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7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福英，女，1949年3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住信丰县。系被害人曾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曾某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春燕，女，2006年1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曾某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玉莲，女，2009年10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曾某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欣怡，女，2011年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曾某的女儿。
以上三名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何某1，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县，汉族，住址同上。系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德葵，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何燕平，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赣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信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赣州市赣鑫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坚，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优莲，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该公司职员。
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燕平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1日作出（2016）赣0722刑初1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1日，被告人何燕平持“B2”驾驶证驾驶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由南往北行驶。15时20分许，当何燕平驾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3068Km+886m处时，车辆撞上高速公路右侧护栏，侧翻在高速公路外，造成乘车人曾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何欣怡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7月7日，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八支队第六大队认定，被告人何燕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且严重超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在现场等候处理，协同救护车将两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在接受交警询问时能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经过。被告人何燕平与原告人何某1系亲叔侄关系，事故发生后何某1等对何燕平的行为予以谅解，决定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书面请求司法机关酌情处理此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赣州市赣鑫物流有限公司为赣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上责任险每座10000元。据江西省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137元，即月均4344.7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39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848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各项损失费用结合其提供的证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江西省有关统计数据标准，确认如下：曾某医疗费5331.68元、何欣怡医疗费3046.8元，加上曾某死亡后料理尸体实支费用2100元合计10478.48元，有南康区人民医院住院收费收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曾某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39元计算20年为222780元；误工费300元、护理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50元；交通费用2000元虽无票据证实但考虑到原告人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2606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5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65026.9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福英生育二女，其与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为祖孙关系且均系农业户口。因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确认为：康福英36065.5元，何春燕16972元，曾玉莲23336.5元，何欣怡3182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08196.5元。
综上，原告人的合理损失确认为373223.48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何燕平的供述，证人何某2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理化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过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康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记录、疾病诊断书、住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谅解书，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燕平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且所驾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出于亲情考虑被害人亲属已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系赣鑫公司雇用的司机，其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即赣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在执行职务时私自绕道接人上车确属违反公司相关制度规定，但该过错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故赣鑫公司关于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由于赣鑫公司已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可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赣鑫公司承担。被害人曾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甩出车外遭受伤害，此时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瞬间转换为“第三者”，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肇事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了双方的保险约定，保险公司的车上人员保险责任得于免除。原告人提供的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了被害人的务工情况，但未证明其在某地拥有相对固定住处的工作生活情况，因此，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何燕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合理损失373223.4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253223.48元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上诉提出，被害人曾某与上诉人的居住地均为城镇，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被害人曾某、何欣怡是车上人员，不应认定为第三者；肇事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赣州市赣鑫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害人曾某、何欣怡在事故发生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是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是户籍所在地，因此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上诉提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及被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虽在一审时提交了南康区龙岭龙山家具厂出具的证明、企业信息报告书、营业执照及俞某出具的证明，但并未提供工资单、银行流水或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所提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被害人曾某、何欣怡是车上人员，不应认定为第三者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法律或者上诉人公司的保险条款对第三者作出了明确的定义。“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之间的关系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根据原审被告人何燕平的供述，案发时被害人曾某坐在副驾驶位置，被害人何欣怡坐在中间位置，被害人曾某、何欣怡均为系安全带。事故发生后何燕平分别在路边及水沟旁发现被害人曾某、何欣怡。故被害人曾某、何欣怡是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导致死亡及受伤结果的发生，即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被害人并未置身于投保车辆之上，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肇事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率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保单所附格式条款，且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或作出明确说明，故上诉人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燕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何燕平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损失，合法部分应予赔偿。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康福英、何某1、何春燕、曾玉莲、何欣怡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徐晓敏
代理审判员 肖昌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张百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