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尤明杰，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伟，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兴，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明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顾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尤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尤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山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尤明杰对于税务机关于2014年9月15日向上海莱艾福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艾福斯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的事实并不知情，对于山海公司、顾兴以此为由不再支付转让款并不认可，尤明杰也在回函中表示仍应按原先约定的时间付款，并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之后，尤明杰一直与税务部门联系沟通缴纳税款事宜，税务机关也一直在进行核定，因缴税的基数没有确定，故应纳税款的金额也始终未确认，直至2014年12月最终确认纳税金额为人民币9,624,992.63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12月15日，尤明杰办理了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并缴纳了税款，次日办理了税务登记证变更手续。在上述过程中，山海公司、顾兴已实际接手莱艾福斯公司，公司的正常经营并未受到影响。山海公司、顾兴主张尤明杰应给付款项750,473.30元，该款已作为山海公司、顾兴之前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予以冲抵，对此双方已达成默契，故尤明杰无需再承担该费用。
被上诉人山海公司辩称：因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诸多问题，顾兴、山海公司向尤明杰提出解除协议，故形成了2014年8月20日的《确认书》，该《确认书》已变更了双方原先约定的付款时间。因尤明杰未与税务机关积极办理缴税事宜，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变更手续也一直未办理，后经多次催促后才确定应纳税款。2014年9月15日后，因涉及股权转让相关缴税事宜尤明杰没有办理，故山海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按照《确认书》的约定时间进行后续付款。尤明杰缴纳税款并变更税务登记证后，顾兴、山海公司立即支付全部剩余的股权转让金。系争款项750,473.30元双方已明确尤明杰应该支付给山海公司，故尤明杰要求以该款冲抵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山海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尤明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顾兴同意被上诉人山海公司的意见。
尤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海公司、顾兴共同向尤明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617,668.70元；2、山海公司、顾兴共同向尤明杰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及股权转让价款2,617,668.7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尤明杰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山海公司、顾兴支付尤明杰计算至2014年12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53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要求山海公司、顾兴承担未及时支付上述263万元款项而产生的损失(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对此，山海公司、顾兴认为：2014年4月22日，山海公司、顾兴与尤明杰、尤坚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资产交接日之前发生的利息、税收由尤明杰、尤坚定负担，公用事业费支付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12月19日，经双方确认，尤明杰应支付山海公司、顾兴差额750,473.30元。山海公司、顾兴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请要求：尤明杰向山海公司及顾兴支付价款750,473.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尤明杰、尤坚定与山海公司、顾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尤明杰、尤坚定分别持有莱艾福斯公司90%、10%的股权，尤明杰、尤坚定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持有的莱艾福斯公司股权转让给山海公司、顾兴；其中，山海公司受让尤明杰的50%股权，顾兴受让尤明杰的40%股权及尤坚定的10%股权；莱艾福斯公司100%股权的转让金额为12,295.157万元；山海公司、顾兴作为受让方对出让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山海公司、顾兴受让莱艾福斯公司股权后对莱艾福斯公司全部资产享有权益；尤明杰、尤坚定收取山海公司、顾兴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1,018万元后三天内，协助山海公司、顾兴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股权过户工商手续批准之日，尤明杰、尤坚定应将莱艾福斯公司相关资产、证照、印章、财务报表、账册、经营资料与山海公司、顾兴进行交接，交接清单签字之日为交接日；交接日之前所发生的债权人缪根的利息、银行贷款利息、企业所有应付税收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公用事业费用尤明杰、尤坚定支付至2014年4月30日止；交接日之前，除协议第三条所明确的债务以外，如有遗漏或有隐性债务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交接日之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山海公司、顾兴享有并承担；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1、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天内支付1,018万元；2、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1,000万元；3、自股权转让在工商部门得到批准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山海公司、顾兴原享有的协议第三条第三项至第七项所列举的债权计6,277.157万元，现山海公司、顾兴愿以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冲抵该部分债权，冲抵后，尤明杰、尤坚定视为已收到山海公司、顾兴6,277.157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第三条第二项银行贷款2,000万元原应由尤明杰、尤坚定清偿，现尤明杰、尤坚定愿以应收的股权转让价款冲抵，冲抵后，尤明杰、尤坚定视为已收到山海公司、顾兴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4、协议签订之日起六十天内支付1,000万元；5、协议签订之日起九十天内，山海公司、顾兴再支付1,000万元，若莱艾福斯公司提前取得银行贷款，山海公司、顾兴应在银行放款后三天内支付该款；6、山海公司、顾兴按上述支付条件履行付款义务后，即视为已支付尤明杰、尤坚定100%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的税费按国家规定，分别由双方各自承担；协议签订后，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若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山海公司、顾兴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尤明杰、尤坚定有权解除协议或继续履行该协议；若继续履行的，山海公司、顾兴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5%标准计算。
协议签订后，山海公司、顾兴向尤明杰、尤坚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为：2014年4月23日支付900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11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22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支付962,499,2.63元(系代尤明杰支付个人所得税)、2014年12月18日支付750万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195,500,7.37元；上述支付款项合计金额为4,018万元。
2014年5月14日，双方就莱艾福斯公司的财务等资料办理了移交手续。2014年12月18日，双方就莱艾福斯公司财务专用章办理移交手续。
2014年8月20日，尤明杰向顾兴出具《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如顾兴在2014年8月21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9月15日付款1,108万元，则尤明杰同意继续履行原协议，余款800万元待税务部门通知缴税时支付，具体时间以尤明杰通知为准；如2014年9月15日顾兴付款多于1,108万元的部分，由尤明杰负责退还顾兴个人账户；其余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
2014年9月5日，山海公司、顾兴向尤明杰、尤坚定发出书面通知一份，内容为：按照2014年8月20日《确认书》的约定，山海公司、顾兴应于2014年9月15日前支付1,108万元，余款800万元待税务部门通知缴税时再支付，但山海公司、顾兴发现存在以下四个问题：1、莱艾福斯公司在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时，税务部门告知必须缴清股权转让时的相关税费，而尤明杰、尤坚定应缴税额在1,000万元左右，故预留800万元已不足以缴纳应付税款；2、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交接日前除协议第三条明确的债务外，若有遗漏或隐性债务，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尤明杰、尤坚定曾收取“奥奔公司”、“威尔公司”租赁押金85万元左右，该押金属于遗漏或隐性债务，应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3、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交接日前所发生的企业所有应付税款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但莱艾福斯公司尚未支付南翔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发票，故应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30万元左右的费用；4、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交接日之前发生的债权人缪根的利息、银行贷款利息，由尤明杰、尤坚定负担，该部分利息约50万元左右。为此，山海公司、顾兴将于2014年9月15日预留上述费用后支付500万元。同时，要求尤明杰、尤坚定于2014年9月底之前向税务部门缴清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逾期山海公司及顾兴将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中预留部分以支付相应税费。山海公司及顾兴在办妥莱艾福斯公司税务登记变更手续后，如仍有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的，山海公司及顾兴会一次性予以结算。
2014年9月9日，尤明杰、尤坚定向山海公司回函一份，主要内容为：1、办理税务登记应缴纳的税款，其会按照相关税法规定缴纳，至于应缴税款金额，税务部门会根据具体情况查账核定，双方无需争论。如留余的800万元不够支付应纳税款，其亦会补足。况且，原本800万元也不需要留余，只是考虑到你方顾虑，才同意你方要求，请你方按照2014年8月20日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至于你方提到南翔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开具的工程发票约400万元，我方已将该应付工程款在股权转让中整体转让，届时，你方将工程款支付给南翔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就会开具相应发票；3、至于你方提供到的押金、缪根的利息和银行贷款利息等款项，当时双方约定在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时统一结算，我方已列了清单，金额为750,473.30元，具体详见附件一，请你方予以确认；4、我方保留向你方收取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利息的权利。
2014年9月15日，税务部门向莱艾福斯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一份，告知：因未按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涉税相关事项，限于2014年9月30日前予以改正，并将按相关规定处罚。
2014年12月19日，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5月12日相关费用金额为750,473.30元，应由股权出让方负担，包括税款、银行利息、水电费、押金等。
一审审理中，尤坚定出具《确认书》一份，言明其与尤明杰作为股权出让方与作为股权受让方的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将持有的莱艾福斯公司10%股权转让给顾兴，其已收到全部的股权转让价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应享有的山海公司、顾兴未付清的股权转让价款本金及利息均由尤明杰一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于4,018万元股权转让款，山海公司、顾兴应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1,018万元、2014年5月22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6月22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1,000万元。之后，山海公司、顾兴实际于2014年4月23日支付900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11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支付100万元，合计1,110万元，后续几笔并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但尤明杰在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确认书》中载明：如山海公司、顾兴在2014年8月21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9月15日付款1,108万元，则尤明杰同意继续履行原协议，余款800万元待税务部门通知尤明杰缴款时支付，故事实上对于剩余2,90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已经作出变更。之后，山海公司、顾兴按照《确认书》于2014年8月22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付款500万元，至于其后山海公司、顾兴未按照《确认书》约定的期限履行，系因山海公司、顾兴在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时，税务部门告知必须缴清股权转让时的相关税费。而尤明杰、尤坚定应缴税额在1,000万元左右，故预留800万元已不足缴纳应付税款；另尚存有其他债务问题，故山海公司、顾兴发函称将于2014年9月15日预留上述费用后支付500万元。同时，山海公司、顾兴要求尤明杰、尤坚定于2014年9月底之前向税务部门缴清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逾期将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中预留部分用以支付相应的税费。由于双方对税款缴纳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税务部门于2014年9月15日向莱艾福斯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一份，告知因未按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涉税相关事项，限于2014年9月30日前予以改正，并将按相关规定处罚。之后，山海公司、顾兴并未按照《确认书》所载明的日期继续给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尤明杰未缴清税费，致使莱艾福斯公司在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手续时未获许可，由此势必导致山海公司及顾兴也一直无法取得莱艾福斯公司的经营权，故此时山海公司、顾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于履行先履行抗辩权，不属于违约行为。况且，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12月15日支付962,499,2.63元(系代尤明杰支付个人所得税)、2014年12月18日支付750万元、2014年12月19日支付195,500,7.37元，至此已将股权转让款4,018万元全部付清，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0日尤明杰出具的《确认书》已对剩余未付的2,90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作出变更。虽然2014年9月15日山海公司、顾兴未按《确认书》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4月29日的应付款项1,018万元中的8万元至2014年5月16日才付清，逾期17天；2014年8月21日的应付款500万元至2014年8月22日才付清，逾期1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山海公司、顾兴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尤明杰同时主张了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尤明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金的性质，现山海公司、顾兴提出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因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及惩罚性的特征，一审法院结合尤明杰的实际损失情况、山海公司及顾兴的违约程度等因素，酌情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持逾期付款利息(8万元付款逾期17天，计算利息为906元；500万元付款逾期1天，计算利息为3,333元，合计利息金额4,239元)，已能充分弥补尤明杰的实际损失，故对尤明杰另行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应不予支持。山海公司、顾兴的其余股权转让款则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尤明杰要求山海公司、顾兴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山海公司、顾兴反诉要求尤明杰支付750,473.30元的费用，尤明杰予以确认，对此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尤明杰、尤坚定与山海公司、顾兴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山海公司、顾兴应按约向尤明杰支付约定价款，尤明杰有权向山海公司、顾兴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海公司、顾兴应给付尤明杰股权转让价款逾期付款利息4,239元；二、尤明杰应给付山海公司、顾兴价款750,473.30元；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互折抵，尤明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海公司价款746,234.30元；四、驳回尤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5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652元，合计诉讼费34,193元，由尤明杰负担34,143元，山海公司、顾兴共同负担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是否已作出变更；山海公司、顾兴对于逾期付款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4月23日、4月30日、5月16日分别支付900万元、110万元、100万元，付款的时间、金额符合协议中关于自签约之日起七天内支付1,018万元的约定。后尤明杰于2014年8月20日向顾兴出具《确认书》一份，表示如顾兴在2014年8月21日付款500万元、8月29日付款500万元、9月15日付款1,108万元，则尤明杰同意继续履行原协议，余款800万元待税务部门通知缴税时支付，具体时间以尤明杰通知为准。后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8月22日、8月29日分别各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5日，山海公司、顾兴向尤明杰、尤坚定发出书面通知一份，告知按照《确认书》的约定，山海公司、顾兴应于2014年9月15日前支付1,108万元，余款800万元待税务部门通知缴税时再支付，但山海公司、顾兴发现存在以下四个问题：1、莱艾福斯公司在申请办理税务登记证变更时被告知必须缴清股权转让时的相关税费，而尤明杰、尤坚定应缴税额在1,000万元左右，故预留800万元已不足以缴纳应付税款；2、尤明杰、尤坚定曾收取“奥奔公司”、“威尔公司”租赁押金85万元左右，该押金属于遗漏或隐性债务，按协议约定应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3、莱艾福斯公司尚未支付南翔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发票，故应由尤明杰、尤坚定承担30万元左右的费用；4、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交接日之前发生的债权人缪根的利息、银行贷款利息，由尤明杰、尤坚定负担，该部分利息约50万元左右。为此，山海公司、顾兴将于2014年9月15日预留上述费用后支付500万元。山海公司、顾兴要求尤明杰、尤坚定于2014年9月底之前向税务部门缴清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逾期山海公司及顾兴将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中预留部分以支付相应税费；同时明确山海公司及顾兴在办妥莱艾福斯公司税务登记变更手续后，如仍有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山海公司及顾兴会一次性予以结算。2014年9月9日，尤明杰、尤坚定向山海公司回函一份，告知其会按照相关税法规定缴纳，税务部门会根据具体情况查账核定应缴税款金额，要求按照2014年8月20日《确认书》约定的时间、金额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且保留收取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利息的权利。
综合上述往来函件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2,908万元的付款时间已作出变更，实际已按照《确认书》的约定支付价款。在履行《确认书》的过程中，山海公司、顾兴于2014年9月5日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发现莱艾福斯公司存在尚未缴纳的税款及未予披露的债务等问题，故山海公司、顾兴将于2014年9月15日预留上述费用后支付500万元。对此，尤明杰、尤坚定回函表示其会按照相关税法规定缴纳税款，要求仍然按照2014年8月20日《确认书》约定的时间、金额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保留收取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权利。可见，尽管山海公司、顾兴对于后续付款的金额及时间做出了变更，但尤明杰、尤坚定在回复中仍然要求按照2014年8月20日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由于《确认书》中并未明确税款的具体金额及支付时间，且尤明杰未能及时与税务部门联系沟通以确定应纳税款金额，直至2014年12月15日才办理纳税申报，故山海公司、顾兴于该日代尤明杰支付个人所得税9,624,992.63元，并未构成违约，对此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山海公司、顾兴在尤明杰、尤坚定仍然要求按照2014年8月20日《确认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既未能按《确认书》的约定付款，也未能按照其在函件所承诺的将于2014年9月15日预留上述费用后支付500万元，直至在2014年12月15日代尤明杰缴付税款后于同月18日支付750万元，该750万元中应包括未能按照承诺支付的500万元。山海公司、顾兴对此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具体的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同年12月18日，共计95天，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由此计算的金额为312,328.77元。至于山海公司、顾兴的其余付款，因税款及相关款项的实际金额尚待明确，故山海公司、顾兴将相应费用保留未予支付，上述费用得以确认后，山海公司、顾兴即于2014年12月19日将全部剩余款项支付完毕，故其不应就此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顾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尤明杰股权转让价款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16,567.77元；
四、上述第一项、第三项费用相互折抵后，上诉人尤明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顾兴价款人民币433,905.53元；
五、驳回上诉人尤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30.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2元，共计人民币49,482.40元，由上诉人尤明杰负担人民币46,484.80元，被上诉人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顾兴共同负担人民币2,99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30.40元，由上诉人尤明杰负担人民币40,832.80元，被上诉人上海山海通信器材有限公司、顾兴共同负担人民币2,99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王蓓蓓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