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
原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林森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伟，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昊霖，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帅。
委托代理人高民，系青岛市北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类工作者。
原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革公司”）与被告高帅票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之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伟、李昊霖，被告高帅的委托代理人高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之革公司诉称，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购买面值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支付人民币4847500元。2015年3月5日，原告至银行进行承兑，发现该汇票被办理挂失，不能办理承兑。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返还已支付价款，被告拒绝。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8475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2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高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本案是票据纠纷，适用票据法的规定。被告不适格，因为被告既不是出票人也不是转让人。
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票面信息如下：票号为1020006221567431，出票日期为2015年2月4日，出票人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日照新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0万元，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行号102458702049，付款行地址为日照五莲县罗山路33号。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为：日照新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浙江飞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道依茨一汽（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依茨公司）、青岛南车四方车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车公司）、润之革公司。2015年2月13日，润之革公司会计王某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为52×××78的账户向被告高帅招商银行账号为62×××89的账户转账4847500元。
又查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奥帆中心支行于2015年3月5日出具查询查复书，查询内容为：银承1020006221567431，出票2015年2月4日，到期2015年7月20日，承兑2015年2月4日，出票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日照新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付款行日照五莲支行营业室，金额500万，是否你行签发，以上记载事项是否真实，有无挂失止付冻结他查，是否为机打，如有他行查询请注明行号，请速回复。查复内容为：持票人在我行正在办理挂失。
另查明，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莲民催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一、宣告票号为1020006221567431，票面金额为伍佰万元整，出票人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日照新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2月4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二、自本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道依茨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
又查明，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南车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信R-N20140818的《铁精粉供需合同》，合同总价款9680000元，结算方式为45天国内信用证。2014年9月2日，案外人南车公司以原告作为受益人开具议付金额9680000元的国内信用证，合同号码为信R-N20140818。2014年9月3日，原告向案外人南车公司开具金额为9680000元的发票。同年9月5日，原告作为受益人，自中国建设银行四方支行营业部议付9680000元。
另查明，南车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司与润之革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存在业务往来，期间我司与润之革签订了铁精粉供需合同（合同编号：信R-N20140818），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以转账方式支付相应货款，同时开具了发票。润之革为了办理票据贴现，将从他人处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005221567431，金额：人民币500万元）进行贴现，因我司与润之革经常有业务往来，办理票据贴现必须有真实交易背景，而润之革从他人处购买的票据无真实交易背景，所以为协助润之革办理银行票据贴现，我司配合润之革在其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006221567431，金额：500万元）背书人处加盖财务印鉴，并使用铁精粉供需合同（合同编号：信R-N20140818），作为交易基础关系，该票据系润之革由他人处购买，我司未参与票据交易，不享有任何该票据权利，该票据实际为润之革所有，相关票据权利由润之革享有。
又查明，2014年10月29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森祥向被告账户转账1980000元。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转账2900000元。2015年2月5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转账815220元。2015年2月9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转账2915000元。2015年2月12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转账10100710元。2015年2月15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汇款1934000元及1936000元。2015年2月16日，案外人王某向被告账户汇款3380500元。原告提供了汇票23张用以证明其和被告之间有长期的汇票往来。
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被告向案外人彭琳账号为62×××81的账户转账两笔，金额分别是1791000元及4000000元。被告提供其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2月13日16时07分21秒，案外人王某向其账户内汇入款项4847500元；2015年2月13日16时21分04秒，被告本人向其账户内汇入款项793000元；2015年2月13日16时28分13秒，被告向案外人彭琳账户汇出款项4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6时28分56秒，被告向案外人彭琳账户汇出款项1791000元；2015年2月13日18时32分9秒，案外人王某向其账户内汇入款项194400元。
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汇票一张，票面信息为：出票人为江西宜生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宜黄县鸿盛工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万元，付款行为宜黄县农村信用合作、汇票到期日期为2015年8月5日。被告另提供汇票一张，票面信息为：出票人为中船重工（重庆）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申光高强度螺栓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南坪支行、出票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22日。被告陈述该两张汇票系被告自道依茨公司彭琳处购买。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证人王某与原告公司的关系以及受托支付购票款。证人王某陈述，其系原告公司的股东兼会计，其从被告手中购买涉案票据，通过被告的业务员袁显阳接手涉案票据，其通过肉眼观察，感觉票据没有问题后，其向被告账户内付款。付完款后，被告账户会有短信提醒，财务通知业务员袁显阳钱已收到，可以将票据交付于其。其复印了票面，并让业务员袁显阳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之后业务员袁显阳将票据交付于其。票据交易地点为华夏银行，在场人员有其、业余员袁显阳、道依茨公司的人。其代表公司通过其账户向被告账户汇款，其公司与被告没有其他业务关系。
庭审中，被告陈述证人王某将涉案汇票款汇给被告而不是汇给道依茨公司是证人王某和道依茨公司的彭琳商量的付款方式，可能是案外人彭琳这样要求，但没有相关证据。交接的时候是案外人彭琳与证人王某直接交接。被告不专门做汇票倒卖业务，但是支付货款的时候可以购买汇票支付。被告向案外人彭琳汇款5791000元包括涉案票据款4847500元，还有其自大连公司处购买了100万元的承兑汇票。
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逄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在庭审中所作证言系虚假的，证人王某本人不在交易现场，原告将购票款转交给被告，由被告转交给案外人彭琳是原告公司的交易代表钟强与道依茨公司约定的交易付款方式。证人逄某陈述，其与袁显阳一起玩，袁显阳说他有点事，其与袁显阳一起去，并不知道要去办何事。在交易现场，其见过涉案票据，交易现场没有见过证人王某，其不认识案外人彭琳。
庭审中，被告陈述，案外人彭琳当时带着授权委托书来青岛，通过一个叫“宝宝”的人接触到被告，问被告要不要汇票。被告陈述其向案外人彭琳账户的转账理由是案外人彭琳自称是道依茨公司的财务人员，案外人彭琳代表公司来收账，收到汇票后带在身上不安全，因此要把汇票就近转让，转让后把钱汇给案外人彭琳，案外人彭琳转交给公司，案外人彭琳和被告第一次交易完成后，案外人彭琳让其他买家把钱转给被告账户，被告一并汇款。被告陈述，案外人彭琳与证人王某约定付款方式时，被告不在场，对于案外人彭琳委托被告收款没有书面证据。
庭审中，被告未提供案外人彭琳委托被告收款的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告银行承兑汇票1份、招商银行对账单1份、查询查复书1份、招商银行对账单14份、汇票23张、证明1份、铁精粉供需合同1份、信用证1份、信用证议付凭证1份、增值税发票9份以及被告提供的招商银行对账单4份、汇票2份、招商银行交易流水1份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五莲县人民法院公告1份、停止支付通知书1份、中国工商银行挂失支付登记1份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业经原被告双方庭审质证及本院查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并向被告支付了相应对价，现票据无法承兑，其向被告主张返还已支付的价款。被告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款项非原被告之间的票据买卖款项交易，而系被告受原告公司会计王某之委托向案外人转账。本案诉争系票据买卖，即民间票据贴现，故本案所争议非单纯的票据权利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票据买卖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第二系被告应否返还相应购票款。
其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票据买卖关系。案外人南车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取得涉案票据并非自涉案票据票面上载明的前手即南车公司处所得，原告与南车公司并无真实交易关系。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账户转账4847500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款项收支事实均无异议，对款项接受的原因有争议。原告主张其支付款项系购买票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进一步提供了其他票据及与被告之间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与被告形成交易习惯。被告主张其向案外人彭琳转账系委托收款关系，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主张票据买卖关系不存在，被告负有反驳原告主张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彭琳之间有款项来往，无法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被告未提供上述证据，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已经就购买涉案票据支付了相应对价，且目前法律、法规对民间票据贴现并无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依法推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即为涉案票据，本案法律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调整。
其二、被告是否应返还相应购票款。本案中，道依茨公司就涉案票据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由法院做出除权判决。票据自法院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就本案而言，原告在公示催告期间内未申报票据权利，导致法院对该银行承兑汇票作出除权判决，其已丧失票据权利，但仍可依据票据买卖关系向作为涉案票据出让人的被告请求实现合同法上的救济权利。本案中，买卖标的物为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具有支付、汇兑、结算及融资等多项功能，银行汇票业务的主要特征就是能够通过汇票的承兑、贴现等业务直接为企业提供融资服务，银行承兑汇票其主要意义在于能够作为结算工具通过背书转让的情况流通，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的受让人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实现上述票据利益。本案中原告取得的涉案票据经法院除权判决，已无法享受票据权利，也不能实现购买票据之合同目的，原告得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其已支付的价款。在被告返还购票款后，被告有权要求原告退还涉案票据。被告与案外交易相对人如另有票据交易关系，持有涉案票据仍可向交易相对人主张权利，以获得法律上的救济。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形成票据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票据被法院除权判决而无效，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相应支付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本案争议系订立合同时所无法预见的，并非不履行约定义务造成的损失，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高帅返还原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票据款人民币48475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高帅负担，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505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关 婕
人民陪审员 刘生世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