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贤文，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伟立，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美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荣，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亮，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燕，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邓贤文、林志荣与被上诉人张春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春燕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贤文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林志荣、张春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贤文偿还借款本金445.5万元及支付利息（其中，至2012年9月1日，林志荣、张春燕尚欠邓贤文利息6150元；从2012年9月1日起至林志荣、张春燕实际清偿之日止，林志荣、张春燕应付邓贤文利息为：以445.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林志荣、张春燕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林志荣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是错误的。事实上，林志荣在2015年5月29日转款给邓贤文的100万元是归还南沙案件借款（即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的利息，并不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由于南沙案件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本息到期一次性支付，而不是逐月归还利息，故南沙案件的借款林志荣不存在需逐月归还利息。在借款期届满后林志荣又以资金周转困难等为由拖延还款，后在邓贤文多次追讨之下，林志荣才在2015年5月同意先支付邓贤文南沙案件100万元的利息，并向邓贤文保证剩余本息尽快归还。现林志荣为了否认南沙案件的全部借款，才辩称该100万元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但这有违事实。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应在南沙案件中进行扣减，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据此，本案中林志荣在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共向邓贤文支付的69万元也只够清偿其至2012年8月31日尚欠邓贤文利息696150元中的大部分，且自2012年9月1日起，林志荣负有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邓贤文支付利息的义务。
林志荣辩称，2015年5月29日的100万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上诉人林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邓贤文的诉讼请求。2、邓贤文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15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为交付实物现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从实际情况上看，涉案15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是转账现金，不是交付实物现金，涉案收据上之所以写“现金”字样，是为了与该收据上所写的“支票”区别开来，不是确认收到实物现金；从交易习惯上看，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5月20（或21）日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250万元），该合同所对应的收据对于交付方式的表述，与涉案收据一样，也是“现金”，但实际上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该借款，即交付方式是“现金转账”，不是交付实物现金，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不是交付实物现金，而是“现金转账”；从证据链上看，在原审中，邓贤文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150万元“实物现金”如何委托他人套现，如何从受托人套现交付邓贤文，如何从邓贤文交付林志荣等等，也即在邓贤文所谓交付实物现金的问题上，根本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常理上看，150万元如此巨大的金额，邓贤文主张其系以实物现金的方式交付林志荣，也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和常识。总之，涉案的150万元借款邓贤文并不是以实物现金的方式交付，而是通过（区别于支票的）现金转账的方式交付。但是，原审判决却罔顾以上情况，贸然认定该15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是交付实物现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等规定。二、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认定和计算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利息，超出了邓贤文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邓贤文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2年5月12日起算至林志荣、张春燕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为止”，据此，邓贤文已经明确主张2012年5月12日之后的月利率为2%，但原审判决却超越邓贤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对于自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进行认定和计算，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林志荣仅共向邓贤文支付16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据林志荣在原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已经邓贤文确认），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林志荣共向邓贤文偿还了八笔款项，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6月20日偿还15万元，2014年11月27日偿还80万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3万元，2015年4月20日偿还13万元，2015年5月29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8月3日偿还8万元，2016年2月3日偿还10万元，2016年2月25日偿还10万元，以上八笔款项共计239万元。但是，原审判决仅认定“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林志荣共向邓贤文支付169万元”，与前述239万元相差达70万元之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认定2011年5月20（或21）日借款合同项下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就2011年5月20（或21）日借款合同项下的250万元借款，邓贤文在原审中主张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从林志荣支付的相应款项中抵偿利息，该主张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月利率3%）。但是，原审判决竟明确认定邓贤文的前述主张“合法合理”，且在认定和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抵扣情况时，也照此标准（月利率4%）扣除前述250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10万元）后，才就款项余额认定和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违反了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
邓贤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5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为交付实物现金既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也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林志荣是为逃避应还债务而进行的违背事实的无理狡辩。1、首先，林志荣辩称收据中所写的现金不是实物现金，而是转账交付并不属实。本案借款的由来：邓贤文及林志荣都是做工程的，本案的借款之前，林志荣已多次向邓贤文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在2011年4月初，林志荣提出其承接的亚运工程存在至少900万元的资金缺口而向邓贤文借款，当时林志荣要求900万元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但邓贤文告知短时间内难以筹集现金900万元，故双方同意借款以一半现金，一半支票或转账的方式给付。之后，邓贤文为出借款项给林志荣等进行资金筹备。2、林志荣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只有转账并不属实。事实上，多年以来，林志荣多次向邓贤文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既有现金也有转账，而且也不是全部款项都直接交付给林志荣，还有很多款项是直接交付给骆雪霞的。由于邓贤文与林志荣之间是多年的老乡，正是出于对林志荣的信任，邓贤文一而再再而三出借款项给林志荣，邓贤文对于借款合同、收据等的形式、内容也没有太多的留意，甚至多笔金额在10万元至50万元间的借款连协议或收据都没有签订。所以本案中15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完全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交易方式。3、本案中，邓贤文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银行支票、收付款凭证、兴峰五金店的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法院向银行调取的银行支票、兴峰五金店银行对账单的款项流水明细等组成一组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2010年期间，邓贤文所承包的其中一项互太纺织承包工程款就高达7000多万元，邓贤文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所有工程收益均归邓贤文所有，而在2011年3月至5月期间，邓贤文通过互太纺织工程所收1600万元工程款全部汇入其控制的兴峰五金店，并通过该五金店转账给其他公司进行款项提现，提现时间恰恰在本案借款期间，与本案借款时间完全一一对应。这组证据链不但证明了邓贤文具备现金出借款项被林志荣等的经济能力，同时也证明了邓贤文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且按约定交付现金借款150万元给林志荣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邓贤文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完全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4、兴峰五金店的实际经营人是邓贤文，该五金店银行账户内所有款项都归邓贤文所有。兴峰五金店2011年3月至4月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兴峰五金店在借款前的账户余额远大于借款金额，也就是说，本案中450万元的借款完全可以通过兴峰五金店开具支票给付林志荣，而无需由兴峰五金店开具一张300万元的支票，再另外给付150万元的现金。正是由于林志荣要求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给付，才导致邓贤文如此周折的进行提现。而从兴峰五金店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在借款前，邓贤文不断通过兴峰五金店进行提现，也正好印证了本案中150万元就是通过现金给付林志荣的事实。5、本案中，林志荣否认其中的15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合理说明，也没有对邓贤文提交的证据提出任何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邓贤文的证据，而对林志荣的抗辩不予采信也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15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并非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完全符合事实，也符合证据规则及法律的规定，更不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即便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同样应当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已发生，且其中300万元以支票给付，150万元以现金给付。二、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认定和计算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利息，并没有超出邓贤文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本案中，邓贤文认为林志荣就本案归还的利息为178万元（具体详见邓贤文提交的补充证据27），从借款日2011年4月15日开始按法律保护的月利率3%计算，其已归还的178万元利息所涉的利息期间仅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5月15日。因此，在本案中，计算林志荣已主动归还利息的金额所涉的利息期间邓贤文一直都是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并没有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林志荣对此理解有误。由于一审认定林志荣归还的款项中属于本案的金额是3178600元，其中包括了45000元的本金，而不仅是178万元利息，故一审法院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后，认定其已归还了2013年4月之前的利息，从而判令2013年4月之后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其判决结果也没有超出邓贤文的诉讼请求范围。林志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林志荣共向邓贤文支付169万元属实，并不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虽然在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林志荣共向邓贤文偿还了八笔款项共239万元，但属于本案还款的仅为169万元，另外的70万元并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而是归还另外的借款。简单而言，林志荣在2014年11月27日支付80万元，其中60万元是归还2014年3月3日向邓贤文借款50万元以及2014年11月17日向邓贤文借款10万元，林志荣在2015年4月20日支付13万元，其中10万元是归还2014年12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因此，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林志荣归还邓贤文本案借款的利息仅为169万元，并非239万元，其中70万元是归还邓贤文另外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四、一审法院并没有按4%的标准认定2011年5月21日2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需要说明的是，25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一样，林志荣并不是按约定逐月按时支付利息，而是有钱才支付部分利息，林志荣在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的还款中有975000元是归还25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2年11月3日归还的250万元是2011年5月21日借款250万元的本金。因此，250万元的借款从2011年5月21日计算至2012年11月3日，按月利率3%计算，林志荣应付利息为1307500元。林志荣归还250万元的利息975000元并没有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不存在一审法院是按4%的月利率认定25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五、本案中，另一被告张春燕并没有提出上诉，而张春燕与林志荣为共同被告，承担的是共同清偿责任，意味着张春燕对于一审判决包括认定事实在内的全部内容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因此，张春燕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和还款金额都认可，即使林志荣予以否认，也不能代表张春燕予以否认。故基于共同被告张春燕未提出上诉，林志荣单独就本案提出上诉，否认相关事实的上诉意见不成立。
张春燕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荣、张春燕立即向邓贤文返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2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林志荣、张春燕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为止）；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林志荣、张春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林志荣、张春燕作为借款人与邓贤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50万元，月利率4%，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止，林志荣、张春燕每月15号将利息18万元转入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东区支行邓贤文账户，卡号43×××06，逾期付款时，在逾期日起按总借款金额每日3%向邓贤文支付违约金。同日，林志荣出具《收据》，载明确认收到邓贤文支票300万元及现金150万元。邓贤文表示已经实际足额向林志荣、张春燕支付借款450万元，林志荣确认已收到本案借款450万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还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在2011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1年8月20日止，利息为每月4%。林志荣于2011年5月21日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该250万元。双方对该250万元已经结清并无异议。2、在2011年4月以后，林志荣、张春燕分21笔共计向邓贤文支付756.5万元。具体为：（如下图）
支付时间
支付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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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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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金额
2011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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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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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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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万
2011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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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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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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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
2011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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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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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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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万
2012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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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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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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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万
2012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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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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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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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
2012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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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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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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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万
2012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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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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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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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
2014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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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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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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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
2015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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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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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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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万
2015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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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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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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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
2016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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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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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存在如下争议：1.对本案450万元借款中150万元的支付方式，双方存在分歧。邓贤文主张该150万元为现金支付，与上述《收据》注明的内容一致，邓贤文称其挂靠中建六局做工程，相应的工程款通过广州市南沙区兴峰五金店收取，其是广州市南沙区兴峰五金店的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再以转账或支票形式将工程款提现，并提供《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明广州市南沙区兴峰五金店于2013年2月21日注销登记，负责人为蔡桂福）等证据证实其具备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150万元的资金来源；林志荣主张150万元为转账支付，并提供邓贤文账户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4月18日转账支出150万元。2.对于除本案借款外，双方是否在2011年4月18日存在另外450万元借款。邓贤文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6）粤0115民初3603号案件中，依据2011年4月17日的《收据》及2011年4月28日的《借款合同》向林志荣主张返还另外450万元的借款及相关利息，林志荣否认收到过该450万元借款，现该案尚未审结。2011年4月17日的《收据》中，林志荣写明确认收到邓贤文450万元；双方在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450万元，期限10个月，自2011年4月28日至2012年1月28日，在合同到期日林志荣将借款本金450万元和利息180万元合计630万元以支票或现金一次性还给邓贤文。林志荣对《借款合同》和《收据》无异议，但主张《借款合同》已经作废，《收据》是其在未收到款项时写的，且邓贤文没有依约定实际支付借款450万元，邓贤文在（2016）粤0115民初3603号案中提供的150万元的转账记录是本案的借款，林志荣除向一审法院提供林志荣本人签名的《情况说明》外，未提供其他证据。3.邓贤文于2011年6月17日、2014年3月7日分别向林志荣6222×××1963的账户转账211400元和50万元，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3日分别向骆雪霞6217×××8075的账户转账10万元，对该四笔转账，邓贤文主张也是向林志荣出借的款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按惯例月息4%计息，邓贤文确认该四笔借款林志荣已经全部还清本息，林志荣在2011年4月15日之后的还款大部分是用于偿还该四笔借款，并提供相应转账记录证实；林志荣不认可该四笔转账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4.林志荣于2016年2月25日通过骆雪霞账户支付给邓贤文的10万元款项，是否是本案还款。邓贤文主张对该笔款项双方有口头约定，是林志荣支付的另案律师费，不是本案还款；林志荣主张曾与邓贤文口头约定，若邓贤文另案不起诉就作为律师费，起诉则作为本案还款，但邓贤文另案起诉了林志荣，故该笔款项应作为本案还款抵扣。5.对于林志荣、张春燕支付的756.5万元款项中具体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林志荣提供《截至2017年5月23日已收集并提交的转账凭证反映的还款情况》并主张该756.5万元中有284万元是支付本案借款本金，有156万元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余下是用于归还2011年5月20日借款250万元的本金250万元和利息66.5万元；邓贤文提供《还付本息统计表》并主张该756.5万元中仅有178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余下款项包括归还2011年4月18日借款450万元的利息100万元、归还2011年5月21日借款250万元中的本金250万元和利息97.5万元（邓贤文表示对于250万元尚欠的利息部分予以放弃）、归还2011年6月17日借款211400元的本息28万元、归还2014年3月7日借款50万元和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万元的本息80万元、归还2014年12月13日借款10万元的本息13万元、另外还有10万元是支付邓贤文另案律师费。6.邓贤文主张张春燕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志荣主张虽然张春燕在借款合同中有签字，但是应邓贤文要求签名的，且本案借款是用于林志荣公司经营，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不同意张春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为查明事实，邓贤文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支票流向的相关材料及有关公安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蔡桂福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通过广州市南沙区兴峰五金店转账提现，具备大额出具现金的能力及林志荣曾承诺2016年2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作为律师费;林志荣申请骆雪霞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向邓贤文所汇款项的相关情况。蔡桂福出庭称，其与邓贤文是朋友关系，其是南沙市兴锋五金店的负责人，但该店实际负责人是邓贤文，店里的公章和其本人的私章都由邓贤文管理，其本人对该店所有款项往来不清楚。骆雪霞出庭称，其与林志荣是亲戚关系，还是林志荣公司的财务；骆雪霞本人与邓贤文之间没有借贷及其他经济往来，其是按林志荣吩咐向邓贤文支付款项及收取邓贤文的转款，相关情况其单方面记录在本子上（但未予提交）；邓贤文与林志荣签订协议及收据时其本人不在场，不清楚情况；确认2014年11月17日和2014年12月13日两笔10万元的款项是邓贤文向林志荣出借的借款，用于林志荣公司交税，对另外两笔款项不清楚。此外，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南沙区法院调取（2016）粤0115民初3603号案件中已依法调取的相关支票的背书、资金流向情况的材料及公安的相关询问笔录。林志荣在2016年7月27日公安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邓贤文起诉前曾要求邓贤文不起诉，其本人向邓贤文支付10万元作为律师费，但现在邓贤文还是起诉了，该10万元应作为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志荣、张春燕于2011年4月15日向邓贤文借款45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证实，林志荣、张春燕也确认收到该笔借款，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11年4月以后，林志荣、张春燕分21笔共计向邓贤文支付756.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1年4月15日的450万元借款中150万元的出借方式。根据林志荣于借款当日向邓贤文出具的《收据》显示，其确认收到邓贤文支票300万元及现金150万元，林志荣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的写明收到现金150万元，应认为是对现金支付方式的确认。而且，根据邓贤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证实邓贤文具备出具150万元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5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并非银行转账方式。对邓贤文要求调取其提供的中国银行对账单中部分资金的流向情况的申请，因现有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邓贤文的现金支付能力，因此对邓贤文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
关于林志荣与邓贤文除本案借款及另外一笔250万元的借款外，是否还存在其他五笔借款往来，即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450万元；2011年6月17日的借款211400元；2014年3月7日的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1、对于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450万元，双方已另案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审查。2、对于2011年6月17日的借款211400元、2014年3月7日的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及2014年12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林志荣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四笔款项的转账记录，证实该四笔款项也是向林志荣的借款，林志荣不认可该四笔款项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四笔为借款性质。
关于林志荣、张春燕在2011年4月以后向邓贤文支付756.5万元中，具体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1、邓贤文表示，双方对2011年6月17日的借款211400元、2014年3月7日的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但林志荣、张春燕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该四笔借款视为未约定利息，林志荣于2011年11月17日支付的28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支付的80万元、2015年4月20日支付的13万元，上述四笔相应借款本金部分与本案借款无关，超出部分（分别为68600元、20万元、3万元）应抵扣本案借款的本息。2、对林志荣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林志荣在本案庭审中及2016年7月27日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双方曾约定邓贤文若不起诉，其本人向邓贤文支付10万元作为律师费，若起诉，10万元抵扣还款，现邓贤文已起诉，故10万元应作为本案借款本息予以抵扣。3、邓贤文主张林志荣已经返还的250万元借款本金及97.5万元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合法合理，且是邓贤文自行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至于林志荣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的100万元。首先，邓贤文与林志荣双方对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450万元存在争议，且该案尚未审结，林志荣也明确该10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的借款本息。再者，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早于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的约定，且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本息到期一并支付。因此，该100万元应作为本案借款的本息进行抵扣。5、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超过法律规定，应予调低，对已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如下图：
日期
|
尚欠本金
（元）
|
应支付利息
（元）
|
已还款项
（元）
|
抵充利息后视为
偿还本金（元）
|
尚欠利息
（元）
2011年5月
|
450万
|
13.5万
|
18万
|
4.5万
|
0
2011年6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33650
2011年7月
|
445.5万
|
133650
|
18万
|
0
|
87300
2011年8月
|
445.5万
|
133650
|
18万
|
0
|
40950
2011年9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74600
2011年10月
|
445.5万
|
133650
|
8万
|
0
|
228250
2011年11月
|
445.5万
|
133650
|
68600
|
0
|
293300
2011年12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426950
2012年1月
|
445.5万
|
133650
|
18万
|
0
|
380600
2012年2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514250
2012年3月
|
445.5万
|
133650
|
8万
|
0
|
567900
2012年4月
|
445.5万
|
133650
|
28万
|
0
|
421550
2012年5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555200
2012年6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688850
2012年7月
|
445.5万
|
133650
|
10万
|
0
|
722500
2012年8月
|
445.5万
|
133650
|
16万
|
0
|
696150
2012年9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829800
2012年10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963450
2012年11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097100
2012年12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230750
2013年1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364400
2013年2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498050
2013年3月
|
445.5万
|
133650
|
0
|
0
|
1631700
注：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林志荣共向邓贤文支付169万元。
林志荣已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并足额支付了2013年4月之前的利息，现尚欠邓贤文借款本金445.5万元及2013年4月开始的利息，其中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8300元（169万元-163.17万元）。2013年4月开始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45.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58300元。
关于张春燕是否应就本案借款与林志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借款合同》中，林志荣与张春燕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应就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志荣主张张春燕是应邓贤文要求签名，且借款是用于林志荣公司经营，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不同意张春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志荣、张春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贤文偿还借款本金445.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45.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58300元）；二、驳回邓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邓贤文负担748元，林志荣、张春燕负担74052元。
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林志荣于2011年5月21日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今收到邓贤文借款人民币现金贰百伍十万元”。邓贤文于2011年5月21日、5月23日、5月24日通过网银向林志荣转账共250万元。邓贤文、林志荣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1年8月20日止，利息为每月4%。双方对上述《收据》、转账、《借款合同》均指向同一笔借款无异议，且确认250万元借款已结清。
邓贤文在原审诉讼中明确利息标准和依据是，林志荣支付利息至2012年5月16日止，而且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故诉讼请求是从2012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
双方确认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存在以下还款：2014年6月20日的15万元，2014年11月27日的80万元，2015年2月17日的3万元，2015年4月20日的13万元，2015年5月29日的100万元，2015年8月3日的8万元，2016年2月3日的10万元，2016年2月25日的10万元，共八笔共计239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450万元中150万元的支付方式。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450万元中300万元以支票方式支付没有异议，对另150万元已支付也没有异议，只是对该150万元支付方式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已足以认定本案的450万元借款已支付。至于双方对其中150万元的支付方式存在争议，因该争议并不影响对本案150万元借款已支付事实的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另有450万元借款正在诉讼中，本案争议的150万元支付方式的认定，将会直接影响另案的裁判结果，故可不在本案对于150万元的支付方式进行认定，宜由另案根据其查明事实作出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邓贤文提供以下四笔款项转账凭证，分别是2011年6月17日的211400元、2014年3月7日的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的10万元、2014年12月13日的10万元，并主张是出借给林志荣的借款，林志荣不予认可，依法林志荣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林志荣未提供证据，原审认定该四笔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
双方确认以下还款：2014年6月20日的15万元，2014年11月27日的80万元，2015年2月17日的3万元，2015年4月20日的13万元，2015年5月29日的100万元，2015年8月3日的8万元，2016年2月3日的10万元，2016年2月25日的10万元，共八笔共计239万元，由于双方除了本案450万元借款，上述还款期间的借款还有案外的2014年3月7日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3日借款10万元，根据还款时间先后顺序，原审认定2014年11月27日还款80万中的60万元归还2014年3月7日借款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借款10万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13万元中的10万元归还2014年12月13日借款10万元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综上，原审认定已还的239万元中，扣除案外还款70万元，余款169万元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林志荣上诉称原审认定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邓贤文诉讼请求的问题。邓贤文已在原审明确林志荣已按月利率3%归还2012年5月16日前的利息，此后未付的利息才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表明邓贤文主张已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未还利息按2%计付。因2012年5月后至2016年2月林志荣一直还息，故此后归还的利息仍然应依法按月利率3%计付，原审认定从2013年4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扣除案外250万元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月利率4%的问题。该250万元从2011年5月20日借款，2012年11月3日归还，期间近18个月，如果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为135万元，而原审认定在本案还款中扣除的97.5万元，尚未超过该数额，故原审认定该97.5万元是归还案外250万元借款并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月利率3%。
关于2015年5月29日归还的100万元是否属本案还款的问题。首先，邓贤文与林志荣双方对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的45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存在争议，且该案尚未审结，若认定100万元为另案借款，将可能影响另案的认定处理，因没有明确约定该100万元归还何笔借款，且本案借款到期日早于另案借款约定到期日，按照先借先还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宜认定100万元是本案还款。邓贤文主张100万元是归还另案450万元应在另案调整。其次，2011年4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本息到期一并支付，而100万元显然不是450万元借款的本息。因此，该100万元应作为本案借款的本息进行抵扣。
综上所述，邓贤文、林志荣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0元,由上诉人邓贤文负担13800元，林志荣负担42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林 娟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