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本善，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代理人于跃军，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汪希勇，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负责人梅亚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莉，该店店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朱建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于本善与上诉人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以下简称新百公司中卫店）、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本善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跃军、汪希勇，上诉人新百公司中卫店的委托代理人白莉，上诉人新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上午，于本善在新百公司中卫店等待打价结账过程中，被该店工作人员推行的上货车从侧面撞倒。于本善随即被新百公司中卫店的工作人员送至中卫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左三踝骨折；2.骨质疏松症；3.左踝关节半脱位。于本善于2014年3月14日住院，于2014年3月31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4年4月26日出院，共住院43天。于本善出院诊断为：1.左三踝骨折；2.骨质疏松症；3.左踝关节半脱位；4.低蛋白血症。于本善于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8日第二次住院，住院15天。该次住院主要诊断为：1.左踝关节骨折术后；2.内固定外露并感染；3.高血压病。于本善于2014年12月8日行左外踝内固定取出，清创缝合术，出院诊断为：1.左踝关节骨折术后；2.左外踝内固定外露并感染；3.前列腺增生。在于本善第一次住院中，新百公司中卫店支付医药费30934.39元。
于本善于2015年3月18日申请司法鉴定，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的（2015）医鉴字第40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于本善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休息期为33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主。新百公司中卫店为新百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财产。于本善与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赔偿于本善各项损失共计130930.48元（医疗费15701.78元、护理费45000元、交通费2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9649.70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复印费100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后续护理费9000元、后续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交通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于本善在新百公司中卫店的卖场购物后等待打价结账过程中，被该店工作人员推行的上货车撞倒受伤，于本善自身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因此，对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提出于本善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又因新百公司中卫店为新百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财产，故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应共同向于本善承担侵权责任。于本善因该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据有效的住院医疗费、门诊费、保险费票据证实，于本善主张的医疗费共计10240.03元，但结合住院病案，于本善在治疗中除治疗因受伤引起的左三踝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左外踝内固定外露并感染外，还治疗骨质疏松症、低蛋白血症、前列腺增生，但于本善提供的医药费不能具体区分是哪项疾病治疗而产生的医药费，酌情扣减5%。因此，于本善的医药费核定为10240.03元95%=9728元。于本善复印病案支出49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结合于本善的伤情及年龄，于本善住院治疗、休养需要护理，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关于护理天数，参照于本善第一次住院43天（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4月26日）及出院医嘱“石膏固定六周”、第二次住院15天（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8日）及出院医嘱“每2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并结合银川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护理期为150天，酌定护理天数为120天。于本善儿子于跃军作为护理人员，因其在中卫市某某五金劳保日杂店担任店长，参照《2014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统计的批发和零售业计算114.80元／天（41916元／年÷365天），故核定护理费为13776元（114.80元／天120天=13776元）；3.交通费，于本善提供的票据虽然存在部分连号且无乘车区间等瑕疵，但考虑到于本善就医及进行伤残鉴定的实际情况，核定交通费1000元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本善两次住院共58天，参照《2014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每天100元的标准，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0元（100元／天58天=5800元）；5.营养费，参照于本善的年龄、伤情、伤残等级、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营养期150天，酌定营养期为90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营养费核定为1800元（20元／天90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因于本善的伤情于2015年5月21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于本善生于1943年11月27日，于本善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9649.70元（21833元／年9年10%=19649.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鉴定费，于本善进行伤残鉴定实际支付12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于本善的伤情、年龄及物价水平，于本善因伤情所需花费40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符合常理，予以支持；9.复印费，系于本善为本次诉讼支出的诉讼成本，应由于本善本人承担，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伙食补助费、后续交通费，均因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以上于本善各项损失共计53402.70元，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共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第十九条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1.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于本善赔偿各项损失53402.70元；2.驳回于本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于本善负担621元，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负担534元。
于本善及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于本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增加于本善医疗费5789.70元、护理费31224元、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伙食补助费、后续交通费335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承担。理由：1.于本善受伤住院期间，因中卫市人民医院缺少相关治疗药品，主治大夫出具证明，让于本善外购药品，于本善外购价值5789.70元的药品。一审对该部分医药费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2.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于本善的护理期限为150天，同时于本善也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于本善儿子于跃军在护理于本善期间日工资为300元，故于本善主张的护理费应计算为45000元，一审认定过低；3.于本善出院后伤情未好，一直处于后续治疗状态，并需要其儿子于跃军照顾，在此期间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伙食补助费、后续交通费等均会发生。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应承担于本善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共计33500元。
针对于本善的上诉，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辩称：
1.于本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且未区分责任，二审应依法改判；2.于本善请求增加的医药费5789.70元是用于治疗低蛋白血症的，并非用于治疗于本善脚部伤情。对于护理费，司法鉴定中心仅对患者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不具有鉴定护理期的资质，新百公司及新百公司中卫店不应承担于本善增加的护理费。对于后续护理费、后续交通费及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3.对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审法院按照双方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进行分担。
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核减一审判决中于本善医疗费9728元的30%即2918.40元，继而核减于本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84.30元的30%即15145.29元；2.依法判令于本善返还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在于本善第一次住院时垫付的医疗费30934.39元的30%即9280.32元，于本善向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返还6511.22元{（30934.39元－（30934.39元30%）］30%}；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与于本善按各自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于本善受伤是因新百公司中卫店工作人员推行的上货车从侧面将于本善撞到所致无依据。一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人雍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存在极大纰漏，无法自圆其说且自相矛盾，甚至连于本善是哪个脚受伤都无法说清。同时证人雍某某系于本善妻子跳广场舞的舞伴，证人周某某系于本善退休前的同事，均与于本善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二位证人接受于本善不正当的利益而出庭作证的嫌疑。一审庭审中，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前均在法庭外等候，并未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等候出庭，不排除二位证人串供的嫌疑；2.于本善确系在新百公司中卫店受伤，但新百公司中卫店对于本善受伤原因并不知情，于本善也未就新百公司中卫店的侵权行为与于本善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证明。因此，对于于本善的损害结果，应当区分主次责任，即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于本善应承担30%的责任；3.一审判决扣减医疗费比例过低。于本善受伤住院后，经检查除左三踝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外，还患有骨质疏松症、低蛋白血症及前列腺增生疾病，系于本善的旧疾。因此，于本善治疗骨质疏松症、低蛋白血症及前列腺增生疾病产生的医药费不应由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承担，应按照主次责任的划分比例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承担70%的医药费，于本善承担30%的医药费。
针对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的上诉，于本善辩称：1.证人雍某某、周某某能够证实于本善所受损伤是被新百公司中卫店工作人员推行的上货车撞倒所致，二位证人同于本善没有利害关系，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客观真实；2.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提出本案应划分主次责任，但没有提供划分主次责任的依据和事实。于本善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于本善的损害后果是由新百公司中卫店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的，损害行为同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由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中医疗费扣减比例合适，因于本善年龄较大，虽然在医疗过程中出现了其他症状，但该症状是否由损伤引起及所用医疗药品是否用于其他方面的疾病，无法划分，也不排除其本人因受伤造成的并发症。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要求于本善承担总金额30%的医药费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的证据。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提出一审以与于本善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雍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认定于本善受伤原因不当的意见，于本善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雍某某、周某某虽认可其二人分别系于本善妻子跳广场舞的舞伴和于本善退休前的同事，只能说明其二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但仍具有证明效力。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效力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其效力的证据，一审依据上述证人证言认定于本善被新百公司中卫店工作人员推行的上货车撞倒，致于本善脚部受伤适当，新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于本善在本案中无过错，于本善因此次事件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全部由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承担，故新百公司中卫店及新百公司提出其只承担70%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于本善提出其外购价值5789.70元的药品应予认定的意见，上述费用系于本善在中卫市养生堂大药房购买中药饮片及在宁夏众欣联合方泽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所支出的费用，于本善购买的中药饮片，无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或门诊处方，无法确定与此次事故是否有关，不予支持；于本善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其未举证证实该药物与其伤情治疗有关，亦不予支持。关于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提出一审扣减医疗费比例过低的意见，因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于本善治疗自身疾病占其所支医疗费的比例，一审酌定扣减于本善主张的医疗费的5%适当，但对新百公司中卫店垫付的于本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30934.39元未按该比例扣减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于本善主张的医疗费应计算为8181.31元（10240.03元－（10240.03元＋30934.39元）5%］。故对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要求于本善返还新百公司中卫店在于本善第一次住院时垫付的医疗费共计15791.54元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于本善提出一审认定其护理费过低的意见，一审结合于本善两次住院天数及相关医嘱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酌定于本善的护理天数为120天并根据护理人员于跃军工作性质以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于本善的护理费适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于本善提出应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交通费的意见，因上述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
以上，于本善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8181.31元、病案复印费49元；2.护理费13776元；3.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5.营养费1800元；6.残疾赔偿金19649.70元；7.鉴定费12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共计51856.01元。以上损失，由新百公司中卫店、新百公司共同赔偿。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
二、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于本善赔偿各项损失51856.01元；
三、驳回于本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于本善负担621元，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于本善负担396元，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中卫店、银川新华百货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尚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