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76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住揭阳市揭东区。系被害人林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永真，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住揭阳市揭东区。系被害人林某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绵德，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小学文化，住揭阳市揭东区。因犯诈骗罪于2009年8月6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2009年11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绵德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吴永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52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吴永真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被告人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吴绵德，听取吴绵德对附带民事上诉意见的答辩，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还对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对被告人吴绵德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另行进行了复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吴绵德到揭阳市揭东区曲溪街道寨一村村民林某家准备盗窃财物。林某回家发现吴绵德，遂用手将吴绵德抓住，并拿剪刀刺吴绵德左手等处。吴绵德为抗拒抓捕，夺过剪刀朝林某脖子、身上乱刺，致林某死亡。后吴绵德将林某尸体装在白色水桶拖至附近无人居住的旧房屋，藏在屋内水缸中。随后，吴绵德返回林某家清洗现场血迹，将作案凶器剪刀、染着血迹的衣服、扇子等物品装进白色编织袋，连同沾血的床板、草席一起扔到附近的围墙外。接着，吴绵德又回到案发现场，清理好房间和身上的衣物后离开现场。同日18时许，被告人吴绵德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清单、吴绵德的前科查询证明、判决书、吴绵德归案经过、被害人及吴绵德的户籍信息、证人证言、吴绵德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绵德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被发现后当场采用暴力抗拒抓捕，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吴绵德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绵德入户抢劫致人死亡，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等具体情况，故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根据吴绵德的犯罪手段、犯罪情节、犯罪后果及人身危险性等情况，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吴绵德的辩护人辩护称吴绵德有自首情节及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吴绵德由于其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近亲属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吴永真请求判令吴绵德赔偿其关于林某的丧葬费36329.5元，尸体冷冻费180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34473.5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数额应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计算，丧葬费应为36329.5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2659元/年×1/2年=36329.5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关于丧葬费的请求可予支持；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关凭证，故结合实际情况酌情判处赔偿交通费3000元，其他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外，死亡赔偿金、尸体冷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故对该3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吴绵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吴绵德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吴绵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吴永真关于被害人林某的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39329.5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崇生、吴永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既不合理又不合法，令人不服。具体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因伤害而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但原判判处被告人吴绵德赔偿吴崇生、吴永真有关被害人的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39329.5元是错误的，实在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毫无道理。2.原判认定被害人林某持剪刀扎刺吴绵德的情节缺乏确凿证据证明。原判认定吴绵德构成自首明显错误，吴绵德虽然主动到公安机投案，但并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的犯罪事实，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吴绵德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为严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吴绵德从严从重处罚，判处吴绵德死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吴绵德罪行十分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极大，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有关规定，吴绵德的行为符合从严从重处罚刑事政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吴绵德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吴绵德答辩称，很希望赔偿被害人亲属，但由于家庭经济确实很困难，没有办法做出经济上的赔偿。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由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吴绵德进入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曲溪街道寨一村村民林某住宅内准备盗窃财物。林某回到家中发现吴绵德，遂抓扯吴绵德并持剪刀扎刺吴的左手等处致其轻微伤。吴绵德为抗拒抓捕，夺过剪刀朝林某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捅刺，致林某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后吴绵德将林某尸体装在白色水桶拖至附近无人居住的旧房屋，藏在屋内水缸中。接着，吴绵德返回林家清洗现场血迹，将作案凶器剪刀、染着血迹的衣服、扇子等物品装进白色编织袋，连同沾血的床板、草席一起扔到附近的围墙外。随后，吴绵德又回到案发现场，清理好房间和身上的衣物后离开现场。同日18时许，吴绵德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与被害人林某是母子关系。因被告人吴绵德的犯罪行为致林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交通费，可酌情赔偿。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应予赔偿的损失经计算如下：1.丧葬费为人民币36329.5元；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3000元。共计附带民事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9329.5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反映案发现场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曲溪街道寨一村源合内四巷一传统式建筑“四点金”小院的一旧房屋处的综合情况；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林某系因锐器作用造成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这与吴绵德供认杀害林某的手法相符；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认为吴绵德检见肢体软组织裂创，创缘整齐规则，其损伤性状符合锐器致伤特征，系因锐器作用所致，这与吴绵德供称遭到被害人持剪刀扎刺的情节相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认为吴绵德上衣左肘部可疑斑迹及案发中心现场多处物证上粘附的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林某的基因分型一致；扣押物品清单显示侦查机关收集了吴绵德身上所穿的衣裤鞋子及现场多项物证；侦破经过证明吴绵德于2016年4月17日18时许到曲溪派出所投案并供述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吴绵德对案发现场、藏尸现场、作案工具、丢弃物品的地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辨认；证人吴永真有关得知母亲林某被杀害的证言；吴绵德有关自己进入林某的住宅内意图行窃，被林某返回家中发现后，为逃脱林的抓扯持剪刀捅刺林的要害部位多处，致林死亡后，清洗了现场，还藏匿了林的尸体。逃离现场不久就步行至辖区派出所投案的供述。
对于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的上诉理由，经查，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就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本案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对一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吴绵德归案后，供述了自己入户盗窃，罪行败露后，遭到林某的抓扯及持械扎刺，为抗拒抓捕持剪刀行凶，盗窃行为转化为抢劫行为的过程。吴绵德的供词与侦查机关收集的行凶工具、吴穿着的衣裤、塑料瓶、竹席等物证及多项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明吴绵德的供词与事实相符，真实可信，应予采信。3.吴绵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限，对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本案可以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包括丧葬费和交通费等。一审法院已依法判令吴绵德赔偿丧葬费及交通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依法有据，判决合理，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绵德入户盗窃被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抗拒抓捕，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吴绵德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绵德实施抢劫致人死亡，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其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等法定从轻情节，可对吴绵德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吴绵德为抗拒被害人的抓捕持剪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处，犯罪手段凶残，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上诉人吴崇生、吴永真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海涛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芝琳
附相关法条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