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友，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水，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南坪六公里店，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二塘正街1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72336718L。负责人：郑宏亮，该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南坪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辅仁路4号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5929784X8。负责人：郑宏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红锦大道4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36570882G。法定代表人：伍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曦，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才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南坪六公里店（以下简称安福六公里店）、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南坪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福南坪分公司）、重庆安福汽车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才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签订的《订购合同》；3.判决王才友向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退还所购车辆（车牌号为渝BER7**），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共同退还王才友已付费用（其中，购车款472800元、续保费1600元、手续费160元、购置税40410.26元、路桥费496元、代办上户服务费1200元、按揭服务费5000元、车辆保险费11760.6元、担保公司服务费10614元）；4.判决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共同赔偿王才友1632122.58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王才友购买的是新车，王才友和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双方均应按照新车购买及交付标准履行购车、交车义务。王才友按照新车购车标准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项，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也应当向王才友交付全新车辆，该车辆不应当存在任何瑕疵。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经销商，在王才友构车过程中，应当向王才友告知其销售车辆的全部、真实信息。如果没有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故意隐瞒车辆相关信息，就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销售欺诈行为，应当依法承担销售欺诈的法律责任。同时，如果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未如实告知讼争车辆相关信息，隐瞒讼争车辆存在补漆等事实，必将导致王才友购车时所签订的订购合同不是王才友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典型的销售欺诈行为。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本案中，2016年8月30日在王才友接车过程中，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要求王才友签署的《长安福特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是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该确认表中没有“外观漆面/玻璃及保险杆状况良好”这一专项检查条款，也就是说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将讼争车辆交付给王才友时，没有告知王才友对讼争车辆漆面等事项进行专项检查。明显属于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就讼争车辆外观漆面、凹陷等特定情况对王才友刻意忽略、故意隐瞒。三、根据消费者权利保护法，机动车销售中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双方已经于2016年9月3日确认讼争车辆存在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事实。同时，一审中王才友已经举证证明，讼争车辆从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3日每日的行车记录及正常返回住所地车库等确定证据，足以证明王才友在2016年8月30日接车后至2016年9月3日没有因王才友的原因发生车辆受损事故，不可能是因为王才友的原因导致车辆补漆和车门凹陷。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瑕疵不包括外观瑕疵，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车辆漆面存在问题和车门内侧凹陷形成的具体原因，不能仅凭双方认可车辆漆面存在问题是由于补漆原因造成的即认定系补漆所致，左后车门漆面存在问题和车门内侧凹陷形成原因必须经过专门的机构通过技术鉴定才能确认。四、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违规收费、欺诈销售等违法行为、不诚信经营行为及公司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订购合同》签订时安福六公里店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王才友也未能举证证明合同订立时安福六公里店有欺诈行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王才友无权要求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退还购车款及保险等费用544040.86元，并以此为基数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所约束的瑕疵是指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具有其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诉争车辆外观上漆面的差异和凹印不属于该条所指的商品瑕疵，本案不应当使用本条款规定。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一审中已经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车辆交付前并不存在王才友提及的问题，不存在故意欺骗消费者的情形。诉争车辆在交付前经过多方多次检查，均未发现问题，王才友提车前多次到4S店展厅进行验车的监控记录显示，王才友验车时检查得非常仔细，其中还包括对车门的仔细查看，均未提出有任何问题。按照举证规则，消费者以经营者存在欺诈为由要求三倍赔偿，必须充分举证证明经营者有欺诈的故意，王才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有欺诈的故意，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不应该承担三倍的赔偿责任。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已举证证明车辆交付前并不存在漆面的差异和凹印，王才友接受车辆后应该自行承担标的物灭失和毁损的风险，且王才友没有证据证明该漆面的差异和凹印是在交付前造成，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才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签订的《订购合同》；二、王才友向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退还所购车辆（车牌号为渝X**），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共同返还王才友购车款472800元、续保费1600元、手续费160元、购置税40410.26元、路桥费496元、代办上户服务费1200元、按揭服务费5000元、车辆保险费11760.6元，担保公司服务费10614元等费用共计544040.86元；三、判令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共同按照王才友已付费用的三倍向王才友承担赔偿责任，共计赔偿金额为1632122.58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一份《订购合同》，约定王才友向安福六公里店购买一辆福特探险者汽车（2.3T精英ELT）；车辆价格为469800元。王才友于当日向安福六公司店支付订金5000元。2016年8月30日，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确定车辆价格为472800元后，安福六公里店将福特探险者汽车交付给王才友，王才友向安福南坪分公司和安福六公里店支付了购车款472800元、续保费1600元、手续费160元、购置税40410.26元、路桥费496元、代办上户服务费1200元、按揭服务费5000元、车辆保险费11760.6元以及担保公司服务费10614元，合计544040.86元。2016年9月3日，王才友在洗车场清洗车辆时被告知前述福特探险者汽车左后车门存在补漆以及左后车门内侧凹陷的情况，王才友遂驱车前往安福六公里店进行交涉，安福六公里店确认了车辆存在补漆的情况。王才友要求安福六公里店对车辆存在补漆的情况出具书面的说明，但安福六公里店予以拒绝。王才友自2016年9月8日起多次就福特探险者汽车新车存在补漆情况与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六公里店进行协商，但均未果。王才友认为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交付的车辆系事故车辆，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未在进行交易时将事故车补漆的情况告知王才友，系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的欺诈行为。一审审理查明：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一份《订购合同》，约定王才友以469800元的价格向安福六公里店购买一台白色福特探险者汽车（2.3T精英ELT）。后经王才友与安福六公里店协商最终确认王才友以472800元的价格向安福六公里店购买一台2.3T精英ELT红色福特探险者汽车即本案讼争车辆。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王才友向安福南坪分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72800元、续保费1600元、代办上户服务费900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以及装饰费2000元，并另行向税务机关支付购置税40410.26元，向保险公司支付路桥费496元及车辆保险费11760.6元。王才友于2016年8月29日及2016年8月30日前往安福南坪分公司处对前述讼争车辆进行检查，且安福南坪分公司在王才友于2016年8月30日签署《长安福特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后将讼争车辆交付给王才友。2016年9月3日，王才友称讼争车辆存在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问题前往安福南坪分公司处告知情况，安福南坪分公司以及安福六公里店认可车辆存在前述问题，但认为前述情况并非车辆在交付王才友之前就已存在。王才友认为讼争车辆存在的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情况系车辆在交付王才友之前就已形成。一审法院认为，王才友认为安福六公里店隐瞒车辆存在补漆情况，导致王才友接受安福六公里店交付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系属欺诈，故基于欺诈签订的《订购合同》应该被撤销，但其间签订《订购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若安福六公里店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也仅系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非王才友基于安福六公里店的欺诈与其签订《订购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王才友要求撤销其与安福六公里店之间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才友、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双方于2016年9月3日确认讼争车辆存在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事实，但均认为前述问题并非由自身原因导致，同时王才友、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系对方所致。王才友认为前述补漆和凹陷情况被发现是在其接受车辆的第四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的情形，故应由安福六公里店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所约束的瑕疵指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具有其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方面的瑕疵，并非指存在表面或外观上不影响商品使用的瑕疵，同时该瑕疵应形成于经营者交付商品之前，因本案中讼争车辆存在的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情况发生于车辆交付之前抑或车辆交付之后无法确认，且前述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所约束的情形，故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是否属于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安福六公里店，而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王才友不能举证证明安福六公里店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故无权要求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退还王才友缴纳的购车款和相关费用。因王才友不能举证证明讼争车辆存在的补漆和车门内侧凹陷的情况产生于车辆交付给王才友之前已经产生，且王才友亦不能举证证明安福六公里店明知前述情况而对王才友隐瞒，依据王才友、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双方的举证以及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安福六公里店存在欺诈的情形，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即一审法院对王才友要求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按照王才友已付费用的三倍赔偿1632122.5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才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王才友负担。二审中，王才友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车辆已有修复、补漆部位进行鉴定，确定完成修复、补漆部位所需的工艺流程及修复所需要的时间，以确定造成案涉车辆补漆、修复的责任人。本院依法同意了其鉴定申请，但因鉴定事项特殊，无法找到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该鉴定申请被退回。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在向王才友销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王才友上诉称，讼争车辆补漆和车门凹陷发生在王才友接车前，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没有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故意隐瞒车辆相关信息，属于销售欺诈。本院认为，王才友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次，根据安福公司举示的视频资料、《长安福特经销商新车交付确认表》等证据，王才友在接车之前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检查，确认车辆状况良好之后才签字提车。其次，王才友在一审中举示了记载内容为王才友自2016年8月30日至9月3日所购车辆进出王才友居住小区的记录的《公证书》，拟证明王才友不具有自行补漆的时间。但该《公证书》仅能证明王才友所购车辆进出车库的情况，王才友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其他时间内使用车辆的过程中未发生事故。王才友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无法找到鉴定机构被退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案涉车辆进行补漆、修复所需的时间，也无法得出案涉车辆进行补漆、修复就是发生在王才友提车之前的唯一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王才友未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进行的补漆、修复发生在王才友提车之前，且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明知该车进行过补漆、修复仍将该车作为新车销售给王才友，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王才友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王才友基于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存在欺诈，要求撤销本案所涉《订购合同》，退还其所购车辆，由安福六公里店、安福南坪分公司、安福公司返还购车款等费用，并按其已付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的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才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上诉人王才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