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瑞华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窖蔡白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盛，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友江，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通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鹤田区。
法定代表人：吴镇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世移，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伯鑫，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伟忠。
上诉人东莞市瑞华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通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原审被告王伟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1日，万通公司和瑞华公司签订了《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向瑞华公司独家供应原材料废纸，瑞华公司按以下方式向万通公司支付货款：1、每月货款在下月5日前对清账目，并在10日前支付完毕；延迟支付的，由瑞华公司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万通公司，延迟支付款项超过10天的，万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瑞华公司须在20天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逾期支付的，万通公司有权要求瑞华公司按照未付款项总额以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瑞华公司应付利息照常计算。2、在执行上述付款不能超过16000000元，若超过16000000元的，瑞华公司应于当日支付超过部分的货款给万通公司，剩余货款按照上述约定支付。3、任何情况下，瑞华公司未付的货款总额不能超过20000000元。《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还约定王伟忠对瑞华公司就本合同的履行向万通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瑞华公司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瑞华公司确认欠万通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9002595.74元。经万通公司多次催促，王伟忠及瑞华公司均未向万通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瑞华公司和王伟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万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二、瑞华公司向万通公司偿还货款本金19002595元，利息931324.59元及滞纳金1401189.54元（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瑞华公司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滞纳金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息1‰计算至瑞华公司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以上数额暂计至2014年11月12日）；三、王伟忠对瑞华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万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华公司与王伟忠承担。
瑞华公司一审辩称：瑞华公司在2014年支付的货款，万通公司将其用于偿还利息，没有冲抵货款本金，将上月的利息计算到下月的本金中重复计算利息，形成了利滚利，瑞华公司认为这种计算方法不公平且无效。瑞华公司要求万通公司重新计算之前的货款，也可以申请法院委托会计事务所计算瑞华公司的货款和详细数目。综上，万通公司计算的货款和利息不正确，双方进行对账审计之后才能确定最后拖欠的货款。
王伟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或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万通公司（乙方）与瑞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向瑞华公司独家供应原材料废纸。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延长合作期限。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供应废纸给甲方的货款按照如下方式支付：1、每月货款在下月5日前对清账目，并在10日前支付完毕；延迟支付的，由甲方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延迟支付款项超过10天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甲方须在20天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逾期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未付款项总额以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甲方应付利息照常计算。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终止的，甲方必须在终止之日起20天内一次性支付所有乙方货款和应付利息等费用，逾期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未付款项总额以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1日，王伟忠向万通公司出具了一份《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书》，上记载：为确保瑞华公司履行其与万通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署的《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王伟忠（下称“担保人”）自愿为瑞华公司向万通公司无条件地提供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瑞华公司在上述《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及其组成部分项下有关的一切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间自本担保书签署之日起至瑞华公司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即使主合同无效，瑞华公司如对万通公司负有赔偿、付款等法律责任时，担保人仍就该赔偿、付款等法律责任向万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同意，不论瑞华公司与万通公司对《废纸购销合作合同》及其组成部分作出任何修改或者补充，担保人仍继续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书落款处有王伟忠的签字以及捺模。
庭审中，万通公司、瑞华公司均确认案涉的《废纸购销合作合同》在2012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
万通公司举证一份有万通公司、瑞华公司盖章，以及王伟忠签名的2014年8月份的对账单，在该对账表上有时间栏、“应付货款和利息”、“瑞华还款”、“应付未付金额”、“利率”、“每天利息”这几栏，在最下方处显示“总欠款”为19402595.74元。庭审中，万通公司主张在案涉合同解除后滞纳金和利息合并统一计算，只是表述不一样；瑞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对账单的计算方法不予确认。万通公司还举证一份没有万通公司、瑞华公司盖章的2014年9月份的对账单，瑞华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
庭审中，万通公司还举证了一份2013年1月31日的《瑞华公司应付万通公司款项总额及滞纳金对账表》，该对账表上显示“应付款项总额”为27906285.77元，在“瑞华公司确认人”一栏中有“刘焕南”字样的签名，瑞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没有瑞华公司的盖章，并认为“刘焕南”无权代表瑞华公司与万通公司对账确认。瑞华公司则举证了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废纸货款及利息明细表及相关的付款凭证，主张其已经支付货款及利息。
原审法院询问万通公司、瑞华公司“截止至开庭之日瑞华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本金是多少”时，万通公司称尚有13168706.61元未支付，瑞华公司称货款本金已经支付完毕。随后原审法院再次询问万通公司、瑞华公司“案涉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本金共计是多少”时，万通公司称无法明确，只能确认在2013年1月1日所欠的货款本金是30769755.77元，瑞华公司从2013年1月起至起诉前所支付的款项共计26886582.14元；瑞华公司对原审法院该问题亦未作出回应，只确认从2013年1月起至起诉前所支付的款项共计26886582.14元。
瑞华公司还举证了货款确认函（部分）、2011年至2014年间的付货款及利息、利息明细表、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付款凭证、收据等，主张：1、从2011年4月到2012年12月，万通公司共计向瑞华公司供应废纸货款价值215948962.39元；2、2011年1月至12月，瑞华公司共计付款给万通公司92694866.44元；3、2012年1月至12月，瑞华公司共计付款给万通公司113817312.49元；2013年1月至12月，瑞华公司共计付款给万通公司12982844.27元；4、2014年1月至12月，瑞华公司共计付款给万通公司13903737.87元。万通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万通公司提交的《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书》、对账单，瑞华公司提交的2011.4-2012.12万通废纸货款明细表、货款确认函（部分）、2011年至2014年间的付货款及利息明细表、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付款凭证、收据、付款对账明细表（2011年10月、2012年10月、2014年1、2月，4月至8月）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伟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庭审中，万通公司、瑞华公司均确认案涉的《废纸购销合作合同》在2012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万通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8月份的对账单，显示万通公司与瑞华公司一致确认了截止2014年8月31日瑞华公司尚欠万通公司19402595.7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万通公司举证的2014年9月份的对账单并未经万通公司与瑞华公司盖章确认，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不予采信。根据2014年8月份的对账单显示，并未记载瑞华公司欠付万通公司货款的本金是多少，再纵观本案中万通公司与瑞华公司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明确显示出至万通公司起诉之日瑞华公司欠付货款本金的详细金额，且在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万通公司、瑞华公司“截止至开庭之日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本金是多少”时，万通公司称尚有13168706.61元未支付，瑞华公司称货款本金已经支付完毕，但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随后原审法院再次询问万通公司、瑞华公司“案涉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本金共计是多少”时，万通公司称无法明确，只能确认在2013年1月1日所欠的货款本金是30769755.77元；瑞华公司对原审法院的该问题亦未做出回应。综合以上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瑞华公司欠付货款本金的具体金额，故对万通公司要求瑞华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以及相关滞纳金、利息的金额，应以2014年8月份对账单显示的欠付金额19402595.74元为限，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王伟忠签署了《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书》，明确为瑞华公司向万通公司无条件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确担保范围为瑞华公司在上述《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及其组成部分项下有关的一切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间至瑞华公司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废纸购销合作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终止的，瑞华公司必须在终止之日起20天内一次性支付所有万通公司货款和应付利息等费用，而万通公司与瑞华公司均确认在2012年12月31日合同已经解除，故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3年1月20日，王伟忠的保证期间应自次日起计算，万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2014年11月18日，并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万通公司要求王伟忠就瑞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瑞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19402595.74元；二、王伟忠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向万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8475.54元，由瑞华公司、王伟忠负担135027元，万通公司负担13448.54元。
上诉人瑞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判决。事实上从已提交的证据证明瑞华公司截止2013年1月尚欠万通公司30769755.77元，万通公司在庭审中予以了确认，瑞华公司没有予以确认，如果依照万通公司所确认的截止2013年1月瑞华公司尚欠万通公司30769755.77元，瑞华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已还款合计为26886582.14元，依照合同法解释，瑞华公司所付款项应先付滞纳金，再付本金，滞纳金的计算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才是正确的，根据万通公司提交的计算表，实际瑞华公司应付货款及利息为13695454.87元。一审依照双方的对账单进行判决，属于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账单中的利率为每日0.001，超出了银行利率的四倍，应当不受法律保护。综上，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瑞华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13695454.87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公司承担。
上诉人瑞华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一份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截至该日，瑞华公司欠付万通公司总额为30769755.77元，主张该对账的滞纳金过高，应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故扣除利息后还剩余一部分款项，应作为本金扣减。
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答辩称：一、根据2014年8月的对账单，可证明双方一致确认了截至2014年8月21日止，瑞华公司尚欠万通公司货款19402595.74元，该事实已经得到双方当事人和原审法院的确认。二、滞纳金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是根据《废纸独家供应合作合同》的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瑞华公司已经支付的滞纳金，视为债权债务的履行完毕，法院不予干预。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均确认在2012年12月31日合同解除，故瑞华公司应在2013年1月20日一次性支付所有货款和应付利息等费用，由于瑞华公司违约，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综上，截止2014年8月31日，瑞华公司尚欠万通公司货款19402595.74元，瑞华公司与王伟忠应向万通公司连带支付19402595.74元。
万通公司对瑞华公司二审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对账单是双方中途对账，此后双方继续有对账，最新对账是2014年8月对账，应以该份8月对账单为准，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中滞纳金涉及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瑞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瑞华公司欠付万通公司的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
瑞华公司主张应按双方当事人确认的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载明的所欠货款本金及瑞华公司此后的付款情况重新确定瑞华公司的尚欠货款本金数额，但瑞华公司在该次对账之后，与万通公司就此后的还款情况于2014年8月再次进行对账，并确认至2014年8月总欠款数额为19402595.74元。由于该份8月对账单为双方确认的最后一份对账单且载明的总欠款总额包含了本金、利息及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而双方当事人在审理期间均未能明确案涉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本金数额，故原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在最后一份8月对账单中一致确认的总欠款数额确定为瑞华公司应当向万通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并无不当。由于瑞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款的本息计算方法重新进行了约定，其要求推翻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并以2013年1月31日对账单为基础，按其单方提出的未经万通公司同意的计算方法，对其已经支付的款项的本息进行重新划分，以否定双方当事人签署的2014年8月对账单确认的总欠款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1750元，由东莞市瑞华纸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审 判 员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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