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麒峰，男，199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圆圆，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生，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
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华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南岗第二工业区11栋1楼。
法定代表人：潘文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泰，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麒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友生、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深圳市文华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麒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中通公司、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王友生、中通公司、文华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魏麒峰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导致王友生受到损害，应由中通公司、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魏麒峰是文华公司员工而非片区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魏麒峰与文华公司有事实劳动关系，其服从文华公司安排的工作按月从文华公司领取工资，其因刑事案件被羁押在看守所，文华公司以旷工为由罚扣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并将其解雇，种种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魏麒峰在深圳的居住地是文华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这也是员工才享有的福利。文华公司没有参与交通事故的调解，缘由是文华公司不是刑事案件当事人，公安机关向文华公司负责人了解情况时负责人避而不见，而王友生急需治疗费用，公安机关也不能强迫文华公司参与民事赔偿部分的调解，魏麒峰只得与王友生家属调解，文华公司应当参与而没有参与调解不是文华公司推脱责任的借口，也不是认定魏麒峰与文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的理由。其次，魏麒峰没有承包快递业务的资质，其与文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并交付保证金；同时，文华公司没有转包快递业务给魏麒峰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必须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否则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从事快递业务。而申请经营许可的申请人只能是企业法人，且按服务区域的划分对企业法人的注册资本有硬性规定，最低的标准都不少于五十万元。由此可见，承包经营快递业务首要的条件就是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魏麒峰初来深圳打工，无论是资金还是资格都不可能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自然也不可能承包片区独立从事快递业务经营。依据交通运输部《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快递业务委托给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经营，不得以任何方式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委托经营之规定”，文华公司也没有将其经营的片区承包给魏麒峰的权利。虽然快递业务承包合同不是要式合同，但因涉及片区的划分、承包费用的支付、保证金的支付、运输渠道的提供、违约责任的认定等等细节事项的约定，实践中都是要签订要式合同的。文华公司确认承包经营需要签订承包合同及魏麒峰没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也查明魏麒峰与文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及交付保证金，魏麒峰亦没有同意文华公司提出的签订承包合同的请求，且一审法院也认可魏麒峰的报酬结算方式与承包有差异，但仍然认定为承包性质，实属自相矛盾。再次，快递行业有其行业的特殊属性，且行业惯例是不能高于法律的。魏麒峰受工作单位指派在特定区域从事收、派快递业务，薪酬为计件工资，这是快递行业特性所致，不等于魏麒峰是自负盈亏的承包性质。一审法院以文华公司曾向魏麒峰提出签订承包合同的请求、魏麒峰受指派在特定区工作、工资计件计算等情形认定魏麒峰与文华公司之间是业务承包关系，而忽略了这些情形正是快递公司从业人员的普遍生存现状的事实以及法律对快递业务经营者资质的明确规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魏麒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魏麒峰与王友生达成《交通事故谅解书》，魏麒峰赔偿王友生的费用以15万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魏麒峰在15万元之外再向王友生支付赔偿款1191.4元，理由是“上述承诺系王友生误以为其有权向魏麒峰的工作单位主张权利为前提而作出的，且王友生的上述误解与魏麒峰自述有关，魏麒峰不应因此而免责”，认定事实及解读调解协议本意有误：其一，魏麒峰系文华公司员工，这是表述一种事实，不存在误导王友生。其二，《交通事故谅解书》中的表述应理解为：以15万元为“标准赔偿仅适用于魏麒峰，如果王友生向工作单位提出索偿，工作单位不能以15万元为顶额进行抗辩”，而非魏麒峰向王友生承诺其可以从工作单位获得赔偿。魏麒峰不存在误导王友生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且魏麒峰与王友生明确约定了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作出魏麒峰另行支付赔偿款的判决是错误的。三、本案应由中通公司、文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魏麒峰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中通公司、文华公司之间签订了加盟合同，所谓加盟就是使用品牌公司的标识、资源等，虽然中通公司、文华公司名称不同，但文华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中不仅没有标注二者之间的这种区别，反而为了获利，只强化品牌公司的影响力，魏麒峰虽然是为文华公司打工，但在工作中使用的装备却只显示中通公司的名称，这些情形也都是中通公司许可的，所以第三人不会、不懂、也没有办法区分两者之间的区别。虽然加盟合同中约定了责任的划分，但约定只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说明合同双方存在互相追偿的权利，该合同是没有公开对外展示的，没有公示效力，所以中通公司、文华公司对外应负连带责任，即在本案中对王友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魏麒峰的上诉请求。
文华公司辩称，一审庭审时，魏麒峰本人在法官提问时明确表示其与文华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只是该期间尚未签订挂靠协议，并陈述了其与文华公司关于快递费结算的模式及盈利模式，且在事故发生后，其本人主动与王友生达成赔偿协议，承担所有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魏麒峰的上诉请求。
王友生、中通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交警部门认定：2016年1月25日，魏麒峰驾驶电动三轮车（性质为机动车，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未购买任何保险）在深圳市××沿沙河西路××南行驶，途径报恩福地路段时，车辆左前部与前面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由王友生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性质为机动车，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未购买任何保险）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王友生受重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魏麒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友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王友生一审诉称，事故发生时，魏麒峰派送中通公司的快递物品，魏麒峰的工作地点、工作服和工作车辆均显示中通公司的标识，故魏麒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中通公司与文华公司应与魏麒峰对王友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王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麒峰、中通公司、文华公司连带赔偿王友生损失130959.47元【交强险12万元+（总损失388265.79元-交强险12万元）×60%－魏麒峰已支付的15万元）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魏麒峰一审辩称，1.其是快递员，事故发生于收发快递途中，属于正常履行职务过程中，为此造成王友生的损失应由中通公司与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双方车辆均被认定为机动车，王友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减轻魏麒峰的责任。3.魏麒峰分三次向王友生支付赔偿款共计15万元，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中通公司一审辩称，1.中通公司的经营地在上海，从未在涉案区域开展过任何经营。2.文华公司作为一家具有经营快递业务资质的独立法人，与中通公司之间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的区域包括涉案区域。3.魏麒峰与中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魏麒峰并非在履行中通公司的职务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中通公司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文华公司一审辩称，其与魏麒峰之间是合作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魏麒峰应对其侵权行为自行承担责任。
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友生的损失总额为251985.66元，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不再赘述，详见一审判决书。
四、王友生住院期间，魏麒峰分两次向王友生家属支付医疗费3000元和2000元，双方另于2016年3月15日达成谅解并由王友生及其家属出具《交通事故谅解书》，约定魏麒峰向王友生支付15万元后，王友生不再追究魏麒峰的个人经济责任，不影响王友生向中通公司索赔。2016年3月16日，魏麒峰另向王友生支付赔偿款余款14.5万元。
五、文华公司具有国内快递业务经营资质，且与中通公司之间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魏麒峰亦确认其系通过网上招聘信息应聘了文华公司的快递员岗位。一审法院认为，对中通公司与文华公司之间的加盟关系予以确认，且不能因文华公司使用了中通公司的标识而将两者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还认为，虽然魏麒峰表示其未接受文华公司提出的签订承包合同的要求，表示先试做一段时间，但根据其自述，文华公司与其实际结算的报酬与文华公司提出的承包条件差别不大，包括无底薪、每月按件结算派件费（1元/件）、每天以成本价向魏麒峰收取出货费、差额部分归魏麒峰所有，结合魏麒峰的自述及劳动报酬结算情况，魏麒峰系受文华公司的安排负责相关片区的快递业务，魏麒峰的工作系文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因魏麒峰的工资并无底薪，其在向客户收取快递的收费方面享有较为灵活的定价自主权，且须每日与文华公司结算当日的出货费用，可见魏麒峰的工作具有较大程度自负盈亏的性质，结合目前快递行业的惯例、魏麒峰自认文华公司曾提出签订承包合同且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王友生确认中通公司与文华公司并未参与王友生和魏麒峰之间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调解等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魏麒峰与文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友生与魏麒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魏麒峰与中通公司或文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友生仅以魏麒峰进行的派送工作系中通公司、文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主张魏麒峰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不足，故王友生要求中通公司、文华公司对魏麒峰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友生的损失共计251985.66元。虽然魏麒峰驾驶的车辆属于符合机动车标准的电动车，但因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不得上路行驶，不属于交强险投保的范围，故王友生要求魏麒峰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友生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表明其自身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相应的减轻魏麒峰的责任，故魏麒峰应向王友生赔偿损失151191.4元（251985.66元×60%），扣除魏麒峰已向王友生赔付的15万元，王友生尚存在损失1191.4元未得到赔付。虽然王友生与魏麒峰之间的协议约定，王友生收到15万元赔偿款后，王友生放弃向魏麒峰个人主张权利，但因上述承诺系王友生误以为其有权向魏麒峰的工作单位主张权利为前提而作出的，且王友生的上述误解与魏麒峰自述有关，魏麒峰不应因此而免责，故鉴于《交通事故谅解书》达成所基于的事实前提与实际情况不符，魏麒峰据此辩称王友生无权要求其另行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魏麒峰应另向王友生支付赔偿款1191.4元，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麒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友生支付赔偿款1191.4元；二、驳回原告王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59元（原告王友生已预交），由原告王友生负担1446.59元，被告魏麒峰负担13元，被告魏麒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原告王友生。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友生的损失总额及其在本案中尚应获得赔偿款项1191.4元，当事人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承担上述款项赔偿责任的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应当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用户合法权益发生损害后的赔偿责任。参与加盟经营的企业，应当遵守共同的服务约定，使用统一的商标、商号、快递服务运单和收费标准，统一提供跟踪查询和用户投诉处理服务。”本案中，文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魏麒峰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本院认定魏麒峰不具有经营快递业务的合法资质，无权以加盟商的身份独立经营快递业务，因此，魏麒峰经文华公司授权进行对外经营，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为文华公司，故魏麒峰在从事快递业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文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文华公司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与中通公司亦签订了加盟协议，结合王友生未提起上诉的事实，中通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魏麒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文华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友生赔偿1191.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59元，由被上诉人王友生负担1446.59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文华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文华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
第五十一条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
外商不得投资经营信件的国内快递业务。
国内快递业务，是指从收寄到投递的全过程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快递业务。
《快递市场管理办法》
第九条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
第十四条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应当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用户合法权益发生损害后的赔偿责任。参与加盟经营的企业，应当遵守共同的服务约定，使用统一的商标、商号、快递服务运单和收费标准，统一提供跟踪查询和用户投诉处理服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