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924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谢远义，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谢远军，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天忠，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远明，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义（谢远明之弟）。原审被告谢远景，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原审被告谢远林，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原审被告谢松林，男，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原审被告谢知春，女，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马池镇。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系兄弟姊妹关系）。第三人谢远芳，女，陕西省紫阳县人，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诉讼委托代理人谢远军（谢远芳之弟）。原审原告谢远军与原审被告谢远义等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紫民初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谢远义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陕0924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中依法追加谢远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谢远义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华强、谢远军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伍天忠、谢远明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谢远义、第三人谢远芳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谢远军到庭参加诉讼，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远义申请再审称，《房屋继承协议书》是自愿达成的，协议书上有关谢远义继承房屋的位置和面积具体明确的，原审认定重大误解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谢远军的诉讼请求。谢远军辩称，1、谢远义请求撤销原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从社区居委会签署意见的时间上看，协议是2014年3月4日之前制定的，在一年多时间，未与谢远军商议。当时将协议送到谢远军修鞋摊点，因行人来往繁杂，无法集中精力辨别协议内容，谢远军未看到已把谢远芳赠与的房产份额转变成了谢远义的内容，谢远军确实误解了该协议内容。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庭前述称，我们四人系同胞亲兄弟，与谢远军、谢远义、谢远明、谢远芳为堂兄弟关系。在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中，我们两房人就房屋各自达成协议，两房人房屋互不牵扯，我们这一房人不存在纠纷，主要是谢远军与谢远义之间发生矛盾，现在谢远军要求撤销协议，这是他们一房人之间的事，请法院仅就涉及他们之间的合同内容进行处理。第三人谢远芳述称，已将自己继承的份额赠与给谢远军，《房屋继承协议书》的制作过程中，完全不让我知晓，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要求参加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房屋继承协议书》中谢远军将我赠与他的份额再次赠与谢远义的合同内容（除开谢远景的份额）。谢远军向本院起诉请求：谢远军认可2000年9月8日将其继承的7.785㎡，调换给谢远义（见谢远军2015年6月4日声明）。2015年5月22日，被告谢远义之子谢伟，拿着一份《房屋继承协议书》，来到原告修鞋的摊点处，请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看了两遍，看到协议上已经有6个人签字，也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没过几天，原告见到其姐谢远芳就问其姐在协议上签字没有，其姐说不知道啥协议。于是原告就到紫阳县国土资源局将谢远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房屋继承协议书》复印给其姐谢远芳，谢远芳看了后，发现协议书第五款中不仅将他给原告的18㎡划分给了谢远义，还将其他几名继承人共有的两间小房屋和一间厕所，全部写到了被告谢远义名下，原告认为自己当时对《房屋继承协议书》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意思与事实不符，才导致在该协议上签的字。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协议。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谢远军与被告谢远义、谢远明是同胞兄弟关系，与被告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是堂兄关系。2015年5月22日，被告谢远义之子谢伟，拿着一份《房屋继承协议书》，来到原告谢远军修鞋的摊点处，请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看了两遍，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过了几天，原告见到其姐谢远芳问其在协议上签字没。其姐说没有，于是原告就到紫阳国土资源局将谢远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房屋继承协议书》复印给其姐谢远芳，原告之姐谢远芳看了后，认为协议书被告谢远义继承51.1㎡已包括了原告之姐赠送给原告的份额。为此原告认为该协议中被告谢远义继承51.1㎡意思表示不明确，一直以为该协议中其姐给自己的份额还在，才在房屋继承协议书签的字，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重大误解。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争议的房屋。在1986年11月4日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分割，判决书对被告谢远义、谢远明继承多少面积、原告谢远军继承多少面积、其姐谢远芳继承多少面积都写的一清二楚。还查明原告谢远军在1988年修房占用了1981年紫阳县城镇建设局审批给原告与被告谢远义、谢远明等家庭成员共同建房73.30㎡的土地，原告已自愿将继承老房的份额（7.785㎡）赠与给了被告谢远义、谢远明。原、被告对房屋继承协议中被告谢远景继承房屋南侧一间20.76㎡均无异议，被告谢远义也承认2015年5月22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中51.1㎡包含谢远芳赠给谢远军的份额。本院原审认为，涉案的房屋继承协议由被告谢远义提供，之后由原告谢远军补签，由于该协议内容对于原告其姐赠与原告的份额是否转给被告谢远义所有意思表示不明，原告是基于协议中未处分其姐赠与的份额，而产生误解的认识签字，其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构成已重大误解，为此关于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由于争议的房屋按份共有人面积不等，进行分割会削损其价值，故原告和被告等人可就诉争的房屋重新协商达成新的协议解决。遂判决：撤销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谢远义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所有证据进行了质证，对紫阳县人民法院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谢远芳与谢远军签订《赠予（与）协议书》、《房屋继承协议》、原房屋土地使用证、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谢远明等兄弟现有房屋占用面积情况说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都提出了各自的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谢远军提交的小学毕业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1986年11月4日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将两房人争议的不动产进行了分割，其中确定谢远明7.785㎡，谢远义18.165㎡，谢远芳占18.165㎡，谢远军7.785㎡。2007年1月9日，谢远芳与谢远军签订《赠予（与）协议书》，谢远芳将其继承份额赠送给谢远军。涉案《房屋继承协议》是谢氏两房人在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基础上，对房屋分割达成协议，其中涉及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一房人的合同内容与谢远军、谢远义、谢远明、谢远芳四人无关联。谢远军与谢远义诉争的不动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陈述和庭审查明情况，现就确定的案件争议焦点和原审判决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性质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不动产系遗产，在本院已生效的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遗产份额进行了分配，但实际各方当事人对不动产并没有实际分割，仍然混同在一起，加之事隔多年，其间空地有新建的房屋，房屋原貌已发生改变。从涉案协议内容上看，实际为谢氏两房人对共同继承的遗产在各房人内部按照1986年法院判决确定的份额进行分割，其中对谢远军、谢远义、谢远芳、谢远明四人份额处理，合同载明“2000年9月8日，谢远军因新建房占用谢远明、谢远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自愿将里面老房屋他的份额增予（与）谢远明、谢远义。2007年1月19日，谢远芳将其老房屋应继承的份额赠予（与）谢远军”。然后在合同最后一段写明，“经房屋所有继承人一致同意，谢远景继承房屋南侧两间，面积20.76㎡。谢远义继承北侧一间和两小间，面积51.1㎡，四界要依据现场勘查表为准”。从整个协议内容上看当事人之间对遗产份额处理，其中2000年9月8日，谢远军将其份额（7.785㎡）赠与的行为，虽名义上为赠与，但从字面意思及谢远军在原审中的声明来看，谢远军已取得了被调换的土地面积并修建新房，双方行为实际是一种互换协议。谢远军将其姐赠与的份额无偿让渡给谢远义，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属于赠与行为。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误解人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如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的认识，其后果是使误解人受到较大损失，以至于根本达不到缔约的目的。本案中，谢远军起诉的理由是看了两遍（协议），看到协议上已经有6个人签字，也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后来才发现自己的份额成了谢远义的，并认为自己是小学文化水平，不理解协议内容，故存在重大误解。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上看，已明确写明谢远义继承北侧一间和两小间，面积51.1㎡。从字面意思理解，谢远义取得了谢远明、谢远芳、谢远军的遗产份额。依据庭审情况和谢远军在原审和再审中向法庭递交多份手写书面材料反映案件情况的事实看，其认识水平应该对合同内容有所理解，其主张重大误解的理解不成立，原审认定本案构成重大误解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涉案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面的分析，谢远军不构成重大无解，故不能依照《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撤销协议。但对于谢远军转赠其姐的份额，仍然享有《合同法》第186条关于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的特别规定，即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无论谢远芳将其遗产份额赠与谢远军，还是谢远军又将其姐赠与部分再次赠与谢远义，这些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没有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赠与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并没发生转移，赠与人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由于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中有关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的合同内容与其隔房兄弟谢远军、谢远义、谢远明的合同内容无法律上的联系，谢远军仅享有撤销涉及自己份额内容的权利。原审对此没有区分，撤销整个《房屋继承协议》，显然不当。第三人谢远芳虽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合同内容与其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诉请已被谢远军的诉讼请求吸收，本院在谢远军的诉讼请求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过程中作出的民事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的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第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紫民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本案当事人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中涉及谢远军将谢远芳赠其的份额（18.165㎡）再次赠与谢远义的合同内容。三、驳回原审原告谢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谢远军负担（已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庆华审 判 员  郭代华人民陪审员  景正全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纪 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