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联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嘉裕国际商务广场2号楼1018室。
法定代表人：朱国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金亿锝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昆嘉路425号。
法定代表人：孙佳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雷特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玫瑰路86号。
法定代表人：葛绍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宇，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联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乐公司）因与上诉人昆山金亿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锝公司）、江苏雷特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另行支付联乐公司一审未支持的居间费、违约金合计61万元，并判令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互负连带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系联乐公司促成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首次正式见面，后联乐公司积极跟踪交易进度，最终买卖双方完成交易过户，应当认定联乐公司已居间成功，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居间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首先由联乐公司居间介绍完成第一次正式见面，并最终完成交易，应当认定联乐公司已居间成功。二、法律并不禁止二家居间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正轩居公司是否提供居间服务，不影响联乐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及服务报酬的收取。正轩居公司的合同不论真伪，均不影响联乐公司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合同的真实性，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均应当按合同支付费用。三、正轩居公司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应当认定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而非居间服务，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称系由正轩居公司居间促成交易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在联乐公司已居间介绍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结识并提供交易方案后，正轩居公司的服务内容不应当再被认定为居间服务，而只是提供不同的交易方案。无论从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上还是收取的费用上看，认定为提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服务更为合理。因此，正轩居公司的服务内容与联乐公司的服务内容属不同性质，不具有排除联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收取居间费的效果，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仍应支付居间费。四、联乐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积极跟踪交易进度，但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恶意隐瞒、私下串通，实质是跳单，已构成违约，不应当从中得利而由联乐公司承担损失，且合同已约定违约金，法院也认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存在违约责任，但最终未支持，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五、一审判决导致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违约获取额外利益，较原合同节省31万元至46万元，逃避原合同应承担责任，显失公平，系错误的引导和示范。六、联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本身就不提供办证服务，其他公司交易办证本身就请律师另行提供服务。现正轩居公司帮助办证，收取15万元，不应从居间服务费中扣除。联乐公司介绍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认识，签约成功，就属于合同服务完成，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应当支付费用。七、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伪造证据，不可能在正轩居公司介绍厂房后，仍让联乐公司带其看厂房，带其与房东认识、见面、洽谈，更不可能再签订看房协议。正轩居公司签订协议、带其看房后，不可能不介绍双方认识，不参与谈判，而又直接代为办证，所有解释不符合常理，只能推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对其予以处罚。
对于联乐公司的上诉，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辩称，同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联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联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从其他正当途径获得涉案房源信息，有权选择报价更低、服务更好的正轩居公司促成涉案合同成立，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不应向联乐公司支付佣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屋房源出售信息并非联乐公司独家代理，涉案房屋在联乐公司处挂牌时，正轩居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提供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公司，其实际上已经挂牌出售该房源，雷特公司通过其获得涉案房源信息属于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获得房源信息。同时，从房屋报价看，联乐公司向雷特公司提供的报价2600万元，正轩居公司促成的房屋交易价格是2002万元；从提供服务看，联乐公司提出的交易模式不具有确定性，周期比较长，且对于交易风险也不承担责任，与金亿锝公司要求尽快、合法、合规出售获得现金流的意愿相违背。联乐公司提出的交易模式并不能有效促成交易。因此，雷特公司选择正轩居公司作为居间方，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向联乐公司支付佣金。二、联乐公司在涉案房产交易的过程中，只是在交易的最初提供了一个初步的信息，正轩居公司也同样提供给了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联乐公司对交易的促成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故一审判决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各支付7万元的佣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
对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上诉，联乐公司辩称，2015年5-9月，买卖双方协商确定买卖前，正轩居公司从未介入，不存在其他报价更低的单位，是李霞介绍双方见面，之前双方并不认识。见面时，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人员都没有陈述双方之前见过，充分说明并未通过第三方看房，否则不符合常理。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是政府招商办帮助办理，并没有陈述其他中介介绍办理，说明此中介是事后帮助办证，不存在居间介绍。
联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亿锝公司支付交易额1.5%居间报酬30万元，同时判令雷特公司支付交易额3%居间报酬60万元，并判令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互负连带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联乐公司明确计算标准为：交易标的按照2000万计算，其1.5%为30万元，其3%为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联乐公司（乙方）与金亿锝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居间出租/出售位于昆山市××玫瑰路西侧、云雀路南侧物业，土地、厂房、宿舍及办公室面积共约6400平方米，该物业总占地约28.6亩。第五条约定：经乙方介绍的客户成功承租/购物所介绍之物业（含以合作、股权转让、重组等方式间接承租或购入所介绍之物业），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租赁的一个月租金/买卖成交总价的1.5%作为佣金。支付佣金时间为业主与客户签订合同之时，若客户先进场、装修，后签订合同，则以进场、装修为准。第六条约定：如甲方私下（即未通过乙方）与乙方所介绍的客户签订合约，甲方仍须支付乙方上述之佣金（按本协议第五条标准）。第七条明确：甲方保证所委托之物业为合法物业。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单位公章，詹事奇作为甲方代理人签字确认，朱国江作为乙方代理人签字确认。2015年5月14日，联乐公司（乙方）与雷特公司（甲方）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一份，甲方委托乙方居间介绍承租/购买土地、房屋（物业）事宜。第二条约定：对于甲方成功租赁或购入所介绍之物业，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买卖成交总价的1%作为佣金（间接承租或购入仍按介绍之物业价格计算支付佣金），支付佣金时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之时，若甲方先进场、维修，后签订合同，则以进场、装修为准。第三条：甲方承诺，在实际查看下述物业后，不会再直接、间接或通过其他经纪公司或个人与该物业业主（或其他权利人）联系。若经乙方带看之物业由甲方不经乙方与业主（或其他权利人）私下联络签约，甲方须按本协议第四条列明之参考价格的标准支付乙方买卖总价的3%作为佣金，同时，应按前述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看房记录为：昆山市陆家镇玫瑰路金亿锝公司，面积28亩，楼层1，参考价格2600万。葛绍志在甲方处签字，后手写标注为“昆山雷特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加盖单位公章，公司员工李侠在授权代表处签字。2015年9月29日，金亿锝公司取得昆山开发区玫瑰路86号1号房、2号房、3号房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2月11日，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昆土清办纪[2015]7号文件《昆山市已批未开发土地清理处置会审会议纪要》，2015年12月16日向金亿锝公司发出《告知书》，金亿锝公司受让涉案土地19085平方米（合28.628亩）应于2009年8月16日前竣工，因其自身原因，上述宗地尚有10.701亩未按规定要求竣工，已涉嫌构成未充分利用土地，现同意将该企业全部28.628亩土地嫁接转让给雷特公司，雷特公司在完成转让后6个月内开工建设，建设期限为2年。2016年2月16日，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雷特公司名下，2016年5月17日，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至雷特公司名下。现联乐公司认为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达成交易但未向联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金亿锝公司提供其与昆山中力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居间委托书》一份、其与正轩居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出售居间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其并非独家委托联乐公司转让物业。其中金亿锝公司（甲方）与正轩居公司（乙方）《房地产出售居间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其约定甲方愿意委托乙方居间出售位于开发区玫瑰路西侧云雀路南侧（包括厂房、宿舍及办公面积），建筑面积6400平方米。委托房价款为2500万元，交易方式手写标注为“厂房转让”。第4.1条佣金支付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房地产出售实际成交总房价款的1%作为佣金。第5.5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履行本合同约定委托事项的委托期限自该物业取得房地产权证及政府批文之日至该物业成功达成转让协议之日。该期限届满时，若甲方需终止对乙方的委托，则应以书面通知方式作出，否则即视为委托期限自动延长，直至委托事项完成时止。金亿锝公司和正轩居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单位公章，李奎震作为乙方经办人签字确认。雷特公司（甲方）提供2015年5月9日其与正轩居公司(乙方)签订的《看房确认书》一份，载明甲方确认：经乙方居间介绍，由乙方工作人员带领甲方亲自进入本条下列表格所述物业进行了实地验看，甲方愿意委托乙方居间购买该物业。下方表格中列明：2015年5月9日14:00，建筑物名称：日本工业园综合保税区云雀路南侧，建筑面积约占地30亩。雷特公司在该看房确认书尾部加盖公章，葛邵志作为委托人签字确认，正轩居公司加盖单位公章，李奎震作为经办人员签字确认。2015年10月5日，金亿锝公司（甲方）、雷特公司（乙方）、正轩居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成交居间协议》，雷特公司以2002万价格购买金亿锝公司上述厂房、宿舍及办公楼，其中意向金300万，签订本协议后50日内支付710万，以上合计1010万为首期房价款，2015年11月3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丙方收执收件收据后7日内，乙方支付第二期房价款992万元，房产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后10日内，甲乙双方应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甲方应将该房地产交付乙方。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已经尽到居间之责任，甲、乙双方应各自支付成交总价1%的佣金给丙方，同时丙方应继续履行居间交易后续服务。第九条其他约定中手写“中介费用由乙方支付给丙方15万元整，甲方不另行支付中介费用”。三方均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公章，葛绍志代表乙方、李奎震代表丙方签字确认。2015年11月16日，三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其厂房买卖合同系由正轩居公司居间成功的，联乐公司对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申请对金亿锝公司与正轩居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出售居间协议》、雷特公司与正轩居公司签订的《看房确认书》、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与正轩居公司三方签订的《买卖成交居间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其中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移送鉴定机构，2016年9月2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因按现有材料及技术条件无法确定检材上印文的形成时间予以退案，2016年10月31日，联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提交撤回申请函，故退回该案鉴定。
关于中介费的支付，2016年3月18日雷特公司向正轩居公司转账3万元，附言为“咨询服务费”；2016年3月30日，正轩居公司向雷特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居间服务费现金2万元，同时，正轩居公司向雷特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的发票。雷特公司陈述因涉案房屋门牌号重号需要变更及房屋漏水以及房屋维护等事项未完成处理，所以居间费10万元尚未支付。2016年11月2日，正轩居公司向雷特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到雷特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40222251,28552891，金额10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第二次一审庭审中，联乐公司员工李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2015年3月得知金亿锝公司有厂房和土地要出卖，联乐公司和金亿锝公司签订了协议。之后，我带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绍志去看了厂房，他比较满意，就委托我和卖方联系，他当时没有告诉我其他中介介绍过这个房子，我联系了卖方的詹总，中间见面主要谈了价格和税费的问题，当时价格没有谈拢，买方想知道大体税费的价格，此次见面时葛总和詹总并不认识，当场他们互留了名片，我就带他们见了这一次面。后期（大概2015年6、7月份）每次打电话给葛总，他总是说再看看不着急，打电话给詹总，他一般不接说等他们董事长。我和葛总系老乡，2015年暑假开学前老乡聚会中别人提到他买了该厂房，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他一直否认买了。之后我一直电话联系葛总，他仍不承认买了该厂房，有一次他提出中介费有点高，能不能打点折。2016年春节前后我们发现雷特公司已经实际买下了该厂房，我就将此事交给公司处理了。当时卖方的开价在2800万元左右，2600万是卖方到手价的心理价位，所以我们向买方报价是2600万。
一审法院给金亿锝公司该厂房买卖经办人詹事奇作调查笔录，其陈述：我公司2015年2、3月份开始将厂房买卖的信息挂出去，当时挂的价格在2600万-2800万左右。2015年3月底挂到了联乐公司处，当时报价应该是2800万左右，2015年3月份也挂到了正轩居公司，当时报价好像是2500、2600万左右，因为谈的交易模式不一样，当时中介来谈有的要嫁接，有的可以直接交易买卖。我方在与雷特公司签订合同前我在厂房现场见过葛总一次，是正轩居公司带他去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在现场监工。我和葛总正式见面也是在2015年5月，当时联乐公司的李侠带葛总到我们公司，就见了个面，没有谈到具体价格。之后（大概2015年5月）联乐公司的朱国江和我联系，提到对方希望的价格，问我能否下调，后来问到交易模式、税金、到手金额等，感觉差异太大后来就没有再谈。当时联乐公司提供的交易方式是股权转让，时间蛮长，因为我们急需用钱，希望尽快完成交易。后来就是雷特通过正轩居公司和我们联系，5月至9月前正轩居公司未与我们沟通，中间断了一段时间，密集谈论该事情大概在2015年9、10月份，5月至9、10月份之间雷特公司和我们一直有电话联系，对方关心房屋的建设进度，因为我们双方是熟悉的，所以基本都是我们双方自己在联系。5月份至9、10月份期间联乐公司有询问过状况，我跟他讲交易模式不合适，价格差异太大，他口头告知我到手不到2500万，当时没有就直接买卖的交易模式和联乐公司沟通，因为联乐公司讲我们的土地属于未充分利用土地，不能直接买卖。当时正轩居公司没有提出用某一特定模式交易，说每一种模式都试试看，当时提出直接交易，但如果中间遇到问题他们不承担责任，该模式我们能很快拿到钱，这样实际到手2000万多一点，比我们预期的少一些。之所以最终可以直接买卖不是因为正轩居公司，而是因为我们董事长找了开发区政府，2015年10月份后开发区会议纪要批准通过才使该土地和厂房符合了直接买卖的条件。该交易中正轩居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有：带葛总看过一次房，大概在三方签订合同前后三方开过几次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联乐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主要有：带葛总来单位找过我一次，之后朱国江和我电话联系过，其他没有了。
一审法院给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绍志作调查笔录，其陈述：2015年4、5月份，李奎震告知我有个厂房要卖，在带我去看房前先签订了看房协议。当时还是大工地，房屋尚未竣工，当时现场看到一个人应该是甲方的监工，但没有互留电话，现场也未直接沟通，后来知道这是金亿锝公司的詹总，虽然我们和金亿锝公司很近，但之前没见过，也不认识。我和李侠是老乡，她告诉我陆家有个厂房要卖，当时看房协议是在厂房附近签的，去现场后我才知道这块地我看过了，但是我没有跟李侠讲。看房过后一两天，李侠带我去卖方公司洽谈，见面后才知道这和之前看的是同一个卖家，当时问了房子的状况、是否可以买卖、何时拿到房产证、土地证等，没有谈到房价，后来知道两家公司就在隔壁，卖方也想卖给我们，明确双方的身份后当时有交换名片。没过几天李侠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要买，我要求她给我一个买卖的评估价格（中间税费的价格），但她只是给个大概。李侠之后给我打电话讲通过成立一家新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可以省很多税，我询问有无其他交易方式，嫁接的公司我不要，而李侠知道该房屋没有房产证，还存在未充分利用土地，是买卖不成的，只有找政府才能完成。再之后她给我一个价格，讲给中介的含中介费、律师费等要六、七十万。后来李奎震也给我打电话，我说只接受买卖的方式，之后李奎震和卖方一直在谈，问我们不贷款能不能办，5月、6月、7月一直在和我们联系，这期间和卖方直接联系比较少，一直都是和李奎震在联系，直到房产证取得后，三方坐下来谈，后来谈及律师费等，最终成交价2002万，我们不贷款，税费各自承担，卖方也同意了该方案，三方签了合同。关于中介费的约定，房产交易中律师大都是中介提供，但是该交易中律师是双方律师承担的，没有另外请律师，嫁接费用其实就是往政府跑腿的费用，都是买卖双方自己跑的，所以中介费一共15万。最后一笔10万中介费已在2016年11月初支付，当时讲好所有手续办好才给他。该交易过程中，联乐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有：带我看过一次房、带我见过一次卖方，之后打过电话，三方签订成交协议后朱国江电话询问我买不买，我说暂时不考虑，后来就没有提供任何服务，直至起诉前接到一个自称律师的电话。该交易中正轩居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价格的参与、手续的会议、房产交易中心的过户材料、实际合同的起草、房产证的取得，只是没有提供法务和开发区文件的服务。
一审法院给正轩居公司员工李奎震作调查笔录，其陈述：厂房买卖的交易方式有股权转让、直接买卖，股权转让税收少点但是企业不是自己的，直接买卖税收高，但好的是买过来就是自己的企业。当时涉案的产房买卖合同，葛总说有人建议股权转让，但是我反对，因为我考虑到对股权转让的把控能力不够，我们大都做直接买卖。本案厂房买卖合同中，我们主要提供的是前期的咨询和后期的服务，大概是2015年4、5月份带葛总去看房的，看房后就联系未开发的事情，我先咨询流程、就涉案厂房的情况和卖方对接。前期都是他们自己跑的，中间隔了三四个月才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后我们开始跑国土局、招商局等部门，到房产交易中心作相关手续，之后就是过户及房款的交付。关于交易价格，中间隔断的几个月就是交易价格的磋商，最终谈到2000万左右，当时卖方急着出售，报价时我讲过报两千二三百万差不多，但他执意要报很高。厂房买卖居间费一般也是约定买卖双方各一个点即1%，本案厂房买卖中涉及土地未开发问题，这需要与开发区政府沟通，我们只是小公司，没有这个实力，所以针对土地未开发问题及前期的准备工作都是买卖双方自己去跑的，如果厂房买卖不涉及土地未开发问题，居间费一般肯定也是希望两个点收齐，但是一般不大可能，厂房一般到1000万的话，能收到1个点到1.5个点就不错了。关于本案中介费，卖方的意思是他这边价格卖的低中介费就不付了，我和买家说1个点，但是葛总要求打个折，他说前期的事情也不用我负责，我只是负责交易流程这一块把把关就可以了，考虑我和葛总之前比较熟悉，加上我们主要做住宅这一块，厂房买卖居间并不多，对厂房买卖专业度不够，所以我就同意15万了。中介费之所以之前只付了一部分，是因为厂房交割有点问题，直至11月份所有中介费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金亿锝公司与联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雷特公司与联乐公司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禁止“跳单”条款其本意是为了防止委托人利用联乐公司提供的房源信息却“跳”过联乐公司达成交易，从而影响联乐公司取得居间报酬的权利，该条款并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
联乐公司认为金亿锝公司与正轩居公司的《委托服务协议》、雷特公司与正轩居公司的《看房确认书》以及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成交居间协议》均系伪造，系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为了逃避佣金支付义务而在诉讼期间制作形成的，为此联乐公司就该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证据中印文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最终因无法鉴定而退回案卷，故一审法院对联乐公司关于上述证据系事后伪造的陈述无法采信。关于联乐公司的报酬请求权，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
第一、联乐公司在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达成买卖协议过程中所提供的服务。首先，根据证人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虽正轩居公司优先于联乐公司带雷特公司看房，但葛绍志在其后由联乐公司员工带其查看同一房产时并未将该信息告知联乐公司，且系在联乐公司的居间下促成了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洽谈，并在该次见面中相识、介绍身份和交换名片。其次，关于2015年5月至8月期间的联系过程，雷特公司葛邵志与金亿锝公司詹事奇、正轩居员工李奎震的陈述存在不一致，根据詹事奇及李奎震的陈述，该期间多是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之间直接进行联系沟通，正轩居公司并未参与，而联乐公司带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见面洽谈及交换名片的行为为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该期间的联系奠定了基础。再次，联乐公司带雷特公司看房和约见出卖方后，联乐公司根据雷特公司要求将初步计算得出的价格、税费、中介费等告知雷特公司，其后联乐公司多次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联系，询问双方的意见，但双方均未将已通过其他中介进行洽谈的事宜告知联乐公司，且直至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实际完成交易后，联乐公司给葛绍志打电话，其仍未将已就涉案厂房完成交易的事实告知联乐公司。由此看出，联乐公司一直在积极追踪和跟进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之间厂房买卖事宜。
第二、关于正轩居公司在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厂房买卖交易中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及实际支付的居间费用。根据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及正轩居公司员工李奎震陈述，正轩居公司带雷特公司看过一次房、签订合同前后三方开过几次会、协助办理过户及房款交付，其主要提供的是前期咨询和后期服务，负责交易流程的把关，土地未开发的事宜都是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双方自己处理的。关于佣金的金额，正轩居公司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委托协议及三方房屋买卖成交居间协议模板部分对佣金的约定均为买卖双方各支付成交金额的1%（共计2%），但交易金额2002万，实际居间费只有15万元，远低于委托协议的约定，也低于日常的交易习惯。
第三、关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对联乐公司提供的交易模式、交易价格的抗辩。首先，关于交易模式，决定涉案厂房及土地是否符合直接交易模式的关键不在于中介的居间，而在于昆山市政府的相关批复，即便正轩居公司提出了直接买卖的交易方式，其在与双方签订委托协议时也无法确认该交易模式的条件是否可以成就，且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正轩居公司也未对促使该土地符合直接交易作出贡献。政府批复通过，任何中介均可通过直接买卖促进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交易的完成，政府批复无法通过则任何中介均无法通过直接买卖方式完成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交易，故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对交易模式的抗辩并不成立。其次，关于交易价格，金亿锝公司给正轩居公司的报价是2500万，联乐公司给雷特公司的参考价为2600万并告知其价格尚有谈判空间，2002万是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最终达成的成交价，联乐公司带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面谈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便拒绝再由联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联乐公司失去了参与双方价格谈判的机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以最终成交价2002万抗辩联乐公司初次提出的参考价2600万，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合本案，金亿锝公司在出售涉案厂房及土地时尚未取得合法产权，对今后交易的达成造成了不确定性；联乐公司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均未对标的物业的性质、状况、合法性、今后产生的风险进行约定，三方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联乐公司和正轩居公司在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交易过程中提供的服务、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实际支付佣金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最终通过正轩居公司达成协议，但联乐公司的服务与正轩居公司的服务具有共同原因性，共同促成了双方交易的达成，联乐公司有权向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要求支付一定的佣金。关于佣金的支付金额，考虑联乐公司客观上仅提供一次看房、一次谈判和之后的多次电话联系，并未参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后期的价格磋商、协助过户、房款交付、标的交割等环节，一审法院酌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各向联乐公司支付7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亿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乐公司佣金70000元；二、雷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乐公司佣金70000元；三、驳回联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以上合计17800元，由联乐公司负担15031元，由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各负担138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乐公司与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分别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中介服务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理应按约履行。虽然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主张其从其他正当途径获得涉案房源信息，但上述两份协议中约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私下与联乐公司介绍的客户签订合同，金亿锝公司仍应支付佣金，雷特公司应按买卖总价的3%作为佣金及违约金，而且雷特公司在《中介服务协议书》中承诺在实际查看物业后，不会再与其他经纪公司与涉案房源业主联系，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理应受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约束。虽然金亿锝公司主张其委托出售涉案房源，联乐公司并非为独家代理，且雷特公司先由正轩居公司带至涉案房源地看现场，但雷特公司从未向联乐公司披露，也并非经正轩居公司介绍而第一次与金亿锝公司人员认识并取得联系方式。因此，可以认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系在联乐公司的居间下才相识，取得联系方式。根据一审法院向相关人员的调查来看，正轩居公司在2015年5月至8月期间，基本由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直接联系，正轩居公司并未全程参与，且联乐公司已告知雷特公司相关价格、税费及其他费用等，并一直在积极追踪、跟进涉案房源的买卖事宜。事后导致联乐公司未能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协助办理过户及后续手续等均系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隐瞒通过正轩居公司达成交易所致。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关于交易模式、交易价格的抗辩，并不足以对抗其应按约定支付佣金的义务。但结合本案所涉交易标的物是否能够成交的不确定性、金亿锝公司与雷特公司为促成交易付出的努力、联乐公司实际参与的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应各向联乐公司支付佣金7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联乐公司、金亿锝公司、雷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苏州联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411元，由昆山金亿锝电子有限公司、江苏雷特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李晓琼
审判员 蒋毅颖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