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林，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霞，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广威，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黄桂妱，女，194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樊耀新，男，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广东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樊广威、原审被告黄桂妱、樊耀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樊广威向许春林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违约罚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樊广威已偿还的161900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3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止。樊广威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并未向许春林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其自借款期限届满时即2015年2月1日起应向许春林开始支付逾期还款罚息。而樊广威实际向许春林支付第一笔款项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这已迟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10个月之久。其次，《借款合同》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乙方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甲方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等费用。”本案中樊广威至今仍然没有足额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款项，故按照合同约定许春林对樊广威已偿还的161900元有权选择逾期还款罚息。最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应视为真实、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未约定违约罚息的付款时间是错误的。樊广威二审辩称：许春林与樊广威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违约罚息的付款时间，仅仅是在该合同的第六条违约责任的第1款约定了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罚息属于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这个违约金实际上是需要计算的，不能够按正常的利息去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对违约罚息问题认定非常清楚，应予维持。许春林与樊广威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由许春林单方面提供的，所有内容均为打印好的格式文本，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合同第三条第1款所约定的“甲方可以选择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或者其他费用”应当作为格式条款进行认定，该条款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桂妱、樊耀新二审述称：与樊广威意见一致。许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广威偿还许春林借款本金23万元；2.樊广威支付逾期还款罚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黄桂妱、樊耀新对樊广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3日，许春林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该法院依法移送一审法院审理。许春林提交《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其诉称属实。上述《借款合同》内容与许春林诉称相一致。上述《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许春林于2014年11月1日向上述合同指定账户转账19万元。上述《收据》主要内容为樊广威签署该《收据》，并显示樊广威于2014年11月1日收到许春林银行转账的19万元及现金交付的4万元。一审庭审中，许春林诉称樊广威是经许春林朋友介绍认识，因借款期限较短，故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其中的4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交付的。樊广威辩称许春林并未向其交付上述现金借款及其已向许春林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619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拟证明其辩称属实。上述明细显示樊广威分别在2015年10月28日，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16日依次向许春林转账还款15000元、45000元、24000元、16000元、8400元、2500元、4000元、2000元、18500元、3500元、15000元、8000元，共计161900元。许春林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上述还款为樊广威按年利率24%向许春林偿还的逾期还款罚息（即违约罚息），而樊广威则称是向许春林偿还的借款本金。许春林在诉讼中称其在2017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未要求过黄桂妱、樊耀新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许春林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收据》的内容，结合许春林及樊广威庭审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樊广威向许春林借款的事实。樊广威辩称其并未收到许春林交付的现金借款4万元，因其是成年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能理解在《收据》签名确认收到现金4万元的法律责任，且樊广威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未收取现金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樊广威辩称不予采纳，依法确认许春林已交付借款23万元（含转账19万元、现金4万元）给樊广威。樊广威已向许春林偿还的161900元，双方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违约罚息存在争议。鉴于借款合同中已约定借款本金还款时间（即约定在2015年2月1日前还清）及樊广威偿还上述161900元已超过约定的还款时间，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违约罚息的付款时间，且违约罚息是包含了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及需要计算，借款本金约定偿还时间早于违约罚息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樊广威向许春林偿还的1619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依此认定，樊广威尚欠许春林借款本金68100元（按230000元-161900元计），应向许春林偿还，现许春林起诉要求樊广威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超出68100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樊广威未依约向许春林偿还借款本金，实属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许春林起诉要求樊广威支付违约罚息符合合同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樊广威应向许春林支付违约罚息，应按其实际逾期占用借款金额、占用时间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率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详见附表），而许春林起诉要求按借款本金23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计及以年利率24%计不当，一审法院依法按上述计算方法、标准予以调整（详见附表1），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黄桂妱、樊耀新虽然为樊广威向许春林借款23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但由于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限，许春林直至2017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前仍未要求过黄桂妱、樊耀新承担担保责任及本案约定借款还款期限为2015年2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黄桂妱、樊耀新的连带担保责任免除，现许春林要求黄桂妱、樊耀新对樊广威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樊广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春林偿还借款本金68100元及违约罚息（计算的时间、基数及利率等详见附表1）。二、驳回许春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许春林负担4506元，由樊广威负担19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樊广威）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甲方（许春林）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利息、罚息、滞纳金或费用”。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历次贷款基准年利率，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为5.3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为5.1%，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4.8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为4.6%，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为4.35%。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樊广威所偿还的161900元性质如何认定。对此，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许春林作为债权人，在樊广威归还的款项未能足额清偿欠款时，有权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利息、罚息、滞纳金或费用。现许春林在本案中主张该还款为偿还双方约定的违约罚息，樊广威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采信许春林的主张，将樊广威的还款优先视为偿还违约罚息，超出部分方视为偿还本金。按照上述标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违约罚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不同时段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樊广威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应偿还的违约罚息应为3811元（23万元×27天÷365天×5.6%×4），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应为9574元（23万元×71天÷365天×5.35%×4），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应为6170元（23万元×48天÷365天×5.1%×4），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应为7213元（23万元×59天÷365天×4.85%×4），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应为6841元（23万元×59天÷365天×4.6%×4），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7日期间应为439元（23万元×4天÷365天×4.35%×4），以上共计34048元。樊广威于2015年10月28日还款15000元，尚未足额偿还截至当日的违约罚息，故樊广威仍欠许春林本金23万元及违约罚息19048元（34048元-15000元）；樊广威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应偿还的违约罚息应为9100元（23万元×83天÷365天×4.35%×4），加上之前拖欠的违约罚息19048元，截至2016年1月18日，樊广威仍欠许春林本金23万元及违约罚息28148元（9100元+19048元）。樊广威于2016年1月19日还款45000元，已超额偿还尚欠的违约罚息，对超过部分16852元（45000元-28148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截至2016年1月19日，樊广威仍欠许春林本金213148元（23万元-16852元）及违约罚息0元；依此类推，截至已查明的樊广威2016年4月16日最后一次还款之日止，樊广威尚欠本金117464元（详见附表2）。因此，本院认定樊广威在本案中仍需向许春林偿还本金117464元，并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违约罚金，且年利率不得超过24%。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径行将樊广威的全部还款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春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樊广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春林偿还借款本金117464元及违约罚息（违约罚息以117464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且年利率不得超过24%）；三、驳回许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由许春林负担4195元，由樊广威负担2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上诉人许春林负担2482元，被上诉人樊广威负担1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梁雪盈附表1：违约罚息计算起止时间（逾期占用时间）              计算基数（元）              利率                  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0月27日              2300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月18日              2150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              1700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              1460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1日              1300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1日              1216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3日              119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4日              115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3月2日              113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7日              946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              91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15日              76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2016年4月16日至还清借款68100元之日              68100              同期基准利率四倍                  备注：同期基准利率四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                   各逾期占用时间违约罚息计算公式：计算基数×逾期占用时间×利率。违约罚息总金额为各逾期占用时间违约罚息的总和。              附表2：尚欠      本金              违约罚息计算时段              违约罚      息金额              还款      日期              还款      金额              备注                  23万元              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28日              3811元              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              9574元              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              6170元              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              7213元              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              6841元              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7日              439元              2015年10月28日              15000元              尚欠违约罚息19048元                  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月18日              9100元              尚欠违约罚息28148元                  213148元              2016年1月19日              45000元              抵扣本金16852元                  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              102元              189250元              2016年1月20日              24000元              抵扣本金23898元                  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              90元              173340元              2016年1月21日              16000元              抵扣本金15910元                  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21日              83元              165023元              2016年1月22日              8400元              抵扣本金8317元                  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1日              865元              163388元              2016年2月2日              2500元              抵扣本金1635元                  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3日              156元              159544元              2016年2月4日              4000元              抵扣本金3844元                  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4日              76元              157620元              2016年2月5日              2000元              抵扣本金1924元                  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3月2日              2029元              141149元              2016年3月3日              18500元              抵扣本金16471元                  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7日              1682元              139331元              2016年3月28日              3500元              抵扣本金1818元                  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              66元              124397元              2016年3月29日              15000元              抵扣本金14934元                  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15日              1067元              117464元              2016年4月16日              8000元              抵扣本金693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