受刑事处罚，原审认定胡学辉的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暂不处理，保留其再次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胡学辉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的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7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条；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7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为：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学辉医疗费24,611.58元、误工费43,651.08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费3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84,098.66元的70%，计58,869.0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61元，减半收取计6,480.50元，由胡学辉负担1,944.15元，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3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1元，由胡学辉负担1,857.30元，上海荣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3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