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笑馨，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仲池，男，194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豪，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笑馨因与被上诉人严仲池、严伟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月26日，严仲池、严伟豪（作为乙方）与严笑卿（注：双方均确认即是严笑馨）、严伯庆（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于1998年4月10日向乙方借到了80000元（包括利息），现归还期已届满，因甲方经济困难暂无资金还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愿将自有的广州市矿泉街瑶台前进四巷一号六楼一层房屋作为向乙方抵折还款的物业，即甲方自愿将广州市矿泉街瑶台村前进四巷一号六楼一层面积约为8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赠与给乙方偿还所欠乙方的80000元债务，甲方乙方待到公证处办理赠与手续然后再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证过名手续，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转名手续，待政府房管部门发出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证后，方可视为甲方将欠款还清。补充说明：1.办理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及公证手续等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各付50%的费用，如以上六楼的产权赠与给乙方的房屋政府房管部门规定是违章建筑，全部责任及一切费用则由甲方负责，否则按协议说明的第三条款处理。2.经甲方乙方双方协定2000年3月31日前甲方保证无条件将赠与给乙方六楼的房屋迁出交给乙方使用，原六楼已安装好的全部设施甲方不得拆走更换或损坏，否则由甲方负责修复或赔偿。3.如政府房管部门有公布换发及办理新产权证时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以乙方名义登记产权证，否则立即清还欠款80000元及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原甲乙双方所定的利息标准的三倍计付给乙方。4.甲方将六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乙方则停止计收原借款利息……6.如政府房管部门未发出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证前不论甲方夫妻关系有否变更，以上欠款则共同负责。严笑馨陈述上述《协议书》实际是由其配偶严伯庆签署，内容未经严笑馨事先同意，事后，严笑馨从严伯庆处得知后，实际不认可该内容，仅因为已经签名，才予以履行。严仲池、严伟豪、严笑馨均确认严伯庆已于2011年4月15日去世。严仲池、严伟豪确认上述借款实际出借人是严仲池，同意由严仲池向严笑馨主张权利，并确认1998年严仲池确实出借给严笑馨50000元，至2000年签订协议时严笑馨并未偿还任何款项，另外30000元是1998年4月10日至2000年1月26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严笑馨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不予认可。
2004年12月1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案外人严永明核发穗集地证第0074661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载明广州市白云区瑶台前街大街四巷1号，权属人是严永明。2013年，严永明就案涉房屋提起（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531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要求严仲池及案外人严凯容立即搬出案涉房屋六楼，严仲池及严凯容辩称案涉房屋四至七层半属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且其使用第六层是基于严笑馨与其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该案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判令严仲池及严凯容搬出案涉房屋六楼并向严永明支付房屋占用费。之后，严仲池及严凯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传唤严笑馨到庭，严笑馨在该案中陈述“其与严永明是叔堂姐弟关系，案涉的广州市白云区瑶台前进大街四巷1号房屋是由严永明出地，严笑馨出钱并办理报建手续建成的，建成后两人约定一至三层归严永明所有，四至七层半归严笑馨所有。严笑馨建房时曾向严仲池借款五万元，加上利息大概是八万元。之后，为了还钱，严笑馨的丈夫将房屋抵偿给严仲池，即本案双方争议的第六层。严笑馨不否认上述抵偿案涉房屋第六层给严仲池的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认为“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公告原则，房产证是物权登记的证明形式之一。严永明所持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12月15日核发的穗集地证第0074661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载明七层半房屋建筑面积为555.47平方米，虽有304.57平方米未经批准新建的记载，但该部分建筑的形成与严仲池、严凯容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在行政部门未对此作出处理前，有关房屋的权利仍由严永明行使并无不当。现案涉房屋登记在严永明名下，而严仲池、严凯容主张案涉房屋第六层为严永明的代管人严笑馨以房给其抵债，但严永明并不认可，且目前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该部分物权处分行为（即以房抵债行为）不能约束严永明。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严仲池、严笑馨搬出案涉房屋，并将房屋交回严永明并无不妥。至于房屋的使用费问题。因严永明将案涉房屋交严笑馨代管，而作为代管人的严笑馨自认以抵债方式将房屋交付严仲池、严凯容使用，故上诉人并非基于租赁关系而使用案涉房屋，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案涉房屋有租金的收益发生，故严永明诉请严仲池、严凯容向其支付从2006年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妥，本院予以更正。”据此部分维持了原审判决。
2015年，严仲池以严笑馨及案外人严永明作为被告提起（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957号物权确认诉讼，要求确认严笑馨与严永明间关于案涉房屋的合作建房协议合法有效，严仲池、严伟豪、严笑馨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及严笑馨与严永明需协助严仲池办理案涉房屋六楼的登记过户手续，该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了严仲池的诉讼请求。之后，严仲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庭审过程中，严伟豪确认案涉借款实际的出借人是严仲池，明确可由严仲池单独向严笑馨主张债权。
严仲池、严伟豪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严笑馨偿还严仲池、严伟豪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从1998年4月10日起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五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严仲池、严伟豪、严笑馨均确认严仲池是案涉借款实际的出借人，严伟豪亦确认由严仲池向严笑馨主张债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及是否可与房屋使用费相抵扣。
首先，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严仲池自2000年签订《协议书》后，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六楼，虽然案外人严永明自2004年12月15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并无证据证明严仲池此时已得知此事，且严仲池所居住的六楼属于未经批准兴建，严仲池认为该部分建筑在未经法律程序确认前属权属待定属于合理解释。2013年及2015年，案外人严永明及严仲池分别提起物权保护诉讼及物权确认诉讼，严仲池在上述诉讼中均坚持要求履行2000年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协议书》，直至2017年6月20日才经终审判决确定该《协议书》并不产生以房抵债的正当法律后果，因此严仲池于2017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原债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严笑馨虽陈述2000年1月26日的《协议书》并非其所签，但其在之前的诉讼中已确认该《协议书》的效力，且其在本案中亦要求按《协议书》的约定停止计算严仲池实际占用案涉房屋期间的利息，因此该《协议书》应对其产生约束力。现严仲池、严伟豪、严笑馨均确认严笑馨于1998年4月10日向严仲池借到50000元，至2000年1月26日产生利息30000元。案涉《协议书》虽然载明严笑馨于1998年4月10日向严仲池、严伟豪借到80000元（包括利息），但并无将该80000元本息重新约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表述，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000元。关于利息，严笑馨确认至2000年1月26日尚欠严仲池利息3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00年1月26日之后的利息，因《协议书》补充说明部分第①条约定“办理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及公证手续等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各付50%的费用，如以上六楼的产权赠与给乙方的房屋政府房管部门规定是违章建筑，全部责任及一切费用则由甲方负责，否则按协议说明的第三条款处理”以及第③条约定“如政府房管部门有公布换发及办理新产权证时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以乙方名义登记产权证，否则立即清还欠款80000元及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原甲乙双方所定的利息标准的三倍计付给乙方”，上述约定可视为双方对于严仲池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第六层产权的法律后果的约定。虽然《协议书》补充说明部分第④条另约定“甲方将六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乙方则停止计收原借款利息”，但该条是严仲池能取得产权的前提下适用，在该条与补充说明部分第①条和第③条存在冲突的情况下，适用补充说明部分第①条和第③条更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严仲池未能取得产权的实际情况。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对原约定的利率均无证据证明，因此严笑馨应向严仲池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
最后，关于严笑馨主张房屋使用费抵偿案涉借款本息的问题。因《协议书》中约定“待政府房管部门发出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证后，方可视为甲方将欠款还清”，并无房屋使用费可抵偿案涉借款本息的约定，因此严笑馨的主张并无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严笑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仲池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严笑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仲池偿还利息30000元。三、驳回严仲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51.6元，由严仲池负担663.6元，由严笑馨负担3188元。
判后，上诉人严笑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严仲池、严伟豪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严笑馨配偶严伯庆以严笑馨名义于2000年1月26日与严仲池、严伟豪签订《协议书》，约定严笑馨将白云区瑶台前进四巷1号六楼房屋抵债给严仲池、严伟豪，及“如政府房管部门有公布换发及办理新产权时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以乙方名义登记产权证，否则立即清还欠款捌万元正。”2004年12月5日，案外人严永明取得白云区瑶台前进四巷1号房屋的房产证。2013年5月29日，严永明以该房屋属其所有为由起诉本案严仲池、严伟豪腾房并支付使用费，该案一审法院认为严笑馨以房抵债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为由，判令严仲池、严伟豪腾房并支付使用费；严仲池、严伟豪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以房抵债属无权处分，不能约束严永明的观点，支持了严永明关于要求严仲池、严伟豪腾房的诉讼请求。鉴于严永明已于2004年12月15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该事实已经说明严笑馨已不可能协助严仲池、严伟豪办理房产证，以房抵债协议已不能履行，严仲池、严伟豪从该日起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最早应从2004年12月16日起向严笑馨主张偿还借款。即使严仲池、严伟豪不知道严永明取得房产证的具体时间，在严永明起诉要求其腾房且取得相应生效判决支持之日（2014年10月11日）起也已经知道相应的以房抵债不发生法律效力，严仲池、严伟豪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两年内依据协议书约定向严笑馨主张还款。虽然严仲池、严伟豪其后提起物权确认之诉，但其主张及依据的是与本案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中断、中止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案涉债权最早于严永明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两年后的2006年12月14日，最迟于（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两年后的2016年10月10日起超过诉讼时效。严仲池、严伟豪直至2017年7月25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严笑馨还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元，且严笑馨与严仲池、严伟豪从未就50000元借款约定过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严笑馨偿还30000元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虽查明严笑馨仅于1998年4月向严仲池、严伟豪借款50000元的事实，但未能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准确认定协议书中剩余的30000元。严笑馨配偶严伯庆以严笑馨名义与严仲池、严伟豪签订的《协议书》中的80000元债务，是针对50000元借款本金及1998年4月10日至2000年1月26日期间连本带利的统计。但该统计是错误且没有依据的，是严伯庆在对严笑馨与严仲池、严伟豪的实际借款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轻信严仲池、严伟豪而认可的。事实上，严仲池、严伟豪在向严笑馨出借款项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虽严仲池、严伟豪在一审中坚称有利息约定但始终未能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严笑馨无需支付1998年4月10日至2000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同时，即使仅依据法律规定判断，严仲池、严伟豪的计息标准也远远超出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判决严笑馨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从2000年1月26日起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笑馨配偶严伯庆以严笑馨名义与严仲池、严伟豪签订《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甲方将六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乙方则停止计收原借款利息”，换言之，在严仲池、严伟豪自2000年1月26日开始使用案涉房屋至其实际退还期间，借款利息不应计算。四、退一步而言，即使严笑馨需要支付借款本息，因严仲池、严伟豪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所应支付的使用费用足以覆盖借款本息，严笑馨也无需支付该借款本息。在严永明起诉严仲池、严伟豪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件中，严永明对严仲池、严伟豪提出了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以案涉房屋由作为代管人的严笑馨以抵债方式交给严仲池、严伟豪使用为由，未支持严永明的诉讼请求。但相关民事判决书也明确记载，经查明严仲池、严伟豪在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时已知晓白云区瑶台前进四巷1号六楼房屋系违章建筑，被抵偿债务实质上是在支付居住房屋的对价。该事实，在严仲池、严伟豪书写给法院的《报告》中也得到体现。既然案涉房屋由作为代管人的严笑馨以物抵债方式交给严仲池、严伟豪使用，在以物抵债协议不能执行，严仲池、严伟豪向严笑馨主张还本付息的情况下，严仲池、严伟豪也应该向严笑馨支付房屋使用费。鉴于严仲池、严伟豪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所应支付的使用费足以覆盖全部借款本息，故严笑馨无需再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任何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严笑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严仲池、严伟豪的全部诉讼请求，严仲池、严伟豪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严仲池、严伟豪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严笑馨的上诉请求。严仲池、严伟豪对原审法院利息支付的判决是有异议的，但是没有提起上诉，原审判决对利息的支付是过低的。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严笑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载明：“被告仅于1998年4月向原告严仲池借款5万元，所谓8万元债务是2000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对该5万元借款自1998年4月10日起至2000年1月26日止连本带利的统计。”二审庭询时，严笑馨确认《协议书》80000元中的30000元是5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认为该利息标准过高。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严仲池、严伟豪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严笑馨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三、严笑馨主张用房屋使用费抵扣涉案借款本息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一，严笑馨主张从严永明起诉严仲池、严伟豪要求腾房且取得相应生效判决之日即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严仲池于2015年向严笑馨提起（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957号物权确认诉讼，要求确认严仲池与严笑馨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该案于2017年6月20日终审判决驳回严仲池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严仲池、严伟豪于2017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严笑馨偿还借款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严笑馨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约定严笑馨于1998年4月10日向严仲池、严伟豪借到80000元（包括利息），严笑馨也确认向严仲池借款5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0000元，双方均未对借款本金问题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严仲池、严伟豪确认30000元是1998年4月10日至2000年1月26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而严笑馨确认《协议书》80000元中的30000元是5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认为利息标准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严仲池、严伟豪要求严笑馨支付1998年4月10日至2000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仅支持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215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虽然《协议书》补充说明部分的第4条约定“甲方将六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乙方则停止计收原借款利息”，但在此之前《协议书》已约定“待政府房管部门发出以乙方名义登记的产权证后，方可视为甲方将欠款还清”，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第4条是严仲池在取得产权的前提下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严笑馨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严笑馨主张严仲池应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但严笑馨未提交双方已对此作出约定的证据，严笑馨也未提交生效法律文书证实其主张，且严笑馨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严笑馨对其上述主张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严笑馨主张用房屋使用费抵扣涉案借款本息，不予支持。
另外，严仲池、严伟豪虽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严笑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0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严笑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仲池偿还利息21500元；
四、驳回严仲池、严伟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1.6元，由严笑馨负担2689.5元，严仲池、严伟豪共同负担11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严笑馨负担2760元，严仲池、严伟豪共同负担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湛
审判员 吴晓炜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异
书记员 邝俊能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