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怀玉，女，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戈军，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庆汉，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峰，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原审被告：欧阳秋梅，女，1985年8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峰之妻。上诉人朱怀玉因与被上诉人张霞、原审被告王峰、欧阳秋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怀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或确认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片面且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主要体现在：1.诉争房屋占用土地的合法性已经为地方政府吴林街道办事处所确认。首先，早在2005年2月12日吴林东村居委会即与企业（原审被告王峰为代表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由吴林东村提供10余亩土地，企业负责投资建造电子配件厂，同时地方政府吴林街道办作为监督方亦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其合法性。后王峰在该厂址上沿枣台路建门市房，诉争的房屋即为其中的三间。可见，诉争房屋的用地已经经村委会、街道办同意，不属于擅自占地建房；其次，电子厂的厂房、场地至今仍由吴林东村居委会和吴林街道办事处统一对外租赁经营；再次，在诉争房屋的地段沿枣台路两侧已经先后建造数十处门市房，这些房主均与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同样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上诉人所买的门市房与其他同种情形下的房屋应当均是合法的。原审仅以诉争房屋无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手续为由，无视周围同种情形下为数众多的房屋存在十年之久的客观事实，无视作为地方一级政府的办事处已经默许确认其合法性的客观事实，否认房屋的合法性。因此，原审认定诉争房屋用地违法与事实不符。2.对诉争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同样不合法。原审的审判逻辑是诉争房屋无合法用地手续，因而房屋不合法，那么关于变更房屋所有权的买卖协议也不合法，所以上诉人不是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如此按照该逻辑继续推理，当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屋时，是通过公开拍卖变现或折抵给被上诉人张霞两种方式实现强制执行，而拍卖也是一种转移所有权的买卖，折抵也是转移所有权的方式，对同一个房屋，同样转移所有权，既然上诉人善意有偿的购买不合法，则法院的执行就不合法。原审认定上诉人不是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只看到房屋的非法性，却置强制执行的非法性不顾，并驳回停止强制执行的请求，显然原审审理查明的案情不全面、不客观，有失公允。3.上诉人善意取得并占有诉争房屋无论是从权利性质还是从权利形成的时间看，上诉人享有的是物权并占有行为在先，被上诉人只是普通的债权，且申请保全的时间迟于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应优先于上诉人对该诉争房屋行使权利。4.一审法院在查封诉争房屋和裁定执行诉争房屋的过程中缺乏证据，操作程序不合法。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自称当初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属于王峰所有。因此，峄城法院是在毫无证据证明房屋属于王峰所有的情况下，单凭张霞的个人陈述就查封了诉争的房屋，违背查封未确权房屋的谨慎审查程序；在执行阶段未深入现场详细调查了解房屋的实际占有、权属情况，急于执行。张霞辩称，1.诉争的房屋及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不具有合法性，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民利用建设用地兴办企业应当持有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土地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报县级以上政府批准，涉及农用地的应办理审批手续。吴林街道办事处属于乡镇政府，不是法律规定的县级以上政府，无权审批建设用地以及在该土地上兴办企业。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3.上诉人所称占有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构成善意取得应当主观善意，客观支付合理对价，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完成转移登记，上诉人并没有完成上述善意取得的条件，其主张物权优于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峰、欧阳秋梅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朱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王峰、欧阳秋梅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原告对被告张霞申请执行的标的物即峄城区吴林办事处吴林东村宏亿电子厂大门东侧西头上下六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审理张霞与王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0年9月19日以（2010）峄商初字第260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王峰位于吴林东村的厂房、院落及办公楼20间。该院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2010）峄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峰偿还张霞本金47万元及其利息。判决生效后，因王峰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霞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朱怀玉于2015年3月4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同月10日作出（2015）峄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朱怀玉的异议。原告朱怀玉于2015年6月15日以王峰、欧阳秋梅、张霞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原告对被告张霞申请执行的标的物即吴林东村宏亿电子厂大门东侧西头上下共六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另查明，2009年1月5日，原告朱怀玉与被告王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卖方）王峰、欧阳秋梅，乙方（买方）朱怀玉；甲方自有门市房一处，位于峄城区吴林办事处吴林东村宏亿电子厂（负责人王峰）大门东侧，甲方自愿将西头三间出售给乙方；此处房屋今后续接二层时，双方不得妨碍对方建筑；上述房屋甲方作价十三万五千元整出售给乙方，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将此房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等。原告朱怀玉和被告王峰、欧阳秋梅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同日，原告朱怀玉和被告王峰、欧阳秋梅在峄城区公证处对该《房屋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原告依约将房款付清，被告王峰、欧阳秋梅亦将该房交付给原告所有使用。2009年上半年，原告朱怀玉在该房上增建二层三间。原告提供峄城区工商局出具的《个体户信息》及2008年5月25日、2016年12月2日吴林东村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峄城区吴林饮料厂业主王峰自建，房屋座落于吴林东村的集体土地上，其中三间售与原告朱怀玉，后原告又增建二层，对原告的买房、增建村委会无异议，原告的上述房屋正在办理确权测绘工作，证明原告作为吴林东村的集体成员，其购买王峰的房屋并增建村委会是认可的，房屋手续正在办理，原告是合法的所有人。被告张霞质证称，对《个体户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所谓原业主与本案诉讼房屋拥有合法权利，与本案无关。王峰是峄城区吴林街道办事处吴林西村（以下简称吴林西村）的村民，而原告是吴林东村的村民，吴林东村村委会没有权利对王峰是否拥有房屋的使用权出具任何说明，不能证明原告具有涉案房屋使用权，证明也认可涉案房屋正在办理权属，现在无法确定该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占有权是否归属原告朱怀玉，从而确认原告能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权属登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性质和房屋建设的合法性是判断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的关键所在。关于涉案房屋土地的使用性质，涉案房屋使用的土地位于峄城区吴林东村，被告王峰作为吴林西村的村民在吴林东村建饮料厂，由此可认定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性质不是宅基地。宅基地是农村集体组织按照一定标准无偿分配给本集体成员的，用于建设住宅和厨房、厕所等设施的土地及庭院用地。宅基地的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仅限于村民建造个人住宅。被告王峰不是吴林东村的村民，不能享有吴林东村的宅基地使用权，所建造的不是住宅，而是厂房。所以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性质不是宅基地，本案不涉及宅基地的转让问题。关于涉案房屋建造的合法性问题，被告王峰因建饮料厂使用吴林东村的土地，因其不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涉案房屋的用地应认定为建设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7、60、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水久性建筑。被告王峰因建饮料厂使用吴林东村的土地，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买的涉案房屋用地已经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故涉案房屋的建造不具有合法性。不具备合法性的房屋不得进行买卖，原告与被告买卖涉案房屋的合同虽经过公证处的公证也没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问题，合法占有、使用标的物是阻却执行的重要条件，但前提是占有、使用的标的物应具备合法性，本案涉案房屋的建造不具备合法性，即使原告已经占有、使用也不能自然转化为合法建筑，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房屋上增建二层时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故原告主张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能够阻却被告张霞申请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霞辩称的涉案房屋建造不具备合法性、原告朱怀玉和被告王峰、欧阳秋梅买卖涉案房屋无效、原告朱怀玉不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被告王峰、欧阳秋梅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依法审理和判决。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怀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朱怀玉负担；公告费1020元，由被告王峰、欧阳秋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提交了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公证书及吴林东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但涉案房屋并未经产权登记，无法通过产权登记来证明其权利归属。涉案房屋系原审被告为生产经营而在吴林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经营用房，而后出卖给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使用涉案土地兴办企业经过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对于原审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经营用房及上诉人加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均已取得了合法的批准手续。因此，原审被告及上诉人建造涉案房屋的行为因其违法性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规定，因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法律保护的所有权，故其关于停止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行为不合法的问题，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怀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金颖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