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2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吉荣，男，生于1976年2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9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乐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30日经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乐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梅霞,青海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吉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宝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李长鸿、被告人田吉荣及辩护人张梅霞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7月4日18时许，被告人田吉荣与被害人王某丙因琐事在原乐都县灯光球场啤酒摊（现乐都区广场东侧）发生争执，被周围人劝说离开后，当日20时许被告人田吉荣与被害人王某丙在原乐都县工商局门前（现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羊肉摊相遇，被告人田吉荣持刀将王某丙戳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丙送往医院急救后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田吉荣逃至外省，2017年经侦查员侦查得知田吉荣已改名李晓峰，并一直生活在四川省双流市，2017年9月22日将被告人田吉荣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田吉荣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田吉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某要求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赔偿二人精神损失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535140元、丧葬费33725元、给付王某甲抚养费312795元、刘某某抚养费4170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抢救费5000元，合计1408720元。
被告人田吉荣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用刀戳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作案工具刀子系被害人王某丙从羊肉摊取得，自己夺得后不知如何戳伤被害人胸部。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3.积极将2万元赔偿款交纳至法院，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4日19时许，被告人田吉荣与被害人王某丙因琐事在原乐都县灯光球场啤酒摊（现乐都区广场东侧）发生争执，被周围人劝说离开后。当日20时许被告人田吉荣与被害人王某丙在原乐都县工商局门前（现乐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羊肉摊再次相遇，被告人田吉荣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王某丙戳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丙送往医院急救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田吉荣逃至外省并更名李晓峰，生活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田吉荣被抓获到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人田吉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某经济损失100000元，于2018年4月2日前付清（已交付本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田吉荣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甲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上10时许，王某丙来我羊肉摊找我，他喝酒了，说姓田的小伙把他打了，他的嘴边有血痂，我将他从摊子上拉出来往水电局的家里送，我俩走到工商局门前北侧的石狮子前面说话时，一个人从工商局的南侧转过来了，王某丙就说就这个家伙把我打了，说完就抓住了这个人胸前的衣服，王某丙说你把我打，这个人从胸前衣服内掏出一把刀子抵在王某丙的胸口，说你再往前走一下，我把你捅掉俩，王某丙说你试当个，这个人在王某丙的胸前戳了一刀，戳完后还拿着刀子乱抡，我就把王某丙拉住了，他压着胸前的伤口，坐了一辆摩托车走了，戳了的这个人朝南跑了。
（2）证人晁某某的证言，2001年7月4日天刚黑，我在乐都县工商局门前开出租车，一个小伙子从摩托车下车后进了马某甲的羊肉摊，我听王某丙说把我打下了，你把刀子借给，我把他戳下里，马某甲说刀子不借给，你酒喝上者回家去，他俩正在说话时，从乐都县工商局东面过来了两个小伙子，王某丙就扑过来了，因为羊肉摊的篷布挡住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看见，过了一分钟左右，王某丙急忙过来用手捂着胸部，血从指间流着，坐上一辆摩托车往桥北去了。
（3）证人盛某甲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10时许，我的车停在乐都县工商局门口，跑面的的司机晁某某给我说姓王的小伙子在马乃羊肉摊上要菜刀，这时我看见姓王的小伙子往工商局左侧走着，手里啥都没拿着，这个姓王的小伙子刚过去，碰见乐都自来水公司的姓田的尕娃，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我看姓王的小伙又朝羊肉摊走过来，胸部流着许多血，坐着一辆摩托车离开了现场，是谁戳伤姓王的小伙我没看清，我估计是姓田的戳伤的。
（4）证人姚某甲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10时许，我和姓晁的、盛某甲在盛某甲的大发车上坐着，车前来了一辆摩的，下来一个小伙进了马某甲的羊肉摊，我们三个人也下来了，那个小伙进去后说马乃帮个忙，你的刀子借给，马某甲说你胡说，刀子给你借给行里吗，马某甲的母亲听见后将刀子藏起来了，马某甲又说你酒喝上着回家去，马某甲就将那个小伙子推到乐都县工商局门口石狮子处了，这时姓田的小伙从工商局东面过来了，两人碰上后，我就到另一辆出租车上去了，后听姓晁的说姓田的把那个小伙胸部戳了一刀。
（5）证人巨某某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上8时许，我和王某丙、郎某某等几个人在原乐都县影剧院广场啤酒摊喝啤酒，大概9时许，王某丙与田吉荣发生争吵，田吉荣在王某丙的嘴上打了两拳，用手撕住了王某丙的衣领，被旁边的人拉开，杨某某将王某丙拉走了。晚上10时15分，我到乐都宾馆看到王某丙在三轮摩托车上呻吟着，胸部有一处刀伤，我和王某乙、王某丙的母亲一起将王某丙送到了原海力医院进行抢救，后转到青海省人民医院，途中我下车问马乃，他说是自来水公司的田吉荣戳下的。
（6）证人郎某某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乐都县影剧院广场的啤酒摊喝酒，大概8时许，王某丙和巨某某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王某丙和田吉荣不知啥原因在打架，我看见王某丙的嘴皮烂了，我过去劝田吉荣让他离开了。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01年7月4日大概18时至19时之间，我和陈某某走到水利局家属院第二道大门的时候，从外面开进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坐着我弟弟王某丙，他蜷缩在三轮摩托车后面的篷子里面，意识是清醒的，但因为疼痛一直在呻吟，脸部有一些擦伤，胸口处有一处刀伤，我和陈某某就坐着三轮摩托车到了海力医院（现卫生局），到医院后医生抢救后说病情比较严重，让我们将王某丙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到省医院抢救室的病床时医生说已经过世了。当时我听别人说我弟弟王某丙是被田吉荣戳伤的。
（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我和李晓峰（田吉荣）2006年在湖北省荆门市一个餐厅打工时认识的，当时他说自己是四川人，我和他结婚后生了一个孩子，李晓峰说他在老家将一个当官的儿子打残废了，不敢回老家，他的真名叫田吉荣。2015年李晓峰带着我和孩子坐火车到了甘肃见了他的父母。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上19时至20时左右，具体时间不详，巨某某打电话说王某丙被人戳伤了，让我到海力医院，我和媳妇刘某某到了海力医院，好几个医生在抢救，大概40分钟后，医生说伤情比较严重需要转院，我们就将王某丙送到了青海省人民医院，医生说已经过世了。案发后，我听人说我儿子是田吉荣戳伤的。
（10）证人郭某某的证言，2001年7月4日18时至19时许，巨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丙和别人在原灯光球场的啤酒摊处发生了口角，过了一个多小时，王某乙打电话说王某丙被人用刀戳了，正往省医院送，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王某乙打电话说他们到高店收费站附近的时候王某丙已经不行了，我去王某丙家里后他已经去世了，我听他们家里人说是一个姓田的男子将王某丙戳伤的。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01年7月4日15时左右，我和几个朋友在原乐都县灯光球场啤酒摊处喝酒，不知什么原因王某丙和田吉荣吵起来了，然后被劝开了，我在啤酒摊喝了一会儿酒去了原中医院，听到郎某某在叫我，过去后看到王某丙坐在一个台阶上在哭，说自己被打了，我们就想着将他送回去。第二天听说王某丙被田吉荣戳死了。
（12）证人马某乙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我和儿子马某甲出摊时，他的同学来了，他俩说了什么我没听见，过了一会儿他的同学就走了，第二天马某甲说他的那个同学被一个姓田的男子戳死了。当时我没有看见我儿子的同学手里拿刀。
（13）证人马某丙的证言，2001年7月4日晚上我没有出摊，事后我弟弟马某甲对我说田吉荣与王某丙在中心广场打架后，王某丙到马某甲摊位上给他诉苦，准备走时遇上了田吉荣，两人又发生了口角，田吉荣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王某丙说你再往前走一下试着，不清楚王某丙是怎么被捅了一刀。我弟说田吉荣当时手里有一把刀。
2.被告人田吉荣的供述与辩解，2001年7月4日18时左右，我在原乐都县灯光球场（现乐都区广场东侧）和王某丁喝啤酒，旁边桌子一个姓王的小伙子喝醉酒了，我俩发生了争执，互相吵起来后推搡了几下，姓王的小伙子将我的衣服撕破了，我坐一辆三轮车回家了。大概过了1个小时，我出门去买烟，到工商局门口的烤羊肉摊再次碰见姓王的小伙子，他看见我后就拿起烤羊肉摊上的一把刀子过来找我麻烦，我把他手中的刀子夺了过来，本想着拿刀吓唬他一下，但我拿着刀子戳了他的胸部（具体什么位置我忘记了），我感觉自己拿刀戳了对方，他还在追我，我就坐了一辆摩托车或面包车（具体什么车我忘记了）跑了,去了雨润镇羊圈村，路上我将刀子扔了。第二天我才知道姓王的小伙子没有抢救过来死了，我就跑到平安县火车站扒了一辆货车离开了青海，我坐着货车到过徐州、上海、福建、山东，2005年我到了四川省成都市，认识了一个卖报纸的男子，我给了这个男子12000元，他帮我办一个身份证，身份证上照片是我的，名字改成了李晓峰，我就一直使用李晓峰的身份信息打工。2006年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黄某某，我俩结婚并育有一子。
3.鉴定意见
[2001]尸检字第6号伤情鉴定意见书，经检验被害人王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指认笔录、刑事照片，证明被告人田吉荣对乐都区中央广场第一次与王某丙发生争执的地方，第二次发生争执并戳伤王某丙的地方原乐都县工商局楼前羊肉摊向北步行约15米的人行横道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刑事相片证明现场方位、概貌及周边环境。
（2）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原乐都县工商局大门外的人行道上，现场东邻工商局，北侧为通向县城的人行道，南侧为三岔路口，西侧为通向湟水大桥的公路。现场北侧的人行道为夜间摆羊肉摊的地点。刑事相片证明现场方位、概貌及周边环境。
5.其他证据
（1）立案登记表，证明2001年7月4日原海东区乐都县公安局接110转警，2001年7月4日晚，田吉荣在乐都县工商局办公楼门口，用匕首将王某丙戳伤，王某丙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遂立为刑事案件。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田吉荣系抓获到案。
（3）辩护人当庭提交海东市乐都区社会保障局退休金发放证明一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退休职工，有一定的经济收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刘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人的身份。
对公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田吉荣提出的本案的作案工具刀子系被害人所拿的辩解。经审理查明，证人马某甲证明被害人王某丙与被告人田吉荣再次相遇并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田吉荣从胸前衣服内掏出一把刀子在王某丙的胸前戳了一刀；证人晁某某、姚某乙证明马某甲没有把刀子借给王某丙；证人盛某乙证明被害人往工商局走时手里什么都没拿着；证人马某乙证明儿子的同学走时没有看见手里拿刀；证人马某丙证明马某甲对他说田吉荣手里拿着一把刀捅了王某丙胸部一刀。上述证人证言均证明被告人田吉荣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吉荣在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对待，丧失了冷静和克制，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吉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发表的公诉意见合理，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提出的刀子是被害人拿的，其夺得后将被害人戳伤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赔偿部分损失，可从轻处罚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田吉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田吉荣持刀伤人，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能当庭审自愿认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吉荣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O二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阿海乐
审判员韩占霞
人民陪审员 卜明忠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祖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