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老国（又名董国全），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海博，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亮，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妮，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连，男，1934年1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张国、董老国与被上诉人张军亮、张小妮，原审被告张玉连生命权纠纷一案，张军亮、张小妮于2014年7月17日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国、董老国、张玉连连带赔偿原告之父张金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并承担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4）湛民四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张国、董老国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董老国及委托代理人庄海博，被上诉人张军亮、张小妮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景伟，原审被告张玉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军亮、张小妮的父亲张金成与张国、张玉连系同村村民，与董老国系邻村村民。张金成生前与张国、董老国均系松散型、在农村自发从事建筑施工工作人员。2013年3月15日上午，张玉连欲拆除自家鸡棚改门，便找到正在给本村村民王恩家建房的施工人员，并当面告知需三个人给自家的鸡舍拆棚改门，每人每天工钱100元。随后，正在施工的张国、董老国及张金成三人不约而同来到张玉连家的鸡舍处，且在张玉连未在场的情况下开始拆鸡棚。张金成在与张国、董老国一起拆除鸡棚过程中，自己始终站在离地约有1米7左右的鸡棚西墙墙沿处工作。当张金成用力拆除鸡棚上的第四块旧瓦时身体失去平衡，瞬间从鸡棚西墙墙沿上摔落在地。该事故发生后，在现场施工的张国找到同村的司机姚义等人开车将张金成送往平顶山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经诊断张金成的伤情为：1、颅脑损伤（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挫裂伤；2、上消化道溃疡出血；3、左肾多发结石并重度积水；4、心律失常。经医治无效，张金成在该院住院治疗两日后死亡，花去医疗费计6640.14元。
另查明，死者张金成生于1953年12月17日，系农民，生前一直生活在农村。2014（2013）年河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8475.34元；2014（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张玉连作为鸡舍的所有人，要求前来施工的张国、董老国及张金成三人按照要求把鸡棚拆除，给付一定报酬。张玉连不参与拆除活动，对拆除鸡棚过程不进行指挥和管理，综合分析，上述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由此推定张玉连与张国、董老国及张金成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张玉连与张国、董老国及张金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一般的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在农村农民拆除低层的建筑物，我国法律并无明确的资质要求，因此被告张玉连将自家鸡棚交由张金成及被告张国、董老国三人拆除，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张金成的损害也不是被告张玉连造成的，故被告张玉连作为鸡舍的所有人对张金成在拆除鸡棚工作中遭受到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张金成明知站在高处墙沿上作业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但其在思想上未引起重视，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放任了危险的发生，直接导致其站在鸡棚西墙墙沿处拆除鸡棚时跌落在地，造成严重的摔伤，经抢救医治无效死亡。张金成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且张金成的上述行为与此次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此，其理应自行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拆除鸡棚工作是张国、董老国与张金成三人通过自愿、自由结合的方式，施工中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又共同获得平等的报酬，因此，三人之间是平等的协作关系，张国、董老国及张金成三人之间应认定为合作关系。对于张金成的死亡，张国、董老国作为合作伙伴，在实际工作中对安全施工有互相协作、照顾及提醒等义务，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上述义务，故张国、董老国应对张金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张国、董老国二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张军亮、张小妮诉请张国、董老国、张玉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张国、董老国、张玉连三人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是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张金成损害后死亡，也不是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张国、董老国与张玉连三人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张军亮、张小妮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故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张军亮、张小妮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6640.14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并结合逝者张金成的实际年龄61周岁计算，死亡赔偿金161031.46元（8475.34元／年×【20年-（61岁-60岁）】。上述1-3项损失共计186650.6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计算，张军亮、张小妮应获得赔偿损失数额为55995.18元。因为张金成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依法可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张军亮、张小妮要求张国、董老国、张玉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以上张军亮、张小妮损失核定后按责任比例划分二人应获得赔偿的数额，张国、董老国应当分别赔偿张军亮、张小妮经济损失27997.59元。原审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国、董老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原告张军亮、张小妮医疗费等损失27997.59元；二、驳回原告张军亮、张小妮对被告张玉连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张军亮、张小妮负担1440元；被告张国负担630元；被告董老国负担630元。
张国、董老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军亮、张小妮对张国、董老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军亮、张小妮承担。主要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张国、董老国和被上诉人的父亲张金成之间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也不是提供劳务者与接收劳务者的关系。上诉人张国、董老国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张金成三人在原审原告张玉连家拆鸡棚每人每天工钱100元，三人为共同的干活关系。上诉人在工作中和张金成面临的工作环境、安全状况是一样的，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强制性的提醒、照顾等法律义务，更没有法律规定为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军亮、张小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玉连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国、董老国与被上诉人张军亮、张小妮的父亲张金成三人按照原审被告张玉连的要求拆鸡棚改门，张玉连给付报酬，并且不参与拆除活动，不对拆除鸡棚过程进行指挥和管理，张玉连与张国、董老国及受害人张金成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张国、董老国、受害人张金成三人经协商一致才承揽张玉连的拆鸡棚改门工作，大家按工日分配，同工同酬，且三人分工合作，共同完成同一工作任务，三人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共同承揽人。三人工作实施中对可能发生的安全事故负有共同预防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及时提醒，相互协作照顾，防范事故发生，上诉人张国、董老国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尽到了前述义务，原审法院酌定二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所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张国、董老国各承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韦艳歌
审判员 李 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