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发志，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勇因与被上诉人孙发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勇还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0万元借款事实证据不足。关于10万元借款，孙发志仅提供了10万元借条和银行取款记录，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从银行取款的现金实际交付了蒋勇，蒋勇从未收到过孙发志交付的现金。从前两笔借款的交付来看，孙发志交付借款的方式均为银行转账，目前电子银行业务高效、便捷，蒋勇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孙发志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蒋勇出具的10万元借条，是因为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10万元是按照前述利率计算出的高额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认定蒋勇偿还王正花的22万元与本案无关，未认定蒋勇现金还款2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王正花与孙发志系同居关系，蒋勇之前并不认识王正花，与王正花无任何联系。蒋勇之所以转账给王正花，系受孙发志的委托，有手机截屏为证，因此蒋勇已经通过转账给王正花的方式还款22万元，加上现金还款2万元，合计还款24万元，仅剩10万元本金未还。孙发志辩称，蒋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10万元借条的问题，蒋勇称孙发志没有证据证明所取的10万元交付了，但如果孙发志没有交付借款，蒋勇不可能出具1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借款合意的证据，也是实际履行的证据。孙发志提交的取款凭证证明孙发志有出借能力。一审中，蒋勇一开始说先打了借条后没拿到钱，后改口说10万元是高额利息，前后矛盾。2.关于偿还借款的问题，蒋勇称其汇给案外人王正花的款项是归还孙发志的，但一审中王正花已到庭接受询问，并不认可。蒋勇称孙发志与王正花同居多年，没有任何证据。且蒋勇在向王正花汇款时注明了是借款，而非还款，至于王正花和蒋勇是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蒋勇一审中提交的手机截屏，相关时间均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孙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勇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利息18.4万元（利息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蒋勇向孙发志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发志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二月归还借款人蒋勇2015年9月11日。”借据左下方另载明：“收条收到孙发志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当日，孙发志通过银行卡（卡内余额为189550.41元）向蒋勇银行转账170000元。2015年9月29日，蒋勇向孙发志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发志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人蒋勇2015年9月29日。”借据左下方另载明：“收条今收到孙发志现金转账款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收款人蒋勇2015.9.29。”当日，孙发志通过银行卡（卡内余额为244236.46元）向蒋勇银行转账170000元。2016年2月5日，蒋勇向孙发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发志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定于2016年2月28日归还，如到期不还一切后果自负特此承诺鑫时光公司蒋勇2016.2.5。”2016年4月29日，蒋勇向孙发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孙发志壹拾陆万元正欠款人蒋勇2016.4.29。”后孙发志要求蒋勇还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孙发志的实际出借款项，孙发志提交借据二份、借条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二份、银行取款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蒋勇出具的二份借据借款共40万元，系其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出借34万元，其余以现金方式各支付3万元，共计40万元；蒋勇出具的借条借款10万元，系其以支付现金方式出借10万元，是2016年1月25日出借5万元现金，同年2月5日出借5万元现金，由蒋勇在2016年2月5日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一张。经质证，蒋勇对孙发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前二笔借款其仅收到孙发志的实际借款34万元，孙发志在转账时，银行账上有足够的资金，并不需要支付现金，且其也并未收到6万元现金。第三笔借款虽有蒋勇出具的10万元借条，但孙发志并未实际支付现金，孙发志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中，蒋勇变更庭审时的质证意见，认为借条10万元与欠条的16万元均为借款利息，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26万元借款利息。关于蒋勇的实际还款事项，蒋勇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手机短信截屏（时间为2015年8月8日）等证据，证明其根据孙发志指示分别于2015年10月9日、10月28日、11月9日、11月30日、12月11日向案外人王正花转账还款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合计15万元。另蒋勇提交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及说明各一份，证明其根据孙发志指示通过其任总经理的鑫时光（天津）矿产资源经营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9日、2月29日、4月29日向案外人王正花转账还款3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70000元，上述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孙发志借款22万元，另其归还现金2万元，两项共计归还孙发志借款24万元。经质证，孙发志对上述证据中1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反映的也是蒋勇与王正花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对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付款回单摘要载明的是“借款”（其中2016年12月31日注明的摘要是“王正花借款”）而不是还款，故即使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是真实的，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蒋勇与案外人王正花之间的业务往来，蒋勇以现金方式还款2万元不是事实，其并未收到过蒋勇的现金。另蒋勇提供的手机短信时间是2015年8月8日，是在涉案借款之前，蒋勇并未归还涉案借款，对蒋勇上述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约定事项，孙发志提交蒋勇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16万元欠条一份，证明其出借给蒋勇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该份欠条系其与蒋勇于2016年4月29日就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蒋勇出具的，经结算为16万元（以借条载明的每笔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经质证，蒋勇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该欠条是对剩余本金的结算。一审中，蒋勇又变更上述质证意见，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其出具的该份欠条与其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均系双方结算的借款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案外人王正花与蒋勇到庭，王正花称蒋勇上述转账汇款22万元，系用于归还其出借的20万借款的本息，并非归还孙发志借款，上述还款与孙发志无关。蒋勇则对王正花的陈述不予认可，陈述其不认识王正花，亦未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孙发志就其主张与蒋勇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等证据，蒋勇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孙发志与蒋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发志提交两份20万元借据要求蒋勇归还40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其实际提供出借款项为34万元，其主张现金给付蒋勇6万元，蒋勇不予认可，并抗辩孙发志在通过银行卡转账时卡内有足够的金额汇款支付，并无支付现金必要的意见，合理有据，故蒋勇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孙发志提交两份20万元借据的实际借款为34万元。关于孙发志提交10万借条要求蒋勇归还10万元借款的主张，审理中，蒋勇先辩称其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但出于信任未收回借条，后又变更辩称意见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尽合理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蒋勇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孙发志主张该10万元借款，既提供了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借条，又提供出借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对孙发志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勇抗辩借贷关系期间其已根据孙发志指示陆续向案外人王正花转账还款22万元，但其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仅能证明蒋勇向王正花支付款项的事实，蒋勇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记录系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根据孙发志指示作为归还借款所用，案外人王正花述称蒋勇转账汇款的22万元，系蒋勇归还其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蒋勇提供的还款证据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摘要注明的“借款”“王正花借款”与王正花的陈述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蒋勇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蒋勇与王正花其他纷争，应由蒋勇另行主张。蒋勇抗辩其曾经向孙发志现金还款2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发志又不予认可，故对蒋勇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孙发志依约向蒋勇出借了44万元，蒋勇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根据约定还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孙发志提出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的主张，蒋勇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又变更辩称意见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孙发志陈述双方发生借款金额50万元，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蒋勇出具欠条的2016年4月29日止，按月息5%计算的借款利息，与蒋勇出具欠条的16万元基本相符，能够证明孙发志的利息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蒋勇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孙发志主张借款利息按月息5%计算的约定，合理有据，但该借款利息的约定已超过法定上限。庭审中，孙发志对约定借款利率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部分予以放弃，主张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孙发志主张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的诉请，因孙发志实际出借的款项为44万元，故对孙发志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发志主张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应以实际出借款项44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发志借款44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孙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蒋勇负担9408元，孙发志负担1282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蒋勇主张2016年2月5日双方按之前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及月利率15%，计算至当日的利息，孙发志作了让步之后，其取整打了10万元的借条。本院要求蒋勇提交计算清单，蒋勇未能在指定期间内提交。孙发志陈述，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29日、2016年2月5日的借款均实际发生，蒋勇出具的是借条，而2016年4月29日的欠条，确实是双方结算的利息，所以蒋勇出具的是欠条。本院另查明，孙发志一审中提交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6年1月18日至2月5日期间，有多笔取现，累计金额近20万元。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2月5日借条项下的10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出借；2.蒋勇有无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蒋勇于2016年2月5日向孙发志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到10万元，诉讼中蒋勇先称其出具借条但对方没有实际履行，后称借条中的10万元系前期借款结算的高额利息，但按照蒋勇主张的计息基数、计息期间和利率并不能得出10万元的金额。而孙发志提供了相应银行流水证明了其具有给付现金的经济能力，并对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形成的条据系借条而非欠条作出了合理说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为该笔1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的盖然性程度更高，对蒋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蒋勇主张其已经偿还孙发志借款24万元，包括蒋勇及其任职的鑫时光（天津）矿产资源经营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案外人王正花数笔转账共计22万元以及蒋勇以现金方式还款2万元。对于现金还款，蒋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向案外人王正花的转账，蒋勇主张系按照孙发志的指示向王正花还款，但其一审中提交的载有王正花卡号的短信截屏显示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蒋勇在其主张的还款发生之后，既没有收回借条，也没有在双方之后形成的条据中对还款事实予以明确，故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