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2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国满，男，汉族，1978年7月14日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浪，女，汉族，1982年11月25日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晓波，男，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小容，女，汉族，1968年7月13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代理人：唐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辉，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国满、张浪因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国满、张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撤销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欧国满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可撤销事由。2016年8月1日，案外人付结实等十几人与被上诉人蔡晓波一同到上诉人欧国满的公司催讨债务，并向上诉人欧国满展示由李小容签字、捺指模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收款协议书》，两份文件均载明被上诉人李小容委托案外人付结实解决上诉人欧国满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的债务问题。付结实等人连续多日采用禁止上诉人欧国满出入公司大院，调戏、恐吓公司员工，前往上诉人欧国满住所恐吓其配偶、子女等非法手段，胁迫上诉人欧国满“以物抵债”并签订还款协议。上诉人欧国满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签署了2016年8月1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蔡晓波要求上诉人欧国满向案外人付结实支付催债费用，2016年9月17日，上诉人欧国满按其要求向案外人付结实支付劳务费80万元，被上诉人蔡晓波向上诉人欧国满出具收据，案外人付结实向上诉人欧国满出具收条，均载明上诉人欧国满代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支付劳务费80万元，被上诉人原审中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欧国满因受到胁迫，其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但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而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原审中的反诉完全针对本诉提起，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签订前并未按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方式对此前的金钱给付行为进行任何结算。本诉所涉及的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7月2日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系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变更，此前签订的协议已被此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所替代，据此，此三份协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投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反诉是针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投资行为，与本诉涉及的后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不一致，从而认定反诉不是完全针对本诉提起，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该协议仅针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以及尚未获得的红利进行结算，此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金钱支付行为，该协议并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对该类金钱给付行为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基于《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获得的红利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或在本金中抵扣。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诉人欧国满与被上诉人蔡晓波、李小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内容可知，该协议仅针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以及尚未获得的红利进行了结算，并未对此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金钱支付行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基于《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所获红利6486900元，因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或在本金中抵扣。原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以《协议书》合法有效为由，认定上诉人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中关于9块土地上诉人投入的建设资金金额有误。上诉人欧国满实际对9块土地投入的建设资金共计4092000元，有银行流水及被上诉人蔡晓波、案外人庄瑞城签署的收条为证。《协议书》小红载明的“已部分投入建设资金122万元”与事实不符。扣除案外人罗某之间向案外人庄瑞城支付的1800000元以及协议中明确的1220000元，上诉人欧国满实际投入的建设资金尚有1072000元为计算，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
蔡晓波、李小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请求第3项要求撤销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项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应当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
蔡晓波、李小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400万元（原告原起诉本金为500万元，庭审中变更为4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43333.33元）；2、两被告偿还原告房产过户税费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60.42元）；3、两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欧国满、张浪反诉请求：1、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8342767.68元。2、两原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被告欧国满（甲方）和原告蔡晓波、李小容（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了一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黄金交易代理加盟费用300万元整，甲方向乙方每月分红6%，协议期限为1年即（2015年4月15日-2016年4月14日）；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一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黄金交易代理加盟费用200万元整，甲方向乙方每月分红7%，协议期限为1年即（2015年4月20日-2016年4月19日）；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一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黄金交易代理加盟费用2000万元整，甲方向乙方每月分红8%，协议期限为1年即（2015年7月2日-2015年12月31日），以下对上述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统称为“黄金加盟协议”。2、在上述黄金加盟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投资本金2500万元（其中，乙方实际支付给甲方黄金加盟费现金1696万元，惠东县吉隆金山区9块地皮作价690万元，原投资可分红利转投资114万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现金分红款470万元。3、乙方将位于惠东县吉隆金山区9块地皮原价690万元作为乙方履行2015年7月2日签订了一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黄金投资本金，甲方已经于2016年6月2日将上述9块地块按现状（甲方已部分投入建设资金122万元，罗某借款180万元）作价1000万元抵偿给乙方，抵偿黄金投资款本金壹仟万元整。4、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了一份《关于2000万元本金加盟费黄金结算协议》，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了一份《黄金投资红利结算书》。5、甲方目前无法与黄金交易上线张某取得联系，张某至今未将涉案黄金加盟所有本金和分红支付给甲方。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了结上述《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项下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遵守：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8月18日，甲方尚欠乙方黄金加盟费本金1500万元整，甲方承诺于2016年9月18日前向乙方清偿上述黄金加盟费1500万元整，甲方同意按下列方式清偿：1、甲乙双方同意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将本人位于公园大地某栋B房产作价壹仟万元整用于抵偿乙方黄金加盟费壹仟万元整。甲方直接将上述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上述房产所需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上述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后，甲（方）应将2015年7月2日签订的《黄金交易加盟代理协议书》原件交还给甲方，并同时将该协议书作废，双方在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时终止。2、甲方于2016年9月18日前向乙方偿还剩余黄金加盟费本金500万元整。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该500万元后，乙方应将2015年4月15日和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原件和《关于2000万元本金加盟费黄金结算协议》原件、《黄金投资红利结算书》原件交还给甲方，并同时作废，双方在上述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时终止。二、如甲方未能按约定向乙方清偿上述黄金加盟费本金1500万元（含以房抵债款项）的，甲方除应向乙方支付未还黄金加盟本金款项外，甲方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2%/月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三、至于黄金投资红利款1930万元（计至2016年8月18日止），在甲方向张某追回所欠的黄金加盟本金4105万元（截止至2016年8月18日止）后，超出部分作为红利款，则甲方应将追回的红利款部分优先分给乙方。如张某无力向甲方继续支付红利款，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上述红利款。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此前签署的任何书面协议或其它任何文件内容条款与本协议内容条款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条款为准。
上述协议签订后：1、两被告与原告蔡晓波通过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8月23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两被告将他们各自享有50%产权的位于龙岗区中心城公园大地花园三期某栋某房产过户至原告蔡晓波名下；蔡晓波向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了50万元，其中房产过户税费307108.32元，服务费用192891.68元；2016年9月17日，被告欧国满向原告出具《欠房屋过户税金》，内容是“公园大地房过户税金伍拾万元整（￥500000）。10月30还”。2、被告欧国满将惠东县吉隆金山区的9块地皮及地皮上的前期投入的建设设施也交换给原告蔡晓波。3、2016年9月17日，欧国满向原告支付20万元，代替原告向案外人付结实支付劳务费80万元，共计100万元。
庭审中查明：1、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7月10日间，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先后多次签订《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由被告欧国满与原告李小容或蔡晓波签订，由两原告向被告欧国满投资，再由被告欧国满进行黄金交易，由被告欧国满按照固定的利率每月分红给两原告。2、两原告先后13次总共向被告欧国满投入的黄金加盟本金1696万元、惠东县吉隆金山区9款土地折价690万元。3、被告方确认收到两原告投入的黄金加盟本金1704万元。4、被告方提交的证据证明返还两原告的款项：（1）2016年8月18日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签订《协议书》后，两被告将其名下的位于龙岗区中心城公园大地花园三期某栋某房产作价1000万元过户给原告蔡晓波；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2）2016年8月18日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签订《协议书》时，被告欧国满将位于惠东县吉隆金山区9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价1000万元返还给两原告，这1000万元中含上述9块土地的地价690万元、两被告前期的投资122万元、两被告向案外人罗某的借款180万元（该借款已在本院起诉，另案处理）；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3）2016年1月22日，被告欧国满向案外人黄某借款120万元及支付的利息合计155.6万元；两原告只认可被告欧国满支付给原告李小容116万元，对于被告欧国满支付给案外人黄某的利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4）2016年1月2日、4月15日，被告欧国满为原告购买的首饰和黄金共计328976元，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将所购首饰及黄金交付给了两原告；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5）2016年9月17日，被告欧国满支付原告20万元、代原告偿还案外人付结实80万元；两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在原诉讼请求本金500万元中予以扣除变更为借款本金400万元。（6）被告欧国满向案外人罗某借款180万元并以其名下路虎车（车牌号粤Ｂ×××××）作抵押，偿还给原告；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已经包含在了××县××山区9块土地款中。（7）《关于2000万元本金加盟费黄金结算协议》中对案外人庄瑞城的借款200万元；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按协议由两原告偿还，被告并未实际偿还。（8）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7月23日，被告欧国满先后20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两原告6070900元；两原告认为这涉及到原被告双方最早期《黄金交易加盟代理协议书》的结算，已在《协议书》中明确予以结算并双方认可为470万元。那么，根据上述（1）-（8）项被告认为总计支付32589876元；根据被告认可的数据应为2686万元；本院核算后：在2016年8月18日之前被告欧国满支付两原告7230900元，在2016年8月18日之后被告欧国满支付两原告2100万元（含房产和土地折价），其中上诉被告所列还款的第（3）项比两原告认可多出39.6万元、第（4）项两原告不认可、第（6）项存在重复计算、第（7）项被告没有实际偿还给庄瑞城但被告列入了已偿还款项中。
庭审中：1、被告欧国满一再确认案件性质属于借款、《黄金交易加盟代理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被告张浪和被告欧国满虽是夫妻，但对被告欧国满的经营行为并不知情。且欧国满由此所得收益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欧国满与原告的债务为欧国满单方的个人债务，应由欧国满单方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张浪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被告欧国满的个人债务。3、被告欧国满认为案外人张某涉嫌合同诈骗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在案外人张某合同诈骗案审理终结后审理。4、原告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5、原告也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双方在2016年8月18日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多份无效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作了处分，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的约定，因此2016年8月18日的《协议书》属于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立案，而审理中查明，涉案债务基于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之间对双方曾经签订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结算而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并非始于民间借贷，但原告主张案件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两被告也一再认可案件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对本案的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之间曾经签订了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这些协议书约定的黄金交易并未实际发生，且约定的黄金交易也非通过合法的黄金交易平台进行操作，故，这些《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均应认定为无效。其次，根据案件中被告提交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是被告欧国满要求两原告投资黄金交易，并由被告欧国满为两原告进行黄金交易代理，由被告欧国满按月支付两原告的固定分红，那么可以认定，上述无效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过错方应在被告欧国满。第三、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论从协议书的形式上、内容上还是是否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有无损害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上，均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第四、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上述《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无效合同中的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7月2日3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所作的处分，这3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虽然无效，但是并不能否定双方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正因为该份《协议书》是双方对上述3份无效合同所作的处分，双方才对过错方即被告欧国满如何返还两原告的投资款项和应承担的责任都做了约定。第五、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后，被告欧国满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即通过房产过户、以物抵债和返还现金的方式履行了2100万元，尚欠两原告投资本金400万元。综上，认定，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房屋过户的税费50万元的问题：原告提交了该50万元的支付凭证、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被告欧国满也出具了欠条，故认定涉案房产过户的税费为50万元。
根据上述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欧国满偿还投资本金40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两原告主张被告欧国满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不再具体核算到期欠款利息。两原告主张被告欧国满支付房产过户税费50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两原告主张上述房产过户税费50万元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6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亦不再具体核算该笔款项的到期利息。
本案中，被告张浪认为其对涉案债务的发生毫不知情，被告欧国满也未将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因被告张浪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不予采信；且涉案债务发生在其与被告欧国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他们夫妻共同债务，应予共同偿还。
关于被告反诉两原告要求两原告退还被告欧国满多支付的8342767.68元问题：首先，被告的反诉是针对被告欧国满和两原告之间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全部投资行为，与本案本诉所涉及的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7月2日3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不一致，故反诉不完全是针对本诉所提起；其次，不排除两原告与被告欧国满之间在签订上述3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之前已经对彼此之间的另外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作了结算或处分；第三，原告所举证据存在多处重复计算退还两原告款项之事，在上述案件审理查明中已经查明；第四，既然双方均认为双方之间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是无效，涉案款项应认定为民间借贷，那么不排除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之前按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的方式对该协议书签订之前彼此间的金钱给付行为也进行了结算；第五、既然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那么对此之前双方多次的金钱给付行为，本案不再审查处理；综上，两被告的上述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国满、张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蔡晓波、李小容人民币400万元；二、被告欧国满、张浪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还清上述欠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给原告蔡晓波、李小容；三、被告欧国满、张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蔡晓波、李小容房产过户税费人民币50万元；四、被告欧国满、张浪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上述房产过户税费人民币50万元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给原告蔡晓波、李小容；五、驳回被告欧国满、张浪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33851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国满与两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4月20日及7月2日签订的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名为“代理加盟”，但从合同条款约定来看，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活动，每月收取固定分红，故该合同不符合投资的法律特征，而与借贷关系的特征一致，双方当事人也一致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8月18日，欧国满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对双方签订上述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以来的往来情况进行了结算，并对欧国满如何偿还债务进行了安排。欧国满、张浪主张该《协议书》系在受胁迫下签订，应予撤销，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作为确定借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前述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系关于黄金交易的协议继而认定合同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对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进行结算，如果欧国满在履行该三份协议时支付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即使在《协议书》中进行了确认和结算，该部分内容亦应认定无效，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的金钱给付行为不应进行审查，该观点亦是错误的。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欧国满为履行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向两被上诉人支付的现金分红——即利息，为470万元，而根据一审法院的核算，2016年8月18日之前欧国满支付两被上诉人共计7230900元，且第一笔还款发生于2015年1月30日，早于双方签订第一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因此可以认定，在本案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之外，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以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的470万元作为欧国满履行本案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向两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因欧国满的付款行为频繁而无规律，其未明确指出哪些款项系支付本案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而支付的利息，而从三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签订到双方2016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进行结算，时间超过一年，以25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900万元，故欧国满支付的470万元利息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不存在抵扣本金问题。《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仅是超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并非整体无效，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均应返还或抵扣，无法律依据。
关于《协议书》中对于9块土地上诉人投入的建设资金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9块土地作价1000万元抵偿给两被上诉人，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欧国满实际对9块土地投入了多少资金，不影响该约定的效力，上诉人要求返还所谓的实际投入建设资金，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未《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欧国满、张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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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