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商园初字第4号
原告杨国臣，男，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济南市。
被告刘德林，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济南市。
被告赵华芸，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东方药业集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德林（系被告赵华芸之夫），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济南市。
原告杨国臣与被告刘德林、被告赵华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国臣、被告刘德林（被告赵华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国臣诉称，其与刘德林均系原合作制的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联合律所）的合作人。2007年3月21日，金联合律所的全体律师对截止至2005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目进行了结算，刘德林尚欠金联合律所5724元。因金联合律所的律师分为两派，故金联合律所的债权债务分两包处理，按包内人员相互找差结清与金联合律所的债权债务。因杨国臣与刘德林为一包，经包内找差刘德林应支付杨国臣5724元。2008年4月27日，杨国臣、刘德林两人又对2005年10月17日之后财务进行了结算，刘德林又欠金联合律所50177元。对此，杨国臣放弃了177元，由刘德林向其出具了50000元的欠条一份。上述两笔款项相加，刘德林共应支付杨国臣55724元。2009年9月，刘德林支付杨国臣20000元。2010年8月，杨国臣分配刘德林代理刑事案件，将应付给刘德林的刑事案件代理费2000元予以顶账。上述两笔还款再加上刘德林代杨国臣交纳的律协会费，刘德林共支付杨国臣24000元，尚欠31724元。就该欠款，杨国臣曾于2010年5月28日发函催要欠款。因此，刘德林应自2010年5月29日起承担相应利息。
刘德林之所以欠金联合律所款项，系因其向金联合律所借款61200元用于购房和家庭生活所致。在该借款于2008年4月27日前变为欠款前，刘德林只偿还了20000元，余款41200元转为欠款，本案所涉欠款31724元均包含在该余款41200元中。赵华芸作为刘德林之妻，应对借款所转化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杨国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刘德林支付合作结算欠款31724元并偿付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赵华芸在借款所转化的欠款额度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德林辩称，一、杨国臣所诉事由及款项系金联合律所合作人之间的纠纷，应由金联合律所改制时参与改制的合作人共同结算。因此，杨国臣与刘德林两人之间的结算不符合改制要求，刘德林所打欠条无效。二、出具欠条时正处于金联合律所改制期间，刘德林没有全部审核有关项目，存在应当全部或部分扣除的项目均未扣除。三、金联合律所至今尚有很多债权未清理。其中，律师蒋朋所欠金联合律所7600元被杨国臣拿走，价值3000元的部分法律全书亦被杨国臣拿走。四、杨国臣称其分配给刘德林代理刑事案件属无稽之谈。此时，杨国臣已非金联合律所主任，无权分配案件。该案件系杨国臣所揽案件，共有四名被告，因金联合律所只有三个律师，就由刘德林独立代理其中一名被告。依据当时所签合同应给付刘德林律师代理费，但后来并未给付，而是用以抵偿了刘德林未偿还的借款，即所谓刘德林借金联合律所的借款50000元。五、经审查，自2005年11月起至2006年12月止，杨国臣与刘德林的支出中有很多费用不应由刘德林承担，也应扣除。
被告赵华芸辩称，杨国臣所诉事由及款项系金联合律所合作人之间的纠纷，对其具体情况不了解。2005年11月份，赵华芸通过刘德林告知杨国臣，对于另立办公室期间发生的费用不让刘德林承担。杨国臣当时的答复是以后所发生的费用等在夺回金联合律所后在所里报销。
经审理本院认定，杨国臣与刘德林均曾系金联合律所的合作人。赵华芸与刘德林系夫妻关系。
2007年3月21日，金联合律所制作了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最终结算基准日为2005年10月17日）一份，其上载明刘德林尚欠金联合律所5724元，而杨国臣应自金联合律所分得105220元。
2008年4月27日，刘德林向杨国臣出具说明及欠条各一份。其中，说明载明：“杨国臣、刘德林于2008年4月27日对2005年10月17日后至2008年4月6日止财务进行了清算。至08年4月27日，杨分担费用后余额为88019元。刘分担费用后余额为负数17177元，合并刘德林借款余额共50000元。由刘德林给杨国臣出具欠款条后，原借款、费用分担条全部结清。”欠条载明：“今欠杨国臣伍万元整。”
对于上述事实，杨国臣与刘德林均无异议并均主张，之所以会产生上述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说明及欠条，系因当时金联合律所改制，所内债权债务分为两包处理，由包内律师相互找差结清与所里的债权债务。杨国臣、刘德林与另一律师叶红为一包，所内其他律师为一包。依照上述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的记载，刘德林所欠金联合律所的5724元应由其支付给杨国臣。同理，上述说明载明的债权债务亦系包内找差的结果。但是，就上述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5724元是否应当由刘德林支付给杨国臣、说明载明的50000元的组成及刘德林已偿还的款项数额等问题，双方当事人产生如下争执：
刘德林主张，一、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系与金联合律所结算所形成。依照包内找差的约定，杨国臣与刘德林应当进行包内结算，因另有汽车、其他固定资产损耗应9250元应予扣除及另有刘德林对律师蒋鹏的债权3600元需结算，故刘德林不认可其应向杨国臣支付该5742元。二、杨国臣曾于2010年5月27日向刘德林出具信函一封，其在该信函中已放弃了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三、首先，上述说明是为了金联合律所改制所出具，内容不属实，其中有些款项应予扣除；其次，说明载明的50000元包含刘德林所借金联合律所30000元的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及刘德林应分担的律所费用20000元。但是，刘德林已向杨国臣偿还29000元（包含2009年9月偿还的借款20000元、金联合律所2010年的案件代理费抵账的5000元及刘德林代杨国臣交纳的2009年至2011年的律师会费4000元）；再次，说明也表明了杨国臣已放弃了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
就其上述主张，刘德林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合作律师事务所变更组织形式登记表一份，刘德林以此证明所有涉及金联合律所改制的纠纷应由参与改制的所有人参与，不应只有杨国臣、刘德林两人进行结算。二、杨国臣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的信函一封，其上载明：“对于我承诺汽车费按创收比例二次核算，德林应加1276元（-5724元+1276元=-4448元），我减1276元。对这个负4448元金额，在08年4月27日我没有让德林计算，这也是对德林的照顾……08年4月27日两人进行核算（6万元公安费用及负5724元和零头177元都不计）德林写欠条5万元，德林满意，表示尽快还上大部分……”，刘德林以此证明杨国臣已放弃了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三、关于张玉亮处长不准金联合律所恢复执业和进行改制的情况反映（复印件）一份，刘德林以此证明其出具说明及欠条时处于金联合律所改制期间，存有很多债权债务未处理。四、杨国臣出具的2005年10月17日后费用明细一份，刘德林以此证明存有部分应扣除而未扣除的费用。五、杨国臣于2012年5月9日出具的起诉状一份，其上载明“判令刘德林偿还借款24000元……”，刘德林以此证明杨国臣起诉数额有误。六、杨国臣、刘德林与董玉红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杨国臣、刘德林与董玉红，约定杨国臣、刘德林对金联合律所在改制前的债权债务享有处理、承担权。七、刘德林自行出具的还款、支付费用表一份，刘德林以此证明其相应的费用支出及应扣除情况。八、（2013）济民五终字第477号一案开庭笔录一份，刘德林以此证明上述说明中包含刘德林应分担的金联合律所费用20000元。
杨国臣主张，一、依照包内找差的约定，在杨国臣已代刘德林结清其与金联合律所的债务后，刘德林应当向其支付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二、杨国臣虽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了信函，但该信函系催款函，只是说明了欠款的组成，并无刘德林不承担损失的约定。三、首先，说明载明的50000元包含刘德林欠金联合律所的借款32000元、刘德林应分担的律所费用17177元（应为17176元，说明中记载系笔误）及刘德林应支付给杨国臣的代理费1000元，在结算时杨国臣放弃了零头176元，故说明中载明的数额为50000元；其次，还款情况如下：刘德林于2009年9月偿还了20000元；2010年金联合律所案件代理费抵账2000元；刘德林代杨国臣交纳律师会费2000元。因此，两项相加刘德林尚欠杨国臣31724元。所以，刘德林应当偿还杨国臣31724元，并偿付以31724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9日起（杨国臣第一次提起诉讼书具起诉状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又因赵华芸与刘德林系夫妻关系，因此，其应当在借款转化为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用于购房的未偿还的借款26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就其上述主张，杨国臣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说明及欠条各一份，杨国臣以此证明其与刘德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2006年12月24日所内清算账目方法及步骤、关于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财务结算报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44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杨国臣以此证明金联合律所关于包内找差的事实。三、2012年10月18日（2012）天民一初字第616号开庭笔录一份，杨国臣以此证明刘德林认可的抵账代理费数额为2000元。四、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两份，其上载明金联合律所收取了杨国臣交纳的2009年及2011年的律师会费，杨国臣以此证明刘德林仅代其交纳了2010年的律师会费2000元。
上述事实，除有文中所列证据外，另有杨国臣提交的欠条一份、上诉状一份、（2012）天民一初字第616号一案传票一份，赵华芸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一份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系杨国臣与刘德林之间因金联合律所实行的包内找差制度所产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因杨国臣所主张的债权分为两个部分，即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与说明及欠条载明的50000元扣除刘德林已偿还款项剩余的部分，故本院分述如下：一、对于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按照金联合律所包内找差的约定，确应当由刘德林将其支付给杨国臣，杨国臣亦是依据该包内找差的约定要求刘德林予以支付。但是，依照杨国臣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的信函载明的内容[即“对于我承诺汽车费按创收比例二次核算，德林应加1276元（-5724元+1276元=-4448元），我减1276元。对这个负4448元金额，在08年4月27日我没有让德林计算，这也是对德林的照顾……08年4月27日两人进行核算（6万元公安费用及负5724元和零头177元都不计）德林写欠条5万元，德林满意，表示尽快还上大部分……”]，结合说明载明的内容（即由刘德林给杨国臣出具欠款条后，原借款、费用分担条全部结清），已明确表明2008年4月27日的核算系针对该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的核算，既然当日核算时未让刘德林计算山东金联合律师所总结算表载明的5724元算是“这也是对德林的照顾”，其言中之意应系杨国臣与刘德林在2008年4月27日进行核算时，杨国臣已放弃了该部分债权。否则，何以体现“这也是对德林的照顾”以及如何解释说明中“由刘德林给杨国臣出具欠款条后，原借款、费用分担条全部结清”的含义。因此，对于刘德林关于杨国臣已放弃该部分债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现杨国臣就其已放弃的债权再次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德林就该5724元尚有应扣除的部分债权债务的主张，因其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杨国臣事实上已放弃了该部分债务，双方之间亦就债权债务另行于2008年4月27日进行核算，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说明及欠条载明的50000元。刘德林虽辩称因有债权债务未结清，应自该50000元中予以扣除。但是，其就其该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如关于张玉亮处长不准金联合律所恢复执业和进行改制的情况反映系复印件，杨国臣不予认可；杨国臣、刘德林与董玉红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上并无具体债权债务情况）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杨国臣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刘德林已偿还了该5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藉此说明刘德林系认可其与杨国臣之间于2008年4月27日的核算结果的，因此，对于刘德林的相应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说明及欠条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德林已偿还的款项数额，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部分系抵账代理费数额及刘德林代杨国臣交纳的律师会费数额。对此，刘德林虽主张抵账代理费的数额为5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国臣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杨国臣自认的抵账代理费数额2000元予以认定。刘德林虽主张代杨国臣交纳了2009年至2011年的律师会费共计4000元，但杨国臣就此提交了收据两张予以反驳，该两份收据已明确载明杨国臣自行缴纳了2009年、2011年的律师会费，因此，对于刘德林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杨国臣的自认，刘德林代其交拿的2010年的律师会费数额为2000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刘德林已偿还的款项数额为24000元，尚有26000元未偿还。因此，刘德林应当偿还杨国臣该26000元。至于刘德林以杨国臣于2012年5月9日的起诉状中主张刘德林尚欠的款项数额24000元的事实主张其已偿还26000元的主张，如上所述，其并未能证明其相应主张，且杨国臣亦提交证据证实了债权债务的具体情况，故对刘德林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德林已偿还的24000元中的2000元的性质，其主张系偿还的借款（用于购买房屋所对金联合律所的借款），但杨国臣并不认可，主张系偿还的刘德林应负担律所费用，对此刘德林又未举证证明其所偿还的该款项性质，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藉此，又因刘德林与赵华芸系夫妻关系，借款又系发生在该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杨国臣要求赵华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因刘德林一直占用着本应支付给杨国臣的相应款项，故应支付相应利息，因此，杨国臣主张利息于法有据。但是，鉴于本案所涉证据中仅有刘德林提交的由杨国臣于2012年5月9日书具的起诉状一份，并无于2010年5月9日的相应诉状，且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其要求自2010年5月9日起算利息并无依据，结合本院认定的刘德林尚欠的款项数额，本院将其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德林、被告赵华芸共同偿还原告杨国臣款项2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刘德林、被告赵华芸共同偿付原告杨国臣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杨国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0元，由原告杨国臣负担163元，被告刘德林、被告赵华芸负担697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郭 怡
审判员 张清国
审判员 曹新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