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00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代永。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绍荣，经理。委托代理人：方觉富，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代永、尹志玉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巴南一建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2015）巴法民初字第053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邓代永、尹志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黄淳、代理审判员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代永、尹志玉系夫妻关系，均为巴南一建公司（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退休职工，共同居住于重庆市巴南区窑坝8号附6号房屋内（房屋登记在邓代永名下）。该房屋所在楼栋的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最初的权属为巴南一建公司。1994年5月21日，巴南一建公司印发了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集资建房分房方案，决定采取集资建房的方式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该方案除就集资建房目的、参与集资建房职工的条件、评分办法等作出规定外，还特别规定：就建房资金问题，采取集体、个人各出一部分的原则进行，职工个人集资金额为每套1.8万元，新房建成三年后，退还集贷款，利息从职工缴费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新住宅房租按公司有关房租规定由职工缴纳。随后，邓代永因工龄、职称及双职工等得分因素以第三顺位获得了参与了本次集资建房的资格（新房按得分高低自认楼层），并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先后三次共计交纳了集资建房款22000元（集资款根据建筑面积大小分为18000元和22000元两种）。房屋建成后，邓代永与尹志玉分得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号××号的房屋并搬入居住。2004年8月，邓代永与尹志玉向巴南一建公司交纳了1995年元月至2004年6月的房租费共计4340.70元。在进行房改时，巴南一建公司未按集资建房分房方案载明的时间将职工交纳的集资款退还，遂以此集资金额作为房款将该房屋出售给邓代永与尹志玉。2004年8月9日，邓代永与巴南一建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巴南一建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南区窑坝X号X单元XX号房屋以57876元的价格出售给邓代永，该57876元房款包含了邓代永与尹志玉此前缴纳的集资款、集资分房方案约定的利息、房租、办理房屋产权应缴纳的税费和过户费。2012年12月21日，巴南一建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应到18人，实到15人，缺席3人（其中一人死亡），由巴南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绍荣经理主持，就政府对老街片区拆迁时巴南一建公司所得拆迁补偿款项的处理问题等进行讨论并形成决议。其中决议第三条对无房职工给予住房补贴每人15000元，并对无房人员进行了界定，即“在公司挂靠没有在公司上过班的不算无房户；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窑坝7号、8号、新市街10号、高石坎火灾、河边预制场已经进行补偿的和办理产权手续给职工的人员，不算无房户；夫妻、父母及子女在公司已共同分房的，不算无房户”。2013年1月4日，巴南一建公司对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前述决议予以公示，公示期为十天。2013年1月9日，邓代永与尹志玉就公示的上述决议向巴南一建公司提交《关于2012年12月21日决议的回复》，对决议内容中将居住在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窑坝7号、8号等房屋的职工界定为有房人员提出异议。后在单位发放补贴时，因邓代永与尹志玉居住的房屋即属于职代会决议中的窑坝8号的房屋，所以按决议内容，邓代永与尹志玉未能获得每人15000元的无房职工住房补贴。邓代永与尹志玉认为现居住的房屋系邓代永与尹志玉出钱购买且已确权登记至私人名下，并非公房，邓代永与尹志玉应属无房人员，职代会决议将其界定为有房人员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于2013年8月2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职代会”关于对邓代永与尹志玉属无房户认定的决议，同时要求巴南一建公司按人均15000元支付邓代永与尹志玉住房补贴，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2014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以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以（2013）巴法民初字第0604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邓代永与尹志玉的起诉。邓代永与尹志玉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1日，本院以（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688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邓代永与尹志玉仍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5月1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纠纷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以（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邓代永、尹志玉一审共同诉称，邓代永与尹志玉系夫妻关系，均为巴南一建公司的退休职工。2012年12月21日，巴南一建公司授意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于2013年1月4日对职代会讨论决议予以公示。该决议将居住在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窑坝7号、8号、新市街10号等房屋的职工认定为有房户，不具备分配老街补偿款的资格，不进行补贴，而邓代永与尹志玉居住房屋正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窑坝8号附6号，属于决议中的有房户，未享受到补贴。邓代永与尹志玉认为，该房屋系邓代永与尹志玉按集资建房分房方案的约定，支付了房屋对等价款（按600元/平方米），并已确权至邓代永与尹志玉名下的私房，邓代永与尹志玉在搬进该房屋时，该房屋已与巴南一建公司单位公房脱钩，邓代永与尹志玉未享有公房，应属无房户。职代会决议将邓代永与尹志玉列为有房户，并不予补贴的决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了邓代永与尹志玉的合法权益。现邓代永与尹志玉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撤销巴南一建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形成的职代会决议第三条第（二）项“窑坝7#、8#、新市街10#、高石坎火灾、河边预制场已经进行补偿的和办理产权手续给职工的人员，不能算无房户”的内容；2、巴南一建公司按人均1.5万元标准支付邓代永与尹志玉老街拆迁补偿变现份额款（决议中的房屋补贴款）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万元补偿款为基数，从2009年2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止）；3、巴南一建公司支付邓代永与尹志玉自2013年8月第一次起诉起至今的全部诉讼费用共计1560元。巴南一建公司一审答辩称，邓代永与尹志玉现居住的房屋位于窑坝8号附6号，该房屋系巴南一建公司建设的职工住房，而职工住房采取的是集资建设的方式，集资时巴南一建公司拥有的职工有几百人，按当时职代会的决议，以工龄、双职工、职称及职务等因素进行民主评分以确定集资资格（房屋集资建设共计20套），邓代永与尹志玉根据该评分获得了集资建房的机会。集资建房中，巴南一建公司单位及集资职工均需出具相应款项，且职工集资款是要返还给职工的。后因巴南一建公司单位住房改革，原集资款就作为房款，房屋已过户给了邓代永与尹志玉；巴南一建公司存在有新房子、住旧公房及无公房三种职工类型，对无房户职工给予1.5万元的住房补贴，是职代会决议决定的，居住在窑坝7号、8号、新市街10号的职工享受了国家住房优惠政策待遇的，且邓代永与尹志玉已办理了产权，属于有房户，不能享受1.5万元的住房补贴。综上，要求驳回邓代永与尹志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集体企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照国家规定确定适合本企业情况的经济责任形式、工资形式及资金、分红办法”，第二十八条“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以及《巴南一建公司企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职工代表大会有权行使审议企业生产经营计划、重要规章制度、工资及住宅分配方案等权利”之规定，巴南一建公司作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有权通过其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决定其职工住宅分配方案、职工福利、资金分红及企业财产处分等重大事项的权利，故本案所涉及的职工集资建房分房方案及对无房职工给予住房补贴等事项均在巴南一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职权行使范围之内。本案中，为解决公司遗留问题，由巴南一建公司经理黄绍荣主持召开，由实到15名职工代表参加的职工代表大会，对公司改制、职工养老保险缴纳及给予无房职工住房补贴等内容进行审议并形成的职代会决议，其程序正当，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关于邓代永与尹志玉称其属无房户应享有住房补贴人均1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邓代永因工龄、职称及双职工等加分原因在数百名职工中取得了仅有20套集资建房分房名额的资格，该集资房的建设除职工个人部分集资款外，巴南一建公司亦需出资部分建设资金，邓代永与尹志玉在分得该位于巴南区鱼洞窑坝X号X单元附X号集资房屋之后，虽以57876元的标价购买了该单位集资公房且过户至邓代永与尹志玉名下，但57876元款项实际包含了邓代永与尹志玉集资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房租及应缴纳的房屋契税和产权过户费等，故该57876元款项并非完全等同于房价款。现巴南区窑坝8号2单元附6号房屋虽系邓代永与尹志玉个人私房，但在这个过程中，邓代永与尹志玉享受了单位集资建房优先顺位资格、房屋实际居住的便利及房屋价款优惠（巴南一建公司对集资房建设有出资及约定集资利息等）等住房福利待遇，不符合决议关于“无房户”的界定。2012年12月21日巴南一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形成的决议系针对没有享受过任何单位房屋优惠政策，也没有居住单位公房的职工给予的住房补贴，该决议内容公平合理，未侵犯邓代永与尹志玉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邓代永与尹志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代永、尹志玉对巴南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收取案件受理费780元，由邓代永、尹志玉负担。邓代永、尹志玉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老街拆迁补偿变现份额款合计3万元，并从2009年3月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5年2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原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窑坝8号附6号的房产已经过户至邓代永的名下，是邓代永与尹志玉的私人财产，故邓代永与尹志玉不应算作有房户；二、邓代永与尹志玉在购买该房产时没有取得任何优惠，不应视为享受了单位住房福利待遇；三、邓代永与尹志玉是巴南一建公司的原始积累人，应该得到拆迁补偿款。巴南一建公司二审答辩称，巴南一建公司曾用单位土地联建了20套房屋，邓代永与尹志玉符合当时的得分条件，得到了以集资名义修建的房屋，其实际仅缴纳了22000元的房款，房改时为了过户需要开具每平方米600元房价的收据，但邓代永与尹志玉实际仅缴纳了22000元，并未支付过其他款项；邓代永与尹志玉享受了单位的住房福利，这次拆迁补偿款的对象主要是无房户，邓代永与尹志玉并不属于无房户的范围；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程序合法，享受过住房福利的人不能得到15000元的住房补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巴南一建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就老街片区拆迁时巴南一建公司所得拆迁补偿款项的处理问题等形成决议，邓代永、尹志玉认为职代会决议将邓代永、尹志玉列为有房户，并不予补贴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巴南一建公司上述职代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邓代永、尹志玉请求撤销的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巴南一建公司的职代会决议，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因此本案并非公司决议撤销纠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邓代永、尹志玉的主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邓代永、尹志玉主张巴南一建公司的职代会决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该决议，因此本案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巴南一建公司2012年12月21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否侵害了邓代永、尹志玉的合法权益。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以及《巴南一建公司企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巴南一建公司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内容为对无房职工进行界定并给予住房补贴，此系职工代表大会行使职权范围之内的内容。该次职工代表大会程序合法，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邓代永因工龄、职称及双职工等加分原因取得了仅有的20套集资建房分房名额，已经享受了巴南一建公司的住房福利政策。虽然之后该房产过户到邓代永名下，但并未影响邓代永已享受单位集资建房选房优先顺位资格、房屋实际居住便利及房屋价款优惠等住房福利待遇的事实。巴南一建公司2012年12月21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界定无房户为没有享受过任何单位房屋优惠政策、也没有居住过单位公房的职工，并对无房户进行住房补贴，该决议公平合理，并未损害邓代永、尹志玉的合法权益。邓代永、尹志玉请求撤销该决议并请求巴南一建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2013）巴法民初字第06049号民事案件与（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688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邓代永、尹志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780元，由邓代永、尹志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