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恩磊，农民。2014年5月1日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裴桂峰、高维铭，山东鸢都英合（潍坊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某甲，农民。2005年11月1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恩磊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5）潍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恩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朱恩磊与被告人刘某甲在电话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约定殴斗。随后，刘某甲纠集被告人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及李在旭（已病故）、李某等人持砍刀、木棍等工具，与朱恩磊纠集的人在山东省昌邑市奎聚街办石湾店北村一胡同内相遇而殴斗。期间，朱恩磊持刀将李某捅死、将刘某甲捅伤；李在旭持砍刀将被告人朱恩磊头部砍伤。经鉴定，李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大失血导致心脏循环衰竭死亡；刘某甲伤情构成重伤二级；朱恩磊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的亲属同意接受各被告人的赔偿，并对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乙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前夫朱恩磊饭后回到其位于昌邑市全福元的步行街门头房，刘大国（即刘某甲）打来电话，朱恩磊替其接的，说了没几句话就和对方吆喝起来，随后朱恩磊就走了。其回家后打电话给朱恩磊，朱恩磊说在新昌路被两辆车撵，其就开车过去找朱恩磊，在新昌路上看到朱恩磊的车，还有两辆车跟在他车后，一辆是黑色的，一辆是白色的，其就跟这辆白色的车，在昌邑城区转了很长时间，最后到了新昌公司东面路北的一个村里，朱恩磊的车开入村里西边一条胡同，跟着的那两辆车停在胡同头，有几个人从黑色车上下来跑到这条胡同里，从白色的车上下来四个人朝其车过来，至少三个人拿着砍刀，其吓得赶紧关上车门，有人吆喝不是这个人，他们四个人就往北走了，有两个人进了那的胡同，这时其听见有人吆喝：“截住，别让他跑了。”其看见朱恩磊从西面的胡同往东跑，后面至少四个人拿着砍刀在追，通过车的灯光看见朱恩磊头上都是血，在胡同头上有人站着，其车西面有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还有一个人在他边上站着，接着有人吆喝赶紧送医院，他们抬着一个人往黑色的车上抬，过来一个人还让其倒车，然后那黑色的车就走了，其想知道是谁受了伤，就跟着这辆黑色轿车到了昌邑市里，但后来跟丢了。这时，朱恩磊打来电话说被他人砍着头了，让到大有公司那边去接，其开车过去接上他，当时和朱恩磊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叫王某丙，另一个男青年在鑫源金店下车，后到城东医院给朱恩磊包扎伤口，医院说没有外科大夫，朱恩磊不愿去昌邑市人民医院，其三人去了寒亭人民医院，朱恩磊把他当时穿的上衣和裤子交其带走，衣服上有不少血，其就把衣服扔到家中水盆里了，后来被公安机关取走了。
（2）证人姜某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8、9点，李在旭打来电话让找几个人站场，又让其去建筑公司北边的东方歌汇KTV门口，其碰到马绍峰、冰豪，就让他们一块去了，李在旭乘坐一辆白色现代轿车，好像是李某开车，后边还跟着一辆出租车，便一起赶往昌邑市潍河湿地公园，又来了一辆出租车跟着，后来才知道这车上有姜超和大孟。快到潍河湿地公园的时候，李在旭的车掉头往回走，就跟着又去往黑埠村。到昌邑一中时，有一辆出租车插进车队，那现代轿车跑得很快，其坐的出租车跟不上，就让跟着前边那辆出租车。到了黑埠村，前边那辆出租车调头往回走，其就跟着一块去了昌邑市人民医院，前边那出租车上下来四个男青年，姜超和大孟从另一辆出租车上也下来，其打电话让李在旭付车费，李在旭用一个小灵通回电话说：“不行，现在顾不上你们了，显亮叫人捅了。今晚上的事你谁也别说。”然后就挂了电话。次日晚，其听马某说李某被捅死了，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3）证人冯某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其和李某、李在旭饭后驾车回走路上，李在旭接了个电话，说是李金涛让找几个人办点事，其就打电话让谢某找人，并让李在言也过来，李在旭还打电话让姜某、姜思宇过来。到建筑公司路口时，李在旭打电话给李金涛，李金涛问李在旭有没有带打架用的棍子、刀之类工具，李在旭说家里有，就又让李某开车到李在旭家中，从李在旭床底下拿了两把砍刀，李在旭从阳台上拿了四五根镐柄和四五把镰刀，当时其和李在旭各拿了一把砍刀，其余都放到车后备箱里。回到建筑公司路口，李在言和三个青年已经到了。过了一二分钟，谢某也乘坐出租车赶到。这时姜某打电话给李在旭，其几人又去接上姜某，姜某领着两三个人，李在旭让姜某乘坐出租车跟着。姜思宇也打电话给李在旭，说安排两个人过来，李在旭让这两个人乘坐出租车也跟着，后在一中北门跟上李金涛的黑色别克轿车，于当晚11点左右在一个胡同停下车，李金涛车上有人喊：“他们在胡同里。”李在旭说拿着东西跟他上，其就拿上一把砍刀下车往胡同里跑，发现李金涛车上的人已经把一辆车围了起来，李在旭用砍刀把那辆车的后窗玻璃砸碎了，其跑到副驾驶边上，副驾驶座上的人打开车门想下来，其就用刀架到他的脖子上，让他老实点，其左手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右手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往胡同口走。当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一个叫连连的对那个人说：“什么时候了，你还过来。”然后连连朝那人脸上打了一拳，把那人打倒在地，连连又上去跺了那人大腿一脚。这时其听到有人喊：“有人让刀捅了。”其回头一看，李某趴在黑色别克车的副驾驶位置，李在旭说李某好像被人捅到心脏，其和李在旭、李某、李金涛、马某甲等一块去了医院，路上还碰到李在言几人乘坐的出租车。另供述，其一方共去了五辆车，李金涛他们坐着一辆，其和李在旭、李某、谢某坐着一辆，其余三辆是出租车。李金涛坐的那辆车是黑色别克轿车，车牌的后三位是678，当时把车牌用透明胶糊起来了。其乘坐的是一辆轿车，没挂车牌，由李某驾驶。因为其和李金涛的车闯红灯，后面那三辆出租车没跟上，打架时后面出租车还没到。其拿的那把砍刀是木头把，把长约20公分，刀刃长约四、五十公分，有一个木头的红色刀鞘，用完后其放在那辆别克车上了。
（4）谢某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10点，朋友冯某打来电话说李在旭让过去有点事，其到昌邑市建筑公司处见到了李在旭、李某、冯某及另外四个男青年，李某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其就上了这辆车，那四个男青年上了出租车，然后就去“东方歌汇”门口接上姜某、马峰还有一个男青年，他们三个人乘坐一辆出租车。李某途中说是李在旭的哥哥有点事情，李在旭一直打电话联系着，在电话里喊对方涛哥，还说车后备箱里面有镐柄、锯子，下车的时候拿着。李在旭指示下车队跟上一辆开着双闪灯的轿车，从昌邑市一中北门往北走，到石湾店村的照壁墙时，其看见那双闪灯车前面有一辆车往东拐了，那双闪灯的车随即停下，从车上下来至少三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往路西的一个胡同跑去，其车上的人也下来，然后听见砸车的声音，李在旭拿着把砍刀过去，冯某也过去了，李某想过去，其拽住了李某，让他先别过去，两人就又上了车，其坐在副驾驶座上，李某坐在驾驶座上。过了大约一二分钟，一个男青年从这个胡同里面往东跑出想再往北跑，李某吆喝不让他别跑，并往北追这个男青年，刚追出去两米远，这个男青年转过身用手朝李某身上打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北跑了，李某捂着胸口说被捅着心脏了，随后就倒在了地上。其过去抱起李某，和其他人说李某被捅了，并把李某抱到开着双闪灯车的副驾驶座上，李在旭、冯某也上的这辆车，其几人一起去了医院，途中从车上扔了几把砍刀，到医院后医生说李某伤的挺厉害快要不行了，李某左边的胸膛出了不少血，其就打电话报了警。
（5）马某乙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8点多，朱恩磊打来电话让陪他出去，其上了朱恩磊的车，问朱恩磊什么事情，朱恩磊说是他媳妇的事情，据说朱恩磊和他媳妇离婚，刘某甲在里面掺和。朱恩磊和大国约着在昌邑市新昌路上见面，后孟某、王某丙也上了车，这时朱恩磊和刘某甲在电话里就骂开了，朱恩磊刺激大国说：“你不是男人，不敢来。”大国骂道：“今天非找着你，你等着。”大约过十五分钟，大国一方的一辆黑色轿车过来，大国打电话让朱恩磊跟着，一直跟到湿地公园小桥那，朱恩磊加速超车让看看对方车里有几个人，其没看清里面情况。在超车之前，朱恩磊和大国一直通着电话，双方都骂开了，另外还有一个人在电话里对朱恩磊说：“上次不是你拿着刀子比划来，这次捅你全家。”超车后，大国他们几辆车在后面追，后进了一个村死胡同，被对方的车堵在里面，对方从车里下来四五个人，拿着刀子、棍子开始砸其坐的车，其开门下车想跑，有个人问：“是你？”其说不是，随后脸上就挨了一拳，还有一个人拿刀架在其脖子上，将其逼到胡同头上，又上来一伙人对其拳打脚踢，后来有人说有被戳倒的，让先送医院，其趁乱就跑了。过了七八分钟，朱恩磊问其在哪，其让到村照壁来接，朱恩磊赶到时，王某丙也在车上，孟某联系不上了，朱恩磊的车玻璃基本都被砸碎了，朱恩磊把车钥匙和家里的钥匙都给其，又打电话让他媳妇来接，其看到朱恩磊头左侧有个很长的口子，脸上还有血，后背掀开一看也有一条口子，朱恩磊说他捅了人了，也不知道捅了几个，他手里还拿着把刀子，还问刀子怎么办。朱恩磊的媳妇接上后去了医院，开始朱恩磊不敢去昌邑人民医院，说是去城东医院，其途中下了车，并联系上了孟某，孟某说他没事。
（6）王某丙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9点左右，朱恩磊让其过去会合，马某乙、孟某也到了，朱恩磊吆喝着上车，后跟上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朱恩磊一直和对方通着电话对骂，有人说对方还有车跟在后面，自己这方都空着手，如果打架就被对方砸死了，还问朱恩磊车上有没有打架的工具，朱恩磊说没有，后来朱恩磊超过对方那辆别克车，但对方车一直跟着，最后到了一个村死胡同，对方就过来砸车玻璃，其被从车上拽下来，还有个人拿着个硬东西打其后背，马某乙也被他们拽过来蹲在一起，这时，有人吆喝着上医院，对方的人就都上车走了，其和马某乙也赶紧跑了。后其与朱恩磊、马某乙在这个村子见面后，朱恩磊拿出一把刀子说他好像伤到人了。
（7）孟某证实，2014年4月30日晚上9点55分左右，朱恩磊让陪着一块出去，马某乙、王某丙也在朱恩磊的车上，朱恩磊说他给刘大国打电话，是一个自称是潍坊的人接的，非要找他不行。朱恩磊开车并和对方打着电话互骂，有几辆车跟在后面，后朱恩磊开车进了一条死胡同，后面的车也停下，从车上下来至少四五个男青年，把其坐的车的后窗玻璃砸破了。朱恩磊、马某乙、王某丙下了车，朱恩磊冲着那些人去了，其下车往西跑并报了警。另证实，其开始以为是因为朱恩磊妻子的事让去调解，去年朱恩磊和刘大国闹过矛盾，是其给他们调解的。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勘（2014）K3707864000002014050001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昌邑市奎聚街办石湾店北村南北中心路由南向北数第一个胡同处，南北中心路东西宽4.8米，胡同南北宽3.5米，胡同口西北角为徐德新家，东北角为徐宝江家，西南角为徐述生家，东南角为徐金忠家。中心现场位于胡同口至胡同西侧，胡同西侧北临徐国瑞家，南邻村卫生室，在胡同西侧靠近徐国瑞家南墙的位置处有一黑框眼镜及一个螺丝刀，在胡同口西侧地面靠北的位置有一个木质刀鞘，在胡同口地面中间位置有大片血迹。根据谢某的供述，在昌邑市奎聚街办邰辛村中心南北路通院校街路口以北350米处路西沟内提取到一个黑色布质刀鞘，两把砍刀。
3、物证
（1）公安机关在山东省昌邑市通邰辛村南北路边沟内提取砍刀二把、刀鞘一个，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经各被告人辨认，确认系刘某甲一方聚众斗殴所携带的作案工具。
（2）公安机关从马某甲处扣押的鲁V×××××黑色别克轿车一辆、从朱桂森处扣押鲁G×××××黑色福特轿车一辆，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经各被告人辨认，均确认系当晚刘某甲一方聚众斗殴所驾车辆。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昌）公（刑）鉴（尸）字（2014）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右颧部有一3.4×2.4厘米皮肤擦挫伤，口唇轻度紫绀，左胸部4、5肋间胸骨旁线与锁骨中线间有一长2.5厘米创口，呈哆开状，上端创角锐，下端创角钝，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深至胸腔。剖检见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左肺萎缩，心包有一长2.5厘米破口，内面观上端锐、下端钝，心包腔内积血，心脏前壁有一长2厘米创口，贯通左心室。意见：李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大失血、导致循环衰竭死亡。
（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昌）公（刑）鉴（伤）字（2014）237号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刘某甲之左胸前有一长8.5厘米“L”形瘢痕，中腹部有一长16.2厘米手术瘢痕，左腰部有2.5厘米×1.5厘米的横结肠造瘘口。刘某甲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3）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昌）公（刑）鉴（伤）字（2014）329号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李在旭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4）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昌）公（刑）鉴（伤）字（2014）330号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朱恩磊左颞部至左枕部有一长11.5厘米瘢痕，左背部有一长2.2厘米瘢痕，右下臂背侧有一长4厘米划伤痕。朱恩磊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5、书证
（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4月30日22时40分许，谢某报警称有人在昌邑市奎聚街道办石湾店村内聚众斗殴，其中一人伤势严重、生命垂危。公安人员赶赴现场，经查系朱恩磊与刘某甲两伙聚众斗殴。同年5月1日犯罪嫌疑人朱恩磊、王某甲到昌邑市公安局投案；5月2日犯罪嫌疑人马某乙、冯某到昌邑市公安局投案；5月27日犯罪嫌疑人李在旭到公安机关投案；5月30日犯罪嫌疑人马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6月1日犯罪嫌疑人王某丙到公安机关投案；6月3日犯罪嫌疑人王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6月21日公安机关将孟某传唤到案。朱恩磊、马某乙、谢某、李在旭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聚众斗殴的事实。刘某甲因受伤一直在昌邑市人民医院治疗，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29日将刘某甲传唤到案。
（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潍坊市劳动教养决定书、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朱恩磊于2007年8月21日被行政拘留9日并处罚款400元；李在旭于2010年11月3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于2012年8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马某甲于2005年11月1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年。
（3）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6、被告人及共同作案人的供述
（1）朱恩磊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8点左右，其和前妻刘某乙在一起，这时刘某乙的手机响了，其就替她接了，是刘大国打来的，因为之前有矛盾，就在电话里和他对骂起来，两人约好见面谈。其怕对方人多打架吃亏，就打电话叫上马某乙，和王某丙也说了这事，在金福客饭店门口捎上孟某。这时一个叫王某甲的打来电话，说刘大国的事就是他的事，要找人把他全家都弄死。其把这事和孟某说了，王某丙也过来了，刘大国让跟着前面一辆老式别克轿车，其跟着走了一段时间，怕对方人多，就超过那辆车想看看那车上有几个人，因对方车玻璃的颜色深没有看清，孟某怕打起来吃亏就让跑了算了，其提速想把对方车甩了，但那辆车一直跟着，后其开车拐进一个死胡同只得停下，车玻璃被来人砸了，其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看看，有人拿着刀朝其头砍了一下，其就赶紧关上车门，从车前面的兜里拿出一把刀子，那个砍的人在车门边站着，其把他推到一边，一手捂着头，一手拿着刀子往东跑，跑到车尾的地方有人阻拦，其就捅了他一刀，感觉是捅在那人腹部，然后继续往东跑，这时后面有好几个人在追，跑到胡同口到了南边道的时候，从一辆白色车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阻拦，其就又用刀捅了这个人，感觉是捅在腰部以上。然后就往北跑了，拐到一个胡同里藏起来，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回去将自己的车开走，去寒亭区医院处理的伤口，其头部缝了十多针。另供述，其拿的是一把白色单刃刀，长约15公分，刀刃上写着SANREMU字样，刀刃和刀柄都是不锈钢的，是几年前从一个精品店买的，一直放在车上，后在去寒亭区的路上扔到了路北绿化带里。
（2）李在旭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9点半左右，李金涛打来电话让找两个人帮忙，其就叫上了在一起的冯某、李某，李某开着一辆白色轿车，李金涛来电话让多找几个人，冯某就打电话给谢某，其打电话叫上姜某，李金涛又来电话问有没有棍子，就到其家中带上砍刀和镐把子，上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座上有把砍刀，李某说：“给你把砍刀。”后到昌邑市第一中学门口北门，看见李金涛驾驶一辆黑色轿车，就跟着直到李金涛的车停下来，其下车后，发现有个女的驾驶一辆轿车在后面跟着，这时李某在车边站着，其拿着一把砍刀进了西面胡同里，对方车后驾驶座左边一个人想下车，其推着车门不要他下，用刀把车玻璃给敲碎了，这个人就没敢下来。这时车驾驶室有个人打开车门下来，那人手里拿着刀子，朝其左胳膊上划了一刀，当时其在车驾驶室门后面站着，就往后一退，拿着砍刀朝那人砍了一刀，那人还拿着刀子捅，其往后退时被绊倒了，那人就从旁边往东跑了。其爬起来时，看见李某在东面胡同头站着，那人朝李某身上捅了一刀，就听李某说被捅心脏上了，随后李某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其赶紧跑过去，将李某抱到黑色轿车副驾驶座上，与李金涛、马某甲、冯某等把李某送至医院，医生说李某被捅着心脏已经死了。另供述，朱恩磊拿的刀子刃长至少十公分，现场有王某甲、刘大国等，李某、谢某当时在车上没有过去，后听说是因为刘大国和朱恩磊的事情打架，当晚有一辆白色现代瑞纳轿车，是李某开着，还有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是马某甲的，对方开着一辆福特轿车。
（3）刘某甲（小名刘大国）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其和王某甲等人喝酒时打电话给刘某乙，是刘某乙的前夫朱恩磊接的，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饭后和王某甲乘坐出租车走了，因为喝醉了，去哪里记不清了，觉得应该是去找朱恩磊了，因为朱恩磊说话太嚣张了，后来的事就记不清了，等醒来后已躺在医院里。
（4）王某甲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其和刘某甲等在一起，刘某甲接了朱恩磊的电话，朱恩磊离婚后，他媳妇和刘某甲走的挺近，不知道之前是否还有矛盾。饭后，其和刘某甲一块走的，后在车上听见打架吆喝、砸东西的声音，还听见有人吆喝说被他人捅了，然后其就被从黑色轿车上撵下来了，有几个人上了黑色轿车走了，这时其看见刘某甲坐在白色轿车副驾驶座上，后座上至少还有两个男青年，有人让其快开车，其就驾车走，这时看见刘某甲胸部被捅了一刀，往前走会，他们把刀子扔了，将刘某甲送进了医院，其没拿那白色车的车钥匙，后来就再没见这辆白色的车，因喝醉了，不知道打架的具体地方。
（5）马某甲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9点左右，王某甲说刘某甲和朱恩磊争吵，双方要见面，让找几个人去打架，其叫来“练练”，又让李金涛找几个人打架，有人说对方人不少，最好拿着打架的东西，李金涛说他朋友那里有砍刀，然后一起到了他朋友的小区，李金涛独自进去后拎着个黑色的包出来，说包里面有砍刀。刘某甲打电话询问朱恩磊位置，之后就往那赶，期间刘某甲、王某甲一直和对方通电话对骂，李金涛也打电话给李在旭，要李在旭找人并且拿上打架的工具，后在建筑公司西面的路口看见对方的福特轿车，就让对方的车跟着，到山水圣城小区门口的时候，对方的轿车超过去，其几人驾驶的车在后面追，李在旭他们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在一中北门口撵上来，追到石湾店村的一条死胡同，对方的车开不动了，李金涛拿着砍刀过去，李在旭车上也下来几个人过去，有人在砸车玻璃，李在旭拿着刀吆喝。这时，从西面跑过来一个男青年，和刘某甲走了个对面，刘某甲当时是从东往西过来，接着其就听见连连吆喝捅着心脏了，其就往回跑，见一个男青年倒在地上，胸膛上出了不少血，其就捂着伤口与其他人一起把他弄到黑色轿车副驾驶室上，由连连开车，与李金涛、李在旭等一起送至医院，见这人伤的挺厉害，就吓得跑了。另供述，其乘坐的是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是一个叫张光海的客户放在其投资公司做抵押的，当时车牌有光盘挡着，车牌后几位是678。
（6）王某乙（小名连连）供述，2014年4月30日晚上9点左右，马某甲打来电话让开车去接他，到后见马某甲和王某甲、刘某甲在一起，马某甲又让去接上李金涛，行驶中刘某甲和对方几乎一直通电话，刘某甲说听电话对方有十几个人，王某甲和李金涛说要回去拿着棍子、刀子之类，又到了李金涛住的小区大门口，李金涛下车去拿回一个黑包，刘某甲和对方通话，说好在建筑公司见面，其和刘某甲用光盘挡住前后车牌，找到对方车后，刘某甲要下车，王某甲不让他下，王某甲催问李金涛找的人到什么地方了，王某甲说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下车后吃亏。刘某甲一直和对方通话，后让开车往前走，见对方只有一辆车跟着，其是沿着新昌路往北跑的到了新昌公司边上的东西路，行至山水圣城小区时，对方的车超过去，刘某甲让跟上，其就一直追对方的车，后往北拐时候看不见对方的车了，刘某甲说对方的车在一拐弯的西面的胡同里，并要其他人下车，其四个人先下车，后面一起来的白色的轿车上下来至少二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叫李在旭，其看见对方的车停在西面的胡同里，自己这方至少有三四个人站在车边，还有砸车的声音，还听见李在旭吆喝：“有刀。”从西面胡同往东跑过来至少两三个人，这时王某甲几个人将对方的一个人拽到胡同头，接着听见一个人吆喝被捅着心脏了，其就到了这个人的旁边，这个人掀起衣服要其看一下，只见他身上往外冒血，就吆喝人，一起把他弄到其驾驶的别克轿车副驾驶座上，其驾车与马某甲、李在旭、李金涛等把这个人送到医院，医生说这人不行了，其就吓的跑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恩磊因琐事纠集他人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朱恩磊、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均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恩磊、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当庭自愿认罪悔罪，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恩磊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定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恩磊有期徒刑十三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刘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马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王某乙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作案工具砍刀二把、刀鞘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朱恩磊不服，以“没有与对方相约殴斗，其持刀捅刺对方系自卫，不能确定系其致刘某甲重伤；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朱恩磊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朱恩磊系正当防卫；朱恩磊放弃殴斗并躲避对方追赶，系犯罪中止；不能确定系朱恩磊致刘某甲重伤，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恩磊与他人发生口角后，纠集多人聚众斗殴，并在斗殴过程中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关于上诉人朱恩磊所提“朱恩磊没有与对方相约殴斗”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朱恩磊及其辩护人所提“朱恩磊持刀捅刺对方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朱恩磊明知聚众斗殴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仍组织人员积极参加，且在双方殴斗过程中持刀捅刺他人，对聚众斗殴伤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朱恩磊及其辩护人所提“不能确定刘某甲重伤系朱恩磊所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朱恩磊到案后供述双方殴斗时其在停车处捅刺他人腹部一刀，与被害人刘某甲陈述被捅伤经过、伤情鉴定意见以及其他在场人员证言均相符，故朱恩磊捅刺并致刘某甲重伤的事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朱恩磊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朱恩磊放弃殴斗并躲避对方追赶，系犯罪中止，又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朱恩磊组织他人进行殴斗，聚众斗殴双方均有致对方伤害的主观故意，双方均有过错，朱恩磊在殴斗中因不敌对方而逃跑，不构成犯罪中止，原审考虑朱恩磊系在对方追赶堵截过程中持刀捅刺他人以及有自首、积极赔偿等情节，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自首、赔偿等情节，定罪及所处刑罚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恩磊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贯修
审 判 员 周粤华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