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11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易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男，该公司造价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陆，北京市天兆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被上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杨有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建投公司支付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利息2373396.6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及时间理解有误，有违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200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当日签订的《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该工程为垫资项目，第三条约定了工程款分三期即三个年度按约定比例给付。但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工程竣工之日”后的第二年第三年为被上诉人付款期限，甚至认为应依据竣工之日确定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逾期付款，显然误解了合同条款本意，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年度付款数额，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未依约定付款的事实及违约的事实。2、上诉人提交的乌经开建发（2008）98号《关于支付经十七路部分工程价款的请示》虽是复印件，但上诉人已提供原件线索，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该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度，非跨年度工程，被上诉人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实该工程为跨年度工程。被上诉人是否在三个年度内依约定比例支付足额工程款是确定是否违约的因素，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建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于2008年3月20日开工，同年6月30日竣工。《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分三期付款。上诉人施工的项目于2010年7月2日竣工，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延期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在华域咨询公司审价、开发区审计局审计过程中均未主张过工程款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天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利息2373396.63元；2、诉讼费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二师合作区经七路市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十二师104团一连、二连、奶牛场；承包范围包括“全套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给水工程、防洪渠除外）包工包料，工程南起纬二十路，北至经三路，全长3782.28米，其中包括道路工程、交通工程、污水管道工程、防洪渠及雨水管道工程、绿化给水管道工程、灌溉渠改造工程”；开工日期2008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08年6月30日；合同价款53704223.30元。双方同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当日，双方又签订了《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以施工图纸预算及变更签证作为工程价格的结算依据，双方共同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或项目管理咨询机构编制审核施工图预算；2、该工程为原告垫资承建项目；3、被告分期支付工程款：（1）被告合同期内（2008年）支付合同价的30%；（2）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二年（2009年）支付决算值的30%；（3）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三年（2010年）支付决算值的40%。4、如非原告原因造成工程跨年度竣工，被告在施工期内按合同的60%支付工程款，并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支付完毕；5、非原告原因造成工程未能在合同工期内竣工，合同工期顺延，同时按造价部门的同期价格信息文件对合同进行调整；6、超出还款期限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
合同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委托相关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确定最终工程造价为50135706.44元。截止至2015年12月24日，被告分多次将上述工程款向原告付清。后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全面践约。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原告按期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被告在合同期内（2008年）应支付合同价的30%；在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二年（2009年）应支付决算值的30%；在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三年（2010年）应支付决算值的40%。据此，原告竣工日期的确定，成为被告支付工程款期限及数额的关键，亦即被告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垫资利息的关键。鉴于本案是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故确定工程竣工日期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同时，原告作为涉案5000余万元之巨工程的施工者，其应当具备举证能力。但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竣工时间，进而导致本院无法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期限和数额，也无法确定被告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垫资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9元，由原告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中标通知书、项目总监理工程师代表授权书。上诉人以此证实新疆天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系中标监理单位，项目经理系黄建江，杨岩系总监理工程师。证据二、质量评估报告、监理工程师通知的回执（27份）。上诉人以此证实工程完工时间为2008年10月28日，并非跨年度工程。证据三、经十七路市政工程施工进度汇总表，上诉人以此证实2008年9月已进入收尾工程，以此印证工程竣工时间。证据四、经十七路市政工程前期开工情况说明、会议纪要。上诉人以此证实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07年7月，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3月，工程未在约定时间完工，责任在被上诉人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经十七路市政工程实际于2007年7月开工建设，2008年3月20日双方补签了《建设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08年10月该工程已符合验收条件，因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30日才补办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7月2日。2013年7月1日，该工程经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造价为50135706.44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2008年9月28日支付3000000元、2008年11月19日支付3000000元；2009年1月12日支付5000000元、2009年5月22日支付5000000元、2009年8月19日支付8000000元；2010年8月12日支付2308769.48元、2010年8月18日支付7691230.52元、2010年12月27日支付2400821.70元；2011年7月12日支付5000000元；2012年1月17日支付3360110.20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3496798.54元；2015年12月24日支付1877976元，被上诉人累计支付工程款50135706.44元。
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分三期支付工程款，第一期“在合同工期内（2008年）应支付合同价的30%”；即53704233.30元×30%＝16111269.99元，被上诉人实际付款6000000元，上诉人由此产生的垫资利息为80106.19元[（16111269.99元-6000000元）]×5.67%÷365天×51天，自2008年11月20日－2009年1月11日，共计51天）；此后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12日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由此产生垫资利息为96792.05元[（10111269.99元-5000000元）×5.4%÷365天×128天，自2009年1月13日－2009年5月21日，共计128天）]；200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再次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由此产生垫资利息为1399.26元[（5111269.99元-5000000元）×5.4%÷365天×85天，自2009年5月23日－2009年8月18日，共计85天）]；2009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又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至此，被上诉人超付第一期工程款7888730.01元，第一期垫资利息共计178297.5元。
第二期付款“应在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二年（2009年）支付决算值的30%”；由于该工程于2010年7月2日竣工验收，2013年7月才进行审核决算，故支付工程款应以审核确定的工程造价为据，支付工程款应于2011年7月2日起算，即50135706.44元×30%＝15040711.93元，而被上诉人于2009年至2012年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8649661.91元，超付13608949.98元，故此间不存在垫资利息的事实。
第三期付款“应在工程竣工之日起第三年（2010年）支付决算值的40%”，即50135706.44元×40%＝20054282.58元，被上诉人应自2012年7月2日起支付此期工程款，此间产生垫资利息为609242.86元[（20054282.58元-13608949.98元）×6.15%÷365天×561天，自2012年7月2日－2014年1月22日，共计561天）],2014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96798.54元，由此产生垫资利息162856.02元[（6445332.60元-3496798.54元）×6%÷365天×336天，自2014年1月24日－2015年12月23日，共计336天）]，第三期垫资利息共计772098.88元。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否支付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经十七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该工程为上诉人垫资承建项目，被上诉人超出还款期限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据此，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既符合双方约定，也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已按约交付了工程并经验收通过，履行了施工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方，虽陆续支付完毕工程款，但从其付款时间和数额来看，并未按照双方协议的付款期限及付款比例支付，逾期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主张垫资利息2373396.63元明显过高，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垫资利息款950396.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7元，共计41006元，由上诉人新疆天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03.60元（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402.40元（与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给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张玲玲
审判员 佘 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石 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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