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5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278号。法定代表人管明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姣。委托代理人冯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民四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0年12月8日，青旅公司与江姣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履行；江姣从事计调工作。2、自2003年8月起，青旅公司为江姣缴纳苏州市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直至2014年7月止。自2012年5月起，青旅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江姣发放工资1600元／月，江姣收到的最后一笔工资于2012年11月26日到账，之后青旅公司未再向江姣发放过工资。3、2014年12月1日，江姣收到青旅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载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单位解除”。青旅公司主张虽然江姣收到该证明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但其于2014年8月已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了江姣的直属领导高卫。为此，青旅公司提供了其人力资源部员工张素英与高卫于2014年8月12日的短信记录，其中载明：“应出境部要求，你和江娇（姣）在青旅的劳动人事关系已经中止，请尽快至公司总部把解除合同的材料拿回去。烦请通知江娇（姣）本人，谢谢”。江姣主张该短信的通知对象系高卫，非其本人。4、江姣因被解除劳动合同一事，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青旅公司支付2012年11月至今的工资40000元及赔偿金36850元。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5）第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青旅公司向江姣支付赔偿金36800元及工资40000元。青旅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5、原审审理中，青旅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青旅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青旅公司已经提前告知江姣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书载明：“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工会：根据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和各营业部／业务部签订的合作协议，各营业部／业务部所有费用自行承担，按公司规定每月每季每年上交不同费用，方可正常使用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名称正常经营，否则合作协议将自行终止。如涉及到营业部／业务部员工切身利益的，均由各营业部／业务部自行负责，与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无关。自2012年12月起，总部一直未收到出境部员工高卫、江娇（姣）两人工资、社保、工会经费等费用，总部一直保持催收，但出境部均未按协议执行，经公司内部协商，从2014年8月起，公司正式与出境部高卫、江娇（姣）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江姣主张其未收到过该通知书。（2）青旅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出勤表，证明江姣不在青旅公司总部工作。江姣主张该证据系青旅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员工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3）《苏州青旅2010年经营责任协议书》、《经营承诺书》（2009年11月30日）、《承诺书》（2013年4月22日），证明高卫与青旅公司之间系加盟关系。其中《苏州青旅2010年经营责任协议书》中载明：“第一条，鉴于乙方（高卫）系与甲方（青旅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为甲方的正式员工，在此有利条件下，乙方自愿负责经营甲方的部门（营业部），在甲方领导下开展各项工作。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各项政策规定。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必须遵守甲方现行与将来所订立的各项内部规章制度。第三条，乙方为甲方正式员工，受甲方指派，全面负责出境部部门（营业部）的经营和管理。第十条，乙方在协议期内有人事聘用权，但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需经甲方审核签字盖章后方为有效，并报甲方留存。乙方所聘用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由乙方负责。”江姣主张该组证据上无其签名，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苏州青旅2010年经营责任协议书》中第六条、第七条有涂改的痕迹，且第六条约定“乙方经营期限为一年”，但其在青旅公司工作的年限远远超过一年，并且《承诺书》和《经营承诺书》均未向其告知，不论高卫与青旅公司之间是何关系，都不能改变青旅公司、江姣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6、原审庭审中，青旅公司陈述：“江姣在青旅东大街的营业部工作，所有的营业部都是加盟的，只有在公司总部工作的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青旅公司从2012年11月后就没有收到过江姣的领导高卫为江姣支付的工资及社保，所以青旅公司没有发放江姣2012年11月后的工资”、“解除江姣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江姣的领导高卫一直没有将工资和社保费用交到青旅公司”。江姣陈述：“我在东大街179号万丽花园的青旅营业部工作。青旅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那边上班。我在2014年11月21日刷医保卡时，被告知不能用了，我就到社保局查询，后来我打电话问青旅公司，公司告诉我7月份就解除我的劳动合同了，并对我说有一份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在公司，让我去拿。”上述事实，有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苏州市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缴费记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短信记录、苏劳人仲案字（2015）第47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出勤表、苏州青旅2010年经营责任协议书、经营承诺书、承诺书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原告青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1、青旅公司不支付江姣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7月份工资；2、江姣返还青旅公司垫付的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7月份期间的社保、住房公积金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为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订立的协议。劳动合同一旦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用人单位在经济实力、信息获取等方面的强势地位，用人单位有能力、有实力完善企业经营管理、保留相关证据，用人单位在证据占有、收集、提供、举证能力等方面，都优于劳动者，故法律对用人单位苛以更高的举证义务。关于支付工资。本案中，青旅公司自2003年8月起为江姣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青旅公司曾通过银行向江姣发放过工资，并且青旅公司、江姣双方亦已签订了自2011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青旅公司、江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旅公司关于江姣非其正式员工、在江姣的领导高卫未将江姣的工资支付给青旅公司的情况下青旅公司不应支付江姣工资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中双方确认江姣于2014年12月1日才收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青旅公司、江姣之间于2014年12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青旅公司应当支付江姣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的工资40000元（1600元／月×25个月）。关于赔偿金，双方均未起诉，青旅公司按仲裁裁决金额36800元予以认定。关于返还社保、住房公积金费用，未经仲裁前置，青旅公司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青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姣工资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旅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青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2012年12月份开始，江姣就未在公司青旅公司指定的办公地点办公，也没有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因考虑到该员工与上诉人青旅公司有另外的业务合作，故其劳动关系一直未终止，并为其代缴社保、住房公积金费用。直到2014年8月份止，该员工一直没有支付青旅公司代缴的社保、住房公积金费用。经青旅公司协商，与该员工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并在第一时间通知其业务直接领导高卫进行转达。鉴于以上理由，青旅公司不存在欠发工资及赔偿金问题。故请求法院二审法院判决：1、青旅公司不支付江姣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7月份工资；2、江姣返还青旅公司垫付的2012年12月份至2014年7月份期间的社保、住房公积金费用。被上诉人江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青旅公司与江姣已于2011年1月1日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青旅公司曾通过银行向江姣发放过工资，且青旅公司自2003年8月起为江姣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青旅公司、江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青旅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江姣劳动报酬。青旅公司主张江姣非其正式员工、在江姣的领导高卫未将江姣的工资支付给青旅公司的情况下青旅公司不应支付江姣工资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青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苏州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