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程村联兴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人民路桥****号地。经营者：张亚周，男，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胡小姝，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晓星，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显志，男，汉族，1964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梁显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西程村联兴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联兴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孙显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5）阳西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兴汽修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显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联兴汽修厂为孙显志货车更换副水箱与事实不符，联兴汽修厂与孙显志就更换副水箱一事并未达成承揽的合意，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孙显志自行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联兴汽修厂拆卸发动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可对上述车辆的损坏原因进行鉴定”，在车辆损坏原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认定联兴汽修厂对车辆损坏结果具有直接的责任，判决联兴汽修厂承担50%的责任错误；三、孙显志没有先行维修车辆致损失扩大，原审判决认定车辆修复期为4天，但却计算了150天的停运损失不当。孙显志辩称，一、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联兴汽修厂与孙显志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联兴汽修厂作为专业的修理厂提供的是汽车修理服务，经原审法院查明联兴汽修厂不具备对应的维修资质，在合同的履行中存在严重的过错，是造成本案涉诉车辆损害的唯一原因。二、原审法院认定联兴汽修厂对车辆损害结果具有直接责任，但仅认定联兴汽修厂承担5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本案认定的损失低于实际的损失，孙显志车辆停运时间较长，一审法院认定150日的停运期，但是对于停运费用的计算偏低于市场的价值，孙显志停运的损失应当是121657元。孙显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联兴汽修厂支付车辆维修费及更换配件费用41244元；二、联兴汽修厂支付其维修不当造成孙显志车辆停运经营损失12165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日18时左右，孙显志厂将其所有的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至联兴汽修厂处更换机油，同时，孙显志反映其副水箱漏水，经双方协商一致为该车更换了副水箱。因新副水箱与该货车副水箱的接水口不匹配，维修人员遂以电工胶布强行接驳。更换完毕后，孙显志雇请的司机郑进东将该货车驾驶至距离阳江高速公路服务区约500米处时，汽车无法继续驾驶。经通知联兴汽修厂的经营者张亚周到场检查该货车，因发动机出现故障，无法继续行驶，故张亚周将车辆拖回联兴汽修厂处，并将车辆发动机拆卸，但未予修复。双方将案涉货车送至茂名市领征汽车有限公司检查，该公司出具增修单列明更换配件，但双方对更换配件及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致上述货车未修复，并保存在联兴汽修厂处。因孙显志、联兴汽修厂双方对车辆故障的原因各执一词，孙显志投诉至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程村工商所（以下简称程村工商所），程村工商所受理后，向张亚周、郑进东、李英贵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一、孙显志在笔录中反映，是联兴汽修厂的经营者张亚周叫其工作人员为其更换副水箱，新的副水箱与案涉车辆副水箱接口不匹配但仍通过电工胶布接驳。同时，联兴汽修厂遗漏一把剪刀在水温感应器处，剪刀将水温感应器击坏，误导司机以为水温正常。在车辆行驶中，水温由于过高，导致机油过热烧坏气管，并致发动机故障。二、李英贵是联兴汽修厂维修工，其在笔录中反映，孙显志要求联兴汽修厂更换其水箱，但因联兴汽修厂处没有同型号规格水箱，故联兴汽修厂经营者张亚周建议其到阳江购买水箱。因孙显志急于送货，故其在孙显志的要求及坚持下更换副水箱。三、张亚周在笔录中反映事实与李英贵所述基本一致，并补充，其收取孙显志材料费、人工费及机油费共300多元。在车辆更换好副水箱驾驶离开联兴汽修厂处后，孙显志雇请司机曾提示孙显志水温表水温过高和机油报警，但孙显志仍继续驾驶案涉货车。在将案涉货车拉回修理厂后第二天发现该货车发动机损坏。四、郑进东是孙显志雇请的司机，其在笔录中反映，货车出发前仪器显示一切正常，行驶至距离阳江高速公路服务区约一公里处时，发现水温不正常。此时孙显志要求进入服务区后再检查，但行驶至距离阳江高速公路服务区约500米处时，案涉货车自动抛锚。经致电张亚周，张亚周到场检测，看见张亚周从该车发动机上面拿出一把剪刀，并听到其称是其店里的剪刀，后由张亚周将车辆驾驶至服务区后，检查发现气管漏气。随后张亚周将车辆拉回联兴汽修厂处检查，此后的事情其不清楚。2015年6月1日，孙显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联兴汽修厂赔偿其损失。在诉讼中，孙显志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委托有关部门对上述车辆的损坏原因、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查，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可对上述车辆的损坏原因进行鉴定。同时，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阳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失价格进行鉴定。该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阳价认证鉴字[2015]187号关于损坏车辆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为：价格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贰万捌仟捌佰壹拾柒元整（￥28817.00）。此外，孙显志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委托有关部门对上述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阳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进行鉴定。该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阳价认证咨字[2015]12号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咨询报告书，咨询意见为：咨询对象在咨询基准日平均每天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贰佰元整（￥200.00）。庭审中，孙显志认为该咨询报告认定的营运收入、营运成本和费用认定不当；联兴汽修厂认为该咨询报告不具备客观性，营运成本认定较低。经原审法院向该价格认证中心致函，该价格认证中心函复：“1、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计算中的收入、成本及费用数据是我中心鉴定人员对阳江地区从事同类运输行业的专业人员进行调查综合分析确定。2、咨询价格为阳江地区平均客观价格”，并附有一份价格调查记录。孙显志对上述复函及调查记录无异议，联兴汽修厂以调查数据不具备客观性为由，不予认可上述复函及调查记录。因申请上述两项鉴定，孙显志分别支付价格鉴定费3000元和价格咨询费300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是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联兴汽修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亚周，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车身维修、供油系统维护及油品更换、轮胎动平衡及修补、喷油泵和喷油嘴维修），其不具备维修汽车零部件的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联兴汽修厂作为承揽人按照孙显志的要求维修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孙显志支付维修费，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孙显志与联兴汽修厂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案涉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坏赔偿责任的承担；二、对案涉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失的认定。一、对案涉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坏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联兴汽修厂作为承揽人，其应根据其技术条件、设备能力如实提供维修服务。但其在不具备维修汽车零部件资质的情况下，仍为上述车辆更换副水箱并在车辆出现故障后拆卸车辆发动机，其超出资质进行维修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对上述车辆的损坏结果具有直接的责任；孙显志作为定作人，其在选任承揽人时应审查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但从其在程村工商所和起诉反映的事实来看，其并未尽到上述审查义务，其对承揽人的选任亦具有明显的过错，且其在明知新的副水箱与其车辆副水箱接口不匹配的情况下，仍让车辆进行维修，其自身对上述车辆的损坏结果具有一定的责任。在未能选择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坏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客观行为、主观过错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孙显志、联兴汽修厂对上述车辆的损坏结果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联兴汽修厂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车辆损坏系孙显志自身造成，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案涉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失的认定。阳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上述车辆作出的阳价认证鉴字[2015]187号关于损坏车辆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价格鉴定结论书以及阳价认证咨字[2015]12号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咨询报告书，系经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并经对本地区从事同类行业专业人员进行调查分析后作出，符合鉴定程序规范，有较强的证明力，在联兴汽修厂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联兴汽修厂主ＸＸ价认证咨字[2015]12号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咨询报告书不具备客观性，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意见应不予采纳。对于孙显志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车辆损失费28817元，根据阳价认证鉴字[2015]187号关于损坏车辆粤Q××××3福田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价格鉴定意见，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为28817元，应予确认；（二）停运损失费30000元，由于案涉车辆是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在出现故障后一直停放在联兴汽修厂处，未予修复，致使孙显志无法营运，产生相应的停运损失费应列入其损失范围，故其请求停运损失费，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阳价认证咨字[2015]12号粤Q××××3重型仓栅式货车营运损失价格咨询意见，案涉车辆平均每天的损失价格为200元；关于损失计算时间，虽然案涉车辆出现故障无法营运，但该车辆在确定其修复价格后即可进行维修并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因案涉车辆未及时修复而扩大的停运损失，应由孙显志承担。对于修复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为4天，故停运损失费自车辆损坏之日（2015年5月2日）起计至定损（2015年9月25日）后第四天，共计150天，停运损失费为30000元（200元/天×150天）；（三）价格鉴定费6000元，孙显志因确认其车辆损失、停运损失两次支出价格鉴定费各3000元，合计6000元，应列入其损失范围。上述三项损失合计64817元。依上所述，联兴汽修厂对孙显志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其经营者张亚周应赔偿32408.5元（64817元×50%）给孙显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联兴汽修厂的经营者张亚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2408.5元给孙显志；二、驳回孙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孙显志负担2850元，由联兴汽修厂负担7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阳西县交通局执法人员对联兴汽修厂经营者张亚周询问笔录中，问：“他（指孙显志）主要是投诉你伙记帮他换水箱无换好是吗？”张亚周答：“是我伙记造成的，我也有一半责任，我答应帮他修复。”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联兴汽修厂与孙显志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二、涉案货车损害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涉案货车停运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查明涉案货车的副水箱是联兴汽修厂出售给孙显志，由联兴汽修厂员工李英贵更换的，李英贵作为联兴汽修厂员工，修理货车是其代表联兴汽修厂的职务行为，产生法律后果理应由联兴汽修厂承担。因此，联兴汽修厂与孙显志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联兴汽修厂以其对李英贵更换副水箱行为不知情为由，主张只与孙显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联兴汽修厂作为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的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维修汽车零部件的资质，联兴汽修厂为孙显志的货车更换副水箱，超出其资质范围维修汽车，其行为有明显过错；孙显志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也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在因客观原因未能对车辆损坏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确定联兴汽修厂、孙显志对涉案货车损坏后果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实际上，联兴汽修厂经营者张亚周在接受阳西县交通局执法人员询问时，也称“是我伙记造成的，我也有一半责任，我答应帮他修复。”，证实联兴汽修厂当时确认是其员工没有更换好副水箱，联兴汽修厂对涉案货车损坏后果有一半责任。联兴汽修厂上诉其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涉案货车损坏后，一直停放在联兴汽修厂，孙显志无法使用涉案货车进行营运，这一段时间确实存在停运损失。原审确定从车辆损坏之日至定损后第四天共150天为车辆停运时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双方对汽车维修方案、费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中立机构确定维修费用的情况下，孙显志没有先行维修车辆，有一定合理性，联兴汽修厂以孙显志没有先行维修车辆致损失扩大为由主张原审判决计算150天停运期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阳西程村联兴汽车修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司徒达国审判员 莫 怡 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