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提字第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卫振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智，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克林。
委托代理人：李佳，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波，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鹏。
委托代理人：李佳，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波，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北方置业公司）与被申请人马克林、马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4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方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振廷及委托代理人韩智，被申请人马克林及被申请人马克林、马鹏的委托代理人李佳、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9日，一审原告北方置业公司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8月25日，马克林、马鹏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北方置业公司位于永宁县“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3号、25号及26号房屋（总面积208.7㎡），房屋总价为93915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479150元，剩余46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后，马克林、马鹏只向北方置业公司支付了419150元首付款，后经北方置业公司催促，马克林、马鹏仍不将剩余的首付款补足，更不向北方置业公司支付剩余的购房款，也未能办理银行按揭。无奈，北方置业公司只能按照合同约定解除了与马克林、马鹏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合同解除后，马克林、马鹏至今不将房屋退还北方置业公司，继续出租使用。北方置业公司认为，北方置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马克林、马鹏占有使用，但是马克林、马鹏一再拖欠购房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北方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北方置业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马克林、马鹏返还北方置业公司位于永宁县“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3号、25号及26号房屋，并支付违约金187830元（939150元×20%）；2.马克林、马鹏支付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3月31日房屋占有使用租金31430元，并按125.22元／日支付2014年4月1日至马克林、马鹏实际交付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租金；3.本案诉讼费由马克林、马鹏承担。
一审被告马克林、马鹏辩称，北方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马克林、马鹏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涉案房屋已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因房屋的实际面积196.2㎡与合同约定的面积207㎡不符，且楼层高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马克林、马鹏多次与北方置业公司交涉，希望解决上述问题，但北方置业公司并未解决。同时北方置业公司拒绝收取马克林、马鹏支付的下欠款项。据此，北方置业公司要求马克林、马鹏返还房屋及支付违约金、租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马克林、马鹏已交付购房款673650元，如按照房屋实际面积计算，马克林、马鹏尚欠购房款209250元，但该笔欠款北方置业公司拒绝收取。请求法院驳回北方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马克林、马鹏反诉称，2011年8月25日，马克林、马鹏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北方置业公司位于永宁县“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3号、25号及26号房屋。马克林、马鹏支付首付款后，北方置业公司迟迟不予协助办理房屋按揭贷款，马克林、马鹏向亲朋好友借款，支付下欠购房款，但北方置业公司拒绝收取，后马克林、马鹏多次找北方置业公司要求支付下欠购房款，北方置业公司均拒绝收取。经马克林、马鹏到房管部门了解涉案房屋楼层高度不够，面积由原208.2㎡变为196.2㎡，马克林、马鹏多次找到北方置业公司要求协商解决此事未果。北方置业公司拒绝收取购房款，并不予办理房产证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给马克林、马鹏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故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北方置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为马克林、马鹏办理“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3号、25号及26号房屋的产权证；2.北方置业公司向马克林、马鹏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方置业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北方置业公司辩称，马克林、马鹏的反诉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马克林、马鹏在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后，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已经构成违约。马克林、马鹏违约后，经北方置业公司多次催促未果，北方置业公司依法行使了解除权。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北方置业公司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为马克林、马鹏办理房屋产权证。马克林、马鹏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马克林于2010年5月认购了北方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永宁县“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3号、25号及26号商品房，马克林于2010年7月14日合计交付房屋认购款78000元，于2010年11月24日交付认购款100000元，北方置业公司分别给马克林出具了票号为0001636号、0015560号的收据两张。2011年8月25日，马克林、马鹏就所认购的上述房屋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用途为商业，层高为3.6米，建筑层数为地上2层，建筑面积共208.7㎡，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88.46㎡，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0.24㎡，如商品房交付后，产权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单价不变，多退少补，据实结算；商品房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500元，总金额93915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首付479150元，剩余46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超过五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累计按应付款的百分之零点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采用按揭付款的，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提供办理按揭所需资料，并在15个工作日内向银行缴纳相关手续费用，办理借款手续，如买受人未在上述规定期限内办理相关按揭手续的，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依照本条第一项规定追究违约责任；出卖人应在2011年7月31日前将经综合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遇合同所列特殊原因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商品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者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当在有关部门批准同意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有权在通知到达之日起15日内做出是否退房的书面答复，买受人在通知到达之日起15日内未作书面答复的，视同接受变更，出卖人未在规定时限内通知买受人的，买受人有权退房；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按已付购房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当日，双方又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购房合同签订后，如因买受人原因导致不能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时，造成买受人不能履行合同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总房款的2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已付首付款中直接扣取）。合同签订后，马克林交付了部分购房款，并于2011年9月7日向北方置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其不慎将票号为0001636号，金额78000元的认购收据和票号为0015560号，金额100000元的补款收据丢失，以前的认购收据和补款收据全部作废。同日，马克林向北方置业公司提交书面延期付款申请，载明实交购房款259150元，尚欠首付款220000元，申请于2011年10月20日付清，北方置业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给马克林、马鹏合计出具了金额259150元的收据。后马克林、马鹏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又交付购房款合计130000元。2012年5月17日，马克林、马鹏向北方置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申请北方置业公司交房使用并承诺剩余房款于2012年7月30日付清，如到期未付，愿意承担《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赔偿责任，同时按约定标准进行双倍违约赔偿，如逾期一个月未支付剩余房款，除承担违约金外，北方置业公司有权收回房屋，马克林、马鹏所有损失自行负担。后北方置业公司根据马克林、马鹏的申请将涉案房屋交付马克林、马鹏，马克林、马鹏进行了装修，并出租给他人使用，马克林、马鹏又交付购房款合计30000元，共计交付购房款419150元，拖欠剩余购房款未付。北方置业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在《法制新报》刊登公告，声明马克林、马鹏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购房款，通知与马克林、马鹏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一审法院根据马克林、马鹏的申请从永宁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调取的商品房预售测绘调查记录记载，涉案“宁夏望远建材商贸物流园”内第TBSY8幢楼层数为六层，其中3号房屋建筑面积78.58㎡、套内建筑面积75.06㎡，25号、26号房屋建筑面积均为59.36㎡、套内建筑面积均为56.70㎡，3套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97.3㎡，套内建筑面积共计188.46㎡。
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马克林、马鹏与北方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单价不变，据实结算，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根据房管部门备案的测绘调查记录记载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97.3㎡，马克林、马鹏应支付的房屋价款按该测绘面积计算共计887850元，马克林、马鹏已交付购房款419150元，尚欠购房款468700元未付，马克林、马鹏主张北方置业公司不予协助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并拒收购房款，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马克林、马鹏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北方置业公司主张其已经于2013年7月份通过邮寄和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根据北方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克林、马鹏收到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而在马克林、马鹏能够找到并先后向北方置业公司提出延期付款、承诺书的情况下，北方置业公司采取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解除合同亦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北方置业公司以此主张其与马克林、马鹏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不能成立，双方合同尚未依法解除，且北方置业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马克林、马鹏，马克林、马鹏进行了装修，故对北方置业公司要求马克林、马鹏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克林、马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应履行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及马克林、马鹏的承诺由马克林、马鹏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期限即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届满之次日即2011年9月1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零点五的2倍计算支付下欠购房款的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马克林、马鹏反诉要求北方置业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根据合同的约定，马克林、马鹏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期限先于北方置业公司将办理权属登记的相关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的义务期限，马克林、马鹏在未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前，无权要求北方置业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北方置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将相关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故对马克林、马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克林、马鹏反诉要求北方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永民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一、北方置业公司与马克林、马鹏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马克林、马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方置业公司支付下欠购房款468700元，并从2011年9月1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支付下欠购房款的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北方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克林、马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公告费300元，鉴定费6000元，由北方置业公司负担3500元，马克林、马鹏负担9738元。
北方置业公司上诉称，马克林、马鹏在履行合同中违约，符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北方置业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北方置业公司多次以口头方式告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同时以邮寄和登报的方式向马克林、马鹏送达解除通知。一审法院未认可北方置业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不当。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北方置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克林、马鹏承担。
被上诉人马克林、马鹏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北方置业公司陈述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事实依据，结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确认合同继续履行。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双方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北方置业公司主张马克林、马鹏未按期支付房款构成违约，在电话、口头告知解除合同后，又以邮寄和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马克林、马鹏不予认可，北方置业公司对此未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在未穷尽其它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北方置业公司采取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且涉案房屋已备案登记在马克林、马鹏名下，交付马克林、马鹏装修使用近3年，马克林、马鹏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北方置业公司主张按购房款总额939150元的20%计算违约金，因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导致不能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原因全部在于马克林、马鹏一方，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标准，依据马克林、马鹏的承诺确定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一，并无不当。故北方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银民商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北方置业公司负担。
北方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审已经查明“被告未能办理按揭贷款”，二审在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的基础上，却认为北方置业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导致不能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原因全部在于被上诉人一方”，二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加重了北方置业公司的举证责任，有新证据足以证实未能办理按揭贷款的责任在马克林、马鹏；（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合同解除的条件，2012年5月17日马克林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于2012年7月30日付清剩余房款，如到期未付，除承担违约金外，北方置业公司有权收回房屋”。后因马克林违反约定，经多次催告仍拒绝支付剩余房款，故北方置业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北方置业公司以电话通知、当面通知、书面通知、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等多种方式告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且2014年5月15日一审庭审时，马克林认可已经收到解除通知，一审法官还主持双方调解，故原审判决关于“北方置业公司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取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解除合同于法无据”的认定显属错误，北方置业公司的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一、二审认为涉案房屋已经备案在马克林、马鹏名下，装修使用近3年，马克林、马鹏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主观臆断；（四）因为本案马克林、马鹏曾到北方置业公司闹事，马克林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对此一、二审法院未调取公安机关相关笔录和证据材料。综上，请求支持北方置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马克林、马鹏辩称，北方置业公司与马克林、马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涉案房屋已经备案登记在马克林、马鹏名下，并且装修居住多年；二审判决生效后马克林、马鹏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实际履行完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北方置业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请再审，请求驳回北方置业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北方置业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永宁县公安局望远派出所询问笔录四份、永宁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行政拘留执行回执一份，欲证明马克林、马鹏在收到北方置业公司的解除通知后，因协商未果，在案件审理期间到北方置业公司闹事，被公安机关处罚。结合上述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进一步证实马克林、马鹏已收到解除合同通知；证据二、《招商银行个人购房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宁夏银行商品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就北方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北方置业公司与上述银行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办理按揭贷款需交纳50%的首付款，并提供完整的贷款银行所需的贷款资料，马克林、马鹏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纳首付款，故未能办理银行按揭，也未能向北方置业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构成违约。
马克林、马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报案的案情来看是马克林因为房屋质量问题与北方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和厮打，该纠纷发生在诉讼期间，并非北方置业公司所称的马克林、马鹏收到解除通知之后，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不予认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对涉案房屋的楼层高度及面积等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北方置业公司不予解决致使相关费用无法交纳，后马克林、马鹏予以交纳时北方置业公司又拒绝接收。
再审庭审过程中，马克林、马鹏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永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马克林、马鹏已于2015年9月2日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证据二、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北方置业公司对一、二审认定的款项是认可的，并且已经领取上述执行款。
北方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原审判决北方置业公司已经申请再审，并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也没有领取该笔执行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申请人没有领取执行款，该送达回证载明送达的文书只是领款通知书，并不能证明款项已经被北方置业公司领取，且是否履行原审判决并不影响再审审理。
结合案件事实，本院对北方置业公司提交证据做如下认定：证据一系复印件，马克林、马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其记载内容中并无北方置业公司向马克林、马鹏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的相关内容，不能证明北方置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两份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均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系北方置业公司与银行签订并自行保管，但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供，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马克林提交的证据做如下认定：证据一系本案二审判决后马克林向一审法院交纳执行款的收据，经核对与一审案卷所附收据原件内容一致，且北方置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北方置业公司不予认可，且该送达回证是永宁县人民法院向北方置业公司送达领款通知书的回证，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被北方置业公司领取，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马克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北方置业公司与马克林、马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方置业公司主张马克林、马鹏未按期支付房款构成违约后，该公司采用电话通知、口头告知及邮寄解除通知单的方式通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主张。北方置业公司还主张其曾以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并提交了2013年7月19日在《法制新报》上刊登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北方置业公司在对马克林、马鹏联系方式明确、能够直接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解除合同不妥，且其不能证明该通知确实到达了马克林、马鹏，马克林、马鹏知晓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北方置业公司主张2014年5月15日本案一审庭审时，马克林认可收到过解除合同通知，经查阅一审卷宗，马克林未表示收到过北方置业公司任何形式的解除合同通知。据此，原审判决认为北方置业公司采取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马克林、马鹏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应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并无不当。另涉案房屋已备案登记在马克林、马鹏名下，交付马克林、马鹏装修出租使用3年多，二审判决后马克林、马鹏已向一审法院主动履行该判决，故北方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马克林、马鹏逾期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按照马克林、马鹏双倍支付违约金的承诺，依据涉案合同第七条每日万分之零点五的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判决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北方置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军
代理审判员 张崇辉
代理审判员 余淑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丹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