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武，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高，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芳，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刘武与上诉人刘素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高、上诉人刘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素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素芳在2016年4月6日、2017年3月14日分别归还刘武4万元是错误的，刘武陆续收到了刘素芳的部分还款后，于上述时间分别在借条上备注收到的还款金额，并非这两天收到的还款。刘素芳向刘武借钱出具了收条，上面注明了月息4分，该借条于2014年11月7日被刘素芳以要还清欠款为由骗到手后撕毁了，重新补写的借条中没有体现利息，尽管补写的借条上没有体现利息，但刘武坚持要求支付利息，所以，刘素芳在2014年12月1日、2日各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作为当年11月份的利息。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共5个月的利息一次性于2015年4月10日转账支付。之后，刘素芳丈夫曹必龙称其身患疾病急需用钱，利息暂缓支付，考虑到曹必龙的实际情况，刘武答应利息延迟支付。曹必龙2015年8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每月还5万元，先还本金，再不违约，也佐证了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的事实。刘武请求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没有超过法定的标准，一审判决不支持刘武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而是判决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刘素芳辩称，刘武在其一审起诉状上认可了刘素芳2016年4月16日、2017年3月14日分别归还其借款4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对刘素芳所列的《还刘武借款数》等证据进行质证时也认可了这两笔还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刘武在其起诉状中称从2014年12月2日至今都没有收到刘素芳支付的利息，全是本金，承诺书也没有承诺要支付利息，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刘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素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刘素芳偿还刘武欠款14.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素芳与刘武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将2017年3月14日之前归还给刘武的借款视为支付利息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武与刘素芳之间的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刘素芳出具的计算错误的还款凭证推断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了利息，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4月19日、5月9日刘素芳按刘武的指示分别向刘武的婶婶周春支付了4万元、2万元；2016年6月3日刘素芳归还刘武借款1万元，有刘武出具的收条为证，该收条中刘武签名与2015年11月2日刘武出具给刘素芳的2万元收条的字迹一模一样，刘武不认可，可以做笔迹鉴定；2017年1月24日，刘素芳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刘武1万元，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2016年4月13日，刘素芳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归还刘武借款5千元，刘武不予认可，是不诚实的表现，一审对这些还款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刘素芳共向刘武借款50万元，归还了35.5万元，尚欠14.5万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武辩称，刘素芳向刘武借款50万元，借条是刘素芳所写，归还18万元后，还欠32万元，之后又归还了5千元。双方借贷约定了4分的利息，刘素芳也是按照4分利息向刘武支付的，刘素芳转账支付给周春的6万元与本案无关。2016年6月3日的1万元收据不是刘武所写，2017年1月24日，刘武也没有收到刘素芳的还款。2016年4月13日归还现金5千元的事实，刘武原来记不得了，现在经过回想确有其事，刘武认可。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素芳支付刘武借款本金32万元；2.刘素芳支付刘武利息253399元（暂算至2017年6月9日，之后按照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素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2014年3月7日，曹必龙、刘素芳因经营公司需要，共同向刘武借款50万元，刘武当天转账50万元至刘素芳账户。2014年11月7日刘素芳补签《借条》，认可向刘武借款50万元，约定在2015年1月8日前还30万，剩余20万元在2015年2月8日还清。曹必龙于2015年8月7日当天偿还10万元后,与刘武进行第一次结算，并应刘武要求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40万元，承诺“从9月份开始每月偿还5万元，先还本金，再不违约”。2016年4月16日刘素芳偿还4万元，双方于当日又结算：“已还壹拾肆万元整，还欠叁拾陆万元。”2017年3月14日，在刘素芳偿还4万元后，双方再次结算“已还壹拾捌万元整，还欠叁拾贰万元整。”（二）无争议的还款：2014年12月1日还1万元、2014年12月2日还1万元、2015年8月7日还10万元（第一次结算，刘素芳确认尚欠40万）、2015年11月2日还2万元、2016年2月4日还1万元、2016年4月6日还0.5万元、2016年4月16日还4万元（第二次结算，刘素芳确认尚欠36万）、2016年8月5日还0.47万元、2016年8月20日还0.53万元、2016年10月1日还0.5万元、2016年10月14日还0.18万元、2016年10月25日还0.32万元、2017年3月14日还4万元（第三次结算，刘素芳确认尚欠32万），以上共计25.5万元；第三次结算后，被告又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还0.7万元、2017年3月31日还0.3万元、2017年5月25日还0.5万元。（三）曹必龙与刘素芳于1982年登记结婚；曹必龙于2017年7月死亡，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是：配偶刘素芳、女儿曹丽华(1984年5月28日出生)、儿子曹兴（1986年3月20日出生）。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刘武的申请，通知曹兴、曹丽华参加诉讼，曹兴、曹丽华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据此，刘武自愿撤回追加曹兴、曹丽华为被告的申请。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除上述无争议的还款外，刘素芳抗辩在2014年4月19日和2014年5月9日按照刘武指示分别转账4万元、2万元给周春，提供了转账凭证，因两笔转账均发生在刘素芳与案外人周春之间，刘武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上述两笔还款，依法不予采信；刘素芳抗辩在2016年4月13日现金支付0.5万元给刘武，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刘素芳抗辩在2016年6月3日支付1万元，并提供了《收条》，刘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刘素芳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份《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素芳抗辩在2017年1月24日通过曹兴账户转账1万元至刘武账户（尾数0001），因刘素芳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账户系刘武的，且从明细表可知，曹兴多次转账至该账户，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刘武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刘素芳不予认可。从双方多次结算的内容来看，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以最后一次即2017年3月14日的结算为例：至结算日，刘素芳在明知自身已还数额远大于18万的情况下，与刘武自愿进行结算并确认“已还18万元，尚欠32万元”，由此推断，刘素芳认可除18万元外，其余系支付利息。即使双方争议的上述5笔款项共8.5万元均属实，至结算日刘素芳已还数额为34万元（25.5万元+8.5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本金18万元，则从出借日2014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14日近36个月期间，刘素芳支付16万元作为利息亦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刘素芳与曹必龙共同向刘武借款50万元，属共同债务人，且该笔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故二人负有共同偿还义务。现曹必龙已经死亡，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曹兴、曹丽华亦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刘武要求债务人暨法定继承人刘素芳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刘武与刘素芳于2017年3月14日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确认“已还18万元、尚欠32万元”，该结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结算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据此认定2017年3月14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并已还本金18万元，尚欠本金32万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含当天）之后的利息。因刘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确定由刘素芳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刘素芳于2017年3月15日还0.7万元，故从2017年3月15日起本金为31.3万元，至2017年3月31日产生利息823元（31.3万元×6%÷365天×16天），刘素芳在2017年3月31日偿还了3000元，超出的2177元应抵扣本金，故从2017年4月1日起本金为310823元，至2017年5月25日应付利息2759元（310823元×6%÷365天×54天），刘素芳于2017年5月25日还5000元，超出的2241元抵扣本金，此时本金308582元，之后刘素芳分文未还。综上所述，刘素芳尚欠刘武借款本金308582元及利息761元[暂算至2017年6月9日(308582元×6%÷365天×15天)，之后按照“本金308580元、年利率6%”另行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素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武借款本金308582元、利息761元（暂算至2017年6月9日，之后利息按照本金308582元、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被告刘素芳负担5154元，由原告负担4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武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拟证明刘素芳于2014年10月9日、12月1日、12月2日、2015年4月10日共向刘武支付利息14万元，2015年8月7日后，刘武陆续收到刘素芳的还款和刘素芳自制的《还刘武借款数》中大部分金额能够对应。刘素芳对刘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归还的都是本金不是利息。对该银行交易明细，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武提供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账单显示，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刘素芳还于2014年10月9日、2015年4月10日分别向刘武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10万元；2.刘素芳自制《还刘武借款数》中罗列了21笔还款，其中包含2016年4月16日4万元、2017年3月14日4万元，刘武对其中的5笔提出了异议，16笔没有异议，上述两笔属于16笔之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素芳归还了上述两笔借款，认定事实正确；3.刘素芳转账支付给周春的6万元，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归还刘武借款正确；4.刘素芳提供的2016年6月3日1万元收据，刘武不认可是其书写，刘素芳没有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已付款，虽表示可以鉴定，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认定该笔还款不实，并无不当；5.2017年元月24日曹兴转账支付1万元，因转账明细没有显示交易对手名称，不能证明收款人是刘武，应由刘素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不予认定是归还刘武借款，符合证据规则规定；6.根据本院和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至刘素芳丈夫曹必龙2015年8月7日向刘武出具承诺书注明欠款40万元之日止，刘素芳实际向刘武归还借款总额24万元，其中8月7日当日归还10万元，《承诺书》承诺欠款为40万元，只扣减了本金10万元，同时承诺从当年9月起每月归还5万元，先还本金。2015年8月7日至刘素芳2016年4月16日第一次在借条上备注还款金额期间，刘素芳实际归还刘武7.5万元，40万元减去7.5万元，应为32.5万元，但是刘素芳在借条上备注还欠36万元，仅扣减本金4万元。从第一次备注到2017年3月14日第二次备注，刘素芳还款6万元，但备注仍然只核减了本金4万元，多出部分没有核减本金。根据曹必龙、刘素芳连续三次出具书面材料扣减本金数额都低于实际还款数额的情况及曹必龙出具给刘武的《承诺书》载明“先还本金”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借款约定并实际支付了利息，但因归还利息时间和金额没有规律性，无法获知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刘素芳共计归还刘武39万元，其中本金18万元，利息21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素芳尚欠刘武本金多少，应否支付利息。刘素芳2014年3月7日向刘武借款50万元，其与曹必龙先后三次向刘武出具书面材料，承认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其中2015年8月7日还款10万元，当日出具《承诺书》注明还欠40万元，2016年4月16日还款4万元，当日在原借条上备注还欠36万元，2017年3月14日还款4万元，同样于当日在原借条上备注还欠32万元整，可见出具承诺书和在原借条上备注的时间和金额，就是本金归还时间和金额。刘素芳最后一次在其原出具给刘武的借条上备注“还欠叁拾贰万元正”，因此，截止2017年3月14日，刘素芳尚欠刘武借款本金32万元未还。因无法查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不超过3分且已经支付的无需返还，刘素芳支付给刘武的利息没有超过3分[按3分算，甚至没有超过第一阶段利息：本金50万元×3%×17个月（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8月7日）=255000元]，对已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未超出法律规定正确；对未付利息，因无法查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一审判决以利息约定不明为由，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判令刘素芳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素芳、刘武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刘武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刘素芳已还款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刘素芳已还款金额有差异，但该差异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武预交的5272元，由刘武负担；刘素芳预交的3587元，由刘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