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朋辉，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西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玉玲，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平潭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裴伟国，北京市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昊，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伟军，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平潭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玺，北京华济融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5]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后，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黔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聪、何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朋辉及其辩护人张志刚，被告人林玉玲及其辩护人裴伟国、彭昊，被告人游伟军及其辩护人王明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0日晚19时30分许，在位于七星关区何某3镇成某铁高坡斜井工地做工的胡某1用啤酒瓶将工地宿舍的窗户玻璃砸碎后，被告人林玉玲和被告人游伟军去问是谁砸碎玻璃时，结算完工资准备离开的李某3将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砸在工地宿舍门框上，林玉玲、游伟军便与李某3发生抓打。在工地上做工的谢某1等人帮李某3与林玉玲、游伟军抓打，被告人代朋辉看见打架后去帮忙殴打谢某1，谢某1被抓打后跑进宿舍里。后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追到宿舍殴打谢某1，在殴打谢某1过程中林玉玲头部被人打伤。三被告人打了谢某1后从谢某1宿舍出来找殴打林玉玲头部的人，便到被害人王某宿舍内，持啤酒瓶、电棍等工具以及用拳脚对王某进行殴打，将王某打睡在宿舍地上，后王某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的供述，证人薛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代朋辉辩称，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代朋辉不是犯意的挑起者和主要实施者，作用小于林玉玲和游伟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或帮助作用，系从犯；2、被害人王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代朋辉在案发现场等候抓捕，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即交代了参与打斗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4、代朋辉所在公司已对死者家属积极赔偿，获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
被告人林玉玲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林玉玲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2、被害人王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案发后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谅解；4、林玉玲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游伟军对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游伟军归案后积极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王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3、游伟军的行为不是直接导致被害人王某死亡的原因，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4、游伟军已获得被害人王某家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何某3镇成某铁高坡斜井工地上的谢某1、李某3等部分民工因对工资不满意，向工地施工方福建省福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提出离开工地。同年12月30日，谢某1、李某3等民工与施工方结算完工资并领取工资后，于同日17时许与民工胡某1、王某（被害人）、张某等人在工地宿舍内饮酒，在饮酒过程中，胡某1为发泄不满，用啤酒瓶将工地宿舍的窗户玻璃砸碎。工地管理人员林玉玲、游伟军前去询问是谁砸的，胡某1未予承认，林玉玲、游伟军便骂了几句。之后，李某3在搬运行李准备离开工地的过程中，用矿泉水瓶敲打工地宿舍门框，林玉玲、游伟军见状上前质问，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抓打，谢某1等人见状也参与抓打。抓打过程中，游伟军头部被民工打伤，被告人代朋辉见双方抓打，便持带电击功能的手电筒在人群中挥舞。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与谢某1、王某抓打，谢某1、王某在抓打过程中退到谢某1宿舍，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追到谢某1宿舍，在与谢某1、王某抓打过程中，林玉玲头部被王某用啤酒瓶砸伤，王某跑出宿舍后，代朋辉说知道是谁打伤林玉玲，便带游伟军、林玉玲从谢某1宿舍出来，追到相邻的第二间宿舍里找到王某，代朋辉在宿舍地上捡起一个转动套，用转动套往王某身上砸，当场把王某打倒在地，同时游伟军持啤酒瓶殴打王某，林玉玲对王某拳打脚踢。期间，与王某住同一宿舍的工友薛某上前抱住正在殴打王某的代朋辉，欲将代朋辉拉开未果。另一工友何某1见王某被打后随即拨打110报警。王某被打伤后，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离开宿舍。代朋辉为防止参与抓打的工人离开工地，便驾车将工地出口堵住。林玉玲、游伟军又返回王某宿舍，见王某仍躺在地上后退出宿舍。民警及120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将被害人王某送往医院抢救，并将在现场等候处理的三被告人带回派出所询问。王某在送医途中死亡。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系被钝器打击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福建省福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代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补偿王某家属汪某等人共计人民币六十五万元。汪某等人出具对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的谅解书，请求对三被告人减轻或免除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30日19时32分，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称：“何某3镇有人打架”。随即指令何某3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置，民警赶到现场后，经初查系成贵铁路高坡隧道工地上务工人员因纠纷打架，有人员受伤，随即组织将被害人王某送往医院抢救，被害人王某在送医途中死亡。何某3派出所民警立即采取措施，在厂上工人的指引下，将现场的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找来控制在警车内，随后将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移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处置。2014年12月31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对王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大渔洞村茶木树组高坡隧道中铁十九局工地宿舍。该工地宿舍位于生活区内，生活区坐西向东，大门开在东侧中部，为活动板房钢架结构，共两层，案发地点为一楼。大门北侧为小卖部，小卖部北侧为两间宿舍，依次为宿舍一及宿舍二。在生活区院坝东北侧距北侧宿舍外墙1.3m，东侧宿舍外墙2.7m处有一啤酒瓶，啤酒瓶上沾染有疑似血迹。在啤酒瓶东侧距北侧宿舍外墙1.3m，东侧宿舍外墙2.5m处有一片滴落状疑似血迹，在北侧宿舍外部东南角堆放有一堆啤酒瓶。宿舍一正门开在西墙中部，为单开内开铁皮门，门南北两侧均开有窗户；其中，北侧窗户玻璃破裂，碎玻璃上沾染有疑似血迹。宿舍一内部南墙及北墙下均有一钢架结构双人床，在宿舍一内部门南侧距门5cm，距西墙20cm处有一名为转动套的圆柱体钢质部件，全长18.5cm，粗端直径5cm。在转动套西侧靠西墙摆放有一啤酒瓶，啤酒瓶上有疑似血迹。在两排钢架床之间为一条过道，在过道的地面上距门1.5m处有两床堆放在一起的棉被，在棉被上发现有一处疑似血迹。宿舍二位于宿舍一北侧，宿舍门开在西墙中部，为单开内开铁皮门，门外距地面120cm处有一处疑似血迹。门南北两侧均开有窗户，其中，在南侧窗户下面距地面56cm处有一处疑似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左侧额部近发际处见2.6cm×2.5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深达颅骨，左侧额部见弧形散在片状皮肤擦伤伴表皮剥脱。胸骨正中平双乳头处见9.0cm×5.0cm皮肤青紫伴皮肤表皮剥脱，右胸部腋前线8、9肋间处见1.2cm×1.0cm皮肤青紫肿胀。左肩部见2.0cm×0.8cm皮肤表皮剥脱，右肩部见1.0cm×0.8cm皮肤表皮剥脱，右侧腋后线第9、10肋处见2.0cm×0.5cm弧线擦伤。右上臂中段背侧见4.0cm×2.5cm条带状皮肤青紫肿胀，右肘关节处见散在片状擦伤伴皮肤表皮剥脱，左小腿上段即膝关节处见两处大小为4.2cm×0.5cm、2.5cm×2.0cm皮肤擦伤，左小腿上段胫前见2.5cm×0.5cm擦伤，右内踝见散在皮肤擦伤。经解剖，左某头皮对应创口处见3.1cm×2.3cm头皮下出血；胸骨体第3、4处骨折，左侧胸部锁骨中线第3、4、5肋间肌肉出血，第3、4、5、6肋骨在锁骨中线处骨折，右侧胸骨腋中线第5、6、7、8肋间肌肉出血，右第5、6、7、8、肋骨在右侧胸骨腋中线处骨折，断端不整齐；腹部积血约300ml，清除积血，见肝脏右叶完全性破裂，创缘不规则，胃后壁见5.0cm×3.0cm血肿。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系被钝器打击致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游伟军左某见0.5cm×0.4cm皮肤挫伤痕，愈合可，游伟军的额部损伤评为轻微伤。林玉玲枕部见1.0cm×0.4cm瘢痕，愈合可，林玉玲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5、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宿舍二门上的血迹”检出混合DNA峰谱，其中包括死者王某和被告人游伟军的STR分型。“院坝内东北侧地面啤酒瓶上血迹”、“院坝内东北侧地面血迹”、“林玉玲外套上血样”及“林某1外套上血样”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林玉玲，支持以上血迹为林玉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宿舍一内西墙下门边啤酒瓶上血迹”、“宿舍一内部过道棉被上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王某，支持以上血迹为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宿舍一窗户碎玻璃上血迹”、“宿舍二窗户下部外墙血迹”、“代朋辉外套上血样”及“游伟军外套上血样”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游伟军，支持以上血迹为游伟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不排除周维敏是死者王某的生物学母亲。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游伟军在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是用物品猛击被害人王某胸部的人，在另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林玉玲是用拳脚殴打被害人王某的人。
被告人林玉玲在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是用转动套捅被害人王某胸部的人，在另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游伟军是使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王某的人。
证人林某1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在案发当时用转动套打被害人王某胸部的人是代朋辉，从另一组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时手里没有拿东西，在被害人王某倒地后踢了他两脚的人是林玉玲，在另一组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时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当被害人王某倒地后用啤酒瓶打他的手臂的人是游伟军。
证人林某2辨认出参与打架的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
证人谢某1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在案发当天殴打了他。
证人安某1辨认出在宿舍内，被告人代朋辉持一根电棍殴打王某，辨认出被告人游伟军持啤酒瓶殴打王某，辨认出被告人林玉玲持物品（安某1未看清是何物品）殴打王某。
证人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在宿舍殴打王某。
证人沙某1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与手持一根棍子状的物品追打谢某1的人相似。
证人李某2辨认出案发时被告人代朋辉提一根电棍追打谢某1，辨认出被告人游伟军提酒瓶追打谢某1，辨认出被告人林玉玲追打谢某1。
证人薛某辨认出被告人代朋辉在案发时使用转动套砸王某胸部。
证人何某1辨认出案发时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在宿舍内殴打王某。
证人李某3辨认出案发时参与打架的人有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
7、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该监控画面自2014年12月30日19时31分22秒开始，工地上管理方的人和工人发生抓打，后双方抓打至谢某1宿舍（视频中第一间宿舍），32分34秒，工地管理方的人员从房间出来，33分35秒工地上管理方的人又到第一个房间，33分51秒出来到隔壁的第二房间（死者王某的房间）殴打死者王某，管理方人员进入第二间宿舍殴打死者王某的顺序是一个穿工地制服的在最前面，高个子没有穿制服的在第二个进去，然后又有两个穿制服的跟着进去，（根据游伟军、林玉玲及证人陈某1、沙某1辨认：进入死者王某宿舍的顺序依次是林玉玲、代朋辉、游伟军、林某1），工地管理方的一共到死者王某的房间的是4个人，林玉玲进入宿舍10秒后便出来了，到34分20秒剩余3人全部走出房间，在34分44秒工地管理方被打伤头部的两个（林玉玲、游伟军）又往死者王某的房间走，两人于34分45秒进入死者的房间，34分50秒离开房间，在34分45秒至34分53秒，代朋辉将工地上的皮卡车开来堵住路口。
8、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辨认人沙某1、陈某1、谢某1经过仔细辨认后，认出辨认照片中的6号电棍就是2014年12月30日晚在高坡隧道工地上，管理方人员用来殴打他人的电棍；辨认人代朋辉经过仔细辨认后，认出该组照片中9号（与之前3个辨认人辨认结果一致）电筒就是2014年12月30日19时许在七星关区何某3镇高坡隧道工人宿舍内打架时使用的电筒，辨认人表示对辨认结果负责。
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玉玲、游伟军对代朋辉用来殴打死者的金属转动套（林玉玲、游伟军只能确定代朋辉使用的是和图中相同类型的金属转动套）进行指认。
10、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代朋辉对故意伤害王某的犯罪现场进行指认，林玉玲对殴打谢某1的房间进行指认；林玉玲对殴打王某的房间进行指认；林玉玲对当时王某的位置进行指认。游伟军指认与谢某1发生抓扯的房间；游伟军对和谢某1发生抓扯的地点进行指认；游伟军对谢某1与王某所在房间的过道进行指认：游伟军对殴打王某的房间进行指认；游伟军对王某当时所在的位置进行指认。代朋辉对与谢某1发生抓扯的房间进行指认；代朋辉对王某被打的房间进行指认。
11、一次性补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福建省福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成贵铁路高坡隧道的施工方，因工地工人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与民工谢某1、王某等人发生抓打，致王某死亡。经协商，福建省福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代被告人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补偿被害人王某家属汪某等人人民币六十五万元。汪某等人对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减轻或免除处罚。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代朋辉出生于1988年12月21日，被告人林玉玲出生于1973年8月22日，被告人游伟军出生于1992年2月28日等个人身份信息。三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和代朋辉、游伟军、林玉玲在食堂吃东西，吃的过程中就听到外面有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我们吃完东西就走出来，我看到是开挖班的宿舍的玻璃破了，我们四个人走进去，我就问里面的工人玻璃怎么破的，里面有个工人说他来的时候玻璃就是碎的，我就说了一句：“既然你来的时候玻璃已经碎了，那为什么地上还有玻璃碎片。”林玉玲就说：“他妈的，好好的玻璃你砸掉。”那个工人没有说话，我就上楼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把安全帽，对讲机，手电筒放在宿舍里面，之后我走出来站在楼上看到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来，看到一个工人拿着自己的棉被往后备箱里面装，我下楼来站在电焊班宿舍门口，随后我听见门被踢得扑通一声响，我就听见林玉玲说：“你们打架，踢门做什么？”当时林玉玲站在外面的，游伟军就站在他的旁边，有七八个工人就走上来把他们两个人围着。这些人就和游伟军、林玉玲拉拉扯扯的，在这个过程中游伟军不知道被谁把头打流血了，代朋辉看到游伟军的头流血后就拿着电棍出来冲着这些人挥舞，电棍发出放电的声音，工人些都走开了，只剩下一个高个子和死者与游伟军、林玉玲等人拉扯。代朋辉拿着电棍挥舞，高个子和死者就退到房间里面去了，我当时还在外面拉人，因为当时我才来工地两天，工人和我不熟，也没有和我发生冲突，我进房间的时候，我看到林玉玲的头被人打了，抱着头站着，流血了，我就出门跟站在外面的林某3说：“你赶紧报警，林玉玲被打了。”游伟军和林玉玲也从房间里面出来，到小卖部拿毛巾捂住头，代朋辉就站在外面说：“打玉玲的那个人我看到了，是那个人，去找他！”代朋辉说这个话的时候他外衣已经脱了，里面穿的是灰色保暖内衣，左手拿着电棍，右手拿着转动套，这个转动套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拿来的，然后他最先冲到另外一个开挖班的房间里面去了，林玉玲和游伟军就跟着走进房间，我走在最后面，进房间后我就看到代朋辉拿着转动套一下子打在死者的胸部位置，死者一下子就蜷缩在地上，脸上有很痛苦的表情，但是发不出声音来，房间里面的一个工人就过来拉代朋辉，但是代朋辉的力气大，没有拉开，代朋辉被拉后依然用右手握住转动套用力的打倒在地上的死者胸部，打了三四下，还用右脚狠狠地跺在死者的胸部，我估计肋骨都被踩断了，林玉玲就用拳头打了死者几下，打在肚子上，踢了一脚在死者的屁股，游伟军在死者倒下去的时候用手里的啤酒瓶打在死者的手臂上，酒瓶打飞出去了，那个工人拉不动代朋辉，见我站在一旁怕我上去帮忙就把我推出去了。
14、证人林某3证言证实：案发前，我和林玉玲、林某1、游伟军等人在食堂吃饭，我听见工人宿舍内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过了10分钟左右，我们吃完饭出来，到工人宿舍处看是怎么回事。林玉玲就站在宿舍门口问是谁把玻璃砸了，我闻到宿舍内有酒气，怕工人闹事，我就让人给工头杨某打电话，杨某给我回电话说工资都给他们结了的，管不了他们。大约过了10分钟，有一辆小轿车开来停在小卖部门口，一个圆脸的工人说话声音很大声，用手指杨某的宿舍，好像是发杨某的脾气，接着从宿舍里抱被子到开来的轿车上去。后来，我看见圆脸的工人拿东西砸小卖部旁边宿舍的门，林玉玲就说工资都结清了还砸我们的门，就有一些人围了过来，最后就打了起来，代朋辉从我面前往打架的方向冲了过去。我看见游伟军、林玉玲、代朋辉、林某1冲进被砸玻璃的宿舍里面去，大概1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们又都从那个房间出来，接着进了隔壁的房间，我就跟着进去，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子侧躺在房间内的地上，代朋辉站在他上半身的位置正用脚踢那个人的肋骨处，游伟军站在他腰部的位置，也正在用脚踢那个人的腰部。我听见有人喊车要开走了，我跑出来看，见刚刚开进来的那辆轿车正往门边退，我喊代朋辉开车堵住他们不让走。打完架后，我好像听到林某1叫我报警，我便打电话给我们老板说主管被打了，让老板赶紧报警，后来是我们老板报警的，警察到现场后，就将我们相关人员一并带到了公安机关。林某1和林玉玲在我们工地上是主管，游伟军是值班人员，代朋辉是工地上的采购员。
15、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我们宿舍的工人给工地的负责人说我们不想干了，负责人就说不愿意干的明天算工资给我们。次日，我和王某、胡某1、沙某1等人在宿舍喝酒聊天，下午17时左右，我们的工头杨某就把我们的工资算给我们了，我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王某等人继续在宿舍里聊天，胡某1从地上捡起两个啤酒瓶砸在宿舍的玻璃上，将玻璃砸烂了，后来几个福建人就过来问是谁砸的，一个都没有说话，福建人就在外面骂，但骂的是方言，我听不懂。过了一会儿，李某3的兄弟开车来接他，李某3搬东西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在宿舍的门上，福建人就过去拉住李某3的衣服，李某3的兄弟就过来，双方就抓打起来，我过去劝，福建人以为我是帮忙的，就追起我到宿舍里去打，他们打完我的时候，我看到王某也在我们宿舍里面，王某当时也被打了。后来王某自己回到他的宿舍，过了一会儿，几个福建人又回到我的宿舍找我，对方说了一句不是他后，踢了我几脚又出去了。后来这几个人又跑到隔壁宿舍去打王某，我一直不敢出来。后来我听说120的车来了，让我也去检查一下，我就到隔壁看王某，见他躺在床底下，额头有一个创口，脸上有血，全身是灰，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喊救命。120的车来后，我和陈某1、薛某一起陪王某去毕节抢救，车到半路，医生就说王某已经死亡了，然后调头把王某拉回了工地上。
16、证人沙某1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18时许，我和胡某1、王某、李某3在宿舍喝了点酒。19时左右，我上完厕所出来，先是听见吵闹声，随后看见三个工地上的福建人追着谢某1在院坝内打，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还拿着一根黄色类似手电筒的东西在后面追，谢某1被追到他的宿舍里去，这三个男的跟着追进去。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这三个人从宿舍出来，我看见一个个子稍微矮点的男子脸上有血，他们站在宿舍外面说话，说了几句，又跑进另一间王某的宿舍去，过了一会儿，这三个男的又出来，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就回到对面的食堂去了。这三个男的走后，我看见王某躺在地上，脸上全部是血，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和我们一起的工友就拿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后有人报警，警察和医生相继赶到，王某被救护车拉走，但一段时间后，救护车又把王某拉回来，说王某已经死亡。后来我听说事发原因是因为工地上的一个工友胡某1在当天下午四点过的时候用酒瓶子将宿舍玻璃砸碎了。
17、证人安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下班回到宿舍，见胡某1、沙某1、李某3、王某在喝酒，胡某1酒后不知为何拿一个啤酒瓶扔，随后就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后来几个福建人就站在门口问，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们骂了几句就离开了。大概两三分钟后，姓林的福建人又喊了一个姓游的福建人站在门口骂了几句，他们离开后两三分钟，我就听见外面传出打架的声音。我出门看见三四个人追打谢某1到我们宿舍，一直将谢某1按在宿舍的床上打了几下才出去。刚出去一会儿，打谢某1的这几个人又和王某打着进我们的宿舍，我准备去拉，但被对方推开了，其他在宿舍的工友也不敢去拉，打王某的人中有一个拿着啤酒瓶打，有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子拿一个黄色的东西往王某身上杵，还发出嗤嗤的声音，过了一分钟，这几个人才停手从宿舍出去，王某就自己走到隔壁他的宿舍。这时打王某的几个人站在宿舍前的院坝里不停地说话，姓游的男子脸上全是血，姓林的男子用手捂住头部，姓游的男子用手指着蹲在宿舍地上的王某说就是他打的，这几个人又冲进王某的宿舍打王某，将其打倒在地才出来。我当时是站在宿舍外面，具体怎么打的也没有看清楚。这些人出去后，我听见王某躺在地上喊救命，有人打电话给120急救电话和报警，救护车来后将王某拉走几分钟又回来，说王某已经死亡了。王某是2013年12月底到工地的，王某到工地后就给我们说他到任何一个工地都要捣乱，我感觉他有点爱惹祸。
18、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我和安某1等人在宿舍里，当时我们工钱已经结算完毕，王某提着一瓶白酒进入了我们宿舍，并倒了一两白酒给胡某1、沙某1、李某3喝，王某也自己倒了一两左右陪他们三个喝，喝了后，王某就回去他的宿舍里，过了十多分钟，王某又过来喝了一些。当天19时许，我在宿舍听到隔壁闹哄哄的，胡某1就从地上捡起两个啤酒瓶喊隔壁宿舍不要闹，不知道隔壁宿舍有人听到没有，喊了两三声后，胡某1就将手里的啤酒瓶砸在宿舍的窗户上，将一扇玻璃砸碎了，我和安某1还说不要砸玻璃，留个好印象。大约五分钟后，有两个福建人过来询问，我们都没有说话。后来李某3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王某的宿舍里有人打了活动板房，之后外面便开始吵闹起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就有几个福建人追着王某打，当时冲进我们寝室（被砸坏玻璃窗的一间）来是4个人，三个穿工地上蓝色工作服的，一个穿深绿色的羽绒服，这四个人进来后就和王某以及谢某1扭在一起，我当时清楚地看到穿羽绒服的那个拿了一根黄色的电棍打谢某1和王某，穿工作服的三个其中一个叫“老林”的高个子福建人也动手打谢某1和王某，一个个子比较矮的福建人也参与打谢某1和王某，另外一个穿工作服的到底有没有参与打架我没看清楚。几个福建人追打王某到我们宿舍后，拿电警棍的人用电警棍电击王某，我看见王某身上冒火花，其他几个人就拳打脚踢，他们把王某打倒在床板上睡起都还在打，打了两三分钟后，他们几个福建人就出去了。
19、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们宿舍的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王某他们宿舍的人就拿了半瓶白酒来和我们喝，为我们送行，我和王某、李某3喝酒，沙某1、安某1在场但没有喝。我和王某、李某3把酒倒出来喝了，之后王某和李某3就出去回到王某的宿舍去了，还在里面唱歌。我看王某他们带来的白酒还有一点，我倒出来喝了后就顺手将酒瓶往窗户那里的墙角扔去，但酒瓶把窗户玻璃给砸破了，过了几分钟，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就来问，我说玻璃本来就是坏的。过了四五分钟，来了几个福建人站在门口问，乱骂了两分钟后就离开了。后来李某3家的车子来接他，李某3进宿舍来抱被子，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就看见四个人把谢某1、王某追到我们宿舍乱打，其中有三人穿工作服，有一个没有穿，打了两分钟左右就出去了，王某后来也出去了。我在联系车子的时候，又听见隔壁寝室打了起来，我挂了电话过来看，王某已经睡在地上，有人拿被子给他盖，有人就打了120和报警电话。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那天我到高坡隧道工地上后，我在胡某1的宿舍喝了点白酒，又到王某的宿舍喝了点白酒，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听见隔壁宿舍玻璃破碎的声音，后来几个工地的管理人员过来问，胡某1说没有谁打碎玻璃，这几个人就乱骂。后来李某3的兄弟开车来接他，李某3将他的行李装好后，走进宿舍拿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出来将瓶子打在门框上，几个福建人看见后就和李某3打起来，谢某1冲过去打了其中一个福建人，他们就追起谢某1打，将谢某1追到他的宿舍里，大概过了几分钟，几个福建人就出来了，他们也有人受伤。我看见陈某1在寝室里帮王某用纸擦血，我看见王某受伤了也过去看，这时几个福建人就过来，问是谁打的他们，便冲上来打王某，我就去拉其中一个福建人的一只手，我们的工友薛某抱住另外一个，我们两个都拉不住，除了我们拉的这两个还有一个打王某，总共是三个人。这三人，有一个个子比较高，身材魁梧，短头发的人一直用一个转动套筒打王某，我拉的这个用什么打没有注意，这个人个子较高，偏瘦，有40岁左右。还有人拿电棍打，打起来冒火花，但是是谁拿的我记不清楚了。我看到拿转动套那个把王某打倒在地上以后都还用转动套继续往王某身上乱打，我还看到他们用脚踢王某，王某被他们打得最多的部位就是胸部。
2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晚，我站在工地宿舍门口打电话，听见一个福建人站在我们宿舍门口说：“他妈的，谁把玻璃打破了不敢承认，谁打破的不承认，他全家死光光”，没有人搭话。这时我们的工友李某3的兄弟开车来接他，我和谢某1就帮忙搬东西到车上，我们在搬行李的时候，几个福建人和工人吵了起来，我走过去劝架，被一个戴眼镜的福建人拦住叫我不要打架，我说我是拉架的，他就放开我了。我看见三个福建人追着谢某1打到他的宿舍里面去，大概一两分钟后就出来了，其中个子较矮的福建人说他的头部被打出血了，高个子问是谁打的，矮个子指着中间的房间里面的人说：“就是他打我。”这三个人又冲进王某宿舍去，大概两三分钟就出来了。我从宿舍门口看见王某躺在地上喊：“救救我，痛得很”。当时参与打架的有一个矮个子、一个高个子和一个光头，他们三个追着谢某1打，矮个子手里拿一个白色的酒瓶子，光头拿有一根金色电棍，高个子是否拿东西我没有注意。
22、证人薛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我回到高坡隧道的工地上，我先回宿舍，看见王某在宿舍的。我出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在大门口站了几分钟，突然听见宿舍那边传来打架的声音，我就往寝室跑去，我看见有三四个福建人（其中三人穿工作服，另一人穿的是保暖衣）正冲往王某的寝室，其中穿保暖衣的男子右手拿着一个转动套，其他的有的拿啤酒瓶，这几个男子冲进去后就开始打王某，我赶紧挤进门去，见高个子男子右手高高举起转动套往王某的胸部位置猛砸，还用脚踩王某身体，这个人在工地上是负责搞采购的，打王某打得最凶。我跑过去从他右手边位置双手抱住他的腰部想把这个男子拉开，但我的力气没有他的大，怎么抱都抱不动，这个男子还是一直用转动套打王某，另外穿工作服的福建人也打王某，但因我只顾着高个人男子，其他人怎么打的我就没有看清楚了。这个高个子男的打完王某后，我看见他在外面一个堆放啤酒瓶的地方拿了一件类似黄色的外衣穿上。其他三个福建人都是穿工地上的蓝色工作服，衣服上还有反光条。
23、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8时左右，我在宿舍内睡觉，我听外面有人吵架，把我吵醒之后，我就起来出去上厕所，就听到住我们隔壁的那间屋子的人和四五个福建人吵架，我没有进去看，就去上厕所了，我上完厕所就准备回寝室。刚走到院子里面，我就看见几个福建人提着电棍、转动套（打转机的零件、三十厘米左右长、钢质的，一端有一个比较粗的头）冲到我们寝室去了，之后我听到里面传来福建人骂人、打人的声音，我就准备上去帮忙，然后被工地上面管财务的人（年轻男子、30岁左右、福建人、带一个眼镜）双手把我抱住，给我说不关我的事，让我不要进去。我试图挣脱进去，但没有挣脱。大概过了2分钟左右，那几个福建人就出来了，之后那个管财务的人把我放开了。我进去看到王某被几个人打倒在地上躺着，王某的额头上有一个伤口，在流血，全身是灰。冲进王某房间的有几个人，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大，穿一件灰色的保暖内衣，手里拿有电棍，其他几个人有的穿工作服，有的穿夹克。
24、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0日19时许，我在工地宿舍里面睡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哎哟的声音。我起来看见有四个人在打王某，当时王某是睡在地上的。当时一共有四个人冲进我们寝室来，他们中有三个拿得有工具，一个拿电棍，一个拿转动套，一个拿啤酒瓶，还有一个没有拿工具，拿工具三个都参与打王某的，没有拿工具的那个人是否打王某我没有看到。只他们四个中哪一个人拿什么工具，具体都打在什么地方没有看清楚，拿转动套和电棍的不是同一个人。这四个人中一个是负责采购的，他当时穿一件灰黄色外衣，较胖。其他三个穿的都是蓝色工作服。
25、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10月4日到工地上做工的，因为觉得工资不够满意，我和其他几个工友就不想干了，案发当日早上，我就和其他几个工友商量，准备结算工资后离开，到了下午四五点左右，我们就结算完工资，准备收拾物品走人，当天下午我们就在宿舍喝酒，大概17时许，我听到旁边一间宿舍的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当时没有管，因为我让我的家人开车来接我，我便继续收拾物品，准备乘坐李某义的车离开，我在搬行李上车的时候，看见几个福建人在我们宿舍门口乱骂，我就没有上车，我用手中的矿泉水瓶子敲打我们宿舍的门框，福建人过来问我是什么意思，要冲过来打我，谢某1就过来帮我，几个福建人就去追打谢某1，谢某1被追回宿舍后，我去看他，摸到他的后脑上有个包，这时我又听见外面喊说有个人被打睡起了，我就出来到王某的宿舍看，见他躺在地上，额头有血，王某在那里喊救救我，救救我，我们几个工友便用被子把王某盖住，随后何某1便打电话报警了。
26、被告人游伟军供述：案发当天，发生抓打后，林玉玲和代朋辉看到我的头部被打伤，怀疑是被高个子和死者当中其中一个打伤的，我们四个人就追高个子和死者，他们就往高个子的房间里退，退的过程中我看见代朋辉用电棍打他们两个，电棍发出放电的声音，到房间以后代朋辉和林玉玲将高个子打倒在地上，我觉得打我的那个人没有这么高，于是我就说：“打我的不是他。”死者就趁机跑出去拿了一个啤酒瓶跑进来，我就看到他用啤酒瓶砸在林玉玲的头上，砸完后林玉玲就抱住头说很痛，我们几个转过头的时候，死者已经跑出去了，代朋辉也看到了，就说：“我看到打你们头的那个人了，跟我走！”于是我们就跟在代朋辉的后面走出房间，走出房间我看到代朋辉把外衣脱下来狠狠地扔在过道旁边的啤酒瓶上，顺手从啤酒瓶旁边抓起一个东西，我没有看清楚他拿的是什么，我看到他拿东西后，我就拿了一个啤酒瓶在手里，他冲进死者的房间去，我们三个就跟到房间里面，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代朋辉手里面拿着东西往死者的胸部狠狠地打，死者同寝室的一个人就上来拉代朋辉，但是没有拉开。死者被打倒在地上，死者倒地后，代朋辉依然用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打了死者几下，林玉玲用拳头往死者的肚子上也打了几下，我看见死者倒下去后，我用手里的啤酒瓶打死者手臂。当天是林某2报警的，大约一小时左右警察才到现场，我是知道有人报警的。
27、被告人林玉玲供述：案发当晚我们在食堂吃饭，听到玻璃声响，我和林某1、游伟军从食堂出来，问是谁砸的，我说了一句：“他妈是谁砸的玻璃？”，便和工地上的民工发生口角纠纷，民工围过来，混乱中我的头部被打了一拳，游伟军的头部也被啤酒瓶打了，游伟军和打他的那个人一直抓扯到被砸碎玻璃的那间宿舍，我和林某1看到以后也跟着进了那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我的后脑勺被人用玻璃瓶砸了，当时就在流血，在抓扯的过程中代朋辉手里拿着电击棍跟了进来，用他手里的电击棍在房间里乱挥，把房间里的民工都挥散了，连同打我的人也跑出去了。这时代朋辉就说他知道是谁打我的，他去帮我找，接着他从我们打架的这个寝室出来进了隔壁的寝室，我和游伟军、林某1三个人也跟着他进了隔壁寝室，一进去代朋辉从那间寝室地上捡起一个转动套就去床架那里打一个站着的民工，就是后来被打死的那个人。代朋辉先是用转动套捅那个人的胸口，把那个人捅倒在地上以后代朋辉又继续用脚踩那个人的胸部，当时有个民工过来拉代朋辉，但拉不动他。期间，我用手推了那个民工几下，还用脚踢了他的腿，还问那个人说：“你打我干嘛？”游伟军也用手里的啤酒瓶打了那个民工几下。当天是林某2报警的，我是知道有人报警的，警察到现场后，组织了工地管理方和工人方进行了调查。
28、被告人代朋辉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2月30日下午19时左右，我驾驶工地的皮卡车从城区回到工地，看到很多工人站在院子里，有工友说这些人是来闹事的，我没有在意就去食堂吃饭。我正准备吃饭时听见院子里传来打闹声，我到院子里看，看见人群中有人拿着啤酒瓶在打，我看劝不下来，就跑回车上拿我放在车上的一根带电击功能的手电筒，我打开电击功能在人群中晃了几下，打架的人群慢慢散开，分别往工地小卖部旁边的两个房间跑，我也跟着进入了一个房间。我第一次进入房间的时候工地管理方和工人已经开始打架了，我看见工人那边一个人比较凶，我就用手电筒打开电击功能电了那个男的一下，电他的时候我还说：“你这么牛，打我们的管理人员。”我电他的时候，他还是站着的，我还用脚踹了他的腿和肚子四五下。在第一个房间打完后我又来到第二个房间，我看见一个男子想要和我对打，我就用手电筒去电他，电他后他还是站在床铺边的，其他人就打了起来，我用脚踹了我电的那个男子的身体三四下，我还看见有啤酒瓶打在这个男子的身上，离开房间的时候，我看见被打的这个男子是坐靠在床上的。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工地，我认为是发生打架的时候有人报警了的。我从房间出来后，看见游伟军和林玉玲身上有血。这时候，打架的工人叫的车准备离开工地，其他工友说不准那辆车开走，叫我开车把大门堵住，我就跑去把我之前驾驶的皮卡车开到工地大门，堵住那辆准备开走的黑色轿车。后来，我和林玉玲、游伟军等人坐在食堂里坐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
对于被告人代朋辉所提“我不是主犯”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代朋辉不是犯意的挑起者和主要实施者，作用小于林玉玲和游伟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或帮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三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代朋辉持械打击被害人胸部，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系被钝器打击致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代朋辉持械殴打王某胸部系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代朋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属主犯。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代朋辉的辩护人所提“代朋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代朋辉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抓捕，抓捕过程中无抗拒行为，属自动到案，但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属自首。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林玉玲的辩护人所提“林玉玲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游伟军的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因工地纠纷殴打被害人王某致其伤重不治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代朋辉持械殴打被害人王某胸部，是致使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在与代朋辉殴打被害人王某的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知道有人报警而未逃离现场，属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情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自首。本案系被害人王某一方的工人酒后闹事引发，被害人王某一方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被害人王某家属在案发后已获得65万元赔偿，并对本案三被告人表示谅解。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因工地的房屋玻璃被砸碎，在质问民工过程中与民工发生互殴，抓打过程中将被害人王某打伤致死，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代朋辉持械殴打被害人王某胸部，是致使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在与代朋辉殴打被害人王某的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三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而未逃离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属自动到案。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自首，被告人代朋辉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依法不属自首。鉴于本案系被害人王某等民工酒后闹事，作为管理方的被告人林玉玲、游伟军等人予以质问时引发，被害人王某等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案发后，施工方福建省福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代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赔偿被害人家属6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书面请求对三被告人减轻或免除处罚，故对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代朋辉、林玉玲、游伟军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朋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林玉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
三、被告人游伟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袁丽萍
审 判 员 谢 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恒
书 记 员 孙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