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秦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乙，男，系被害人秦某丁之子。
秦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女，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秦某丁之妻。
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丙，女，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害人秦某丁之女。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苏立泽，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书化，又名王辉，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燕、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振军，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庆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钢铁，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12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秦某丁近亲属秦某甲、孟某甲、秦某丙、秦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史晓磊、陈换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孟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苏立泽，被告人王书化及其辩护人丁燕、钟玉鹏，被告人程振军及其辩护人孙庆新、张钢铁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10月14日15时许，在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顾官屯镇果子王村村北秦某丁、王某乙等人承包的修路工程处，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阻挡施工车辆，王某乙、王某甲闻讯赶至现场，王某甲与王书化、程振军相互殴打。被害人秦某丁赶至现场后，与王书化言语交流之后相互厮打，继而持砖相互砸击对方头部，经劝解二人分开，秦某丁试图离开，王书化、程振军追赶并对其继续殴打，程振军一脚踢倒秦某丁，致其直接仰面倒地昏迷。10月16日，秦某丁因枕部遭受巨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王书化、程振军先后到顾官屯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供述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孟某甲、秦某丙、秦某乙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并赔偿医疗费74168.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87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精神损害费700000元、停尸费75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150万元。诉讼代理人苏立泽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被告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李英华提出二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王书化供认其持砖与被害人秦某丁殴斗，踢被害人头部的事实，辩解其和秦某丁相互用砖头砸时其未砸到秦某丁，在秦某丁倒地的沟边上没有拿砖砸秦某丁。其辩护人提出王书化仅拳头巴掌伤害被害人，该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王书化具有自首情节，已为被害人支付部分医疗费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请求判处王书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程振军供认其踢了被害人秦某丁胸部一脚，辩解其是拉架，被害人被其踢后并未倒地。其辩护人提出程振军一开始并无斗殴的故意，其行为不足以引起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一方通过阻挠施工的非法方式强行取得工程，具有过错等辩护意见，请求对程振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约10月初，聊城市开发区鸿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代表人孟某乙）承包该区顾官屯镇果子王村北面道路工程建设（2014年11月28日签订书面合同），进入工地准备施工，该村村民秦某丁、王某己、王某乙等人阻拦，要求承包部分工程，但遭到拒绝。后该公司负责人孟某乙同意给予秦某丁等人土方工程款，工程开始施工。果子王村村民王书化向王某己等人要求分包部分工程，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0月14日下午，王书化酒后联系程振军，要求程振军开车载其回果子王村。当日15时许，王书化要求程振军将所驾驶轿车停在果子王村北施工现场，阻挡施工车辆，王某甲、王某乙闻讯后赶至现场，王书化、程振军与王某甲殴斗。秦某丁赶到后，王书化迎上与其厮打，将秦某丁摔倒在地，二人持砖相互砸击对方头部。经劝解二人分开，秦某丁试图离开。王书化、程振军相继追赶并继续殴打秦某丁，王书化持砖砸击秦某丁头部，后程振军脚踢秦某丁，致其直接仰面倒地，二人继续踢踹秦某丁头部，后双方停止殴斗，秦某丁被送至医院。同年10月16日秦某丁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秦某丁系枕部遭受巨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某甲、王书化伤情属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秦某丁受伤后被送往东阿县人民医院救治，共支出医疗费74168.47元，其中，被告人王书化亲属代为支付15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庭审时，公诉机关出示砖块一块，经被告人王书化辨认，确认其和被害人秦某丁殴斗时见过这块砖，但记不清是谁使用。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秦某丁，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身份情况。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孟某甲、秦某丙、秦某乙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及果子王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秦某丁的亲属关系。
3.聊城市120医疗急救指挥调度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2014年10月14日15时22分，尾号7999的电话（王某甲手机号）诉称秦某丁外伤要求出车抢救。
4.东阿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住院结算及门诊单据、诊断证明书、存尸费收据证实，秦某丁于2014年10月14日至1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4168.47元、存尸费7500元。
5.土建施工合同证实，聊城市开发区鸿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代表人孟某乙）承包果子王16米宽道路工程建设。
（三）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实，秦某丁给其打电话说有人阻拦干活，其和王某乙就一起到了现场，看见王书化的车挡在拉土车的前面，王书化先打其一巴掌，程振军阻拦其打王书化，其拳头巴掌打了王书化，程振军帮着王书化一起打其，把其打到沟里，其上去后，程振军一脚把其踢到沟里，还下沟打其。其看见秦某丁过来了，王书化和秦某丁打起来，其从沟里上去后，看见王书化正抱着秦某丁的胳膊背摔秦某丁，把秦某丁摔倒在地，秦某丁起来后跑到板厂门北边，王书化一脚把秦某丁跺到沟里，秦某丁从沟里爬上来站在路边，王书化拿砖头拍了秦某丁后脑勺一下，秦某丁晃晃悠悠往后退着要倒时，程振军一脚踢到秦某丁右侧嘴巴子上了，秦某丁直接就脸朝上倒地上了，王书化踹了秦某丁头部两脚，程振军也踹了秦某丁头部两脚，秦某丁就不动了。其拨打了120。
2.王某乙证实，2014年10月14日下午大约2点，其和王某甲回到果子王村，王某甲接一个电话后，对其说北边工地有人截车。其和王某甲到了现场，看见一辆轿车堵住了拉土的翻斗车，王某甲问谁在截路，王书化朝王某甲脸上扇了一巴掌，两个人就拳头巴掌打了起来，又过来一个年轻人打王某甲，其拉架把王书化拉到了一边，王某甲和那个年轻人就相互打。这时秦某丁从南边过来，王书化直接迎上去，和秦某丁打起来，王书化把秦某丁摁倒在地，秦某丁把王书化的头砸破了，其把他俩拉开，王书化的头上流血了。秦某丁往北走到板厂门口北面，王书化追上秦某丁后又开始打，之前那个年轻人也在那里，王书化拿砖扔秦某丁，其躲开2米左右，王书化又拿起砖头拍了秦某丁头部一下，秦某丁被拍了之后，好像有点站不住的样子，晃晃悠悠的，这时那个年轻人用左脚面踢了秦某丁头部一脚，秦某丁就直接躺地上了，后王书化又踹了秦某丁眼睛及上面部位两脚，那个年轻人也过去踢了秦某丁两脚，秦某丁在地上躺着始终没动，其就拨打了110报警。秦某丁在工地承包运土的工程，王书化想强行占一半，双方产生矛盾。
3.王某丙证实，其听到王某乙和王书化吵吵，相互推搡了几下，和王书化一起去的小胖子和王某甲拳头巴掌打，一直打到沟里，这时秦某丁过去了，和王书化拳头巴掌打起来，后来用砖头相互朝头上砸，他俩头都破了。王某甲和那个胖子从沟里上来后还是拳头巴掌扭打在一起。等其再看时，秦某丁已经躺地上了。那个胖子也拳头巴掌打了秦某丁。
4.胥某证实，2014年10月14日下午在聊滑路北边小路上停着一辆拉土的翻斗车，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堵住了路，其看见王书化在那里，过了一会王某甲和王某乙开车来到了，王某甲下车说“我看看是谁挡路”，王书化骂了一句，然后一巴掌扇在王某甲脸上，两人吵起来，在吵架过程中，王书化又扇了王某甲一巴掌，王某甲就去车里拿出来一根木棍，王书化带去的一个年轻男子夺木棍，后来木棍被扔在一边，两个人拳头巴掌打到路边沟里了。王书化被王某乙拉住了，这时秦某丁从南边过来，王书化跑着迎上去和秦某丁打起来，王书化摔了秦某丁几下，两个人在地上打滚，后来两人手里都拿着砖头，头上都出血了。秦某丁站起来说不和王书化打了，但王书化接着打秦某丁。后其去喊人了，等再回到现场时，秦某丁已被120救护车拉走了，有一些村民说是王书化带来的年轻人踢到秦某丁的下嘴巴把他踢倒的，然后王书化又朝秦某丁脸上踢了两脚。
5.王某丁证实，其看到有两个人打秦某丁，有个穿马夹的一脚踢了秦某丁的嘴巴，秦某丁就仰倒了，那个人又踹了秦某丁一脚，秦某丁倒地后再没起来。那个穿马夹的人胳膊上还有别的衣裳，只有他自己穿马夹。
6.姜某（拉土车司机）证实，其在果子王村北边修路处拉土，走到板厂门口附近时被一辆黑色轿车堵住了，一个叫“化”的人从车上下来让其停车，一个小胖子从主驾驶座也下了车。后来其看见有人打架，一个说东北话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椽子，那个小胖子夺下这根椽子后扔到了沟里。那个叫“化”的人、小胖子和说东北话的人三人相互厮打起来，小胖子和说东北话的人两个掉进沟里，上来后两个人又拳头巴掌打。这时从南边跑着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叫“化”的人跑着迎上去，在桥南侧遇到一起说了几句话后，叫“化”的人打了那个中年人一下，他俩就拳头巴掌打起来，那个中年人吃亏了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化”的后脑勺砸了一下，“化”的后脑勺流血了，然后“化”也捡起一块砖头砸了那个中年人的后脑勺，那个中年人的后脑勺也流血了，他们砸了好几下，就被一个说东北话的人拉开了。然后那个中年人往北走，还说“我打不过你，不和你打了”，“化”向北追赶他，那个小胖子从沟里上来，也在“化”后面追赶那个中年人。追到桥中间时，小胖子踹了那个中年人屁股一脚，那个人继续往北跑，在板厂门口北面被追上了，“化”和他又相互打，两人都掉进了沟里。其扭脸和别人说话时听到砰的一声，那个中年人躺在地上了，“化”和小胖子站在旁边。
7.宫某证实，其在果子王村修路的工地上开大车，2014年10月14日下午，其看到有两人拦着另一个大车司机姜某的车，不让继续干活。过了一会王某乙和另一个年轻人赶到，那个年轻人和那两个拦车的吵起来，之后打架。从南边跑过来一个人，刚开始拦车的那个人就迎过去，两人在一起摔跟头，拳头巴掌打，用砖头砸对方，刚开始拦车那个人头上出血了。后来从南边跑过来的那个人往北跑，跑到板厂门口北面，他和开始拦车的那个人都掉到沟里，上来后还是接着打，后来那两个拦车的一起打他。
8.王某戊证实，其看见王书化和一个小胖子开车堵住了拉土的大车，王书化不让对方干活，后王某甲和王某乙开车来到，王书化扇了王某甲脸上两巴掌，他俩拳头巴掌打起来，和王书化一起来的小胖子也想动手，王某甲就从车里拿出一根椽子，被那个小胖子夺过去扔在了东边的沟里，然后小胖子和王某甲拳头巴掌打起来，打到沟里去了，上来后接着打，又打到沟里了。这时秦某丁从南边跑过来，王书化就迎上去，他们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打起来，王书化把秦某丁摔倒在地上几次，秦某丁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砸在王书化后脑勺上，王书化也从地上拿了一块砖头，两人相互用砖头砸对方的头，后秦某丁说别打了。后来看到秦某丁躺在地上，听见王某乙对民警说小胖子踢了秦某丁头上一脚。
9.王某己证实，秦某丁出事之前没几天，果子王村来了一个修路工程，是叫“孟三香”的女老板承包的，当时这个女老板口头答应让秦某丁、王某乙他们负责土方活，不管谁找车，都付给他们工程款。王书化向他们提出要分一半工程，他们没理王书化。2014年10月14日下午，其怕有人闹事去了施工现场，途中，其给秦某丁打电话，秦某丁让其快去，出人命了，等其赶到时，秦某丁已经躺在地上，派出所民警接着也到了。
10.孟某乙证实，别人都喊其“三香”，其是聊城市开发区鸿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和聊城鲁西聚碳酸酯有限公司签了一个在果子王村北修路的工程合同。2014年10月其公司在果子王村施工，秦某丁、王某乙、王斌等人来到工地阻止施工，说是想要承包土方，其没同意。后来他们一直不让施工，其就让他们找车去，并提出找车的价格，但他们找不来，其就自己找车，口头向他们表示等土方工程结束后按每方土给他们几角钱，算是给他们的工程款。之后他们就让干活了。其不认识王书化，他也没向其要过工程。
11.周某证实，其在果子王村修路工程开挖掘机，2014年10月14日下午3点左右，一个较胖的人不让其干活了，其就把车停在路边，后其听见有人喊别打了，下车后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
12.王某庚证实，2014年10月14日下午，其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后看到秦某丁被抬上120救护车，听说秦某丁和王书化因为争工程闹矛盾打架了。
13.王某辛证实，其看到秦某丁和王书化在板厂门口南边地上厮打在一起，这时王某甲和一个较胖的人从东边沟里上来，那个人衣服烂了，后来秦某丁和王书化打着向北，秦某丁说“别打了，我怕你了”，但王书化还是一直打。后来其看见秦某丁躺在地上。
14.韩某证实，其看到王某甲和王书化吵架，王某甲脸上有点肿。之后听到砰的一声，秦某丁躺在地上了，王书化、王某乙还有一个较胖的人在秦某丁旁边。
15.王某壬（被告人王书化之父）证实，2014年10月14日下午，其听儿子王书化说和秦某丁、王某甲打架了。后其接到顾官屯派出所贾兴瑞所长的电话，让其叫王书化去投案。后其和王书化、王某癸一起到了派出所。
16.王某癸（王书化之胞弟）证实，其听姑父说王书化跟人打架了，就到了打架现场，看见民警已到现场，秦某丁躺在地上。其帮着把秦某丁抬上救护车，随后跟着到了东阿县人民医院，并给秦某丁交了医疗费。当天晚上，其和王书化、父亲王某壬到了顾官屯派出所。
17.王某子证实，其是东阿县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4年10月14日，120总台称果子王村有人打架受伤，其到果子王村北，看见伤者仰卧在地上，头部受伤，呼吸微弱，瞳孔散大，已深度昏迷。
18.苗某证实，其听程振军说王辉（王书化）打电话让他去开车。后程振军开车载王辉走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书化供述，2014年10月14日中午，其酒后想去果子王村北工地，打电话给程振军让他开车送其回果子王村。程振军开车载其到了果子王村北边南北小路上，当时拉土的翻斗车正往南，其让程振军停车，这样就把翻斗车堵住了，其让翻斗车的司机先别干活。过了几分钟，王某甲载王某乙到了，他们把车停在其车后面，王某甲说其截道，其扇了王某甲脸上一巴掌，他俩打起来，王某乙和程振军拉他俩，后来王某甲从他车附近拿了根棍子，程振军把棍子从王某甲手里拽过去扔沟里了。王某甲和程振军打起来，掉进沟里两次，这时秦某丁从南边过来，其迎上去和秦某丁打在一起，后其用腿别住秦某丁把他摔倒了，秦某丁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其也捡了一块砖，秦某丁用砖头拍了其后脑和头前边，其脸上就流血了。其拿砖投秦某丁，没投到他，又和他拳头巴掌打在一起，从地上起来后，其从地上捡了块砖投秦某丁，没投到他。秦某丁往北跑，其追他，追到板厂门口小桥北边附近沟边，在沟边上相互拽，其想把秦某丁推下去，秦某丁抓住了其衣服，两人一起掉进了沟里。从沟里上来后，程振军踢了秦某丁一脚，秦某丁就平躺着倒地了，后其踢了秦某丁脸上一脚，之后其看到秦某丁头下方有血，呼吸急促，就没再打。程振军踢秦某丁时穿灰色夹克。在秦某丁倒地的沟边上没有拿砖砸秦某丁。
2.程振军曾供述，2014年10月14日下午2点半左右，王书化给其打电话让把他送回顾官屯镇果子王村。其开着王书化的车载王书化走到果子王村北面时，王书化让其往北到了一条南北路上，碰到一辆拉土的翻斗车，王书化让其停车，其就把车停在翻斗车的前面。王书化下车让翻斗车司机先别干活了。过来一会，从南边过来一辆轿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下车和王书化打起来，另一个约50岁的男子在旁边看，那个年轻人从车上拿了根木棍，其把木棍夺下来扔到了沟里。王书化又上来和那个年轻人打，其抓着那个年轻人的胳膊，后其和那个年轻人两次掉到沟里。从沟里上来后，其看到王书化的头破了，拿着砖头往北追后来被120接走的人，其也往北追，后王书化和那个人掉进沟里，那个人先上来，王书化上来后他俩又打，王书化拿着砖头朝那个人头上砸，其踢了那个人一脚，那个人就躺下了。王书化跺那个人的头两下，那个人就躺着不动了。后派出所民警和120车来后，120车把那人送到医院了。
庭审时，其辩解踢秦某丁后，秦某丁并未倒地。
（五）鉴定意见
1.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聊）公（刑）鉴（尸）字（201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对被害人秦某丁尸表检验可见：额骨正中5cm×4cm皮下出血，头皮肿胀，枕部正中6cm×4cm范围头皮挫伤，伴有表皮剥脱。右眼上睑内侧2.5cm×1.5cm皮下淤血，左眼上睑5cm×1.5cm皮下淤血，并有1.5cm、0.5cm两处皮肤浅层裂伤。鼻根部2cm×2cm皮下淤血。解剖可见，大脑淤血肿胀，右颞部部分脑组织破碎。大脑双颞叶、左颞叶底部、小脑部均见大量硬膜下血肿。左枕骨向下至颅中窝见纵行9cm骨折线。分析认为，被害人秦某丁颅脑损伤严重，符合头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枕部头皮存在较大范围挫伤，伴有表皮剥脱，分析枕部损伤系具有一定面积的粗糙平面作用形成。鉴定意见为，秦某丁系枕部遭受巨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聊）公（刑）鉴（伤）字（2014）2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某甲之伤情属轻微伤。
3.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聊）公（刑）鉴（伤）字（2014）2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认为，王书化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存在额部及枕部擦伤，枕部挫裂伤。鉴定意见为，王书化之伤情属轻微伤。
4.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4）0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砖块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秦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秦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六）现场勘验笔录
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K201410002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官屯镇果子王村北南北道上。中心现场位于该南北道路西天成木业公司大门口处，此处往南距原聊滑路约200m，往北距新聊滑路（329省道）约500m。该南北道宽约5m，两侧有水沟，沟内无水。天成木业公司大门朝东，东边跨一条沟是一座桥，该桥北沿往北7.2m，距路西沿1m处路面上见有一处15cm（东西长）×10cm（南北长）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提取）；天成木业公司大门中间位置往东，东沟沿处有一块方石，该方石西南110cm处路面上有一块19cm×12cm的红砖块（拍照后原物提取），一端断裂，断痕陈旧，该砖面上有一处5cm×7cm的血迹。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两张、U盘一个显示在被害人秦某丁住院期间，被告人王书化胞弟王某癸在东阿县人民医院交费、被害人秦某丁亲属韩某甲在场陪同的事实。韩某甲、王某癸对该监控录像辨认、质证后，王某癸认可其分次一共代为交纳15800元。
（八）其他
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说明证实，2014年10月14日15时许，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顾官屯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接手机号139××××9377电话报警，内容为顾官屯镇果子王村发生殴斗。该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询问得知报警人系果子王村村民王某乙，村民秦某丁被王书化和程振军打伤。民警当场口头传唤王书化、程振军到派出所接受询问，王书化以头部伤口需要包扎为由逃离现场。后民警联系王书化亲属劝说王书化投案，当日19时许，王书化在亲属陪同下到顾官屯派出所投案。次日，程振军投案。
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认证。
关于诉讼代理人苏立泽、李英华所提“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的意见，审理认为，本案被告人王书化和被害人秦某丁系同村村民，因争夺修路工程存在矛盾，案发当天王书化阻挠施工继而引发与秦某丁等人的殴斗，在殴斗中，双方均从现场获取砖块砸击对方，程振军脚踢秦某丁，二被告人的行为致秦某丁直接倒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秦某丁系枕部遭受巨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从双方殴斗的起因、过程看，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对二被告人提起公诉适当。上述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书化辩解“其和秦某丁相互用砖头砸时其未砸到秦某丁，在秦某丁倒地的沟边上没有拿砖砸秦某丁”意见，审理认为，王某丙、胥某、姜某、王某戊、宫某等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王书化和秦某丁互相用砖头砸击对方头部的事实，到秦某丁倒地的沟边附近时，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实王书化拿砖砸秦某丁头部的事实，且这一事实同案被告人程振军亦曾供认。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砖块上检出被害人秦某丁的血迹，且现场无人证实其他人有拿砖砸被害人秦某丁的情况，佐证了上列证人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书化持砖砸被害人秦某丁头部的事实。该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程振军辩解“其是拉架，秦某丁被其踢后并未倒地”意见，审理认为，该辩解与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等证言不符，与同案被告人王书化供述以及程振军本人曾作的供述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王书化的辩护人所提“王书化仅拳头巴掌伤害被害人，该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该意见仅依据被告人王书化辩解称未使用砖块击中被害人，而该辩解与多名证人证言以及同案犯的供述、物证带有被害人血迹的砖块等证据相互矛盾，换言之，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书化持砖块砸击被害人头部的事实，王书化及其纠集的程振军二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秦某丁枕部着地后昏迷死亡，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王书化的辩护人所提“王书化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王书化作案后确于当天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持砖砸击被害人头部的主要罪行，归案时亦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程振军的共同犯罪事实，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王书化的辩护人所提“已为被害人支付部分医疗费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书化亲属在被害人秦某丁住院治疗期间，通过被害人亲属代缴部分医疗费属实；审理期间，经多次听取双方意见，王书化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达成调解协议，王书化未实际赔偿被害人损失。
关于程振军的辩护人所提“程振军一开始并无斗殴的故意，其行为不足以引起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即使程振军到案发现场之前并未预见到可能打架，但王书化与王某甲、秦某丁等人殴斗过程中，其积极参与对王某甲、秦某丁的殴打。在王书化持砖砸击被害人秦某丁头部后，其脚踢秦某丁，直接致秦某丁仰面倒地。程振军和王书化已形成共同犯罪，亦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综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程振军的辩护人所提“程振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程振军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其未如实供述脚踢秦某丁致秦某丁直接倒地的主要犯罪事实，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程振军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通过阻挠施工的非法方式强行取得工程，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系被告人王书化纠集程振军阻拦施工，进而与被害人方发生殴斗，导致被害人秦某丁死亡严重后果，王书化方亦未采取合法途径承揽工程，不应认定被害人秦某丁具有过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书化因争抢建筑工程，纠集程振军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王某甲、秦某丁等人赶到后，王书化、程振军先后与王某甲、秦某丁殴斗，王书化持砖砸击秦某丁头部，程振军脚踢秦某丁，致秦某丁倒地，经鉴定，秦某丁因枕部遭受巨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书化、程振军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书化持砖砸击被害人秦某丁头部多次，秦某丁倒地后仍踢踹其头部，被告人程振军积极参与殴斗，二人均系主犯。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当根据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依法惩处。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存尸费的诉讼请求，经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4日将尸体鉴定意见通知了双方当事人，至同年11月6日产生的存尸费用可视为合理存放期间产生的费用，该请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视其在被害人就医以及丧葬事宜中有交通费支出的情形，对该部分酌情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书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振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29年10月15日止。）
三、被告人王书化、程振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甲、孟某甲、秦某丙、秦某乙医疗费74168.47元、丧葬费23193元、存尸费75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05861.47元，其中王书化承担63516.88元（包含其亲属代为交纳的15800元），程振军承担42344.59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