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萍。
委托代理人雷惠媛，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莉芳，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福成与被上诉人李大喜、张倩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福成，被上诉人李大喜、张倩萍的委托代理人袁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5日，李大喜、左宗仁、马基元、李细生、黄尧清、李福成六人签订《关于马家村一矿内部股份合伙协议书》。同年5月17日，左宗仁、李福成、黄尧清向李大喜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李大喜为全权代表，与永兴县马家村一矿签订煤矿承包合同。2010年6月1日，左宗仁、李福成、黄尧清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大喜普通合伙纠纷一案，左宗仁、李福成、黄尧清在民事诉状中陈述，合伙协议签订后，左宗仁、黄尧清负责煤炭销售，李福成担任出纳，但李大喜让亲戚取代合伙人，故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并按合伙协议支付利润款。该案审理过程中，2012年1月17日左宗仁、黄尧清与李大喜达成调解协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了（2010）郴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如下事实：“……2007年7月17日，李大喜与李福成签订《关于﹤马家一矿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利润（或亏损）的分配比例，李大喜愿意由原所占44%减少为40%，而李福成则由原占16%增加为20%，每月在结算后，事项利润分红或生产亏损分摊，两人则按所占比例分享或分摊’。2008年8月31日，左宗仁、黄尧清、马基元、李细生、李福成（甲方）与李大喜（乙方）签订﹤关于李大喜申请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同时约定：‘一、李大喜在承包期内所添置的有关财产及电气设备、基建、老井投资等投资款390万元整（以查实认定为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其款项；二、甲乙双方终止合同后，在承包期内的有关李大喜签订的合同、文书、票证由李大喜自行处理，甲方否认无效；三、李大喜2008年8月31日前李大喜承包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李大喜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四、乙方承包合同终止后，煤矿的一切动产不动产必须保存完整，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撤退；五、根据马家村一矿的实际情况，不做违约金处理，双方对2007年5月18日所签订承包合同中途终止’。2008年9月25日，四人聘请的会计王方志制作一份﹤马家村一矿承包组2008年8月份财务状况﹥，该财务状况记载四人合伙承包期间的账面未分利润为6，761，393.42元，未入账的支出2，784，210元，余利润397万元（实际计算应为6，761，393.42-2，784，210=3，977，183.42元），该证据为李福成、左宗仁、黄尧清提供，但李福成对该证据上记载的未入账支出不予认可”。因李福成与李大喜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郴州银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之间的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并对李福成与李大喜普通合伙纠纷一案下达了（2010）郴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因李福成、李大喜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马家村一矿合伙体中，李福成历次分利情况为：“李福成对其已分到61.6万元利润没有异议（2007年12月分得17万元，2008年1月马基元退股分得12万元股份，2008年7月分得20万元，2008年8月分得12.6万元）。根据已经查明的历次分利情况：（1）2007年12月，合伙共计分利85万元（李福成分得17万元）；（2）2008年1月，马基元退股48.4万元（李福成分得12万元）；（3）2008年7月30日213.1万元（李福成20万元、黄尧清30万元、左宗仁66万元、李大喜91.1万元、黄永忠和李日华6万元）；（4）2008年8月，李福成12.6万元。上述分红共计359.1万元，与李福成、李大喜均提交的﹤马家村一矿承包组2008年8月份财务状况﹥（2008年9月25日王方志所做）中列明的‘已分利359.1万元’，以及鉴定意见认定的‘已分红利359.1万元’相吻合。综上，历次分利中，李福成共分得61.6万元，并不存在其他李福成分利20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福成已分得利润为81.6万元错误，应予以纠正。”。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与本案相关联的两个事实：1、2008年1月，因马基元退股48.4万元，李福成分得了12万元的红利；2、2008年7月30日，李福成分得了20万元的红利。
本案诉争的20万元转账凭证记载的日期为2008年6月5日，与（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2008年7月30日所分20万元的红利不是一笔款项。2012年3月27日，李大喜、张倩萍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2008年6月5日李大喜已经将李福成在永兴县马家村一矿的股份退还给李福成；2、判令李福成返还李大喜、张倩萍分红款3.6万元；3、诉讼费由李福成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大喜所持永兴县马家村一矿股份中是否含有12万元应属李福成的股份；二、2008年6月5日李大喜转账给李福成的20万元款项是属于分红还是退股；三、李福成是否应返还李大喜分红款3.6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7年7月17日李大喜与李福成签订《关于﹤马家一矿内部承包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利润（或亏损）的分配比例，李大喜愿意由原所占44%减少为40%，而李福成则由原占16%增加为20%，每月在结算后，事项利润分红或生产亏损分摊，两人则按所占比例分享或分摊。”李福成对其已分到61.6万元利润也没有异议：（1）2007年12月，合伙共计分利85万元（李福成分得17万元）；（2）2008年1月，马基元退股48.4万元（李福成分得12万元）；（3）2008年7月30日分利213.1万元（李福成20万元、黄尧清30万元、左宗仁66万元、李大喜91.1万元、黄永忠和李日华6万元）；（4）2008年8月，李福成12.6万元。可见李大喜与李福成各自就其所持股份是分开的，分红利亦为分别计算，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未确定李大喜所持股份中含有李福成的12万元股份。而李福成诉称的理由是2007年10月马基元要求减持股份48.4万元，由李大喜、左宗仁、李福成、黄尧清共同出资予以收购，股份暂记于李大喜名下，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李福成在庭审时声称12万元股份系李大喜的赠与，李大喜明确予以了否定，故李福成要求判令李大喜从其所持有永兴县马家村一矿股份中划转出12万元至李福成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2008年1月马基元退股后，2008年7月30日马家村一矿的合伙体进行了分红，其中李福成分得20万元，李大喜分得911，000元。而李大喜转账给李福成的20万元是在2008年6月5日，故李福成以2008年6月5日20万元的转账是承包分红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且2008年8月李福成再次获得分红126，000元，与前几次分红的比例并无区别。因此，2008年6月5日李大喜转账给李福成的20万元不属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616，000元的分红款中的款项，该款系李大喜给李福成的退股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李福成虽有张倩萍所写的证明，但因合伙事项一直是李大喜参与，张倩萍并未参与马家一矿的经营，在李大喜被羁押、服刑期间，张倩萍不清楚事实书写了证明，且按误解的事实支付了李福成分红款3.6万元。2008年8月31日，李大喜已终止承包马家村一矿，李福成2010年所领取的3.6万元分红款系张倩萍误认为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有12万元股份，而在李大喜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给李福成，故李大喜、张倩萍要求李福成返还3.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08年6月5日原告李大喜已经将被告李福成在永兴县马家村一矿的股份12万元退还给被告李福成；二、被告李福成向原告李大喜、张倩萍返还分红款3.6万元，限被告李福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李福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李福成负担。”
上诉人李福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大喜、张倩萍负担。理由：一、李福成并未入股12万元至李大喜名下，李大喜就其主张李福成入股到其名下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不存在李大喜2008年6月5日退李福成12万元股份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支持李福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大喜、张倩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福成在原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已经确认12万元股份是在李大喜的名下，而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论，因此，李福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1月7日，马家村一矿的股东马基元退股48.4万元，李大喜、李福成、左宗仁、黄尧清四合伙人收购该股份后将其挂记在李大喜名下并进行了分配，其中李福成分得红利12万元股份。2008年6月5日，李大喜通过本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李福成的账户。2010年5月31日，证明人张倩萍、张永出具“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持有马家村一矿股金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的《证明》一份，并注明“此股系2007年10月马基元退股形成，原未开收据，如有重复以此据为准”。李福成在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郴民一初字第11号原告左宗仁、李福成、黄尧清诉被告李大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亦提交了该份《证明》作为证据，当时李大喜到庭参加诉讼并对《证明》的真实性表示认可。2010年，马家村一矿先后分红三次，张倩萍均及时支付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持有的12万元股份的分红款共3.6万元。2011年1月9日，马家村一矿按10%的比例再次进行分红，张倩萍因主张李大喜在2008年就已将该12万元的股金和增值部分一共作价20万元退给了李福成，故拒绝支付李福成分红款12，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6月5日李大喜是否已将李福成在永兴县马家村一矿的12万元股份退还给李福成，李福成是否应返还李大喜、张倩萍分红款3.6万元。2008年1月7日，马家村一矿的股东马基元退股48.4万元，该股份由李大喜、李福成、左宗仁、黄尧清四合伙人收购后挂记在李大喜名下并进行了分配，其中李福成分得红利12万元股份。对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李大喜、张倩萍主张该12万元的股份已在2008年6月5日由李大喜以20万元的价格进行回购，故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不再持有马家村一矿12万元的股份。双方之间转让股份的行为应有书面或者口头协议，本案中，李大喜、张倩萍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福成之间曾达成以20万元金额收购12万元股份的股份转让合意，李福成亦否认其在李大喜名下的12万元股份已退股。李大喜、张倩萍提供的20万元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仅能证明李福成从李大喜处收取了20万元，但无法证明该20万元系李大喜支付给李福成12万元股份的退股款。张倩萍、张永作为证明人于2010年5月31日出具“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持有马家村一矿股金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的《证明》一份，张倩萍亦按时支付了李福成在李大喜名下持有的12万元股份的三次分红款3.6万元，且李大喜在本院审理（2010）郴民一初字第11号案件时对《证明》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李大喜要求确认2008年6月5日已将李福成在永兴县马家村一矿的12万元股份退还给李福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6万元是李福成应得的分红款，亦不应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3）郴北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大喜、张倩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合计1400元，由被上诉人李大喜、张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雷 闻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