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大丰绿野家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龙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路浩芝，（曾用名路浩之）。
委托代理人朱友山、朱斌，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丰绿野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为与上诉人路浩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绿野家纺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路浩芝是绿野公司的职工，负责公司外贸业务洽谈、合同签订、销售、资金回笼等业务。自2008年起，路浩芝在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化工进出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公司）业务过程中，将从国外业务单位收回的货款以佣金的形式私自截留，共计1237502.05元。现请求判令路浩芝返还原告1237502.05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路浩芝负担。
路浩芝在一审中辩称：1、绿野公司已就同一事实向公安机关控告，不认为是犯罪行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应受理。2、绿野公司章程中的路浩芝签字是仿造的。3、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4、路浩芝支付的佣金是外商或外贸业务员通过自身努力从客户处争取到的加价，是他们应得的劳动报酬，不是货款，与绿野公司无关。理由：一是与绿野公司虽然是买断经营，但要通过路浩芝支付外商或外贸业务员应得的佣金；二是中江国际公司按惯例来操作；三是所有佣金全部给了外商和业务员；四是中江国际公司徐海洲、葛佳的暗佣44000元，徐海洲收的39000元绿野公司李龙干已认可。5、路浩芝经手的每笔业务都是买断经营。
路浩芝在一审中反诉称：2009年6月1日，路浩芝与绿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凡通过甲方（绿野公司）自营出口的产品，甲方支付乙方（路浩芝）0.2元／套的提成费用；每月由甲方预支2000元给乙方，余款按每季支取。凡是内销订单同样以每套0.2元的价格作为业务提成给乙方；每月由甲方预支2000元给乙方，余款按每季支取。然而绿野公司违反约定未支付给路浩芝业务提成费用，合计90156.28元。现要求绿野公司给付路浩芝业务提成费用90156.28元，并承担该款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绿野公司在一审反诉中辩称：1、2009年6月1日合作协议双方均没有履行。2、路浩芝在绿野公司于2009年10月份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已经离开公司，不再为公司开展新的外贸业务。请求驳回路浩芝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8日，绿野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股东为李龙干、路浩芝、徐瑞荣，其中李龙干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40%；路浩芝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徐瑞荣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2009年2月20日，路浩芝将其股份30万元转让给李龙干，徐瑞荣将其股份30万元转让给周东平。绿野公司设置、职责和管理条例中规定，路浩芝负责外销、内销，订单落实跟踪，每笔业务扎口统计，销售人员管理，待遇为每月人民币2000元。路浩芝自2008年3月至2009年10月连续从绿野公司领取每月工资2000元。2009年10月，路浩芝离开绿野公司。
路浩芝在绿野公司期间，代表绿野公司办理委托中江国际公司为其外贸产品的出口代理业务，是绿野公司的业务经办人。路浩芝在代表绿野公司与外商洽谈外贸产品的出口过程中，路浩芝根据外商的报价（含佣金），与外商谈妥后，由中江国际公司为其办理外贸产品的出口手续。在外商将货款汇给中江国际公司后，中江国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和佣金数额，将佣金汇入路浩芝指定的帐户（暗佣）或路浩芝指定的其他人的账户（明佣），扣除中江国际公司应得的中介代理费后，剩余的货款部分与绿野公司签订合同，由绿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与中江国际公司办理货款结算手续。在路浩芝经手的业务过程中，自2008年11月26日起至2009年6月1日止，中江国际公司根据路浩芝的指令汇给路浩芝在境外的帐户暗佣合计为749173.15元，路浩芝将该款转汇入境内的其妻子、妹妹等人帐户中。2009年6月1日以后，中江国际公司根据路浩芝的指令汇给路浩芝在境外的账户暗佣24335.93元，指定的其他人的帐户明佣414466.95元。以上数额中均含手续费用。2008年路浩芝给付徐海洲佣金39000元，绿野公司认可。
2009年6月1日，绿野公司与路浩芝间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绿野公司）生产的产品，在甲方取得自营出口权后原则上优先通过甲方自营出口；凡通过甲方自营出口的产品，甲方支付乙方（路浩芝）0.2元／套的提成费用；每月由甲方预支2000元给乙方，余款按每季支取。2、凡由乙方接洽外商联系的并由中江国际公司外销的业务，采取买断销售，由乙方以计划单的形式告知甲方采购价格，在甲方确认后安排生产，并以中江国际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合同，由甲方开票给中江国际公司；乙方帮助甲方从中江国际公司融资借款，或由甲方自行向中江国际公司借款或融资，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和中江国际公司间人民币往来由双方自行解决；以上部分业务所产生的少量差额由乙方自行支付外商或办事处佣金或其他费用；如业务亏损则由乙方自行承担。3、凡是内销订单（由别的公司自行联系的业务，并下单给甲方的），同样以每套0.2元的价格作为业务提成给乙方；每月由甲方预支2000元给乙方，余款按每季支取。
审理中，路浩芝提交由其书写的2009年6月5日以绿野公司为甲方，路浩芝为乙方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李龙干，绿野家纺有限公司，乙方：路浩芝，为避免双方对2009年6月1日合作协议的误解，双方一致同意在2009年6月1日前通过中江国际出口的所有业务同样按6月1日签的合作协议执行。即甲乙双方之间的业务为买断关系，按甲方与中江国际间的购销合同结算，每单业务结算后的结余部分由乙方自行支配如付外商佣金，相关业务员费用，乙方费用等。甲方须对所出货物的品质、延期交货等所产生的索赔承担责任。本协议由乙方起草，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协商后补充。甲方：大丰绿野家纺有限公司（盖章），乙方：路浩芝（签名），2009年6月5日”。绿野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
绿野公司曾以路浩芝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大丰市公安局报案，大丰市公安局受理后，经侦查，于2013年3月5日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大丰市公安局在侦查期间于2012年3月1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绿野公司章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3月7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补充协议上的印文在合作协议上的印文之后一段较长的时间形成。原审中，原审法院对“一段较长的时间”以何单位计算咨询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其书面答复《补充协议》形成在2009年6月（不包括本数）之后一段较长时间的理解为宜。
绿野公司与路浩芝均认可，自2009年6月5日至2010年3月17日，绿野公司自营出口按每件0.2元计算为60050.88元；2009年6月至10月绿野公司内销154527套，按每件0.2元计算为30905.4元。两项合计为90956.2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是2009年6月1日《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绿野公司是否有权向路浩芝主张该协议签订后路浩芝以佣金形式占有的货款；二是路浩芝以2009年6月5日《补充协议》主张2009年6月1日前业务按《合作协议》结算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是路浩芝是否应返还佣金及返还数额；四是路浩芝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绿野公司与路浩芝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中约定“凡由乙方接洽外商联系的并由中江国际公司外销的业务，采取买断销售，由乙方以计划单的形式告知甲方采购价格，在甲方确认后安排生产，并以中江国际公司名义与甲方签订合同……部分业务所产生的少量差额由路浩芝支付外商或办事处佣金或其他费用；如业务亏损则由乙方承担。”，其实质是绿野公司所生产的货物以路浩芝下达计划单上所注明价格享有相关权利，而计划单与外商采购价间的差价由路浩芝支配，亏损也由路浩芝承担。协议签订后路浩芝向绿野公司下达了计划单，并按照约定操作模式对绿野公司生产产品进行外销，按照该协议绿野公司无权主张计划单价格以外以佣金等形式表现的差价。绿野公司主张《合作协议》虽签订但未履行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其要求路浩芝返还2009年6月1日后佣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路浩芝出具的补充协议，经鉴定协议上绿野公司之印文并非协议载明日期2009年6月5日所盖，系6月1日后一段较长时间所为，且该一段时间不包括6月。与路浩芝陈述印文系6月5日形成的陈述相矛盾，且协议上也未有绿野公司方人员签名，与《合作协议》也不一致，故其内容是否系绿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另《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起算、双方的权利义务已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无遗漏或不明之处，无须补充；而6月1日前绿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路浩芝作为销售人员，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业务既已完成，并无让渡利益的必要，补充协议的内容显与常理不符，故路浩芝依《补充协议》主张2009年6月1日前其经手业务也按6月1日协议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09年6月1日前，路浩芝作为绿野公司方从事产品营销的工作人员，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在从事相关业务活动中为本单位寻求经营利益的最大化。从绿野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外商间关于绿野公司生产产品的经营流转过程及相关费用结算看，中江国际公司最终所得是代理费用，所以虽然在操作中由中江国际公司分别与绿野公司和外商签订上、下手买卖合同，但其实质仍是出口代理，并不承担经营亏损，故其中差价应由委托方所得。而路浩芝以所谓支付佣金将差价进行处分，并无证据得到绿野公司授权，也无获取此利益的法定或约定依据，从各方关系看，该利益明显不应为外商或中江国际公司所有，而应当由绿野公司享有。路浩芝在职务活动中未能正确履行职责，未向绿野公司报告相关信息，将应由绿野公司享有的利益自行占有、处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所谓明佣已包括在与外商签订的合同中，路浩芝所为意思表示的后果可由绿野公司承担，与外商合同外的差价，扣除支付给中江国际公司的代理费用，不论是否佣金，在法律上并无支付必要，未经绿野公司同意或认可，路浩芝占有的自应返还，路浩芝自行处分的，亦应当承担赔偿之责。依据上述一、二争议焦点的分析，绿野公司有权对2009年6月1日前路浩芝在从事销售行为中未经绿野公司同意或认可而占有、处分的以佣金形式表现的货款提出返还请求。扣除绿野公司认可支付给他人的佣金39000元，路浩芝应返还绿野公司2009年6月1日前的佣金710173.15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合作协议中约定绿野公司自营出口的产品，以0.2元／套支付给路浩芝，内销订单同样以0.2元／套的价格作为业务提成给路浩芝，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路浩芝的反诉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路浩芝主张的利息，合作协议中约定，自营出口和内销每月各预支2000元给路浩芝，绿野公司未支付，应从次月起承担利息；对于约定按每季支付的余款，因双方对该余款数额均未进行结算，故应从双方合作结束起计算。
关于路浩芝提出绿野公司曾就本案事实向公安机关控告，公安机关不认为是犯罪行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应受理的主张，原、被告间的委托合同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双方在绿野公司控告后未予立案侦查，或不认为是犯罪而撤销案件，并不表明绿野公司民事权利包括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或丧失，故对路浩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路浩芝返还绿野公司710173.15元，并承付此款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绿野公司给付路浩芝90956.28元，并承付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3月1日止每月以4000元、54956.28元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绿野公司和路浩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3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25元，由路浩芝负担17639元，绿野公司负担46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6元，减半收取1033元，由绿野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原审判决，绿野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事实上没有履行，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驳回其返还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路浩芝是绿野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证实从2008年3月到2009年9月路浩芝连续领取工资，与履行合作协议相矛盾。2、路浩芝在此期间的发票也是由绿野公司报销的。绿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双方间并无买断经营。3、合同装箱单及付款明细等证明了2009年6月至11月期间，绿野公司发生的业务尚有货款18967.45美元未收回，与履行合作协议不符。4、蔡祚霖的证言证实法拉贝拉公司只和工厂做业务，不和中间商做业务，不存在买断之说。5、孙欣的证言证实绿野公司的外销业务是委托中江国际公司代理出口，业务核算表中工厂货款是绿野公司的开票金额，货款利息是绿野公司提前从其公司支取货款所应承担的利息支出，还有其他费用是应由绿野公司承担的琐碎费用，代理出口的实际状况决定了这些费用都是由绿野公司承担的，非买断经营。6、徐海洲证言证实业务核算表中的运费、货款利息、业务亏损赔偿都应该由绿野公司承担。7、货款、代理费由绿野公司与中江国际公司结算的事实进一步证实该合作协议没有履行。8、原审法院关于绿野公司生产的货物以路浩芝下达计划单所注明价格享有相关权利，而计划单与外商采购价间的差价由路浩芝支配，亏损也由路浩芝承担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生产计划单或工艺单是绿野公司接到订单后内部的操作流程，因管理不规范，单据并不完整，能够收集到的生产计划单已经提交法庭，上述单据并未注明价格；其次，该认定中未提及代理过程中的费用问题，若是买断经营，费用应由路浩芝承担，但事实上所有费用确是绿野公司承担，已产生的亏损由绿野公司承担的事实足以证明该合作协议未履行。因此原审判决剔除2009年6月1日以后被路浩芝侵占的438802.88元不予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绿野公司支付利息给路浩芝是错误的。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3月1日止每月以4000元为基数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如认定为买断经营，发放的2000元工资应予冲抵；2009年10月，路浩芝即不在绿野公司上班，不存在预支前提；每季支付的余款，双方未结算，亦应从绿野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路浩芝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返还438802.88元。
对于绿野公司的上诉，路浩芝答辩称：一、绿野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1、路浩芝与绿野公司之间是买断经营的业务合作关系，买断经营与路浩芝是否是绿野公司的员工或股东没有法律禁止。在2008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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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间，绿野公司每月发给路浩芝的2000元，是绿野公司根据双方约定支付的费用，与履行合作协议并不矛盾。2、快件是以绿野公司的名义邮寄，绿野公司应当支付费用。即使路浩芝在绿野公司报销了部分快件费用，也是绿野公司为了在路浩芝处获得更多业务。事实上，2009年绿野公司除请路浩芝参加广州交易会时帮忙购买机票外，路浩芝所有汽油费、招待费等均未报销。3、绿野公司称尚有货款18967.45没有未收回的问题，实际情况是绿野公司所供货物出现霉烂，给客户造成重大损失，客户多次来华要求赔偿损失，美国客户扣留了中江国际公司的这部分货款，中江国际公司又扣除了绿野公司的相应货款。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生产商承担符合国际贸易惯例。4、蔡祚霖在2010年11月2日的陈述证实了中江国际公司操作进出口的过程。直到2009年10月路浩芝与绿野公司停止合作。蔡祚霖在2010年11月2日陈述其订单“现在不给路浩芝做了”，是指2010年以后。蔡祚霖的证词也充分说明暗佣的存在及如何确认问题。5、在中江国际公司每笔业务的《出口业务核算表》上明确记在了除支付工厂的货款外，利息支出、结算费用等均在路浩芝个人的往来帐扣减。该公司的孙欣在2010年10月24日笔录中陈述“结算多余的钱我公司都是以佣金的形式打到路浩芝指令的账户上”，所谓多余的钱，就是指收取的外汇＋中江国际公司出口退税-
工程货款-利息-费用-
中江国际公司的代理费，结余的部分一些订单是支付外商的明佣，如果是明佣，由中江国际公司直接支付到外商的账户；如果是暗佣，由中江国际公司汇出佣金到路浩芝的个人账户，由路浩芝支付给外商；如果订单出现亏损，由路浩芝个人承担。而结算是路浩芝与中江国际公司之间的接榫，与绿野公司无关。6、徐海洲的证言中，并未作出肯定性的回答，只是在推测。7、关于货款、代理费的结算问题。在每笔业务的核算表中，有明确的记载，货款由中江国际公司按内销合同规定用人民币支付给绿野公司，绿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中江国际公司。代理费的结算在业务核算表上有明确的记载，是扣减路浩芝个人的往来。在支付工厂货款和其他费用后，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损都是由路浩芝个人承担。完全证明了路浩芝与绿野公司是买断经营的业务合作关系。8、至于一些生产工艺单上没有出现价格问题，是按照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干的要求，防止泄露商业秘密。如果没有价格，绿野公司是绝对不会接单、采购面料和生产的，这是起码的常识。二、原审判决绿野公司支付路浩芝利息正确，应予维持。绿野公司与路浩芝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自营出口和内销每月各预支2000元给路浩芝，绿野公司未按约支付，绿野公司应从次月起给付路浩芝利息。因此，原审判决第二项符合双方约定，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路浩芝的上诉请求。
路浩芝上诉称：一、《补充协议》成立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绿野公司对大丰市公安局委托的三次鉴定意见均表示无异议。2、盐城市公安局“盐公物鉴（文）字（2010）91号”鉴定意见认定《补充协议》上绿野公司的印章与绿野公司的印章相同，因此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法律规定协议签订人盖印还须签名。4、补充协议第二段写明协议由路浩芝起草，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在绿野公司盖章后即成立生效。5、补充协议主要是对合作协议适用期间作出补充约定，是对合作协议第二条“凡由”的进一步明确。包括2009年6月1日前经路浩芝接洽外商所联系的，并通过中江国际公司外销的所有业务。二、原审判决路浩芝返还710173.15元并承付此款利息，是错误判决。事实理由有：1、补充协议是有效协议，与合作协议适用于2009年6月1日前、后双方合作的全部业务。2、佣金属外商应得的酬金，绿野公司主张佣金属其所有，不符合双方之间协议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合作协议已经对双方的利益分配作约定。本案双方间每一单业务，是路浩芝以计划单的形式告知绿野公司价格，绿野公司确认后接单，接单后与中江国际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应得款项。佣金是中江国际公司与外商之间签订的“外销合同”中约定的，在绿野公司应得货款之外的加价部分，是外商应得的报酬，不属绿野公司应得货款范围。3、佣金是外商的酬金，符合国际惯例和交易习惯。4、本案双方从2008年3月就开始合作，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是后来签订，在合同签订之前双方也是按照合同内容进行操作的，路浩芝支付给外商佣金时，绿野公司都未提出异议。综上，补充协议成立有效，绿野公司主张佣金没有依据。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路浩芝不承担返还义务；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野公司承担。
对于路浩芝的上诉，绿野公司答辩称：一、补充协议不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的签订形式和内容也与常理不符，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路浩芝返还绿野公司71万余元的暗佣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路浩芝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路浩芝称中江国际公司在2009年6月1日合作协议签订前汇到路浩芝境外账上的暗佣749173.15元，是加了银行的手续费之后的总金额，与实际发生的金额有2万余元的出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及绿野公司是否有权向路浩芝主张该协议签订后路浩芝以佣金形式占有的货款；二、日期为2009年6月5日的补充协议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2009年6月1日之前业务费用的依据；三、原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有路浩芝和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绿野公司章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于该协议是否履行，双方均认可，在协议签订后绿野公司通过中江国际公司出口的业务仍由路浩芝负责接洽外商，并以绿野公司名义与中江国际公司签订出口合同，均符合该合作协议的约定，绿野公司也按照路浩芝发出的指示单进行了生产。并且在协议签订后，绿野公司在开展外贸业务时仍由路浩芝商谈，产品出口前其也接受了路浩芝与中江国际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同意交货，因此，应当认定2009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得到了履行，只是绿野公司未完全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亦无权向路浩芝主张该合作协议签订后路浩芝以佣金形式占有的货款。至于路浩芝在合同签订后是否在绿野公司领取工资，并不影响双方的合作协议，因为2009年10月前路浩芝仍在绿野公司任职，其领取工资与依据合作协议领取提成并不冲突。而绿野公司所谓协议未履行，只有未到庭证人的证言等，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并无不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日期为2009年6月5日的补充协议虽然有路浩芝签字和绿野公司盖章，但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间结算2009年6月1日之前业务费用的依据。首先，同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对业务如何结算约定及适用的时间范围等约定均很明确，如果对于6月1日之前的业务也适用，完全可以当时就作出约定，不需要刚过几天就签订补充协议。而且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利于绿野公司，其并无让渡该利益的必要。其次，路浩芝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仍不能对补充协议章印形成时间作出合理解释。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协议上的章印形成时间系合作协议上的印文之后一段较长的时间形成。二审中路浩芝仍坚称该协议及章印系2009年6月5日当日形成，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双方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干的签字，补充协议上却没有，依照路浩芝所说，协议拟好后其即将协议拿给李龙干，李龙干随手盖章，因没笔而没签字，案涉补充协议内容为手写，既然路浩芝写好后就给李龙干，不可能没有笔，路浩芝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最后，路浩芝在二审期间仍不能提供2009年6月1日前绿野公司认可的标注了价格的发货单，无从证明其与绿野公司的价格约定，不能证明2009年6月1日前其系买断经营。恰恰是中江国际公司与绿野公司发生的业务价格有合同约定，而双方均认可该业务全部由路浩芝经办，绿野公司称其并不知晓路浩芝与外商商定的实际出口价格，更合常理。从路浩芝的抗辩来看，如确系买断经营，则2009年6月1日前中江国际公司汇入其账户的钱款就应当由其个人所有，其却抗辩称全部系佣金，则其个人并无获益，也不合常理。综上，作为长时间以绿野公司名义与中江国际公司签订合同的路浩芝，其并不难接触到绿野公司的公章，在其不能就以上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2009年6月5日的补充协议是绿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2009年6月1日前业务费用的依据。至于路浩芝在二审中称中江国际的汇款中有部分被银行作为手续费扣除的问题，因为这部分费用均是中江国际公司为了汇给路浩芝境外账户所发生的费用，如不向该账户汇款，并不发生手续费，全部钱款均归绿野公司所有，故该钱款仍应由路浩芝向绿野公司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2009年6月1日绿野公司与路浩芝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对于绿野公司自营出口和内销的产品，路浩芝仍有权获取提成，绿野公司每月应预支4000元给路浩芝，绿野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自应从次月起给付路浩芝利息。至于绿野公司认为2009年6月至9月路浩芝领取的工资应予扣除的问题，因为路浩芝在当时仍在绿野公司上班，为绿野公司职工，领取工资并不影响路浩芝领取提成，双方也未约定路浩芝不领取工资，故路浩芝领取的工资不应当在提成中扣除。因此，原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妥。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人绿野公司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上诉人路浩芝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2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