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24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再祥，男，1957年8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号。
法定代表人：伍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左凯鹏，男，1964年6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祥，男，苗族，1958年4月3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
上诉人蒋再祥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左凯鹏、文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再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7）黔263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被告蒋再祥承担1385元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税款73464.8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蒋再祥提出其已与左凯鹏约定由左凯鹏承担纳税义务的抗辩意见，因该约定系其与左凯鹏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国家规定和善意第三人，故其该抗辩不能成立，其可自行向左凯鹏主张”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3月16日左凯鹏与蒋再祥对两个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左凯鹏已扣除10%的管理费，已包含税费。2014年6月25日经麻江县人民法院作（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蒋再祥与左凯鹏签订合同和结算单，判令扣除税费等各种费用后左凯鹏仍支付蒋再祥3101721元。现一审再次判决蒋再祥承担税费属于重复扣税，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二、蒋再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税费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联合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未答辩。
左凯鹏未答辩。
文祥未答辩。
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蒋再祥、左凯鹏连带支付税款523942.25元[以（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3568717元及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利息2099573.60元，共计566829.60元为基数，按照建安税综合税率6.43%、管理费1.5%及经过折算而得的企业所得税率2%计算而得；2.要求被告蒋再祥、左凯鹏连带支付（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和（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案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共计83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实施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两侧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以麻江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原告为乙方，于2011年5月9日签订《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对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即BT模式）……一、整治工程实施范围主要为麻江县境内高速公路（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二、整治工程合作模式1.管理：甲方授权麻江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负责整治工程的全部事务，代表甲方主张实施、协调管理该整治工程项目。……4.验收：甲方同意乙方对整治工程科分为若干标段施工（乙方将标段数量报给甲方备案），并以标段申请验收。……5.结算：整治工程验收后，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单价（见附后的《工程预算基价表》和司机验收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再将工程款乘以同期商业银行活期利息后得出总工程款。……6.工程款支付：整治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审计申请书，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将相关材料送审计部门审计。……”合同签订后，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遂作为工程发包人、原告作为工程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协议。原告将该整治工程划分为25个标段，同时委派被告文祥对《框架协议》所载整治工程进行管理，并与文祥口头约定提取工程款的1.5%作为管理费。2012年2月20日，以文祥为甲方、左凯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对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一、整治工程实施范围主要为麻江县境内高速公路（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二、整治工程合作模式1、先期整治施工范围：都匀至麻江大良田范围内双方约定户数，以施前照片为准。……3、结算：整治工程验收后，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单价和实际验收工程量计算工程款。4、工程款支付：整治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审计申请书，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将相关材料送审计部门审计。……”同年2月28日，以被告左凯鹏为甲方、被告蒋再祥为乙方，签订《麻江县公路两边房屋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承接的麻江县陆家桥村寨至大良田路口村寨公路边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顶部进行小清瓦斜屋面改造工程，经双方协商决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全部垫资承包施工。……一、工程地址：麻江县陆家桥村寨至大良田村寨，约38栋房屋5500平方米（按实际施工量计算）。……三、工程单价及平方米计算方式：按以上8项内容每平方米单价按麻府办法[2001]195号文件528元/㎡下浮10%管理费为475.20元/㎡。……注：以上单价不含任何税费。……”后同年11月23日，左凯鹏与蒋再祥又签订《麻江县高速公路沿线两边可视范围内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即左凯鹏）贵州省联合公司文祥承接的麻江县杏山镇长冲村后山组雷家寨叁组公路沿线可视范围，第二次风貌整治装饰工程。经甲、乙（即蒋再祥）双方协商决定以包工包料由乙方全部垫资施工给……一、工程内容：长冲及后山、雷家寨叁处的高速公路沿线可视范围约90户房第二期装饰工程包括木花格门窗、木装饰线条、木半圆柱制安、木板面装饰、吊柱、木作油漆等制作安装及墙面刷漆工程。……四、工程量及单价：所有工程量均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分项计算，工程单价均按（麻江县公路沿线可视范围风貌整治提升完善工程基价）为准，甲方收取10%的管理费后结算，不含任何税费。”合同签订后，蒋再祥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2年9月竣工。因左凯鹏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蒋再祥遂于2014年4月24日以左凯鹏、文祥、联合公司、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共计4151281.61元。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蒋再祥实际施工的小清瓦斜屋居工程价款为2418955.40元,风貌整治工程价款为1149761.60元,合计3568717元，扣除已经支付467000元，尚欠3101721元，遂判决：“一、由被告左凯鹏在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再祥工程款3101721元。二、由被告左凯鹏按贵州省农村信用合社联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蒋再祥，其中：1、小清瓦斜屋面工程款价款按2218959.40元从2012年8月7日起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房屋风貌整治工程价款按82761.60的50%即41380.8元从2014年2月22日起计算到2013年3月22日，再从3月23日起按882761.60元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文祥、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主文中确定的左凯鹏应当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蒋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10元，由原告蒋再祥承担810元，被左凯鹏、被告文祥、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带承担39200元。”该判决生效后，蒋再祥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共计向蒋再祥发放执行标的款263万元，其中2015年2月4日发放50万元、2015年3月2日发放40万元、2016年1月20日发放40万元、2016年2月23日发放3万元（该款蒋再祥已付给左凯鹏）、2016年5月24日发放130万元。在发放该130万元标的款时，本院向蒋再祥说明了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暂缓1年发放剩余471721元事宜,蒋再祥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同时表示愿意放弃（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所判利息内容，不再要求执行。其间，为领取前述标的款，蒋再祥分别于2015年2月6日以原告名义代开发票，票号为00139032，记载金额为40万元、于2016年1月7日以原告名义代开发票，票号为00176651，记载金额为40万元；左凯鹏于2016年2月5日以原告名义代开发票，票号为00161348、记载金额3万元。由于蒋再祥领取上述工程款时，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亦未全额进行完税，开具税务发票，联合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税款和承包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冻结本院依据（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件自原告账户中扣划、应发放给被告左凯鹏、蒋再祥的标的款60万元。经查询仅余471721元未予发放，则原告的保全申请仅能以此为限，故本院依法作出（2017）黔2635民初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院依照（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件应发放给左凯鹏、蒋再祥的标的款471721元进行扣留。”另查明：（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联合公司与文祥向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黔东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再查明：（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案件系王平起诉严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了联合公司、左凯鹏、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共同被告，并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严强在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平工程款88290元，被告左凯鹏、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告左凯鹏退还原告王平保证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原告王平承担1326元，被告严强承担2700元。上述判决一、二项以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共有三项：第一项为支付承包费，第二项伟支付税款，第三项为支付诉讼费用：第一、关于支付承包费的诉请，原告以566829.60元为基数，要求按照1.5%比例支付管理费。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已确定联合公司系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工程的总承包人，文祥、左凯鹏、蒋再祥则系该过程的非法转包、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联合公司与文祥、文祥与左凯鹏、左凯鹏与蒋再祥之间的转包、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原告起诉要求支付承包费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支付税款的诉请，原告以566829.60元为基数，要求按照建安税综合税率6.43%、企业所得税率2%支付税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第五条“纳税人的营业额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收取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纳税人将承揽的运输业务分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以其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其支付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运输费用后的余额为营业额；（二）纳税人从事旅游业务的，以其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替旅游者支付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住宿费、餐费、交通费、旅游景点门票和支付给其他接团旅游企业的旅游费后的余额为营业额；（三）纳税人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以其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其支付给其他单位的分包款后的余额为营业额；（四）外汇、有价证券、期货等金融商品买卖业务，以卖出价减去买入价后的余额为营业额；（五）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条例第一条所称条例规定的劳务是指属于交通运输业、建筑业、金融保险业、邮电通信业、文化体育业、娱乐业、服务业税目征收范围的劳务（以下称应税劳务）。加工和修理、修配，不属于条例规定的劳务（以下称非应税劳务）。”、第三条“条例第一条所称提供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是指有偿提供条例规定的劳务、有偿转让无形资产或者有偿转让不动产所有权的行为（以下称应税行为）。但单位或者个体工商户聘用的员工为本单位或者雇主提供条例规定的劳务，不包括在内。前款所称有偿，是指取得货币、货物或者其他经济利益。”、第十三条“条例第五条所称价外费用，包括收取的手续费、补贴、基金、集资费、返还利润、奖励费、违约金、滞纳金、延期付款利息、赔偿金、代收款项、代垫款项、罚息及其他各种性质的价外收费，但不包括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代为收取的政府性基金或者行政事业性收费：（一）由国务院或者财政部批准设立的政府性基金，由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及其财政、价格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二）收取时开具省级以上财政部门印制的财政票据；（三）所收款项全额上缴财政。”之规定，在存在工程分包的情况下，总承包单位应以全部承包额扣除减去付给分包方的价款后的余额计算缴纳营业税，分包人应就其完成的分包额承担相应的纳税义务。本案中，虽原告及三被告之间的转包、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蒋再祥确系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业经（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确定，故其应对因所完成工程而获得的工程款承担纳税义务。原告作为总承包人，其所承包的工程只能以其名义进行完税，加之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经支付给蒋再祥，故本案所涉税款由原告收取后自行向税务机关完税，获取相关凭证。对于蒋再祥提出其已与左凯鹏约定由左凯鹏承担纳税义务的抗辩意见，因该约定系其与左凯鹏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国家规定和善意第三人，故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其可自行向左凯鹏主张。对于应纳税工程款数额，（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确定蒋再祥所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3568717元，其中，蒋再祥自文祥处得款83500元、自左凯鹏处得款383500元，该两笔款均系文祥和左凯鹏扣除约定税费后的余额，故该两笔款的完税义务由文祥和左凯鹏自行承担；经诉讼自联合公司和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得款263万元，蒋再祥在领取时，已就其中的83万元完税，故蒋再祥尚有180万元已领工程款须完税；剩余471721元，亦为应当支付给蒋再祥的款项，仅系被法院暂时扣留，故该笔款项亦应由蒋再祥承担完税义务。至于（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因蒋再祥已表示放弃，不再要求执行，即该部分款项未实际发生，即不须完税。综上，根据麻江县国家税务局和麻江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复函，文祥应承担的税款为2700.29元（国税部分：增值税2432.04元+教育费附加72.96元+地方教育费附加48.64元=2553.64元，地税部分为：城市建设维护税121.60元+印花税25.05元=146.65元）、左凯鹏应承担的税款为12401.95元（国税部分：增值税11169.90元+教育费附加335.10元+地方教育费附加223.40元=11728.40元，地税部分为：城市建设维护税558.50元+印花税115.05元=673.55元）、蒋再祥应承担的税款为73464.81元（国税部分：增值税66166.63元+教育费附加1985.00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323.33元=69474.96元，地税部分为：城市建设维护税3308.33元+印花税681.52元=3989.85元）。第三、关于支付诉讼费用的诉请，原告要求支付（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和（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案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共计838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一）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仲裁机构依法作出的裁决和调解书，公证机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之规定，诉讼费用系当事人预通过诉讼实现民事权利而按照法律规定所缴纳的费用，原告所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申请费均属诉讼费用。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的案件受理费系由蒋再祥承担部分、左凯鹏、文祥、联合公司、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带承担部分，联合公司无权要求蒋再祥承担其所应承担的部分，至于其与左凯鹏、文祥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对该部分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其可另案诉讼；（2013）麻民初字第315号案的案件受理费则系由王平与严强分别承担，联合公司未予负担，故其无权要求他人分担。对于执行申请费用，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负担有申请费用，故而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蒋再祥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蒋再祥在（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的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直至2016年5月24日方才执行完毕，原告至此方才确定被告未就已领取的款项进行完税，且在本院调阅（2014）麻民初字第394号案件执行卷宗时，卷内存有原告在执行过程中就税款提出意见的材料，故可视为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被告蒋再祥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支付税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支付承包费、诉讼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文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支付税款2700.29元，由其自行向税务机关完税获取相关凭证；二、由被告左凯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支付税款12401.95元，由其自行向税务机关完税获取相关凭证；三、由被告蒋再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支付税款73464.81元，由其自行向税务机关完税获取相关凭证；四、驳回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原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承担8208元，由被告文祥承担50元，由被告左凯鹏承担235元，由被告蒋再祥承担138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纳税义务人是谁？二、联合公司是否有请求左凯鹏、蒋再祥支付税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涉案工程的纳税义务人是谁的问题。依据一审列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法条可知，纳税义务人是提供应税劳务的主体，并且包含了“依法”提供劳务的内涵。但在现实生活中，违法分包、转包的行为大量存在，导致实际施工人是不确定的。而税收是国家取得财政收入的重要保证，是国家宏观调控经济的重要手段，是维护国家权益的重要手段，其天然的属性决定了纳税对象必须是明确的，方能保证纳税义务具有强制性。故即使存在大量的违法分包、转包的现象，国家相关税收部门只对登记备案的纳税义务人进行征收。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是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包人为贵州联合建筑工程公司，纳税义务人即为联合公司。蒋再祥在领取执行款期间，正是以联合公司的名义进行纳税的，由此可见，无论是立法层面还是实际操作过程中，联合公司都是本案的纳税义务人。“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特有概念，是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超越资质等级施工的情况下才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行为并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分包行为，因为合法的分包人是可以登记为纳税义务人的，不影响纳税义务人的明确性。一审法院将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同于合法分包来确定纳税义务人是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联合公司是否有请求左凯鹏、蒋再祥支付税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一个焦点所述，税收部门的征收对象是明确的，并不因违法转包分包现象而变化，这是征税部门与纳税义务人相对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公法调整。但并不代表在民事领域内禁止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税收由谁负担。在市场交易中，税收实际上是交易成本的组成部分，成本高低及利润分配均反映在了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单价或结算条款上，在不违反当事人真实自治的前提下，结算条款是有效的，税费由哪方负担，得尊重当事人约定，需依据合同相对性、诚实信用等民事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来判断。因此，当事人之间关于税费的负担虽不能对抗法律规定，但在有约定的情况下，纳税义务人可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合同相对方负担。本案左凯鹏与蒋再祥之间已明确约定单价不含税，不含税价则代表税收由左凯鹏负担，蒋再祥不是负担税费的一方。而文祥并非本案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左凯鹏与文祥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税收由谁负担的问题。而联合公司与左凯鹏、蒋再祥都不是合同相对人，并没有做出税收由谁负担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合公司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向左凯鹏、蒋再祥主张税费。关于联合公司与文祥之间是否约定税费由文祥负担的问题，联合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回答审判员提出的是否放弃、变更或追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时陈述：“没有。由被告左凯鹏、蒋再祥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文祥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由此可见，“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的表述并不是明确的诉讼请求，联合公司并没有提出让文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权利，需当事人提出法院才进行审理，也正因如此，联合公司亦未提供其与文祥之间约定税费负担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文祥承担责任属于超判。
综上所述，蒋再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合计11714元，由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李邦华
审 判 员 肖佳杭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章 杰
书 记 员 姚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