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再4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梅荣枝，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垠桔，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郁南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郁南县。法定代表人：高云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梅荣枝因与被申请人郁南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南交通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民终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粤民申11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荣枝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直接相关，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予采纳。二审判决后，梅荣枝找到了于2013年4月1日与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该新证据证明梅荣枝与郁南交通运输公司承包经营期限未届满，而梅荣枝一直按约定支付承包经营费用并无违约。据此，承包经营合同应继续履行，郁南交通运输公司无权主张梅荣枝返还客车客运标志及机动车行驶证。二、2013年《承包经营协议》有效，依法应继续履行。现2013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是2011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延续，有梅荣枝与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的签字盖章，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继续履行。三、客车、客运标志、营运证及行驶证是梅荣枝有偿取得，依合同及政策，郁南交通运输公司无权无偿收回。1.客车、客运标志、营运证及行驶证是梅荣枝有偿取得，因历史原因才致其登记在郁南交通运输公司名下。根据郁南县审计局出具的《关于郁南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06年至2014年9月财务收支的审计调查汇报》（郁审办[2015]6号，郁南交通运输公司主营业务于1999年1月开展时，是通过与周志光等个体营运车主签订《营运客车合作经营协议》，由个体营运车车主以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的名义参加营运。2.郁南交通运输公司违约收回客运标志牌等证照违背广东省交通厅的意见，违反合作协议及诚实信用原则，将造成梅荣枝巨大的损失。虽然在合法经营的情况下，现行客运班线经营权依法属于公司，但是在个体经营者将客运班线经营权交给公司时，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根据广东省交通厅颁布的《关于印发进一步促进我省道路客运业发展意见的通知》（粤交运[2003]846号文件），对于产权不属于企业的非自营车辆，车辆所在企业应采取出资收购或折价入股的形式收回客运标志牌及车辆，否则车辆产权人可带走车辆或客运标志牌入股新企业或成立符合资质的公司。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采纳梅荣枝提交的新证据，驳回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郁南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梅荣枝提交的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服务协议》是虚假和非法的，是无效的。一、对于案涉车辆，梅荣枝与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所签订的仅为2011年1月1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此后从未签订过任何的《承包经营服务协议》，各方在一、二审时也明确表示过未签过新协议。现梅荣枝在再审阶段提交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二、2013年4月1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存在以下虚假之处：1.在2013年12月31日前，无论是已到承包期的车辆或未到承包期的车辆，均从未签订过任何的承包协议或合同。因为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决定在2014年1月1日才与所有车辆重新签订新的合同。2.在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决定与所有车主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时，所有的合同格式均与原来的不同了。梅荣枝提交的新证据并不是新的合同版本。3.郁南县交通输运公司在2013年4月26日才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签订《广东省市际道路经营权使用合同》，经营权使用期限为6年，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不可能在还没有道路经营权之前与梅荣枝签订承包协议。且梅荣枝提交的2013年4月1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超出了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签订的6年经营权使用期限。4.2013年4月1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约定的承包管理费明显偏低，与其他车辆相比差距太大，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梅荣枝的再审请求。梅荣枝在再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3年4月1日梅荣枝与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拟证明案涉客运班线的承包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在承包期限内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无权要求梅荣枝交回案涉客运标志牌、营运证与机动车行驶证；2.从2012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7日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证明其收到梅荣枝的案涉车辆提留安全生产费用，GPS服务费收据与车辆保险费收据，证明梅荣枝仍然在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承担营运成本。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对梅荣枝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2013年4月1日梅荣枝与郁南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该协议上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林涛的个人印鉴与梅荣枝的手印形成时间及协议上手写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对上述收款凭证与收据等，不能证明2013年4月1日梅荣枝与该公司签订了新的《承包经营协议》。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在再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实施办法》；2.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广东省市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使用合同》。拟证明根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的规定与合同约定，客运班线经营权使用期限为6年。梅荣枝对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实施办法》不属于证据类材料；《广东省市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使用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梅荣枝在再审阶段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4月1日其与郁南县交通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案涉客运班线的承包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梅荣枝在原一、二审阶段均未提交该《承包经营服务协议》，因此，该协议属于再审阶段的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梅荣枝在再审阶段才以该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供，且无逾期提供证据的正当理由，但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将直接影响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本案仍应当对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由于本案应当对上述《承包经营服务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进行审理与认定，为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民终358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云浮市郁县人民法院（2015）云郁法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杨 靖审判员 肖 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