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荷兰合作银行香港分行（RabobankInternational,HongKongBranch）。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中*号太古广场*座**楼。代表人：魏启宽，行政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钢，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恺，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新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沈阳路58-2号132。上诉人荷兰合作银行香港分行（以下简称香港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贸公司）、被上诉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钢铁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国才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法官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变更为由法官王国才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法官李诚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香港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钢、中铁物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东方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香港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钢、徐洪恺、中铁物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东方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港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由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提单并非所有权凭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提单是在海上货物运输领域内，关于承运人、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并非所有权的凭据，据此认为香港分行持有涉案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不能证明香港分行享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香港分行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精神、司法实践原则及国际贸易实务原理完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本身没有明确提单物权凭证的功能，但是更没有否定提单物权凭证的功能。该规定是运输环节中承运人和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但是本案中涉及的纠纷并不是提单持有人向承运人主张提货的纠纷或提单持有人向承运人主张其他权利的纠纷，而是提单持有人拥有全套正本提单而国际贸易的意向买方没有取得提单的情况下，意向买方能否取得货物所有权并进而有权将货物处分给第三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审判长刘寿杰对该司法解释的解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可以明确看出：提单本身是物权凭证，谁持有提单谁即享有对货物的权利。提单的物权凭证的功能不仅仅是国际货物买卖得以进行的前提条件，也是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提供国际贸易结算服务的前提条件。正是因为提单本身所具有的物权效力，在信用证申请人拒不付款的情况下，银行才可以通过直接行使提单权利而转卖提单，直接获得救济，如果否定了提单的物权性、否定了银行作为提单持有人对货物享有的直接权利，将是摧毁了国际贸易、国际结算的基本制度基石。因此，香港分行根据持有的全套正本提单主张对涉案货物的物权，具有明确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中铁物贸公司善意取得涉案货物属事实认定错误。东方钢铁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意向买方，在没有取得货物凭证（即全套提单）的情况下，涉案货物未完成象征性交付。涉案货物由承运船舶卸载到大连港，大连港并不能确定涉案货物交付的对象，正常流程是持有提单的收货人到承运人在大连港的代理处换取提货单，然后凭提货单到大连港办理提货手续。东方钢铁公司虽然与大连港签订港口作业合同，但是如果其没有取得提单，其无法取得提货单，相应也无法从大连港提取货物或对货物进行处置。因此，东方钢铁公司在没有取得提单的情况下，涉案货物就没有完成象征性交付，东方钢铁公司并没有取得货物所有权，其对货物的处分行为系无权非法处分行为，除非法律另有明确规定，否则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此外，香港分行已就中铁物贸公司提供的证明其与东方钢铁公司涉案货物的交易文件，指出该文件与货物全无关系。涉案货物是于2013年6月才在南非装货，2013年7月才到达中国并卸货，而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仓储协议全部都是2012年9月份的，该贸易文件从时间和内容看明显是关于2012年另外一批货物的，与涉案货物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对中铁物贸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任何分析意见，就直接采信了中铁物贸公司的主张，进而认定中铁物贸公司善意取得该案货物。对于海运港口货物的交付，有权提货人应该持有承运人或其代理签发的提货单，否则就无法表明其有权从大连港提取货物，更无法表明其有权处分货物。本案的提货单显示由承运人的代理人持有，因此中铁物贸公司不可能从东方钢铁公司处收到提货单，因此不能善意的信赖东方钢铁公司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对于大连港的有关文件，由于大连港从承运船舶处收到货物后，同样也不知道货物的权利人是谁，其确定的依据就是承运人或其代理人签发的提货单，因此大连港的任何文件，不能被依赖成为货物所有权属的依据，中铁物贸公司据此购买货物显然也不能构成善意。对于港口作业合同，货物到国内的成本包括货价本身、运费以及目的港的卸货费，东方钢铁公司仅仅负担数额很小的卸货费，就能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利，显然是不公平和不对等的，不能据此认定谁和港口签订卸货合同，谁就是所有权人。对于报关文件，报关的关税也仅占货价很低的比例，因此根据何人办理了报关手续就认定何人为权利人，也是错误的，更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报关至多说明报关人是潜在的买家，而欲提取货物，其必须取得承运人或其代理签发的提货单，因此中铁物贸公司依据报关文件来进行交易显然不能构成善意。三、一审法院判决关于管辖适用法律错误。香港分行在一审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主张大连海事法院作为涉案财产的诉讼保全单位，拥有涉案货物确权争议的专属管辖权。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审确权争议案件不具有管辖权，由此要求一审法院撤销作出的确权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对民事诉讼“执行”概念的理解是狭窄而错误的，其认为“执行”与“保全”属于独立的程序，继而对于管辖适用法律的理解错误。“执行”不等同于“执行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这意味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执行程序”不仅仅指的是生效判决的执行阶段的执行，还包括贯穿民事诉讼各个阶段的裁定的执行，如诉前、诉中的财产保全裁定的执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也明确针对的并不是“已生效判决的执行阶段”，而是为规范人民法院的贯穿民事诉讼的各个阶段“执行权”。该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五款、第十六款，均明确规定针对的不仅仅是已生效判决的执行，而是整个民事诉讼程序中的人民法院执行行为。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也规定，该司法解释是为了保证在执行程序中正确适用法律，及时有效地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对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进行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亦明确了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属于执行工作。中铁物贸公司辩称，一、从程序角度来看，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内涵非常明确，其是针对在执行阶段的财产不得有其他法院进行确权。本案中香港分行提起的是诉前财产保全，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二、从实体角度来看，中铁物贸公司对涉案标的物已经构成了善意取得。香港分行对提单的取得，并不意味着取得了所有权，提单只是债权凭证，香港分行持有提单并不意味着享有所有权。东方钢铁公司与中铁物贸公司进行交割的时候已经在外观上有了权利表象，这些表象体现为东方钢铁公司持有完整的手续，中铁物贸公司可以相信东方钢铁公司享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合同和交割货物的时候，中铁物贸公司根本不知道香港分行持有涉案标的物正本提单的事实，中铁物贸公司善意的主观状态非常明显。三、东方钢铁公司于2013年9月通过指示交付的形式向中铁物贸公司发出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指示交付是具有效力的。现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香港分行仅仅是在指示交付完成之后才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因此从本质上看大连海事法院查封的货物是归中铁物贸公司所有的。四、中铁物贸公司已经向东方钢铁公司支付了全部对价，完全构成善意取得。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是矿粉，双方最终交易的货物不存在与约定不相符的情况。综上，中铁物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香港分行的上诉请求。东方钢铁公司辩称，一、香港分行代开信用证，东方钢铁公司欠付香港分行信用证项下款项，双方之间只是存在欠付款项的民事法律关系。现在东方钢铁公司由于国际、国内形势的恶化，债务沉重，资金链出现问题，所以无法偿还欠款。二、香港分行正在通过诉讼进行维权，其权益已经得到了保护。三、涉案货物通关过程中，报关、商检证明、原产地证明、进口发票等手续齐全，通关也是由东方钢铁公司办理的，说明东方钢铁公司在进口涉案货物过程中一系列手续正常合法。东方钢铁公司将矿石卖给中铁物贸公司，属于正常的国内贸易。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中铁物贸公司也交纳了涉案货物的仓储费，现在涉案货物已经与东方钢铁公司无关。东方钢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正本提单的叙述是正确的，提单只是债权凭证，不是物权凭证。中铁物贸公司对于货物如何放行是不知情的，其取得货物正常合法，因此香港分行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毫无道理。此外，香港分行的诉讼请求属于再审的范畴，其不具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香港分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香港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请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第二项关于“存放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的瓦瑞莎轮项下的三万六千八百一十点九六吨铁矿石归中铁物贸公司所有”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日，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中铁物贸公司向东方钢铁公司购买矿粉60000吨，价格为每吨780元，合同总金额为4680万元；货物数量验收为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货场地衡检，东方钢铁公司交付66000吨，其中6000吨是销售抵押保证，正常销售回款后，在市场价格不低于东方钢铁公司销售价格情况下按销售实际数量退回，市场价格低于东方钢铁公司销售价格，东方钢铁公司补足价格下跌部分，交货地点为大连港矿石码头货场交货。2012年9月6日，中铁物贸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东方钢铁公司货款4680万元。2012年9月24日，东方钢铁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价税合计9360000元，总计4680万元。但此后东方钢铁公司并未交付货物。故中铁物贸公司起诉。2013年7月，香港分行应办公地点在香港、注册地点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第一先锋公司的申请，就该公司向办公地点在新加坡的TOPTIP公司采购铁矿石货物CFR至中国任一主要港口的国际买卖合同，开具了编号为DC13/11128FPH、DC13/11160FPH、DC13/11161FPH的3套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信用证注明按国际商会出版物600《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2007年修订本）》的规定提交文件。上述3套信用证项下金额分别为1820014.55美元、1365010.90美元、1347808.11美元，对应的货物为分别为20000湿公吨、15000湿公吨、14810.960湿公吨，货物的起运港为马普托港，目的港为中国主要港口，货物装运日期为2013年6月4日，承运船为“瓦瑞莎”号，收货人为凭指示，通知行为三菱东京日联银行新加坡分行。2013年8月9日，香港分行根据三菱东京日联银行新加坡分行通知，支付信用证下款项1819934.55美元，2013年10月28日，香港分行再次向三菱东京日联银行新加坡分行付款2223263美元。两次付款后，香港分行取得了信用证条款记载的提单、汇票、商业发票、原产地证明、货物质量证明、重量证明、货物数量证明等其他单据。在质量检验证书、重量证书上，记载收货人是东方钢铁公司，到货地点为大连，到货日期为2013年7月5日，卸货完毕时间为2013年7月8日。2013年9月5日，东方钢铁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出具了文字函件，称“我司提供给贵司在大连港的矿如下”，此后是五船标有品名、重量、品味、成分、水分的铁矿货物的表格，其中大连港的4船中，有“瓦瑞莎”号轮项下38000吨。2013年9月12日，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出具了《业务联系函》，称“根据中铁物贸公司与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2013年9月12日中铁物贸公司持东方钢铁公司函件提货”，“根据函件显示内容，经双方确认铁矿石实际数量如下：……3、瓦瑞莎轮项下的铁矿石，数量为36810.96吨”。2013年9月16日，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出具了“库存证明”，称中铁物贸公司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库存进口铁矿粉60870吨。2013年10月9日，大连海事法院根据香港分行提出的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作出了(2013)大海保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香港分行提出的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并于当日对存放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瓦瑞莎轮卸下的全部铁矿砂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间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提取、转移、毁损，不得就前述货物设立质押或者抵押。2013年10月20日，香港分行在大连海事法院提出诉讼，以普瑞休斯旁氏有限公司（即瓦瑞莎轮船东）、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即普瑞休斯旁氏有限公司在大连港的船舶代理人）、东方钢铁公司为被告，诉讼请求为：1、对三套提单项下的货物享有完全排他的处置权和受益权，排除任何第三人对该等提单项下权利的妨害；2、要求普瑞休斯旁氏有限公司、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东方钢铁公司连带赔偿其货物损失，金额为涉案货物CFR价值28579978.15元与其从涉案货物处理价款中实际所得金额的差额；3、普瑞休斯旁氏有限公司、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东方钢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连带赔偿货物CFR价值自2013年7月5日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损失；4、普瑞休斯旁氏有限公司、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东方钢铁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2013年10月28日，中铁物贸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主张其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货款，办理了交付手续，系瓦瑞莎轮项下货物所有权人，请求变更(2013)大海保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解除对瓦瑞莎号卸下全部铁矿石中38000吨矿石的查封措施。同年12月25日，大连海事法院作出《驳回异议通知书》，认为“异议人虽主张其是涉案货物中38000吨铁矿砂的货物所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未经法律确认，亦没有提交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其是涉案38000吨铁矿砂的合法所有人，故异议人提出的理由和证据尚不具备撤销或变更本院（2013）大海保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的足够证明力。同时，本案仅是财产保全程序，本院依法不应在本案中对当事人及异议人提供的拟证明货物权属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进而不能对货物的所有权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对异议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异议申请予以驳回。异议人应当另行提起请求确认货物所有权的相应法律程序来维护其主张的权益”。2014年1月，中铁物贸公司在一审法院，以东方钢铁公司为被告提出诉讼，即香港分行本次诉讼申请撤销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予以立案。案件审理中，中铁物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未足额交付货物的退还货款3028100.4元、确认存放在大连港的韩进蓝波号7941.84吨、存放在成功轮、瓦瑞莎轮36810.96吨、麦哲伦号8578吨货物归其所有，东方钢铁公司支付违约金302820元。东方钢铁公司辩称，认可未交付货物价值，存放在大连港的货物因中铁物贸公司未提走的有支配权，且中铁物贸公司未交纳港杂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希望双方进行协商。2014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铁物贸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东方钢铁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货物的行为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中铁物贸公司要求确认货品指示函列存放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仓库内的56117.82吨进口铁矿粉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批货物系其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铁公司交付的货物，其东方公司已经向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下达了交货的指示，故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中铁公司系该批货物的所有权人”。判决结果为：“一、沈阳东方钢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三百零二万八千一百元四角；二、确认存放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处的五万六千一百一十七点八二吨铁矿石（包括韩进蓝波号七千九百四十一点八四吨、成功轮项下二千七百八十七点零二吨、瓦瑞莎轮项下的三万六千八百一十点九六吨、麦哲伦号八千五百七十八吨）归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三、沈阳东方钢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三十万二千八百一十元”。2014年4月30日，该判决生效。一审法院另查，东方钢铁公司因债务负担，自2013年10月之后被人民法院、公安机关等机构，以执行诉讼保全措施、前任法定代表人周波涉嫌合同诈骗等事由，查封、冻结了有关财产。香港分行主张的本案涉及货物的进口通关手续办理人员为东方钢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准据法适用问题，虽然香港分行、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没有就本案所涉纠纷处理所适用的准据法进行约定，经一审法院询问，香港分行未作出选择，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均选定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香港分行申请撤销的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在中国内地签订、货物在中国内地港口存放、确认涉案货物权属的判决亦在一审法院作出，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应为中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实体权利的审理应适用中国内地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香港分行的诉讼主张和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香港分行持有正本提单是否系享有货物所有权证明，从而因一审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损害其民事权利；二、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铁物贸公司是否取得货物所有权；三、一审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案件是否属于大连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从而一审法院无权作出民事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第七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同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提单的规定确定。表明提单系在海上货物运输领域内，关于承运人、收货人、提单持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并非货物所有权的凭据。香港分行现持有全套正本提单，表明其根据提单记载，享有相关权利，包括对承运人的合同权利、收货人的权利，因该提单系信用证项下开出，其还享有根据信用证记载的相关权利，但并非取得提单项下的货物所有权。因此，香港分行预以持有全套正本提单证明享有货物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涉案货物系从瓦瑞莎轮卸下的矿石货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矿石类货物没有法律的除外规定，属于无需登记的一般动产，其所有权于交付时发生转移的法律效力。交付，指物的出让人以物权变动为目的，将本人管领的实物让渡给受让人，也包括将对第三人合法占有产生的返还请求权进行让渡。瓦瑞莎轮卸下货物系由东方钢铁公司作为收货人办理通关手续，并办理仓储手续在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存放的货物，东方钢铁公司具备货物所有权人的全部外观特征。在此情况下，东方钢铁公司指示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将货物转给中铁物贸公司，并由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为中铁物贸公司出具了库存证明，表明交付已经完成。中铁物贸公司即成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了铁矿石买卖合同，中铁物贸公司向东方钢铁公司支付了货款，东方钢铁公司指示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将货物转给中铁物贸公司，并由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为中铁物贸公司出具了库存证明，至此，东方钢铁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交付了货物，中铁物贸公司亦取得了货物所有权，取得是善意的，不受东方钢铁公司是否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的影响，中铁物贸公司的货物所有权理应受到保护。而且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香港分行已在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钢铁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选择了救济途径。虽然中铁物贸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被驳回，但（2013）大海保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写明：该案仅是财产保全程序，该院依法不应在该案中对当事人及异议人提供的拟证明货物权属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进而不能对货物的所有权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异议人在该案中提出的异议申请予以驳回。异议人应当另行提起请求确认货物所有权的相应法律程序来维护其主张的权益。而且，大连海事法院对涉案货物作出的仅是诉前财产保全，适用的是保全程序，并非执行程序，因此，中铁物贸公司依据其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提起确权诉讼并无不当，并未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香港分行述称“中铁物贸公司和东方钢铁公司在明知涉案货物已被查封，且其已在大连海事法院提起维权诉讼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相互配合，未通知原告就径行在法院进行诉讼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权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香港分行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荷兰合作银行香港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一：综合授信协议、一般商业协议、贸易融资担保转让书、抵押担保登记薄，证明香港分行对货物享有担保物权。中铁物贸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香港分行是否对涉案货物享有权利不影响中铁物贸公司善意取得货物的所有权。东方钢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2.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二：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答辩状，证明：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声明截止2014年7月22日其仍持有“瓦瑞莎”轮项下货物的全套正本提单及相关单据，未将提货单交与第三方用于放货，东方钢铁公司、中铁物贸公司不具备提货条件，无法从大连港提货，本案涉及无单放货、货物清关、港口货权转移等基本事实，需要在各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才能查明。中铁物贸公司提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其认为如果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要证明其答辩内容属实，应当有相应证据佐证，因此对香港分行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方钢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和有效性不予认可，认为香港分行已经在大连海事法院起诉主张货款，其存在双重受偿的情况。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答辩状系大连新里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且所载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香港分行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3.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三：卸船理货单（复印件），证明:大连港提供给大连海事法院的卸船理货单上登记的货主为黑龙江鸡西钢铁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瓦瑞莎”轮项下货物毫无关系，说明东方钢铁公司提交的涉案货物港口登记文件，存在明显的不规范性，不能作为认定货权归属的证据。中铁物贸公司提出该证据只有个人签字，没有签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东方钢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黑龙江鸡西钢铁有限公司是东方钢铁公司的关联企业，所装卸的货物是东方钢铁公司的货物。本院认为，香港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并未加盖印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4.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四：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入库证明（2013年3月29日），证明：“蓝月亮”货轮于2013年4月才到港，在货物海上运输还没有完成，不知道货物提单流转到哪一家的情况下，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就向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出具了入库证明。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5.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五：《铁矿石内贸购销合同》，证明：铁矿石作为天然品，不同铁含量、杂质含量的矿石价格相差悬殊，因此矿石买卖一定是就具体规格的矿石进行买卖，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是正常的铁矿石贸易合同，与涉案货物无关。中铁物贸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合同是行业通用合同，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2年9月，当时中铁物贸公司不可能提前10个月预见到“瓦瑞莎”轮上的货物到货并占有该货物，实践中不能排除合同双方对于货物采取模糊约定的方式。东方钢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香港分行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6.香港分行提交的证据六：《工业品购销合同》、《过户证明》、《入库证明》、《库存证明》、《仓储合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388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7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的货权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否定。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案件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性。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香港分行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庭审中，香港分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没有交付货物持有异议，香港分行认为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之间是现货交易，在涉案货物到港前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香港分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一审法院按照与涉港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原则，认定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处理正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程序及判决，均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香港分行的上诉意见以及中铁物贸公司、东方钢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香港分行是否有资格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一审法院对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三、中铁物贸公司是否基于善意取得而获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中铁物贸公司要求确认存放在大连港“瓦瑞莎”轮货物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货物归中铁物贸公司所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香港分行持有上述货物提单，其非因本人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香港分行以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香港分行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铁物贸公司对大连海事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不服，向大连海事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大连海事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驳回异议通知书》，对中铁物贸公司的异议申请予以驳回，并告知中铁物贸公司应当另行提起请求确认货物所有权的相应法律程序来维护其主张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海事法院作出的海事请求保全裁定提出异议，经审查认为理由不成立的，应当书面通知利害关系人。第九十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海事诉讼，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规定。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于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由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中铁物贸公司针对保全裁定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异议后，大连海事法院作出《驳回异议通知书》，并告知中铁物贸公司应当另行提起请求确认货物所有权的相应法律程序来维护其主张的权益，据此中铁物贸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确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香港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认为大连海事法院对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之间的确权争议享有专属管辖权，缺乏法律依据。此外，第三人撤销之诉所审理范围应当仅包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实体处理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原审诉讼在审理程序上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香港分行对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管辖权问题所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收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一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买卖涉案货物的事实情况是：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于2002年9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铁物贸公司向东方钢铁公司购买矿粉60000吨，合同总金额4680万元，交货地点为大连港矿石码头货场。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于矿粉交付时间、矿粉的产地、成分等具体情况未进行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中铁物贸公司随即向东方钢铁公司付款4680万元。2013年7月，承载涉案货物的“瓦瑞莎”号货轮到达大连港，东方钢铁公司办理了涉案货物的进口通关手续。2013年9月，东方钢铁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出具函件，内称向中铁物贸公司提供“瓦瑞莎”号货轮项下38000吨矿石。当月，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出具《业务联系函》、《库存证明》，对存放于“瓦瑞莎”轮项下36810.96吨铁矿石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可以看出，中铁物贸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对于买卖矿粉达成了合意，中铁物贸公司向东方钢铁公司支付了对价，在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交货时间的情况下，涉案货物到港后，东方钢铁公司办理了货物的进口通关手续，并指示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交付货物，中铁物贸公司亦取得了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存放货物的确认函件。据此，中铁物贸公司作为受让人，其有理由相信东方钢铁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合法所有人，在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已完成了指示交付后，中铁物贸公司作为善意买受人即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中铁物贸公司上述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香港分行提出提单具有物权属性，其作为提单持有人享有涉案货物所有权的上诉意见，不能对抗中铁物贸公司基于善意取得所取得的货物所有权。香港分行主张涉案货物的提取需要出具提单或提货单，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香港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荷兰合作银行香港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国才审 判 员 周 维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