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朱林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利，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剑青，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汉文。
委托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刚。
上诉人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雄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汉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闫汉文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称其于2013年12月入职南方雄狮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25日下午南方雄狮公司安排其至客户处维修雨篷，途中被货车撞倒受伤，因货车逃逸，医疗费由南方雄狮公司支付，因自行申报工伤被告知劳动关系不明确，向仲裁委员会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南方雄狮公司自2013年12月1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12月24日，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5）第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闫汉文与南方雄狮公司自2013年12月1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方雄狮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南方雄狮公司为证明其与闫汉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4年2月份至8月份的工资表及劳务费发放通知表，用于证明南方雄狮公司是受李军委托向闫汉文发放工资。其中，工资表抬头为南方雄狮公司，闫汉文一行备注“代李军发放”或“代李军支付”，劳务费发放通知表载明：“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为以下人员发放本月劳务费”，人员包括李军、闫汉文等人，该表批准人处签名为李军。（2）2014年2月份至8月份的加工厂售后维修服务部劳务人员考勤记录表，用于证明闫汉文是受李军管理和领导。上述考勤表记载了姓名为李军、汪宝蓬及闫汉文等人的出勤情况，考勤处签名为汪宝蓬，负责人审核处签名为李军。（3）甲方为南方雄狮公司、乙方为李军的内部合作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及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南方雄狮公司和李军之间是合作承包关系，该协议约定：甲方内设加工厂、售后服务部门（暂定名：加工中心），甲方确保本部门为甲方唯一从事加工和售后服务部门，甲方内部其他各部门不再开展此项业务；乙方作为甲方的下属分支机构，负责公司的门窗、玻璃的深加工和售后维修服务工作；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加工中心的负责人，并由乙方实施内部承包性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二年，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等等。经质证，闫汉文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南方雄狮公司应提供工资表的原始凭证，因为每次领工资都会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且南方雄狮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缺少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1月份的工资表，劳务费发放通知表其并不知情，从形式上也看不出其与李军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闫汉文不予认可，认为考勤表显示其2014年7月25日之后未再上班，但7月份和8月份的工资都按时发放，从形式上看，考勤表制作人的签字如出一辙，其有理由认为考勤表是临时制作的，另外，考勤是需要员工签字确认的，且其自入厂之日起未听说李军是承包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与南方雄狮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协议内容一致，但是甲方代表签字字体不一致，该证据是伪造的，且从形式上只是内部承包协议，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该协议，且该协议没有提供原件。因南方雄狮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2）系单方制作，并无闫汉文签名，现闫汉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为复印件，其中内部合作承包协议复印件与闫汉文在仲裁阶段取得的内部合作承包协议复印件内容一致，且在原审法院对李军调查询问时，李军作为签约方也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闫汉文为证明其与南方雄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下列证据：（1）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回单7份及分户账明细对账单1份，用于证明其工资由南方雄狮公司按月发放。个人业务回单系2014年3月至9月，南方雄狮公司通过网银代发工资给闫汉文的回单，分户账明细对账单显示闫汉文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18日开户，以及2014年3月至9月的交易明细。（2）员工通讯录1份，用于证明李军在南方雄狮公司任加工厂厂长和售后维修部经理职务，闫汉文系加工厂操作员。该通讯录抬头为南方雄狮公司，载明各部门人员姓名、岗位职责、电话号码等内容，其中李军为加工厂厂长、售后维修部经理，闫汉文为加工厂操作员。（3）名称为南方雄狮的彩色印刷物1份，闫汉文称其在该印刷物的照片中。该印刷物载明系南方雄狮公司主办，时间为2014年2月1日，记载了2014年1月18日公司年会等情况，其中李军被评为优秀经理。（4）仁济永鼎医院体检报告1份，用于证明闫汉文系南方雄狮公司员工。该体检报告载明姓名闫汉文，单位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检日期2014年3月10日。经质证，南方雄狮公司对闫汉文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是受李军委托代为发放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复印件，上面没有印章，不知道来源，且不能证明闫汉文系南方雄狮公司员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照片上是否是闫汉文也无法确认，并提出不是员工合影，是公司年会合影，包括供应商、客户代表等亲朋好友；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面没有南方雄狮公司的有效印章，与南方雄狮公司没有关联。因南方雄狮公司对闫汉文提供的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上并无南方雄狮公司印章，无法确认来源，且南方雄狮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原件，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李军调查询问，李军陈述：其于2013年10月份左右与南方雄狮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作协议，承包南方雄狮公司门窗加工、玻璃深加工、售后维修等业务，材料和大的生产工具都由南方雄狮公司提供，工作地点为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85号，挂牌为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工中心。2014年1月份，其在该加工中心门口张贴告示招人，闫汉文于当月14、15日左右来应聘，从同月16日起开始工作，给闫汉文发放的工作服上有南方雄狮公司的标识，闫汉文对于其承包该加工中心不知晓。经质证，南方雄狮公司对李军的陈述不持异议，并确认其就是与该李军签订的内部合作承包协议，闫汉文系李军雇佣的，与其无劳动关系。闫汉文认为李军是南方雄狮公司工作人员，是南方雄狮公司的部门经理，和南方雄狮公司存在隶属关系，李军的陈述内容没有反映真实情况，也不符合常理，其自始至终不知道存在承包关系，对李军陈述的雇佣关系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回单、员工通讯录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原告南方雄狮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南方雄狮公司与闫汉文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的义务，故劳动者要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只需提供初步证据，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闫汉文为证明其与南方雄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提供了吴江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回单、分户账明细对账单、名称为南方雄狮的印刷物、仁济永鼎医院体检报告等证据，南方雄狮公司称其与案外人李军签有承包协议，闫汉文受雇于李军，但并无证据证明闫汉文对李军承包一事知晓，且根据该内部合作承包协议内容来看，李军是南方雄狮公司聘请担任加工中心负责人，李军承包的加工厂、售后服务部门系原告内设部门，负责原告公司的门窗、玻璃的深加工和售后维修服务工作，再结合闫汉文工作地点在南方雄狮公司注册地址，南方雄狮公司提供工具及原材料，向闫汉文支付工资，闫汉文所穿工作服有南方雄狮公司标识，闫汉文参加南方雄狮公司组织的公司年会等情况，足以认定南方雄狮公司、闫汉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方雄狮公司与李军之间签订的内部合作承包协议对闫汉文并无约束力，闫汉文有理由相信其是与南方雄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闫汉文认为用工之日为2013年12月15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南方雄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难以确认用工之日为2013年12月15日，但根据闫汉文工资卡的办理时间以及闫汉文参加年会的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结合李军陈述闫汉文入职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分析，用工之日确定为2014年1月16日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确认南方雄狮公司、闫汉文之间自2014年1月1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南方雄狮公司与闫汉文自2014年1月1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南方雄狮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南方雄狮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是受李军招聘来工作的，李军与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合作协议，其承包的部门独立于上诉人自负盈亏，李军也并非上诉人员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闫汉文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李军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都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闫汉文与南方雄狮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闫汉文在南方雄狮公司注册地工作，南方雄狮公司提供工具和原材料，南方雄狮公司定时支付闫汉文劳动报酬，结合闫汉文所穿工作服有南方雄狮公司标识，闫汉文参加南方雄狮公司组织的公司年会等情况，闫汉文的举证已经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闫汉文与南方雄狮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南方雄狮公司否认与闫汉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称闫汉文受雇于李军，但南方雄狮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印证，故本院对南方雄狮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南方雄狮公司与闫汉文自2014年1月1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方雄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方雄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