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5民初11274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帅，男，1997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法律服务所法工作者。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宝山，男，1969年1月10日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士波，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王帅与被告张宝山、第三人王士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被告张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第三人王士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鹿华路1号院3号楼13层2单元1602号房屋（以下简称1602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王帅为16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父亲王士波与母亲冀某于2000年2月17日协议离婚。当时约定原告由母亲冀某抚养。原告于2013年10月20日购买1602号房屋，由于当时未满18周岁，不能以自己名义购买，故原告借用父亲王士波名义购买。当时房屋系全款购买，由母亲冀翠梅全部出资，与王士波签订了借名购房协议。该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物业费和供暖费也都是由母亲冀某负担。原告系该房屋实际权利人，王士波仅仅系名义房主，其无法享有该房屋实体权利。原告发现大兴法院对上述房屋进行查封，后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但法院驳回了执行异议申请。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张宝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房屋一经登记即产生效力。根据物权变动的公示公信原则，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物权的所属应当进行公示，不动产的公示方式即是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可以看出，不动产物权必须经过登记始发生物权效力。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由第三人签订，购房发票明确载明付款人为王士波，且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第三人；第二、王帅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的协议性质属于合同，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本案涉案房屋产权人为第三人。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显然与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生效要件不符，该约定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效力。若支持借名人依据借名买房协议确认对其房屋享有法律上的所有权，则违背了物权变动的法定原则，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借名人在这种情形下的法律“身份”是真实“债权人”，而非真实“物权人”，既然如此，其提起物权确认的请求就因依据不足而不应得到支持。王帅与张宝山所签订的协议不具有物权法的效力，其无权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依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条的规定，借名人以出名人(登记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只能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第三、王帅与王士波所签订的协议，有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嫌疑，严重违反了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借名买房合同毕竟是债务合同，借名人对借名事实是明知，是将不动产暂登记于被借名人名下的约定，王帅不能依据协议对抗张宝山对王士波的债权，也无权对抗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四、王帅未出资，王帅的证据不能达到具有否认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的高度可能性程度。购房款在王帅之母的银行卡过款，不能证明购房款完全由其母交纳。即便是其母交纳，其母在本案中属于证人角色，因证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王帅属于诉争房屋所有人的程度。第三人王士波述称，王士波与王帅是父子关系。王士波与王帅之母于2000年2月17日离婚，王帅由其母亲抚养。2013年10月，王帅找王士波商量借名买房的事，说其母亲要在中信新城给他买房子，其年龄不够18周岁，无法办理产权证，要借王士波的名字买房，购房款由其母亲出。因为不需要王士波出资，王士波同意借用其名义买房。2013年10月20日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王士波在买房过程中只负责签字，房屋相关费用不由王士波支付。认可房屋归王帅所有，同意王帅的诉讼请求。原告王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合同；2、执行异议申请书；3、执行裁定书；4、买房借名协议；5、补充说明；6、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物业服务合同；7、发票、工商银行明细单、收款明细单；8、证明；9、证人证言。被告张宝山、第三人王士波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张宝山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将王士波和案外人冀某起诉至本院，要求二人给付工程款1613680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2009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09）大民初字第8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士波给付张宝山工程款715618.9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07年1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驳回张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宝山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8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137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宝山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将1602号房屋查封。王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主张1602号房屋是其母亲出资购买，要求解除查封。本院作出(2016)京0115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帅的案外人异议。王帅不服裁定，提起了本案的诉讼。2013年10月28日，王士波作为买受人与北京中信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1602号房屋，合同记载预测建筑面积为140.4平方米，总价款共计3663598元。2013年10月30日，买卖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实测面积为141.41平方米，买受人补交购房差价款15140元。中信新城收款明细单上记载1602号房屋记载的面积差额款为15140元、代收代缴费用包括专项维修金28282元、物业费6244.67元，合计49666.67元。为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王帅提交了其与王士波签订买房借名协议一份，协议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其上载明：因王帅购买1602号房屋，年龄太小，没有购房资格，故借用其父亲王士波之名。经双方共同协商，王士波同意儿子王帅使用自己名字购买，且将来产权跟自己无关。王帅购买房屋由其母亲冀某出资，将来此房归王帅所有，与王士波及其长子王浩、二子ＸＸ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王士波财产及在王士波过世后将其分割继承。王士波本人自愿借名给王帅购房使用，该房屋王帅拥有永久的使用和处置权，王士波不能以任何理由干预。特立此字据，并由证明人王某作证为凭，互不违约。该协议由王帅、王士波和王某签字、捺印。张宝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其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本院查询，无鉴定机构可对形成日期进行鉴定。王士波对借名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为证明购房的出资情况，王帅提交了其母冀某出具的购房情况补充说明，其上载明：冀某名下有三子，2013年，冀某通过朋友在亦庄中信新城为三个儿子各购房一套，由于其本人名下已有住房两套，三儿子王帅当时不到法定年龄，俩人均没有购房资格，所以儿子找父亲王士波商量，借用王士波的名义购房。经双方同意后，共同写了借名协议，并找证人王某作证。三套房屋均由冀某出资购买，与王士波没有任何关系。王帅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红星支行出具的明细单、冀某账户明细单。其上显示冀某的工行卡，于2013年10月25日、10月28日、10月30日，分别向北京中信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账户汇款50000元、3613598元、49666.67元。王帅提交了由北京中信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1602号房屋房款发票二张，其上金额共计3678738元，出具的维修基金收据上记载金额为28282元。物业费发票上记载1602号房屋每年的物业费为6244.67元，交费人为北京迪富大酒店有限公司。庭审中，王帅申请证人冀某出庭作证。冀某作证称其与王士波曾经是夫妻，二人于2000年协议离婚。王帅是二人之子，1602号房屋系由其出资为王帅购买。其系北京迪富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家里的生活开支都是通过公司走账，1602号房屋的物业费也是从公司走账交纳的。王帅提交了中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王帅居住在1602号房屋内。另查，王士波与冀某于2000年2月17日协议离婚。北京迪富大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冀某。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帅提出的停止执行理由为其系被查封执行标的物16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与第三人王士波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关于二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借名买房关系，本院认为应当从借名协议的签订，购房时的实际出资和房屋使用等方面综合分析。首先，王帅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王士波之间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了买房借名协议书，其中对于借名、出资、权利归属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由证明人签字。张宝山虽然主张该协议为补签，但因无法对于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张宝山对其反驳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故其该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来讲，根据在案证据，证人冀某与王士波二人早于2000年即已离婚，截至买房时双方离婚已经13年，至本案诉讼时已近17年，故常理上说，二人之间应不存在利害关系。从另一方面来讲，虽然张宝山是强制执行的申请人，但按照目前的房价衡量，其债权标的额远不能涵盖诉争房屋的价值，故该房屋的权利归属争议直接涉及到王士波与王帅之间的利益冲突。在此情况下，应当说冀某与儿子王帅之间的关系应更为密切，故其关于自己出资为给王帅买房，王士波仅是被借名人，房屋与王士波无关的陈述内容具有可信性。第二，判断借名买房真实与否的关键证据是房屋购买时的出资情况。王帅提交的1602号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合同签订当天从冀某账户向开发商账户的汇款金额，加上2013年10月15日的5万元汇款，合计金额与买卖合同上约定的购房款完全吻合。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收款明细单上约定的补交房款差价、专项维修资金和物业费三项金额之和，与冀某当天转账给开发商账户的金额也完全一致。其后两年1602号房屋物业费发票的交纳单位，与王士波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冀某，故冀某陈述从单位走账为王帅交纳物业费，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具有可信性。第三，从房屋交付后的使用来看，王帅主张一直由其居住使用，王士波对此亦无异议。张宝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1602号房屋实际由王士波控制、使用。根据上述三方面的分析，原告王帅对于其借名买房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客观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王帅与王士波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虽然王帅与王士波之间为合同关系，但王帅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其对于该房屋应应享有与出资相对应的民事权益，此民事权益可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王帅提出停止执行1602号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帅与王士波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故对于王帅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帅就其享有的合同权利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虽然王帅的停止执行房屋申请在本案中得到支持，但因王帅的借名购房行为，导致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对他人的合法权利造成了不利影响和困扰，也是引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张宝山信赖登记权利人而申请执行诉争房屋并无过错。本案的诉讼费应由王帅和王士波分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鹿华路1号院3号楼13层2单元1602号房屋；二、驳回原告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王帅负担20000元（已交纳），由第三人王士波负担1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伟龙人民陪审员  刘秀敏人民陪审员  何素琴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金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