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平，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黄雪松，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雅萍，女，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慧敏，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颜鸣初，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案外人吴永城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吴国平转账交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0元。吴国平于2014年10月2日、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31日、2015年1月29日、3月7日、4月1日、5月12日、5月30日、7月1日、8月2日、9月1日、10月2日分别向吴永城转账6,000元。2015年11月6日，吴永城报死亡。金雅萍系吴永城的配偶，吴慧敏系吴永城的女儿。因吴国平拒绝归还上述600,000元款项，金雅萍、吴慧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国平归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10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6,000元计算的利息。原审审理中，金雅萍、吴慧敏表示虽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基于吴永城已经去世，金雅萍、吴慧敏对事实发生的细节无法核实，关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并变更诉请为要求吴国平返还款项522,000元。原审审理中，吴国平提供证人吴某甲、吴某乙到庭作证。证人吴某甲所作证言如下：证人吴某甲与吴永城系兄弟关系。2014年8月，吴永城叫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三兄弟去江湾镇招商银行转弯角丰镇路上的一个中餐小饭店会面，并告诉证人2014年4月他在肺科医院检查结果比较严重，打算住院治疗。吴永城说自己赚了一些钱，因为证人插队回来，家里条件也不好，所以就给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每人200,000元。因为他的资金在吴国平手里炒股，所以吴永城就建议把钱交给吴国平理财，证人和吴某乙、吴某丙后来就同意了。收到这笔600,000元的事，是吴国平拿收据告诉证人的，并给了每个人一张收据复印件。回去之后，证人和吴某乙、吴某丙商量，不管这笔600,000元吴国平能否理财成功，三位受赠人都每个月给吴永城6,000元。商量好了之后，证人和吴某乙就委托吴某丙打电话和吴国平说了上述意见。钱款的具体操作都是委托吴国平的，证人不清楚。证人吴某乙所作证言如下：证人吴某乙与吴永城系兄弟关系，与吴国平系父子关系。吴永城以前就曾经透露过赠与三兄弟钱款的想法。2014年8月底，吴永城叫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三兄弟在丰镇路新市南路路口招商银行边上一个海鲜楼聚会，吴永城和三兄弟说，多年的承诺要实现了。因为证人和其他两兄弟岁数大了，当时吴永城就建议把钱打到吴国平账上，因为吴国平在银行工作，吴永城的股票都是给吴国平在操作。当场，证人弟兄四个就达成了一致，把这600,000元打给吴国平理财。钱打到吴国平账上之后，吴永城还告诉过证人钱到账了。当时股市很好，吴永城的意思是希望让吴国平操作多赚一些。吴永城生绝症之后，证人及其他两兄弟对于他给钱的事很过意不去，要给吴永城一些钱，但他完全不肯要，并说给钱就翻脸。于是证人三兄弟要求吴国平从600,000元中每人每月拿2,000元给吴永城直至他去世。金雅萍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之前吴永城在她面前也说过很多次“自己快不行了，我给你们每人200,000元，这个钱就给你们三个人养老”。原审审理中，案外人吴某丙经法院通知到庭陈述：赠与的事情，吴永城说过很多次了，但是都是口头方式，没有留下过书面材料。最后一次说，就是2014年8月底，在丰镇路招商银行转弯的地方第二家海鲜楼，当时就吴永城、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四个兄弟。吴永城说医院里查过了，肺已经不大好了，但是没有说肺癌的事情，还说他手里赚了一些钱，因为三个兄弟的家庭条件都不好，所以给每人200,000元。当时大家都说不要，如果吴永城实在要给，大家就都同意将钱交给吴国平理财。吴永城打好款之后，吴国平就电话通知吴某丙说钱已经收到了。后来见到吴永城的时候，他也说钱已经直接打给吴国平了。因为吴永城平时也不收我们东西，他身体又不好，我们三兄弟内心也不安，吴国平帮他理财知道账号，所以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就决定每人每月出2,000元，由吴国平直接打到吴永城的账户，这样他也无法拒绝。吴国平条件很好的，是不可能找吴永城借钱的。平时吴永城的股票账户都是吴国平在操作。吴永城去世以后，吴国平已经按照金雅萍的要求，将股票全部套现将钱给了金雅萍。原审审理中，金雅萍、吴慧敏认为两位证人及案外人吴某丙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陈述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国平占有系争600,000元款项是否具备合法依据。金雅萍、吴慧敏作为吴永城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向吴国平交付的借款，但并未能就借贷双方之合意向法院递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借贷关系不予采纳。吴永城生前于2014年9月2日向吴国平交付系争款项，而吴国平于交付次月起，每月向吴永城返还固定款项6,000元，时间长达13个月，根据该资金来往模式，不符合无偿取得的一般规律。吴国平虽申请吴某甲、吴某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基于两证人与本案裁判结果具备利害关系，法院对其证言难以采信。即便吴永城确实如证人所述曾于2014年8月以口头方式表示欲赠与款项，但吴永城其后并未向受赠人直接交付相应钱款，而其向吴国平交付600,000元的行为，难以认定与证人所述的赠与合同具备直接关联性。现吴永城已经去世，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金雅萍、吴慧敏已经对本案事实穷尽举证能力。经法院综合审查判断，吴国平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凿充分的证明其占有该笔款项具备合法依据，金雅萍、吴慧敏作为吴永城的继承人，可以请求吴国平返还系争款项。现金雅萍、吴慧敏认可吴国平已返还78,000元的事实，并将返还金额调整为522,000元，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吴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雅萍、吴慧敏522,000元。原审判决后，吴国平不服，上诉认为：1、2014年9月2日，吴永城向吴国平转账交付的600,000元系吴永城对吴国平个人的赠与，吴国平收到该600,000元用于吴国平个人名下的股票投资。赠与合同系实践合同，吴永城已向吴国平交付了系争钱款且之后未向吴国平主张返还，故金雅萍、吴慧敏无合法依据要求吴国平返还。2、因吴永城生病，吴国平自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2日期间每月将自己所有的6,000元总计78,000元转至吴永城账户以表示心意，该78,000元是吴国平个人对吴永城个人的赠与。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雅萍、吴慧敏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雅萍、吴慧敏共同辩称：1、吴国平以需要钱款用于投资或炒股为由向吴永城借款600,000元，吴永城与吴国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吴国平应向金雅萍、吴慧敏返还系争借款。2、吴国平自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2日期间每月按月利息1%的标准向吴永城支付利息6,000元。综上，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雅萍、吴慧敏作为吴永城的法定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吴国平向吴永城借款600,000元而要求吴国平返还，对此诉称，金雅萍、吴慧敏提供了吴永城名下银行账户向吴国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交付600,000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为证，故应认定为金雅萍、吴慧敏对吴永城与吴国平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现吴国平对其收到吴永城转账交付的600,000元予以认可，但吴国平上诉抗辩其收取吴永城转账交付的该600,000元系吴永城对其个人的赠与，故应由吴国平就其主张的赠与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吴国平上诉对其主张的该赠与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吴国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吴国平现上诉关于系争的600,000元为吴永城对其个人赠与的主张，不仅与吴国平在原审审理中关于系争的600,000元为吴永城对其兄弟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乙的赠与之主张相悖，而且与证人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亦不相一致，结合吴国平在收到吴永城交付的600,000元的次月起每月向吴永城交付6,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可认定吴永城与吴国平之间存有金额为600,000元的借贷关系。金雅萍、吴慧敏作为吴永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吴国平予以返还。吴国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金雅萍、吴慧敏的诉讼请求判决由吴国平向金雅萍、吴慧敏返还600,000元扣除吴国平已向吴永城交付的78,000元后的余额5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列为物权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纠纷，存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20元，由上诉人吴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