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2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进礼，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柱，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兆波，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倪长海，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树彬，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再审申请人肖进礼因与被申请人任兆波、倪长海、肖树彬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22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内22民申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进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柱、被申请人倪长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任兆波、肖树彬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肖进礼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任兆波在科右前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万元当中的240万元进入任兆波自己账户，该行为侵害了我的权益，任兆波应负赔偿责任。但是这240万元贷款在向信用社还款时所产生的利息151.2万元没有一并作为侵权数额判令三被申请人赔偿，一审法院没有做出具体的说明。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以及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我对利息损失以及侵害本人合法权益的主张无需再举证证明，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辉的两笔借款因法院判决系公司所借，应由公司担责。法院判决公司承担这两笔欠款是因为借款是以公司名义所借，至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与债权人无关，判决公司偿还借款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但这不能说明公司就是最终的责任主体，以公司名义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却让其他股东为其买单，显然违背法律规定。这两笔借款连本带息共计偿还100万元，其中我占37%股份，即37万元也应该认定侵害我的权益。（三）本人要求倪长海和肖树彬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我是公司的股东，任兆波和倪长海均是该公司股东，并且均担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任兆波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任兆波与倪长海未经过其他股东同意，私自与其他高管勾结，伪造公司章程和股东大会决议，骗取公证文书，在信用社和他人处贷款并据为已有，造成公司外债600余万元，同时造成价值1200余万元的公司资产被人民法院拍卖成950万元，贬值损失200多万元。这一系列损失都是任兆波与倪长海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占公司资产的结果。肖树彬是公司聘任的总经理，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与公司其他高管合谋，在虚假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冒充公司股东的行为应属于共同侵权。据此，倪长海与肖树彬应当与任兆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并依法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181.744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申请人承担。
倪长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故应维持原判。1、答辩人诉称的科右前旗信用社和张辉个人借款，均系公司的法人行为，不是答辩人的个人行为，被答辩人以赔偿为由起诉作为公司股东的答辩人，显属诉讼主体不当。2、上述借款使用过程中，答辩人从未占有或挪用上述贷款和借款，没有给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造成经济损失，对该贷款的使用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过错。3、沃尔公司作为一个经营实体，对外举债并无不当，而且借债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或股东经济损失，即借债与损害赔偿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须是实施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人，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4、被答辩人在担任公司清算组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不仅造成公司大量财产和现金的去向不明，还由于其乱用职权，私自移交公司拍卖的房产给竞买人乌兰浩特荣大肉鸡公司，导致公司被兴安盟中院拍卖资产的剩余350万元近四年未收回，致使公司清算工作陷入僵局，造成股东重大经济损失。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
肖进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3161315.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7日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肖树彬、赵明亮、肖进礼，公司资产资本1000万元。2007年6月20日股东变更为任兆波、肖进礼、倪长海、王秋实，公司资产资本没变更。各方的股份为：肖进礼的股份比例为公司总资产的37%；任兆波的股份比例为公司总资产的41%；倪长海的股份比例为公司总资产的21%；王秋实的股份比例为公司总资产的1%。董事长为任兆波。2009年5月24日该公司举行竣工投产仪式，但该公司一直未实际经营。2009年2月17日、9月9日任兆波、肖树彬经手以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在张辉处借款总计本金49万元，并在前旗公证处办理公证。该笔外债债权人张辉于2010年向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分别做出（2010）乌民初字第1085号和1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上述债务。经法院执行，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本息计100万元。2009年2月25日，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科右前旗农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担保人肖树彬、倪长海，并在科右前旗公证处办理借款抵押，其中的50万进入公司账户，240万打入任兆波个人账户，科右前旗农村信用社扣了10万元利息。科右前旗信用社根据公证书赋予的执行效力，申请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12月27日，科尔沁右翼前旗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收据：”收到沃尔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利息壹佰捌拾玖万元整。”总计人民币489万元。2009年5月22日，原告肖树彬向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6日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作出（2009）乌民初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公司总资产经乌兰浩特市国鉴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价值为12044096元，拍卖价为950万元，差额为2544096元。2010年4月原告以任兆波未经股东同意于2009年3月在前旗信用社用企业股东共有房屋证照向银行抵押贷款300万元，只有50万元入帐，其余250万元去向不明。另企业股东以共有房屋证照向张辉借高利贷，借款未入公司帐户，去向不明为由，向兴安盟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被告任兆波犯侵占罪，该案以肖进礼撤销报案结案。为此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诉至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以三被告侵害其权益为由，要求赔偿该给其造成的外借损失600万元×37%即222万元，公司贬值损失（12044096元-950万元）×37%即941315.52元，总计3161315.52元。审理中被告任兆波主张上款用于公司经营都在会计账目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辉的两笔借款，对于其中一笔26万，任兆波主张给信用社送礼，对于另外一笔23万借款自己不清楚。但欠条中有任兆波公章，在公证书中均有三被告签名，三被告均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此予以认定。该案借款是否进入公司账户不明，是否任占波私自占有原告未提供证据，两笔借款因法院判决系公司所借，其是否侵害原告利益，应由公司担责，对该二笔借款原告主张三被告侵害其利益不予支持。关于信用社的300万元贷款，在公证书中均有三被告签名或印章，对此予以认定。但对其中的240万元原告认可在自己账户，主张已用于公司经营，证据在单位会计账目上，被告并未提供证据，本院到兴安盟经侦处予以调取亦未果。故被告任兆波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其入自己账户的240万元贷款，侵害原告权益，应负赔偿责任。被告肖树彬、倪长海虽协助贷款及借款，原告并未举证该款私自占用，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请求公司贬值损失要求三被告承担，依据不足，不予维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任兆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外债损失88.8万元(240万元×37%)。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90元，诉讼保全费320元，总计32410元，由原告肖进礼负担9334元，被告任兆波负担23076元。
肖进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181744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请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240万元贷款被占用的本息合计144.744万元及向张辉借款本息合计100万元中的37万元，共计1817440元。经审查，上诉人对以上请求的事实仅有其自述和说明以及复举一审证据外，未有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双方证据对该案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进礼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4元,由上诉人肖进礼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肖进礼要求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1817440元的事实及依据。关于科尔沁右翼前旗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一审已查明任兆波认可信用社贷款300万元中的240万元打入自己账户，虽其主张已将240万元贷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任兆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倪长海与肖树彬虽协助贷款，但其二人未私自、占有使用贷款，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任兆波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014年12月27日科尔沁右翼前旗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总计人民币489万元的收据中包含利息，该利息是实际发生的，故肖进礼主张赔偿240万元所对应的利息的再审请求成立。240万元对应的利息为151.2万元，肖树彬占有37%的股份，即利息损失为55.944万元，应由任兆波赔偿。关于张辉两笔借款，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已分别作出（2010）乌民初字第1085号和1086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为乌兰浩特沃尔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所借。因公司的法人财产与股东肖进礼的财产分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故肖进礼主张的侵害行为并未直接侵害其利益，其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并要求三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肖进礼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本院（2017）内22民终第227号民事判决；
四、被申请人任兆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肖进礼利息损失55.944万元；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肖进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90元，诉讼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4元，共计45504元，由肖进礼负担20932元，由任兆波负担24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德明
审判员斯日古楞
审判员陈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