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融林捷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路46号二十层0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250252817。
法定代表人：林伟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婷，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祥芬，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柏伟，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斐，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善余，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诉人佛山市融林捷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林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祥芬及原审第三人林柏伟、陈善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融林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谢祥芬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祥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融林捷公司取得、占有案涉车辆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第三人林柏伟对其行为没有予以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林柏伟以《授权委托书》的书面方式授权委托融林捷公司及其员工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实施监督、监控、管理，包括对案涉车辆的取得、�管等管理。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林柏伟与谢祥芬、陈善余，林柏伟是出借人及车辆的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融林捷公司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在交通运输工具上设定质押权并未违反物权法定原则。本案中，为保障主合同《借款合同》的履行，借贷双方以书面形式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合同》并完成了车辆的交付，故质押权已依法设立。谢祥芬、陈善余在完成清偿本息的义务之前，无权要求返还质押车辆。三、融林捷公司经林柏伟授权取得车辆时，谢祥芬、陈善余已存在“二押”的�约行为。谢祥芬、陈善余在借用车辆期间为向他人借款而再次以案涉车辆作为担保，导致案涉车辆被长时间扣留在佛山市禅城区内的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经常用于停放担保车辆的停车场，同时导致林柏伟安装的GPS设备被破坏。经沟通，借款人承认“二押”事实并承诺把车辆交还并接受检查。另外，谢祥芬、陈善余未提供证据证明自案涉车辆被取走后至2017年6月期间曾提出异议。四、融林捷公司经林柏伟授权委托取回案涉车辆是否为“已设定担保物权”及“谢祥芬是否存在“二押”行为是两个前提，融林捷公司可依据任一前提结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取得、占有案涉车辆。综上，谢祥芬要求融林捷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谢祥芬承认已将案涉车辆的钥匙交给融林捷公司，可视为质押合同生效。谢祥芬逾期未还款，故出借方有权继续占�案涉车辆。况且，本案诉讼期间，谢祥芬并未按约偿还债务，且其亦有其他债务，表明其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
被上诉人谢祥芬辩称，一、融林捷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已经设立抵押权仍与谢祥芬签订借款合同，而谢祥芬在案涉车辆被融林捷公司开走前均按时还款。融林捷公司是黑名单单位，其先同意谢祥芬把车开走，却又在谢祥芬未违约、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开走车辆。二、融林捷公司将案涉车辆开走后并不只是保管，在此期间案涉车辆发生了四次违章记录。如果融林捷公司行使质押权，其不能使用案涉车辆。
原审第三人林柏伟述称，同意融林捷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车辆在签订合同时已设立抵押权，但是法律没有规定机动车不能同时进行质押与抵押。在案涉车辆借给谢祥芬以后，谢祥芬应当按照约定用于自用，而不能借给第三人，且谢祥芬已经同意由林柏伟以及融林捷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管。林柏伟通过GPS发现谢祥芬将案涉车辆提供给第三人后，已经要求谢祥芬将案涉车辆归还，谢祥芬及陈善余也答应归还，但实际并未归还，从而使得林柏伟对案涉车辆的担保物权能否实现产生不安。在融林捷公司取回案涉车辆后，谢祥芬一直拒不还款违反合同约定。
原审第三人陈善余述称，谢祥芬、陈善余已经按时还款，也不存在“二押”行为。
被上诉人谢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林捷公司返还谢祥芬粤Ｅ×××××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并确保返还车辆具有正常的使用性能；2.本案诉讼费用由融林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谢祥芬及陈善余作为甲方，与乙方融林捷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融资服务，并通过乙方推荐的�金出借方而获得融资资金。协议第二条“甲方义务”约定：“……如甲方对资金出借方违约，将会严重影响乙方在资金出借方处的声誉并影响乙方融资服务的市场质量。为此，甲方应按期足额向资金出借方支付融资借款本息，如有逾期，甲方除向资金出借方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借款合同》的签署约定：“甲方经乙方推荐，与出借人林柏伟于2016年9月21日签署了《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75000元，借款期限为6期，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
同日，谢祥芬及陈善余（甲方）与第三人林柏伟（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谢祥芬向林柏伟借款175000元，借款月利率3%，谢祥芬以自有的粤Ｅ×××××雷克萨斯NX200t汽车作为抵押，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双方还约定：如果甲方逾期偿付借款本金或利息，甲方同意乙方可随时占有抵押车辆，并约定按照本协议第九条处置抵押物；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将抵押物进行二次抵押或质押给第三人或出借、出租给第三人，需另行向乙方支付两个月利息作为违约金；甲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如果擅自将抵押车辆出借或出租或质押给第三方，而导致乙方不能实现合同权利或抵押权利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时承诺，一旦违反该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向该抵押车辆的借用人、承租人或质押权人无偿索取回该车辆；甲方同意在办理抵押车辆借款手续时，在车辆上安装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驾驶该抵押车辆离开车辆所属省份或直辖市，如甲方违反该约定或甲方故意毁坏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或自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毁损的当日内�向乙方报告的），乙方随时有权对抵押车辆实施停车并要求甲方将车辆交付乙方占有；甲方须和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甲乙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如果因其他原因导致车辆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则本合同约定的抵押方式（及抵押的权利义务）自动转为质押方式（及质押的权利义务），甲方应将抵押车辆交予乙方占有。
随后，谢祥芬及陈善余（甲方）与林柏伟（乙方）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合同》，双方在第六条“双方责任”中约定：“1.甲方保证对质押机动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在质押前未将该质物转让质押、质押担保及依法保全等，无任何经济纠纷……2.质押车辆在乙方存放。3.……。”
在签署上述合同、协议的同时，谢祥芬还签署了一份《声明书》，声明：“本人谢祥芬与陈善余是夫妻关系，对本人名下财产雷克萨斯品牌……，车牌号码粤Ｅ×××××享有共同所有权，现在我的配偶向（债权人）林柏伟借款17.5万元人民币。我同意以上财产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以保证到期履行债务。若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我自愿将我们的共同所有的抵押财产依法处置，确保到期债务的清偿。”
随后，林柏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祥芬账户汇入共156800元。
2016年9月25日，林柏伟（甲方）与融林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无力对一系列借款合同的借款方（陈善余、谢祥芬）是否违约、被抵押财产和借款的安全性等进行有效监督管理，现全权委托佛山市融林捷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及其员工/合作者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与此相关的系列文件的履行情况实施监督监控管理。”
2016年10月20日及2016年11月19日，谢祥芬�陈善余如期偿还了第一、二期借款利息10500元（每期5250元）及融资服务费7000元（每期3500元）。
2016年10月25日，陈善余向融林捷公司出具《承诺书》，注明“本人陈善余今承诺，明日将本人老婆名下车辆粤Ｅ×××××开于融林捷公司接受检查。若不能履行承诺，本人愿意承担应（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法律责任。”
2016年12月4日晚间，融林捷公司的工作人员于肇庆市一停车场自行将谢祥芬所有的粤Ｅ×××××雷克萨斯小型客车开走“代为保管”。之后，谢祥芬以融林捷公司占有车辆不合法为由未再继续按照约定期限和金额支付借款利息及融资服务费。至起诉之日止，该机动车辆仍旧由融林捷公司实际控制。
另查明，案涉粤Ｅ×××××雷克萨斯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为谢祥芬，该车由谢祥芬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该车已�押给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南信用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至本案诉讼发生之日止，该抵押登记尚未涂销。
因谢祥芬认为融林捷公司无权开走并占有其车辆遂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谢祥芬主张融林捷公司返还自行取得、占有的车辆，故本案应属于返还原物纠纷。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依据确认的事实，案涉粤Ｅ×××××雷克萨斯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谢祥芬，故谢祥芬作为所有权人，在认为原物为融林捷公司无权取得、占有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返还。
对于谢祥芬的返还案涉车辆的请求，融林捷公司主张，其是依据谢祥芬与林柏伟之间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其占有案涉车辆有权、合法。结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分�确认如下：
第一，案涉《机动车辆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机动车辆质押合同》在本案中是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而存在的，因此上述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取决于主合同《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谢祥芬与林柏伟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机动车辆质押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条款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
第二，《机动车辆质押合同》所指向的担保物权是否已经设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和该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交通运输工具”可以抵押。即在交通工具上设定的担保物权为抵押权。谢祥芬与融林捷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合同》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该合同设立的是质押权。依据物权法定原则，谢祥芬与融林捷公司约定设立于粤Ｅ×××××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之上的担保物权（质押权）未设立。
第三，融林捷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晚自行取得、占有案涉车辆时，谢祥芬及陈善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查，2016年10月20日及2016年11月19日，谢祥芬及陈善余将第一、二期借款利息10500元（每期5250元）及融资服务费7000元（每期3500元）足额按时归还给了林柏伟，而《借款合同》约定的第三期还款时间（2016年12月20日）尚未到期，故谢祥芬、陈善余在还款时间和金额上未违约；对于融林捷公司主张的“二押”行为，因融林捷公司和林柏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二押”行为亦不能认定，�此，融林捷公司主张其是受林柏伟委托，在谢祥芬存在“二押”的违约行为时，依据合同约定占有案涉车辆，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融林捷公司可以自行取得、占有案涉车辆的前提是已设定担保物权且谢祥芬存在“二押”行为，现因林柏伟与谢祥芬及陈善余约定设定的质押权未设定，且融林捷公司及林柏伟未能证明谢祥芬于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故融林捷公司在未取得谢祥芬同意的前提下自行取得、占有案涉车辆无合法依据。
对于融林捷公司提出的其是基于出借人林柏伟的授权而实施相关行为的，故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柏伟与融林捷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融林捷公司对案涉合同的履行进行监督监控管理，但该委托书中并未明确授权融林捷公司可以自行取得、占有案涉车辆，因此融林捷公司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因融林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柏伟对其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予以追认，且案涉车辆由融林捷公司实际控制，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融林捷公司承担，向谢祥芬返还原物的责任应由融林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谢祥芬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融林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粤Ｅ×××××雷克萨斯小型普通客车给谢祥芬。案件诉讼费2900元由融林捷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谢祥芬提交了案涉车辆的违章记录四份，拟证明在融林捷公司保管案涉车辆期间，该车辆行驶在江西。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融林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柏伟、陈善余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本院认为融林捷公司是否使用案涉车辆与其有无权利占有案涉车辆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谢祥芬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6年9月21日，融林捷公司在案涉车辆上加装GPS，谢祥芬及陈善余将案涉车辆的一套钥匙交给融林捷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融林捷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融林捷公司是否有权占有案涉车辆。
一、关于融林捷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谢祥芬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该车辆是行使物上请求权，而物权是对世权，义务人是不特定的第三人。由于案涉车辆目前由融林捷公司占有，故无论其占有车辆的行为是否受林柏伟委托，谢祥芬均有权以其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行使物权。因此，融林捷公司以其受林柏伟委托占有案涉车辆为由主张其不是本案被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融林捷公司是否有权占有案涉车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动�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谢祥芬、陈善余与林柏伟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作为双方借款的担保，车辆在林柏伟处存放等。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在谢祥芬、陈善余未清偿借款前，林柏伟有权占有案涉车辆。因此，融林捷公司受林柏伟的委托凭借谢祥芬、陈善余提供的钥匙占有案涉车辆符合双方质押合同的约定，占有手段亦未超出合法、正当的范围，故属于合法占有。谢祥芬、陈善余至今尚未清偿案涉借款，故其要求融林捷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动产不得出质。”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定未禁止机动车辆的转让，也没有关于机动车辆不得设置质押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在机动车辆上设置质押违反物权法定原则为由，认为案涉车辆上的质押权并未设立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10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祥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2900元由谢祥芬负担；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谢�芬负担（谢祥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融林捷公司预交的58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学彬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