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
委托代理人：许学龙、赵宇东，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维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萍。
委托代理人：李文哉、陈熙，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军为与被上诉人章维江、沈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4）嘉海商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章维江、沈爱萍出具了一份《借条（据）及保函》，载明“今章维江向刘军（或其公司：海宁金诺进出口有限公司；海宁鑫诺服装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共计伍佰万圆整。借期至2014年10月31日，利息不超过银行利息四倍。现由沈爱萍为章维江提供人民币金额不超过伍佰万圆的担保。如章维江到期不能归还，则由沈爱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刘军向章维江转账150万元，章维江取现还给了刘军100万元；12月21日，刘军向章维江转账100万元，章维江取现还给了刘军50万元；2013年1月22日，刘军向章维江转账150万元，章维江取现还给了刘军55万元。2013年12月1日，刘军向章维江发催款函要求其提前归还借款，12月14日章维江在该函上注明“现无能力付款，无法支付”。另查，刘军因本案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7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刘军是否交付了本案借款，若交付那金额为多少。刘军实际交付章维江借款共195万元。理由如下：刘军就章维江之前所欠200万元款项（以下称旧贷）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其关于章维江以新借款清偿旧贷的主张也与章维江陈述不一致，章维江认为旧贷并未清偿，刘军只是要求其配合转账后再取现返还，况且作为旧贷的债权凭证借条仍还在刘军处。故根据目前证据无法认定刘军与章维江达成了以新贷还旧贷的协议，章维江在收到刘军部分转款后立即取现共返还的205万元，不能作为章维江清偿旧贷，当然章维江亦未实际取得此款，故亦不能作为刘军交付的本案借款。而章维江收到的另外195万元转款，其中20万元章维江取现，其余175万元章维江转账给了案外人吴祥宝，而吴祥宝又将大部分款项转给他人或取现，目前无证据确定吴宝祥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故认定该195万元系刘军交付给了章维江。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利息如何计算。《借条（据）及保函》上载明“利息不超过银行利息四倍”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章维江于2013年12月14日在催款函上注明“现无能力付款，无法支付”，也即在借期届满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刘军可以在借期届满之前要求章维江承担违约责任，即要求章维江归还借款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三，沈爱萍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爱萍关于《借条（据）及保函》系伪造等主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无法采信，该《借条（据）及保函》载明了“如章维江到期不能归还，则由沈爱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从文义分析，沈爱萍提供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刘军在庭审中称沈爱萍保证担保的范围为500万元本金，而本案本金实际为195万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刘军在章维江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之后不久就一并起诉了沈爱萍，且借期届满后沈爱萍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因此，沈爱萍应当对19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刘军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判令章维江归还借款19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判令沈爱萍对章维江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另外，《借条（据）及保函》载明了“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因此刘军要求判令章维江和沈爱萍支付律师代理费17万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7010元，亦予以支持。刘军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维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军借款19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沈爱萍对章维江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章维江、沈爱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军律师代理费7010元；四、驳回刘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92元，由刘军负担41342元，由章维江、沈爱萍共同负担20350元。
宣判后，刘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借条（据）及保函》出具后，刘军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400万元转入章维江个人农行卡上，证明400万元借贷已经发生。尽管章维江每次收款后随即取一定的现金还给刘军，共计金额205万元，但该款系章维江归还旧贷，且借新还旧并不违法。原审以刘军对旧贷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章维江的陈述与刘军不一致，否认旧贷事实，扣除205万元后认定本案借贷金额195万元，结论毫无道理。2、原审认为双方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认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借条（据）及保函》中约定“利息不超过银行利息四倍”，据此约定表明，借款人要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在贷款利率四倍以内主张，故刘军要求支付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有约定的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仅支持律师代理费7010元错误，即便按原审支持的诉请，代理费也应是74500元；原审对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也确定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军一审诉讼请求。
章维江二审未作答辩。
沈爱萍二审答辩称：1、尽管沈爱萍报案后，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但本案确是一起虚假诉讼案件。原审作出的现有判决，事实认定是清楚准确的。2、从借款交付经过看，所谓的400万元银行转账，刘军目的是为了取得转账凭证，400万元款项转账后共有205万元当天又回到了刘军手上，章维江收到的款项是195万元。3、刘军关于旧贷的陈述，前后矛盾，与章维江的说法不一样，原审对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退而言之，205万元系借新还旧，沈爱萍也不应承担责任。况且，《借条（据）及保函》的内容系伪造，担保是不成立的，沈爱萍因经济困难没有上诉，但保留通过其他途径维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刘军称原审认定195万元借款本金，按最低标准算的律师代理费应是74500元。
本院认为：刘军、章维江及沈爱萍间保证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借贷金额、借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如何确定。
一、关于借贷金额问题。刘军称依据《借条（据）及保函》约定和银行转账400万元至章维江农行卡的事实，本案发生的借贷金额为4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8日《借条（据）及保函》出具时，刘军当天没有交付借款，此后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共向章维江汇款400万元，但汇款到账后章维江即领取部分现金交还给刘军，共计205万元，故据银行转账金额无法认定刘军已交付章维江400万元借款。刘军称本案借款发生前章维江尚欠旧贷200万元，章维江收到400万元借款后，共取现205万元归还尚欠刘军旧贷本息，而借新还旧并不违法，故本案章维江的借贷金额应认定为400万元。但是，刘军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对此已有详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至于章维江旧欠刘军款项，刘军可另行主张。因此，刘军出借给章维江且由沈爱萍担保的借贷金额为195万元。
二、关于借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问题。《借条（据）及保函》记载“利息不超过银行利息四倍”，原审据此认为合同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审该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刘军诉请章维江支付自最后一笔借款交付之次日即2013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有约定的依据，予以支持。另外，原审支持刘军195万元本金和部分利息的归还请求，且认定刘军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7万元，则应按比例确定可予支持的律师代理费，但原审认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为7010元，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章维江应归还刘军借款本金195万元、支付相应利息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沈爱萍承诺提供金额不超过500万元的连带保证担保，因利息、实现债权费用属法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借条（据）及保函》未作除外约定，刘军也没有明示放弃，且主债务金额在保证限额内，故本案中，刘军要求沈爱萍对章维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沈爱萍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章维江追偿。刘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嘉海商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
二、章维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军借款19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章维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刘军律师代理费损失74500元；
四、沈爱萍对章维江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刘军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92元，由刘军负担39692元，由章维江、沈爱萍共同负担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6元，由刘军负担20182元，由章维江、沈爱萍共同负担15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