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4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蓉，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大街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60391Q。
法定代表人刘汉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93037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临江路13号泰坤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07847000716。
法定代表人凌永航，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法规监察科科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维新，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910365571。
原审第三人舒云，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恒卫保安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王梅，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舒蓉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局（以下简称市不动产登记局），原审第三人舒云、王梅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舒绍安（男，汉族，1946年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舒云、舒蓉父亲，舒云与王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5日，舒绍安、舒云、舒蓉到攀枝花市公证处进行继承权公证，将舒绍安妻子黄文瑛的遗产（位于攀枝花市东区××路××住房××一半）公证由舒绍安继承。2013年9月16日，舒绍安向被告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表示将其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大道东段146号1栋2单元1号的房屋一套（系攀枝花市东区XX路XX号的新房号）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舒云、王梅，该局受理后，于同日向转让人舒绍安，受让人舒云、王梅作出了《询问笔录》，并由申请人填写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双方向该局提交了买卖双方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坐落证明》、《攀枝花市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上市出售申请表》等证件和材料，其中《询问笔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舒绍安”名字由房屋交易中介人员代签后由舒绍安捺印。其后，舒云、王梅向攀枝花市地方税务局缴纳房屋买卖契税1213元（以评估价121300元的价格征收），市房管局对相关材料审核、登记后，于当日向舒云、王梅颁发了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
2012年9月11日，舒绍安与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旧城改造合作开发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同意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住房进行旧城拆迁改造。2014年3月28日，舒云、王梅持新办理的房产证与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旧城改造合作开发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6月3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炳草岗街道办事处、攀枝花市东区旧城改造领导小组联合发布《通告》，主要内容为“同意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式启动改造范围内（炳草岗原公路工程公司地龙箐片区职工1-5号住宅楼）的构筑物的搬迁拆除工作，搬迁拆除时间为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12日，并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与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的移交工作和领取相关费用及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搬迁腾空房屋。”其后，舒云、王梅所有的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被被告市房管局收回注销，诉争的房屋于2014年8月被攀枝花立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
2016年10月24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舒绍安诉被告舒云、王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10月30日舒绍安因病去世，舒蓉以其系法定继承人为由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舒绍安与舒云、王梅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责令两被告返还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助费30000元。2016年12月20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0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了舒蓉的诉讼请求。舒蓉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川04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中，原告舒蓉申请对2013年9月16日被告市房管提交的《询问笔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舒绍安处的两枚指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提供了舒绍安在市公证处公证卷中所留指印样本进行比对。2017年9月15日，经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7〕痕鉴6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舒绍安签名处的样本指印是同一枚指印捺印所留。”原告对该结论不服，认为该意见书的鉴定人员丁某《鉴定人执业证》无有效期，鉴定人员王某《鉴定人执业证》已过有效期，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其后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对此作出解释说明，2017年10月2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丁某执业证影印件有效期问题，内封上影印件未全部影印；王某执业证影印件因印刷鉴定意见书封皮时未过期，后因封皮印刷数量较多，一时未进行更换。现将鉴定人丁某、王某二人的新执业证复印件寄去。”原告舒蓉对该《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员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质证后，撤回了重新鉴定申。
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1日，中共攀枝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决定在市国土资源局加挂“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局”牌子，主要职责是：负责指导、监督全市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草原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将市地籍规划事务中心更名为“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承担市国土资源局职责范围内的土地、房屋、林地、草原等不动产登记具体经办工作。2016年9月2日，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在《攀枝花日报》刊登了《关于市本级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有关事项的通告》，决定从2016年9月12日起，在市本级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启用不动产统一登记簿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作出行政作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请求撤销的《房屋所有权证》系被告市房管局作出，故应列为本案被告，2016年9月12日起，攀枝花市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职能由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其登记行为的行政职能已从市房管局转移到市不动产登记局，故市不动产登记局也应列为本案被告，其辩称的不负有不动产转让和变更的审核职责，本院认为不动产的交易行为虽有可能涉及两个以上的部门行使其职责，但最后均系不动产登记局向权利人颁发不动产登记证书，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撤销该房屋登记证，故不动产登记局辩解的作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攀枝花市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攀枝花市人民政府令第37号）第八条规定：“职工出售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应到房地产交易市场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服务专柜，向房地产交易所提出申请，填报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上市出售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房屋所有权人（含共有权人）签署的同意出售的书面意见；（三）房屋所有权人（含共有权人）身份证或户籍证明；（四）购房专用发票或有效付款凭证；（五）职工及其配偶所在单位出具的已购公有住房或经济适用住房是否超标，超标部分是否按规定补差，有无违规购占住房，是否已作纠正的证明。”《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要求转移登记申请人舒绍安、舒云、王梅等人提交了上述材料，并作出了《询问笔录》，舒绍安本人虽没有在《询问笔录》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签名，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证明舒绍安摁留了手印指纹，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2年2月29日发布的《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登记程序中4.2.7项规定：“需要申请人（代理人）确认的申请书及有关申请材料，应采取下列方式确认：1自然人宜采用签名或摁留指纹的方式。签名应与提交的身份证明上的姓名一致，不得使用省略名或曾用名。摁留指纹宜摁留其右手拇指指纹或食指指纹；……”第4.3.6项规定：“询问申请人（代理人）应包括下列主要内容：……4询问结果应经被询问人签名或摁留指纹确认后归档保留。”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舒绍安在《询问笔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摁留指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的行政程序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作出转移登记行为时间在2013年9月16日，而拆迁通告时间是在2014年6月3日，故原告认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应禁止拆迁房上市交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舒蓉诉讼请求。
上诉人舒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未明确鉴定费由谁承担，鉴定笔迹和指纹是为了证明房屋转让申请是否是舒绍安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中是由上诉人垫付的，但一审判决书却并未明确鉴定费的负担问题。2.一审认为转让房屋是舒绍安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一审仅仅根据鉴定意见认为指纹是舒绍安的而认定房屋转让是舒绍安真实意识表示，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一审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了质疑，并且代舒绍安签名的人员没有到庭，上诉人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是虚假的，舒绍安临终遗言称没有到市房管局去办理过户登记。3.一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一审法官让上诉人垫付出庭人员的相关费用，这是一审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4.鉴定机构的选取应当在全国范围内，而一审法院只让在四川省的三个鉴定机构中选取其中一个。
被上诉人市房管局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市房管局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苏绍安到现场与事实不符，苏绍安亲自在申请表和询问笔录中摁了手印，经鉴定为真实。关于鉴定费，由于鉴定是由上诉人一审申请的，并且鉴定结果不能支持他方观点，故由其承担鉴定费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市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舒绍安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登记档案中有舒绍安办理登记过程中所捺手印，并且工作人员证实是其亲自捺印。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是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建立的专业鉴定机构备选库中所选，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3.一审鉴定费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是舒蓉申请鉴定的，是为了支持其主张，由其承担鉴定费是合理的。4.关于鉴定人员和中介人员是否需要出庭作证的问题。由于鉴定结论清晰，一审法院有决定是否请鉴定人员出庭的自由裁量权。中介人员并非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无关，与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没有必要出庭作证。
原审第三人舒云、王梅二审中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在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舒蓉与唐伦刚于2017年12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故唐伦刚二审不能以舒蓉丈夫名义担任诉讼代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舒绍安是否实施了转移登记意思表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2年2月29日发布的《房地产登记技术规程》（JGJ278-2012）是目前房地产登记操作中适用的最新的技术规范，明确了可以通过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或按手印的方式对询问内容进行确认，对申请材料进行确认。本案中，登记部门办理转移登记程序中对舒绍安进行了询问，经鉴定确认了询问笔录上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存在的舒绍安捺印是真实的，并且证人张某（市房管局登记收件人）证明舒绍安亲自捺印确认了询问笔录。此外，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402民初3404号和本院作出的（2017）川04民终54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本案所涉房屋转让方舒绍安和舒云、王梅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能够证实本案所涉房屋转让登记是舒绍安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问题。鉴定费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勘验费等一同规定在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中，因此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所规定的诉讼费用。该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舒蓉败诉，由其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鉴定的检材没有经过其同意的问题。2017年6月22日舒蓉手写的《指纹鉴定申请书》中载明“请求贵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书》、《询问笔录》中舒绍安的指纹进行鉴定”，故未经其同意检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能在全国范围内选取鉴定机构的上诉理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省高级法院委托鉴定专业机构备选库适用于全省各级法院”，故一审法院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专业机构备选库中选取鉴定机构符合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舒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庆华
审判员 徐馗斌
审判员 黄 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