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莎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萍，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萍，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美花，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莎莎、上诉人王海瑞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莎莎、王海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海瑞侵占数额为46594.67元，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海瑞侵占货款46594.67元。被上诉人提交还款协议内容不属实。2014年7月7日，王海瑞因被上诉人报案被公安机关传唤。被上诉人称只要王海瑞将公司存在的账目问题都认了，就不再追究刑事责任。王海瑞再考虑到不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才在协议上签字。王莎莎作为王海瑞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仅提交还款协议，不能据此认定事实。豪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豪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2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海瑞系原告员工，为原告跑业务做贸易，但其非法占有原告货款250000元。2014年7月7日被告王莎莎、王海瑞在李哥庄派出所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表示共同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海瑞原系原告业务员，负责原告外贸业务。2014年1月至7月被告王海瑞利用职务之便，让客户将货款汇到自己账户中，占为己有。原告发现后，于2014年7月7日向胶州市公安局报案。被告王海瑞到案后陈述，自2014年1月至7月，自己给原告下来130多笔假订单，货款总共50000美金左右，汇到王海瑞账户，王海瑞据为己有，自己花了一部分，给家人一部分，存了一部分。王海瑞打算主动赔偿原告50000美金货款，退还原告一月份到六月份工资和提成。赔偿原告损失，争取宽大处理。同日，原告与二被告在胶州市公安局李哥庄派出所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今欠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张金来）货款共计约叁拾伍万元整（多退少补），已付现金壹拾万元整，余款贰拾伍万元整，其中壹拾万元有王海瑞吉利X7一输（辆），车号为：鲁Ｂ×××××作为抵账用，若若七日内无法交还壹拾万元，则此车作为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张金来）所有，余下壹拾伍元货款在月底前付清，要求从轻处理，以后互追究责任。王莎莎、王海瑞、张金来，2014年7月7日。”协议签订同时，二被告付给原告100000元，将鲁Ｂ×××××号车交付给原告。同年8月13日被告王海瑞被执行逮捕。胶州市检察院向法院提出指控，被告王海瑞涉嫌侵占原告货款53505美元（约折合人民币329901元）。法院以（2014）胶刑初字第1055号立案审理。审理期间，原告要求对被告王海瑞从轻处理。经审理，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海瑞侵占货款46594.67元，检查机关指控的其他款项目前证据不足。法院认定被告王海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认定王海瑞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执行完毕。被告王海瑞、王莎莎未履行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原告起诉来院。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王海瑞表示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有证据可以提交，但申请法院给予7天的举证期。为查明案情，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将下次开庭时间定为2016年6月16日9时30分。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其所主张的证据。后被告王海瑞表示协议中载明的车号为鲁Ｂ×××××的车辆至今在原告处扣押。张金来系原告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法人叶美花之夫，在该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另查明，被告王海瑞案发后在公安2014年7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从一月到六月，每个月我给公司下二十二三笔假订单，七月份下了一笔，大约一百三十多比假订单，每次大约都是三四百美金，总共五万美金左右，公司都按照正常百分之四的金额给我提了成。”对此王海瑞表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派出所受到了暴打，而后张金来又称可以私了，王海瑞是在受胁迫下签的，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表示上述公安笔录所记属实，协议中之所以约定“多退少补”，是因为双方涉及的业务涉及到美元和人民币的换算，大致估了350000元，实际超过了350000元，但原告只要求按照350000元计算。再查明，被告王莎莎系被告王海瑞之姐，被告王海瑞表示协议是原告叫王海瑞和王海瑞家人签订的，王海瑞看到协议时，上面就有王莎莎和张金来的签字，他们签完后又叫的王海瑞，至于王莎莎和张金来为什么签这个字，怎么商量的王海瑞不知道，签字之前也没见过王莎莎。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7月7日二人在胶州市公安局李哥庄派出所与原告方达成的协议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犯第三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应属有效协议。被告王海瑞在庭审时主张自己是在受胁迫下签的，并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协议有部分内容进行修改，被告提出异议，并提供一份予以证明。从二份协议及其履行可以明显看出，协议内容在书写时出现笔误。其中的车号：“鲁Ｂ×××××”明显缺位，双方实际交付的车辆号码为“鲁Ｂ×××××”。欠款总额350000元，已付100000元，以车抵账100000元，余下应为150000元。而协议中写明“余下壹拾伍元货款”，实际应为“余下壹拾伍万元货款”。双方达成协议，被告要求从轻处理，以后双方应互不追究责任，而协议中却“以后互追究责任”。被告王莎莎主张，王莎莎是以被告王海瑞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签订协议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海瑞赔偿原告损失。被告王莎莎作为被告王海瑞的姐姐，自行与原告协商还款事宜，并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署名，被告王莎莎签字时并未注明自己是王海瑞的委托书代理人，应认定为协议当事人，与被告王海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协议中出现的“多退少补”。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实际侵占数额为46594.67元，当时约定的欠款数额为350000元，这是为将来返还超支款项而做的约定。而原告主张协议中之所以约定“多退少补”，是因为双方牵涉的业务涉及到美元和人民币的换算，折合成人民币大致为350000元。该主张与被告王海瑞在公安笔录中自认的其实际侵占了原告公司50000美金的事实一致，同时亦与检察机关认定的侵占原告公司货款53505美金的事实一致，三者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基于常理“多退少补”的数额应是接近最终数额的。被告所称其明知自己侵占46594.67元，却要为原告出具350000元的还款协议，明显不符合一般的生活交易习惯。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侵占数额与协议不符，本院认定实际侵占350000元。对于二被告提出的王海瑞侵占数额已经（2014）胶刑初字第1055号判决认定为46594.67元，应以此认定被告的实际欠款数额本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即疑罪从轻。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即只要超过50%即可证明。相比较而言刑事案件比民事案件有着更为严格的证据证明标准。因此刑事案件中没有认定的证据，并不当然的在民事案件中无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欠原告公司货款350000元的事实有二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被告王海瑞的公安询问笔录、胶州市人民检察院的（2014）1039号起诉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告主张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被告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欠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其中100000元由王海瑞用吉利X7汽车一辆（车号为：鲁Ｂ×××××）作为抵账用，若7日内无法交还100000元，则此车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该车已经交付给原告。被告在7日内未给付原告100000元。根据约定该车应当折抵该100000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150000元。而原告向被告主张250000元，超过应给付数额，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王海瑞、王莎莎给付还原告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7月7日协议约定应付款项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调取（2014）胶刑初字第1055号刑事判决卷宗。在该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王海瑞为侵占公司财产伪造订单让公司发货，提交了王海瑞的订单和公司的发货单予以证明侵占财产的数额。经审理查明，按照一般商业规律，发货的商品价格应该与订单确定的商品价格一致，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和订单却有较多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例如：订单号60455633131094，金额89.58美元，发货金额为1962美元；订单号60517835476940，金额103美元，发货金额为1010美元；订单号60513343766940，金额103美元，发货金额为872美元。对此，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理的解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海瑞侵占豪馨公司货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条是对诉讼上自认的规定，诉讼上的自认必须发生于诉讼过程中，诉讼上自认发生免除举证责任的作用。自认的事实有拘束法院的效力，法院应以自认的事实为裁判基础，不必进行审查，不得作相反的认定。但自认还可以发生在诉讼之外，诉讼之外的自认不能免除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王海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不属于诉讼中的自认，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2014）胶刑初字第105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占公司货款46594.67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货款46594.67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元，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莎莎、王海瑞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青岛豪馨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东审判员  鲁 宇审判员  于水清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