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铁中民一终字第00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甄忠义，局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客运段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春光，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客运段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青，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失地农民，住河南省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十里铺村宁营**号。
委托代理人曹林生，陕西德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萌，陕西德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宁国青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3）西铁民
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委托代理人ＸＸ、张春光，被上诉人宁国青委托代理人曹林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9日，宁国青持无座车票乘坐1044次列车从乌鲁木齐到西安。2013年1月21日，列车运行到甘谷—天水区间时，宁国青受伤，乌鲁木齐铁路局工作人员随后将宁国青安排在18车127、128号座席上，经列车长广播寻医未果，因列车条件有限，列车长动员宁国青在天水站下车治病，并编写客统-1第13-07号《客运记录》准备和天水站办理交站手续，宁国青拒绝下车治疗并在《客运记录》上写明“本人不愿下车，后果自负”后乘该趟列车继续旅行。2013年1月21日9时50分，1044次列车进入西安车站三站台停车；9时54分，一名乘客在车下抱腿，另一名乘客双手从宁国青腋下穿过，将宁国青从车门处抬下后放置于风雨棚下（面向东背靠立柱），宁国青坐在地上，行动不便；9时57分，1044次列车工作人员返回车上。直至11时26分，宁国青一直被置于风雨棚下坐在地上，无法站立，乌鲁木齐铁路局车上工作人员未对宁国青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未与西安车站办理交站手续。
西安车站工作人员王保革发现宁国青后，一面向其领班马道宏汇报，一面报告西安站指挥中心，广播通知1044次列车工作人员到三站台现场了解情况，但1044次列车工作人员始终未来。随后马道宏提出为宁国青拨打120急救车并联系家属，均被宁国青阻止，宁国青要求将其送至售票处并坚持要自己买车票回邓州，西安车站工作人员按其要求用轮椅将其送出站至西安车站1号售票大厅处，宁国青又要求将其放在有阳光的地方，西安车站工作人员按其要求将其送至1号售票大厅东侧地下人行通道口处阳光下，安排其靠在携带的包上。
经查，2013年1月22日7时，宁国青被西安市急救中心车辆送至西安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不全截瘫，损伤外部原因“复合性外伤”，医嘱显示：“骨科常规护理、一级护理、留陪人……”，于2013年1月22日23时出院。2013年1月23日6时45分，宁国青入住邓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关节外科治疗，入院记录中初步诊断显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脊神经损伤、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现病史显示：“……门诊拍腰椎X片显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查腰椎CT显示‘腰二椎体对应椎管明显缩小，脊髓受压’，遂以‘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收住我科；摔伤来精神差，大小便未解”；既往史显示“平素健康。否认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史，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病史，否认其他外伤、手术、食物、药物过敏及输血等，预防接种随社会进行，各系统回顾无特殊病史记载”；诊断证中显示“住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行手术治疗，手术顺利，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医嘱显示：“1、院外坚持治疗，加强锻炼；2、不适随诊；3、加强营养”，于2013年2月7日出院。2013年10月11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283号意见书》，宁国青预交鉴定费用6800元，认定：“1、被鉴定人宁国青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脊髓损伤临床诊断证明明确，提示非陈旧性伤痕，属新鲜伤痕；由于邓州市人民医院胸椎MRI图像质量较差，并且无其他辅助临床检查支持，根据送检材料不能明确被鉴定人宁国青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临床诊断成立与否，无法进一步确定其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属陈旧性与新鲜性；2、被鉴定人宁国青本次外伤所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Ⅱ‐级，构成二（Ⅱ）级伤残；3、被鉴定人宁国青后续费应以临床实际结算票据为准；4、被鉴定人宁国青本次损伤，误工期至伤残等级评定前一日”。2013年9月29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鉴88号意见书》，由宁国青、乌鲁木齐分别预交1500元鉴定费用，认定：“检材中的‘本人不愿下车，后果自负’笔迹与宁国青本人书写的样本笔迹系同一人书写”。
另查明，宁国青于1993年10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骨折，经鉴定为七级伤残。邓州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上显示宁国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根据宁国青、乌鲁木齐铁路局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宁国青致损的原因是什么；3、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应当赔偿。
关于焦点1，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宁国青认为他购买车票从乌鲁木齐上车，运输合同成立，当时健康上车，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列车到西安后，其被人从车厢抬下，置于站台上无人看管，乌鲁木齐铁路局未办理交站手续，其未尽到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宁国青没有平安到达目的地，乌鲁木齐铁路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乌鲁木齐铁路局认为，宁国青因患病在1044次列车运行至甘谷—天水区间在18车洗脸间处抽搐后倒地，乘务员对其进行及时救助并安排座位，列车长询问其是否需要下车治疗，宁国青拒绝下车并表示后果自负。乌鲁木齐铁路局没有不交站，在天水站已办理交站，但宁国青不愿下车，到宝鸡站时乘务员仍然询问其是否下车被拒绝。录像显示宁国青被抱下车而不是被推下车，宁国青从站台到地下人行通道内这段期间很可能遭受伤害，不能确定宁国青在火车上受伤，乌鲁木齐铁路局已尽到救护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
关于焦点2，宁国青致损的原因。宁国青认为根据录像视听资料显示，宁国青在火车上遭受损害，宁国青无疾病，其伤害系车上人员推倒所致。乌鲁木齐铁路局认为《客运记录》记载了宁国青患病在甘谷—天水区间抽搐后倒地受伤，乌鲁木齐铁路局工作人员动员宁国青下车治疗，宁国青拒绝下车治疗的过程。宁国青到西安站下车后由西安车站人员护送出站，出站后到地下人行通道期间均可导致其伤害。
关于焦点3，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应当赔偿。宁国青认为其本人购买车票从乌鲁木齐健康上车，运输合同成立，到西安后却被列车人员扔下车，宁国青并无疾病，其伤害由列车人员推倒所致，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乌鲁木齐铁路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乌鲁木齐铁路局认为监控录像显示宁国青被旅客抱下车，《客运记录》记载了宁国青在车上患病，铁路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救助的过程，包括其他旅客将宁国青抱下车都是乌鲁木齐铁路局在实施救助义务，运行环境可能导致旅客在旅途中患病，宁国青自身原因导致伤害是法定免责事由，乌鲁木齐铁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宁国青于2013年1月19日持无座车票从乌鲁木齐乘坐乌鲁木齐铁路局承运的1044次列车到西安，宁国青与乌鲁木齐铁路局之间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在运输过程中，乌鲁木齐铁路局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目的地，当宁国青受伤后乌鲁木齐铁路局有尽力救助的义务，上述两项义务应当贯穿整个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即自旅客持有效车票进站时起到旅客出站或应当出站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乌鲁木齐铁路局应对其承运过程中旅客人身伤亡承担无过错责任，宁国青在列车运行至甘谷—天水区间受伤，宁国青所受伤害发生在乌鲁木齐铁路局承运期间，乌鲁木齐铁路局未能证明伤害是宁国青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宁国青故意、重大过失造成；1044次列车到达西安站停在三站台后至宁国青出站前期间，宁国青被旅客从车门处抬下车后，乌鲁木齐铁路局车上工作人员明知宁国青身体受伤、行动不便，未办理交站手续，未履行救助义务，致使宁国青到达西安站后无人照看，未履行安全运输及救助义务，乌鲁木齐铁路局具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宁国青在天水站前拒绝下车治疗并在《客运记录》上写明“本人不愿下车，后果自负”，及列车到西安站后拒绝西安车站工作人员提出拨打120急救车、联系家属、代为购买回邓州车票的要求，执意要自行购票并要求将其送至售票厅东地下人行通道口处阳光下的行为，使宁国青伤情未能得到有效治疗，未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减轻乌鲁木齐铁路局相应的赔偿责任。宁国青所受伤害发生实际损失，应由乌鲁木齐铁路局承担60%的责任，由宁国青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宁国青本次伤害共发生以下损失：1、医疗费3267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30元／天计算，住院17天，应为510元，宁国青仅主张450元；3、误工费，宁国青无固定收入，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酌定参照陕西省2012年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22753元／年，62.34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63天，误工费应为16395.42元；4、交通费，宁国青伤情经鉴定为二（Ⅱ）级伤残，无法乘坐普通运输汽车，宁国青家属于2013年1月22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8月26日三次雇车运输原告宁国青从邓州往返西安是事实，应当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加上宁国青提供的其他运输票据，交通费共计为4791元；5、营养费，宁国青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酌定以20元／日，住院17天，产生营养费为340元；出院后医嘱上显示“加强营养”，截止定残前一日为246天，出院后的营养费为4920元，营养费应为5260元，宁国青仅主张为5000元；6、住宿费，票面金额显示住宿费共计1190元；7、残疾赔偿金，宁国青身体所受伤害经《法医283号意见书》确定为二（Ⅱ）级伤残，宁国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伤残赔偿金以2012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734元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373212元；8、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宁国青伤情及病历医嘱情况，2人陪护，住院17天，护理人员工资酌定每人70元／天，宁国青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380元，宁国青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750元。以上共计434465.02元。乌鲁木齐铁路局应按60%比例赔偿原告260679.01元；宁国青提起违约之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宁国青出院后护理费用，待宁国青鉴定后续护理期限后可另行提起诉讼；宁国青后续费用经《法医283号意见书》确认以临床实际结算票据为准，待后续费用实际发生后宁国青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赔偿原告宁国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各项损失共计260679.01元；二、驳回原告宁国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2元（原告宁国青已预交3393元，剩余6899元原告宁国青依法办理了缓交手续），由原告宁国青负担3393元，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负担6899元；鉴定费98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共计10400元，由原告宁国青负担3600元，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负担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乌鲁木齐铁路局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对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应尽的救助义务。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和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列车凌晨4：00左右运行至甘谷—天水区间时，因其自身健康原因，在所在车厢洗脸间突然全身抽搐，继而倒地。上诉人立即采取紧急救助措施，将其安排在127、128号座位（被上诉人持无座票），并广播寻医，着手安排到前方站天水车站下车看病治疗。但因被上诉人不愿下车看病，上诉人制作《客运记录》并由其签了“本人不愿下车，后果自负”字后继续旅行，途中由专人负责给其打水，搀扶上厕所，直至9：50分到西安站将其抱下车厢。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的《客运记录》和西安站监控录像为证。由此说明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完全尽到了合同法规定的安全救助义务。同时，按照《铁路客运规章》中车站和列车职责划分，西安车站又用轮椅将患病旅客送出车站，铁路系统作为一个整体的安全救助义务圆满完成。二、在上诉人完全履行了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应尽的救助义务前提下，被上诉人应由其自行承担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受伤害完全是由于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对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因自身健康原因受伤害且不愿下车接受治疗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履行了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应尽的救助义务。列车到西安站后，被上诉人表示不信任铁路工作人员，拒绝西安车站工作人员提出拨打120急救车、联系家属、代为购买邓州车票的要求，执意要自行购票并要求将其送至出站口售票厅东地下人行通道口处，远离出站口，致使家人接不上人而报警，一直耽误治疗（1月21日11：30分出站，到1月22日凌晨7：00接受西安急救中心治疗）。因此，被上诉人应完全对其自身伤害承担责任。三、对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出的一些毫无道理的理由的驳斥。1、被上诉人持1044次列车18车无座号乘车，在甘谷—天水区间因患病原因就已经安排在18车127号、128号座席上，而不是被上诉人说的，列车到达西安站时，因其买的硬座票，长时间站立致使其腿疼，一时行动较为迟缓，不能及时下车。2、上诉人的列车工作人员一路对被上诉人细心照顾，安排座席，列车上寻找医生，编写客运记录要求被上诉人在天水站下车治病，宝鸡站下车治病，到达西安站安排其他旅客将其抱下车，全心全意帮助患病旅客，根本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更不可能将其推倒，造成其摔伤。3、被上诉人身体患有重大疾病，在列车运行甘谷—天水区间，在18车洗脸间部位突然全身抽搐，继而倒地，旁边一名旅客李引军亲眼所见，并有旁证材料1份。4、被上诉人因自身身体患有重大疾病而非说成列车员将其推到造成摔伤，与事实不符，与情与理不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旅客人身伤亡是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的，铁路运输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0%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国青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宁国青乘坐上诉人的1044次列车从乌鲁木齐到西安，途经天水时车辆颠簸致使宁国青腿部、腰部不适，在火车上受伤，列车到达西安站时，列车乘务员没有通知医护人员对原告进行救治，也没有通知西安车站，直接将宁国青抬下车，扔在站台上就不管了。上诉人未办理交站手续，未履行救助义务，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国青在起点站上车，身体是健康的，下车时被抬下列车，扔在站台上便无人管了，足以说明宁国青受伤与1044次列车的运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客运记录不能证明宁国青的伤害是自身健康原因造成。事实上，宁国青并没有急病，鉴定结论证明宁国青身上的伤害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脊髓损伤，属新鲜损伤，说明宁国青所受的伤害是在列车上新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宁国青所受伤害发生在上诉人承运期间，上诉人未能证明伤害是宁国青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宁国青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正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宁国青持无座号车票从乌鲁木齐乘坐1044次列车到西安，与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之间的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的规定，乌鲁木齐铁路局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宁国青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对运输过程中宁国青身体受到的伤害负有尽力救助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即只要不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不能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被上诉人宁国青乘坐1044次列车，在列车运行至甘谷─天水区间受伤，宁国青所受伤害发生在乌鲁木齐铁路局承运期间，乌鲁木齐铁路局未能举证证明伤害是因宁国青自身健康原因或宁国青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宁国青在身体受到伤害后未及时下车治疗，到站后又拒绝西安车站工作人员的相关救助，使伤情未能得到有效治疗，未能防止损失的扩大，理应减轻乌鲁木齐铁路局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同，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承担比例以及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宁国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0679.01元的数额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提出其作为承运人，对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应尽的救助义务，并在完全履行了救助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由其自行承担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宁国青在上诉人承运的列车上身体受到伤害，虽然列车至天水站上诉人列车工作人员曾动员宁国青下车治疗，并在宁国青拒绝下车后给予其一定照顾，但列车到达西安车站后，监控录像显示宁国青被两位旅客抬下车放置三站台风雨棚下直至西安车站工作人员发现前无人过问，上诉人列车工作人员明知宁国青身体受伤、行动不便，却未与西安车站办理交接手续，致宁国青到达西安站后无人看护，显然，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对被上诉人宁国青未能履行应尽的救助义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宁国青身体受到伤害是因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但一、二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对于受伤的宁国青未与到站办理交接手续，未履行安全运输及救助义务，具有违约行为，同时，对宁国青身体受到的伤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宁国青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是宁国青故意、重大过失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乌鲁木齐铁路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乌鲁木齐铁路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存在漏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情形，在此予以补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2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雁
审 判 员 职长庚
代理审判员 唐 蓓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