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聚，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圣英，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杨芬秀，系王某之母，苗族，住莒南县涝坡镇高家柳沟村。
委托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杨芬秀（曾用名杨粉兰），女，1982年5月6日出生，苗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严金兰，系王甲聚之妻，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王家过，系王甲聚之兄，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王甲聚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4）莒涝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甲聚共有兄弟四人，依次是王甲过、王甲学、王甲叶、王甲聚，其父母均已亡故。自2001年始，原告杨芬秀与王甲学未经政府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在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王家大庄村（以下简称王家大庄村）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王某。2007年，王甲学病故，原告杨芬秀又与王甲叶以夫妻名义在王家大庄村共同生活，并共同抚养原告王某。王甲叶已离婚，没有亲生子女。2013年11月17日，王甲叶在青岛市李沧区石沟建筑工地施工时因发生意外事故死亡，2013年11月19日，建筑工地施工方与王甲聚、杨芬秀（杨粉兰）、王某签订协议书，一次性支付死亡赔偿金390000元。该款后被存入王甲聚名下银行账户中，并由其实际控制，原告杨芬秀、王某与被告王甲聚协商分配该款未果，遂于2014年7月24日诉来本院。
另查明，杨芬秀2013年以前对外自称杨粉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具体到本案，原告杨芬秀并未与王甲叶登记结婚，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不是王甲叶负有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因此，对于原告杨芬秀要求分得王甲叶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杨芬秀与王甲叶没有登记结婚，但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达六年之久，期间原告王某一直由原告杨芬秀与死者王甲叶共同抚养，王某系由王甲叶生前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因此，原告王某应当分得部分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具体到本案，王甲叶已离婚，没有亲生子女，且父母均已去世，故被告王甲聚、第三人王甲过作为王甲叶的近亲属也应分得部分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对于被告方提出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不享有死亡赔偿金所有权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是对近亲属遭受的财产损害在维持其一般物质生活水平限度内的补偿，因此，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故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分配。具体到本案，对于原告王某的代理人提出应优先考虑王某的生活费及就读高中、大学的费用的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告王某尚未成年，应当在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中先行扣除其生活费19116元（10620元／年×30%×6年），对于其他入学的费用，因并非必然发生，故不予支持。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亲属关系远近等因素，原告王某由王甲叶与原告杨芬秀共同抚养，与王甲叶长期共同生活，关系密切，法院酌定其应当分得王甲叶死亡赔偿金剩余部分60%的份额；被告王甲聚、第三人王甲过均已成年且成立家庭，与王甲叶生前的关系较原告王某疏远，法院酌定其各分得王甲叶死亡赔偿金剩余部分20%的份额。被告王甲聚取得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后拒不与原告王某、第三人王甲过进行分割，侵犯了原告和第三人的财产所有权，对于原告及第三人要求被告王甲聚返还赔偿款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及第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在被告严金兰控制之下，对于其要求被告严金兰返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甲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某应分得的王甲叶死亡赔偿金份额241，646.4元。二、被告王甲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第三人王甲过应分得的王甲叶死亡赔偿金份额74，176.8元。三、驳回原告杨芬秀要求被告王甲聚、严金兰返还王甲叶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某要求被告严金兰返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王甲过要求被告严金兰返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第三人王甲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原告杨芬秀、王某负担2717元，被告王甲聚、严金兰负担6135元，第三人王甲过负担598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甲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是：1、被上诉人王某并非出生在山东省莒南县王家大庄村，系杨芬秀从外地带到王家大庄村的。其是否为上诉人已故二哥王甲学亲生女儿尚无证据证实。2、上诉人已故三哥王甲叶于2012年离婚，在此之前如其与杨芬秀以夫妻名义同居，系重婚，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3、杨秀芬作为王某的母亲，对王某负有法定抚养义务，有能力抚养自己的女儿王某。王甲叶工亡后，杨芬秀即带王某到莒南县涝坡镇高家柳沟村与他人又开始同居生活，故现在除了杨芬秀之外，另有与杨芬秀共同生活的人一起抚养王某。4、王甲叶生前依法对王某没有抚养义务，也无证据证实其抚养过王某。不能简单地将在一起生活即认定王甲叶对王某承担，抚养义务。5、王甲叶的死亡赔偿金虽非遗产，但其分割权利人及分割的法律依据是一样的。王某依法无权分得。6、原审法院认定王甲叶工亡后的赔偿协议系赔偿义务人与王甲聚、杨芬秀、王某签订与事实不符。王甲叶出事前，杨芬秀没有向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王家大庄村迁移户口，王某则从未落过户。赔偿义务人根本不认可杨芬秀、王某的身份，不存在与其签订赔偿协议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已查明事实，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
原审第三人王家过答辩称，我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严金兰未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的发生系王甲叶死亡赔偿金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本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虽然被上诉人王某并非王甲叶的亲生女儿，但在王甲叶生前，其一直与王某的母亲杨芬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共同抚养被上诉人王某，王某系由王甲叶生前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其是否为王甲学的亲生女儿及王甲叶生前是否构成重婚不影响王某作为王甲叶的被抚养人分得赔偿款。一审法院结合赔偿权利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亲属关系远近等因素，酌定将死亡赔偿金剩余部分分给被上诉人王某60%的份额，分给上诉人王甲聚、原审第三人王甲过各20%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王某、杨芬秀未参与签订赔偿协议，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王甲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徐占理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春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