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涟源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法定代表人：黄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娟秀，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田县南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田县。法定代表人：谢明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玄，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尹福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田县人，住新田县。上诉人湖南省涟源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田县南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原审被告尹福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8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涟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涟源公司对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货款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南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涟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货款应由一审被告尹福军独立承担，上诉人涟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被告尹福军借用上诉人涟源公司资质承包新田县坞下至金鸡岭公路改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之后，一审被告尹福军购买了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混凝土并向其出具货款欠条。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仅仅是借用资质给一审被告尹福军，并没有授权或允许其以上诉人涟源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混凝土或租赁设备，也没有授权或允许其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实施其他民事行为，且签约履约的一直是一审被告尹福军，上诉人并不是合同一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允许一审被告尹福军以上诉人名义购买混凝土是错误的，这是一审被告尹福军的个人独立民商事行为，应当由一审被告尹福军个人独立承担货款支付义务。2、判决由上诉人涟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272条及建筑法26条之规定，上诉人涟源公司因出借资质的行为存在过错，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然而，合同法272条及建筑法26条仅仅是禁止借用资质，并没有明确规定具体的责任，更没有规定出借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所有法律责任中使用最严谨的，根据民法总则178条第3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既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也没有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以过错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涟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支付利息并不是一审被告尹福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庭审中一审被告尹福军的陈述，其本意为不同意支付利息，欠条上注明利率时，尹福军明确提出反对，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提出并不会实际支付利息后尹福军方在欠条上签字。可见，约定利率并不是一审被告尹福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当时已经明确拒绝并另行达成不支付利息的合意，因欠条是被上诉方打印的格式文件，尹福军对被上诉人股东不支付利息的承诺深信不疑才未在欠条上书面注明。（2）货款逾期支付的相应最高利率标准不应参照普通民间借贷司法实践。本案是货款，货款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利润，普通借贷是以人民币为交易对象，出借人支付的人民币中并不包括利润。所以，法律允许民间借贷的利率在借贷双方均达成合意的前提下相应上升，以达到促进市场投资及人民币流转的目的。很显然，货款并不具有普通民间借贷的特性，将货款逾期支付的利率参照普通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执行，有悖于基本的公平合理原则，无形中加重了买方的义务，故此，货款逾期支付的利率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限。（3）本案适用年利率24%的利率支付标准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是于2015年9月1日才施行的，本案一审被告尹福军与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货款欠条是2015年3月出具的，当时年利率超过24%不予支持的司法解释尚未颁发，适用年利率24%不合法。被上诉人南峰公司辩称：1、尹福军的行为就是上诉人涟源公司的行为。（1）在承包新田县邬金公路三标过程中是涟源公司中标且由涟源公司签的合同，并专门派出了项目经理及相关的工作人员组成邬金公路三标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新田县高等级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将所有的工程款都拨付给了涟源公司（涟源公司未付的均有涟源公司的委付函），且在给付被上诉人之前的一些混凝土时，均是由涟源公司拨付后才得到支付的。同时，被上诉人从工程发包方了解到的信息以及涟源公司邬金公路三标项目部与尹福军一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尹福军的行为就是涟源公司的行为。至于涟源公司与尹福军有何约定，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得对抗善意的被上诉人。（2）涟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向新田县高等级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委付函，明确肯定地认可了一审被告尹福军的行为就是涟源公司的行为。2、尹福军的欠款行为因涟源公司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和委付付确认，涟源公司依法应承担给付责任。3、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尹福军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上诉人与尹福军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这一约定是为了促使上诉人与尹福军能如期向被上诉人给付欠款，同时也是有违约的惩罚性质，由于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对利率方面的限制，这也是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的原因。（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在2015年9月1日施行，施行后所发生的诉讼案件均应使用该《意见》。本案的诉讼是在《意见》施行后发生的，应当适用《意见》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意见》并无不当。南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购买混凝土款356,34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欠款利息款（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计213,804元；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尹福军系借用被告涟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新田县邬下至金鸡岭公路的建造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尹福军向被告涟源公司交纳管理费400,000元。被告尹福军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尹福军向原告南峰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新田县邬下至金鸡岭公路的改造工程，双方口头约定价格，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就混凝土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尹福军下欠原告货款656,340元，并出具了欠条，约定该欠款若在1个月内未能付清，同意所欠金额按日利率1‰计息。2015年6月17日被告支付了原告货款300,000元，至今还下欠原告货款356,340元。被告涟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向新田县高等级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函，委托其从被告涟源公司邬金公路三标段工程款中支付原告货款356,340元，但新田县高等级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二被告虽未与原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下欠原告货款，有被告尹福军填写并签名，并加盖被告涟源公司邬下至金鸡岭公路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公章的欠条原件予以证实。因被告涟源公司邬下至金鸡岭公路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被告涟源公司对其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尹福军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涟源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施工，并向被告涟源公司交纳管理费。对外，被告涟源公司允许被告尹福军以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的过程中进行民事行为，被告涟源公司明知该行为不合法，但为获得利益而允许其如此，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涟源公司认为其出具委托付款函系债权转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因为委托付款函并不产生债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故原告只需向合同相对方即欠款人二被告主张权利。欠条中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欠款日利率为1‰，但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欠条中约定的给付期限为1个月，故计息应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尹福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清偿原告新田县南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356,340元及利息206,813元，合计563,153元；被告湖南省涟源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款交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转付）；二、驳回原告新田县南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1元，减半收取计4750.5元，由原告新田县南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被告尹福军、湖南省涟源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上诉人涟源公司是否对尹福军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欠付的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应按什么标准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涟源公司不仅仅是违反合同法272条及建筑法26条的禁止规定，出借资质给原审被告尹福军承包新田县坞下至金鸡岭公路改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而且，涟源公司中标后以涟源公司的名义成立了涟源公司邬下至金鸡岭公路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部。涟源公司邬下至金鸡岭公路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的行为应由上诉人涟源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尹福军欠付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的货款，由项目部盖章认可，涟源公司之后的委托付款函进一步对项目部的民事行为予以确认，该笔货款尹福军和涟源公司均负有给付责任，故一审判决涟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二，逾期欠款利息与借款利息并无二致，本质上都是对对方资金的占用，可适用借款利息的规定。本案中，逾期欠款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因为利息约定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支付利息。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一审适用《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确定年利率为24%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1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涟源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世清审 判 员  曾 忞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玲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