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4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女，1978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经济开发区沈东经济区总部经济基地。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雅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博，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郑翔升，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方明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郑翔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治忠，被上诉人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雅南、陈文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郑翔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准执行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2号第2幢1-7-1号房屋及车牌号为辽DC15**的东风标致小轿车。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过执行时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于2013年在法院调解生效，被上诉人随即申请对第三人强制执行。直到2017年，被上诉人方将上诉人诉至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表明，从2013年至2017年，已四年时间，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执行时效期间，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法律不应保护。二、原审法院判决确定争议房屋、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并准予执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争议房屋是由上诉人父亲方绍琦出资购置，并与方明、郑翔升达成《协议书》，明确了房屋的归属，即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案外人方绍琦所有，并由方绍琦居住，原审法院将案外人的房屋准予执行，违背了法律规定。关于争议车辆问题，由于该车已变卖，其所有权不是上诉人所有，若强制执行，可能引起第三人的异议，且法律规定车辆过户不是车辆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故原审认定车辆仍然归上诉人所有，属于事实不清。三、假设原审执意认定争议房屋为方明和郑翔升共同所有，原审判决对争议房屋准予执行，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若法院认定争议房屋系夫妻财产，那亦只能执行郑翔升拥有的部分所有权，而不能执行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原审如此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本应将方绍琦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没有追加，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案外人方绍琦的合法权益，属程序违法。五、原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只字不提方绍琦与方明、郑翔升签订了“协议书”，是为了规避已经存在的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达到帮助被上诉人的目的。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执行时效期间。此主张有悖于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执行中，查实“方明系郑翔升财产共有人”，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辽0403执恢7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方明为本案被执行人，进而引发本次执行异议之诉，从2016年4月6日东洲法院执行部门查实“方明系郑翔升财产共有人”至2017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过申请执行时效，这完全符合民诉法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之规定。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均对申请执行涉案财产另一共有人所掌控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时限”规定，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案涉房屋是方明与郑翔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明提交法院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此客观事实。三、案涉债务是方明与郑翔升的共同债务。郑翔升所负债务及利息形成于方明与郑翔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离婚协议书约定：债务完全归郑翔升。这是方明与郑翔升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一致确认，倘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就不会签字作出上述约定。四、方明和郑翔升转移其共同债务及财产的行为违法。其二人共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房屋、东风标致汽车、道奇汽车等无偿转移到方明身上，而将夫妻共同债务完全归郑翔升，方明此举既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承认，亦是在行使夫妻共同债务的处分权，但该处分权有悖于法律规定是无效的。为制止方明与郑翔升恶意逃避债务的不法行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请求法院对本案执行标的案涉房屋、东风标致汽车继续执行。综上，请求驳回方明的上诉，维持原判。郑翔升未答辩。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被告方明及第三人郑翔升名下共有的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2号楼第2幢1-7-1号房屋；2、请求准许执行被告方明及第三人郑翔升名下共有的车牌号为辽DC15**号东风标致轿车和辽DF40**号轿车各一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郑翔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3年9月17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经依法申请执行。被告方明与第三人郑翔升于2003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2年11月2日在抚顺市新抚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共有的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郎日街19-2号楼第2幢1-7-1号房屋及车辆归方明所有，债务归郑翔升。二人离婚时所有车辆为辽DC15**东风标致小轿车，该车一直登记于方明名下。二人共有房屋登记为方明及郑翔升共同共有，离婚后未办理过户更名手续。2010年8月，被告方明与郑翔升作为共同购买人与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郎日街19-2号楼第2幢1-7-1号房屋，总价款为478696.6元；2010年8月16日，被告方明用其父亲方绍琦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刷卡支付房款290000元，同日，韩立军用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刷卡为方明支付了剩余房款188696.6元（被告称韩立军系其父亲方绍琦的朋友）。该房屋在产权部门备案登记的所有人为方明与郑翔升共同共有。我院执行部门，于2016年7月27日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关于辽DC15**号东风标致轿车，该车于2011年11月5日进行注册登记，登记于方明名下。我院执行部门，于2017年4月14日对该车辆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二年。关于辽DF40**号道奇小轿车，该车于2014年6月4日进行注册登记，注册手续由郑翔升办理，登记于方明名下。丘建昌于2016年11月19日向抚顺市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中心申请借款，并由中振银河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方明与中振银河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将本案诉争房屋及辽DF40**号道奇车作为反担保抵押物抵押给中振银河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我院执行部门，于2017年4月14日对该车辆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准予执行的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2号第2栋1-7-1号房屋及辽DC15**号东风标致小轿车、辽DF40**号道奇小轿车的实体权利、性质和归属如何？方明所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以上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要求执行的房屋系被告方明与第三人郑翔升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于二人名下，被告方明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其父亲方绍琦所出，实际出资情况不影响正常交易人对物权公示登记的合理信赖。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与产权登记所有人不一致的，对于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与产权登记所有人以外的人，应以物权登记为准。被告方明举证不足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足阻却涉案房屋的执行。对于原告要求准许执行的辽DC15**号东风标致小轿车，被告以该车已经出卖他人且交付作为抗辩意见，根据对其提供买卖合同的审查，该合同没有约定车辆的发动机号，年限等基本信息，亦未约定出卖者的配合过户义务等车辆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被告方明亦未提供交易款项支付等交易信息，对于其提供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查实。若该车已真实出卖给案外人刘岩，在车辆被查封后，刘岩可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而不是本案由被告方明在执行环节针对该车提出执行异议。故该车属于郑翔升与方明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离婚时约定归方明所有，但该约定不能对抗本案作为原告的债权人。被告方明举证不足证明其对该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足以阻却涉案车辆的执行。对于原告要求准许执行的辽DF40**号小轿车，从被告方明的举证可以看出该车购买于其与郑翔升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不应作为可被执行财产申请执行，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执行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2号第2幢1-7-1号房屋及车牌号为辽DC15**的东风标致小轿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方明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方明申请其父方绍琦出庭作证。方绍琦证明：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郎日街19-2号楼第2幢1-7-1号房屋是我出钱买的，与郑翔升没有关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房子登记在郑翔升名下，我在2010年9月10日与方明、郑翔升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想让房子和郑翔升没有关系。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方绍琦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方绍琦的证言与方明以往提供的证据不一致，证人证言不能对抗方明、郑翔升与开发商签订的购房合同、不能对抗房屋电子登记查询证明、不能对抗方明与郑翔升的离婚协议书，案涉房屋属于方明和郑翔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本院审查认为，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方绍琦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明就执行标的物即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郎日街19-2号楼第2幢1-7-1号房屋和辽DC15**号东风标致轿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上诉人方明、原审第三人郑翔升与出卖人沈阳新丰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沈阳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证明记载，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方明和郑翔升，方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亦说明共有财产也是可以执行的，故原审判令准予执行上述案涉房产正确。虽然辽DC15**号东风标致轿车系郑翔升与方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其二人在离婚过程中已将上述车辆协议归方明所有，故方明主张对该标的物给予排除强制执行具有合同依据，因此本院对原审判令准予执行辽DC15**号东风标致小轿车给予纠正。关于方明称本案已过执行时效一节，因本案系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对执行标的物准予强制执行的权益，并不存在执行时效的问题，故方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明称原审应追加方绍琦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因抚顺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并未起诉方绍琦，原审期间方明、郑翔升亦未申请追加方绍琦为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方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查。关于方明称原审未审查方绍琦与方明、郑翔升签订的“协议书”一节，因方绍琦与方明、郑翔升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对抗房屋的登记效力，故本院对方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方明其他上诉理由，原审已有论述，且论述理由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二、变更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准予执行坐落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2号第2幢1-7-1号房屋。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上诉人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罗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