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3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炳贤，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丘秋，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土连，女，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再审申请人陈炳贤因与被申请人丘秋、陈土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8民终23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炳贤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于1994年移民至，后原告出资3000元与清新县移民办合资建了xx村第13号房屋。该房屋虽未办理所有权证，但原告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1999年原告因故意杀人入狱，2015年6月刑满释放。原告回到家乡发现其房屋被被告陈土连一直非法占有，被告陈土连声称此房由她自被告丘秋手中取得所有权。后经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其停止侵权，但两被告不予理会，现被告陈土连仍占据该房屋，应予以返还，并请求被告陈土连返还自2001年5月非法占用房屋应付的租金300元/月×171个月＝51300元。由于两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两被告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清城区xx村第13号房屋；3、被告陈土连返还14年3个月的房屋租金513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须以确认案涉房屋（位于清远市清城区xx村13号的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存在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对于本案的争议，原告可申请人民政府依法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炳贤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41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予以退还。陈炳贤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位于清远市清城区xx村13号的房屋等请求。但上诉人未提供有关争议房产的权属依据，而被上诉人抗辩认为，该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存在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畴。因此，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炳贤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法院(2016)粤18民终2320号民事裁定和一审法院(2016)粤1802民初244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2、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被申请人之间的购房协议无效；（2）被申请人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清远市清城区xx村13号的房屋；（3）被申请人支付14年3个月的房屋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具体事实：再审申请人于1994年移民至清城区东城平塘村委会黎塘村，后申请人出资3000元与清新县移民办合资建了xx村第13号房屋。平塘移民新村只有一个村集体屋证，个人均无法办理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但申请人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1999年申请人因故意杀人入狱，2015年6月刑满释放。申请人回到家乡发现其房屋被被申请人陈土连一直非法占有，被申请人陈土连称此房由被申请人丘秋协议转让取得所有权。后经申请人多次找被申请人要求其停止侵权，但被申请人不予理会，现被申请人仍占据该房屋，应予以返还，并请求被申请人陈土连返还自2001年5月非法占用房屋应付的租金300元／月×171个月=51300元。二、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及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东城街道信访办公室于2016年8月14日出具的《关于平塘黎塘村小组村民陈炳贤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足以推翻原审裁定：1、答复意见明确涉案房屋（位于清远市清城区xx村13号的房屋）归再审申请人所有，也曾多次要求被申请人退还13号房屋无果，故建议申请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答复意见中“乘机搬进”“为了名正言顺”“为了心安理得”等语句，足以认定被申请人之间的购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协议无效。（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有错误，理由有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所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是指不同的农民集体组织之间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的争议，而并非集体内部的土地使用权争议。且平塘村委会已证明平塘移民新村只有一个村集体屋证，个人均无法办理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且XX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东城街道信访办公室等单位及本村村民均已证明再审申请人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人，故房屋占用范围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并不是前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双方对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无争议，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符合民事诉讼范畴，原审裁定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做出的裁定是不合法的、不公正的，导致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有效的保护，为此恳请贵院正确审视本案，撤销原裁定，依法进行再审。被申请人丘秋、陈土连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查查明：本案为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驳回起诉的案件。之前，陈炳贤以丘秋、陈土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清城区xx村第13号房屋；3、被告陈土连返还14年3个月的房屋租金513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丘秋、陈土连共同答辩称：一、陈炳贤不拥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原归属丘秋所有，现应归属陈土连所有。答辩人丘秋属石灰岩地区清新县石潭镇的贫困农民，1993年由清新县扶贫办组织移民到现清城区附城镇平塘村委会黎塘村。根据当时的规定，凡愿意移民的村民，由政府分给耕种的农田，并承担相应的公购粮农业税任务，房屋居住问题由移民办组织建设，分配给有移民意愿并愿意耕种的农民居住。政府统一组织并规划了移民的住房建设方案，当时包括陈炳贤在内政府是规划了相应的建设方案，但是在房屋建成后，有部分村民不愿意将户口迁往移民所在地，不愿意耕种政府分配的农田并交纳公粮，由于陈炳贤没有迁往黎塘村，因此，原规划给其居住的房屋，分配给愿意耕种并交公粮的丘秋居住使用，丘秋在此居住和耕种多年，当年的村长是丘道钊、陈东林、陈朝伟等人。丘秋对所分配的房屋并没有所有权，只有居住使用权。后丘秋搬回原籍居住，丘秋将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陈土连居住使用。二、应驳回原告陈炳贤的诉讼请求。现陈炳贤的权属依据是一份村民的签名和一份标有陈炳贤姓名的黎塘村的规划图，该图只是当时的移民规划，并不是房屋的权属凭证，政府亦没有发所有权证或者是集体土地使用证给陈炳贤，因此该规划图不能作为权属凭证，陈炳贤持该图主张房屋的所有权属依据不足，同时该村民的签名是陈炳贤利用同村的关系要求村民签字，并不具有证明物权的证明效力，陈炳贤认为诉争的房屋属其所有依据不足。而且丘秋和陈土连已经使用和居住该房屋近二十年，陈炳贤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陈土连一直居住在此，已经将户口迁移到黎塘村，并没有其他的居住地，应驳回陈炳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丘秋、陈土连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2016）粤18民终25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陈炳贤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6年8月14日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公室《关于平塘黎塘村小组村民陈炳贤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就陈炳贤于2016年7月20日再次向该办提出“位于平塘村委会黎塘村小组13号的房屋仍然被陈土连霸占”，要求该办继续协调处理一事，经调查核实答复如下：经核实，争议房屋位于平塘村委会黎塘村小组13号，建筑面积48平方米（一层，混合结构）。1993年11月清新县石潭镇大岩管理区和联合管理区两地的村民总共60户，278人，迁移到平塘村委会黎塘村小组。根据当时清新县移民办的规定：单位认购房屋和分配耕地，即每户向移民办交纳3000元房屋认购款，就可获得1座房屋及1份耕地8.8亩。其中你由哥哥陈土桂交了6000元后获得了编号为13号和14号两座房屋（详见该村建设规划图）及相应的2份耕地。随后由于耕作条件恶劣等原因导致一些农户陆续弃耕返回老家（你哥哥陈土桂是其中一户），给当地的粮食任务完成带来巨大压力。1999初，经多方介绍，丘秋及其弟丘秋桂2户愿意前来接耕陈金海、陈土桂的耕地。据说当时丘秋已向时任村长陈东林交了2000元定金，准备购买陈金海和你的房屋[因你在哥哥家（14号）居住，而你的（13号）房屋已被外叔父关系的丘秋暂时居住]。但后来丘秋经过一造的耕作觉得难以维持生计，随后要求陈东林退回了购房定金准备返回老家生活，但接着因为牵涉到杀人案被判入狱1年。1999年底，由于丘秋和你同时被判入狱，而你哥哥陈土桂亦已返回了老家，并将自己的房屋（**号）卖给了邓某强，丘桂（陈土连丈夫）由于接耕了丘秋的耕地，也乘机搬进了丘秋原住的（13号）房屋。2000年底丘秋刑满释放后直接回到老家开始了他新的生活。但丘桂为了名正言顺地占有13号房屋，同时也解决丘秋多年前欠下他3500元的木材货款，因此于2001年5月18日，以其妻陈土连的姓名与丘秋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书，从此心安理得地居住在13号房屋。2015年6月10日，你刑满释放回家后，发现自己的房屋被丘桂(陈土连丈夫)占用并与其论理无果，于7月8日向我办提出要求政府处理。对此，我办先后找到丘桂、丘秋以及其他有关知情人员调查了解，并要求丘桂退出13号房屋，但丘桂认为自己的理由十足而不予理睬，因此，迫使你走向法律程序，然而通过漫长的诉讼却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综上所述，13号房屋系黎塘村小组集体按照移民办的规定和要求明确安排给你户使用的。虽然曾经因为某些原因借给丘秋暂时居住，而丘秋本身亦曾有过购买该房屋的欲望，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完成交易，也就不具有使用和处分该房屋的任何权利。因此，丘桂的妻子陈土连与丘秋于2001年5月18日签订的所谓购房协议书自然无效而理应无条件将13号房屋退还给你。但因他们坚持己见，故建议你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二）2015年7月XX村民委员会和清城区东城街道平塘村民委员会黎塘村民小组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位于XX村民委员会黎塘移民新村第13号的房屋为本村村民陈炳贤于1994年与XX县移民办合资建设的，上述房屋为陈炳贤所有。（三）2015年12月21日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平塘村委会移民新村只有一个村集体屋证，个人均没有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四）XX村民委员会绘制的“黎塘村”住房规划图（分布图）。（五）丘秋与陈土连分别于2001年5月18日、2002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两协议书意思基本相同），约定由丘秋将XX村小组13号宅基地及所建楼房转让给陈土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二审裁定的理由和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主要涉及申请人陈炳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具体表现为本案纠纷是否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系陈炳贤认为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而丘秋、陈土连非法处分、占用该房屋构成侵权，请求判令丘秋与陈土连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损失。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属于根据移民政策安排的集资安置房，该种房屋“只有一个村集体屋证，个人均没有房产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可见，涉案房屋在所有权、使用权上，以及对应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上，与移民政策规定以及清新县移民办、xx村民委员会的具体安排密切相关。虽然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公室、XX村民委员会均出具意见、证明，证明该涉案房屋为陈炳贤所有，但从清城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公室《关于平塘黎塘村小组村民陈炳贤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在陈炳贤的哥哥陈土桂购买后的占有、使用、转让等问题上，同样存在因移民政策、住房安排而产生的若干行为，如丘秋已向时任村长陈东林交付定金准备购买涉案房屋、陈炳贤的哥哥陈土桂出卖14号房屋并返回老家、13号房屋由丘秋居住、丘秋与陈土连协议转让房屋后陈土连长期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上述行为及后果涉移民安置事项，理应按照移民政策规定处理。鉴于陈炳贤未能提交房屋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而丘秋、陈土莲也认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并占用使用多年，因此，可认定涉案房屋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陈炳贤可申请人民政府依法进行处理而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予以维持，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炳贤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