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3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轻工业学院，地址：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娥，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聚红，女，汉族，1967年9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3号楼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MA3X5C1C7M(1-1)。
法定代表人：曹栋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领、胡浩波，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轻工业学院（以下简称轻工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德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轻工业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6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明确显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接收上诉人设计完成的服装进行市场销售,只因销售效果不佳才又以上诉人设计的服装不合标准为由将服装打包退回,而非验收时认为上诉人设计的服装不合格而拒绝验收。一审法院未对此关键事实进行査明,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标的物的验收方认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应通知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设计的服装后,未向上诉人发出标的物不符合标准的通知,应当视为符合验收标准。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
熙德门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验收合格的产品。产品合格应由被上诉人出具合格证明，这是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上诉人提供产品不合格，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合格证明，也没有接受产品。2.按合同约定，样衣制作由上诉人负责，但其却没有工人，让被上诉人员工制作，被上诉人承担了其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样衣制作员工费用诉请，对被上诉人不公平。
熙德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技术开发（转让、服务）费用144166元以及样衣制作员工费用52727元（审理中，原告以存在笔误为由将该金额调整为52277元），合计19644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原告名称由河南熙德门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2016年10月8日，原告（委托方、甲方）与被告（受托方、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项目名称：1、新中式睡衣样衣设计制作，2、2016冬季高端定制新中式服装样衣设计制作。标的技术的内容和要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项目内容:由郑州市品牌服装与成型技术工程中心为原告设计研发系列新中式睡衣12款，2016年冬季高端定制新中式服装20款，郑州市品牌服饰与成型工程技术中心按约定数量设计并进行样衣制作；技术指标：款式设计需充分体现新中式风格，样衣制作工艺要求遵照按真丝服装生产质量标准。履行的时间、地点和方式，1、合同有效时间：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2月30日；2、履行地点：郑州轻工业学院艺术设计学院品牌服装设计与成型工程技术中心；3、履行方式：原、被告双方协同进行。价款、报酬或者使用费的支付方式，1、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支付技术开发（转让、服务）费，共计144166元；2、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账户名称：郑州市轻工业学院，银行账号：17×××85，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东风路支行。验收标准和方法：1、验收标准：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参数验收；2、验收方法：由双方派员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由原告出具验收合格的证明。双方约定本合同其他相关事项为：被告按双方协定的时间完成合同所定款式的设计与样衣制作。合同末尾处有原、被告负责人的签名及加盖公章（被告加盖的公章为技术合同专用章）。2016年10月9日，原告分三笔即44166元、50000元、50000元，将合计144166元转入被告轻工业学院账户。原告提交的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1月、2月、3月工资表、在轻院员工工资（1-3）月份工资表汇总及银行对账单显示：原告已支付在被告处工作的齐XX、吴XX、张XX、庄XX、王XX一月到三月的工资及加工费，总计52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构成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约定的144166元款项，被告轻工业学院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熙德门公司交付其设计并制作的成品样衣。被告辩称，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已经现场验收了样衣，并在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微博及微信朋友圈推广销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验收方法应由双方派员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由原告出具验收合格的证明。在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进行了现场验收，且原告未向被告出具验收合格的证明。关于被告提供的微博、微信截图照片，不能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能证明被告为原告设计样衣款式的关联性，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具验收合格的证明应理解为书面的证据。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明其未违约，显属不力，不予认定，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在录音中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对被告制作的样衣，认为所有的样衣均没有达到原告的标准，没有验收一件，原告不会去验收。原告在其质证意见中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系被告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故被告申请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设计制作的样衣进行了验收。被告称产品经验收属合格产品，原告向被告出具“合格证明”是原告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为“款式设计需充分体现新中式风格，验收的标准即上述技术指标，验收的方法由双方派员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由原告出具合格的证明”。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的应系原告单方认可，而原告出具验收证明是作为合同通过验收的依据。现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验收符合原告的标准，其辩称原告向被告出具合格证明系原告的义务，没有道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作为买受人应按上述规定履行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合同关系，但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样衣制作员工费用52277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履行需要原、被告双方协同进行，原告有义务协助被告进行样衣的设计和制作，原告派员工前往被告处协助制作样衣系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派往被告处工作的员工系原告公司员工，原告有法定义务向其支付工资；另，被告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原告公司员工支付劳动报酬。故对于原告的这一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因被告称其履行了合同，且被告在答辩中已确认已经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或不可能再履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轻工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转让、服务）费用144166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原告负担1135元，由被告负担3103元。
本院二审期间，轻工业学院提交样衣实物二件，轻工业学院职工魏XX、王XX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拟证明轻工业学院所制作的样衣已由熙德门公司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栋梁的微信朋友圈进行推广；样衣交付后，熙德门公司的员工在样衣上绣上“熙德门”品牌标识。熙德门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曹栋梁微信上信息的真实性，轻工业学院没有提供样衣合格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经质证，且与一审中轻工业学院提交的有关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轻工业学院共向熙德门公司交付成品样衣25件，后熙德门公司以不合格为由予以退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谈话录音，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样衣的款式进行了变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轻工业学院制作的样衣是否合格。样衣是否合格的验收标准应是客观标准，而不应是单方面的主观的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样衣的验收标准约定不明确，导致了纠纷的发生；且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能证明，已按照合同的约定由双方派员进行了现场验收，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轻工业学院对合同未履行部分，应返还相应的技术开发费，按照未履行部分占合同标的物数量的比例，应返还技术开发费31536元；对已收到的技术开发费的其余部分，本院酌定轻工业学院返还50%，即返还56315元。轻工业学院共应返还技术开发费87851元。
综上所述，轻工业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621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轻工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转让、服务）费87851元；
三、驳回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郑州轻工业学院负担3992元，由河南熙德门国衣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祖一
审判员 吕家祥
审判员 崔航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