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新法民二初字第81号
原告孙亮明，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告潘庆辉，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告张明升，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告李国钊，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
被告李月爱，女，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系被告李国钊的母亲。
原告孙亮明诉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李国钊、李月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红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亮明及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国钊、李月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亮明诉称，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承建被告李国钊、李月爱位于新兴县新城镇城西路的私人住宅楼工程，被告李国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2013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约定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把从被告李国钊、李月爱处承建而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3年6月16日，原告雇请工人进场施工，同年10月15日，因无施工材料而停止施工。2014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335000元未付。原告由于未收到被告方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无法支付施工工人的工资。被告李国钊、李月爱虽然没有直接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或协议，但其没有付清工程款给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导致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给原告，故被告李国钊、李月爱依法应对尚欠的工程款33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连带清偿结余工程款335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2，判令被告李国钊、李月爱对前述结余工程款335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潘庆辉、张明升退还剩余工程保证金58000元及利息（2014年1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辩称，原告起诉的尚欠工程款335000元，其中有200000元是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二人补偿的，实际欠的工程款是135000元，且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替原告代付了泵车、吊机费13425元，此款应在尚欠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起诉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二人已于2014年3月8日支付了25000元工程款给原告，此款也应在尚欠工程款中扣除。此外，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已退还给原告的保证金是48700元，因此尚应退还给原告的工程保证金为51300元，并非原告所主张的58000元。
被告李月爱无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称，被告李月爱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起诉被告李月爱属主体资格错误。虽然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的《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结算单中出现了“李月爱私人住宅楼”的字眼，但被告李月爱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也不是《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和《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的合同方，更没有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因此涉案合同不能对被告李月爱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李月爱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李月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
被告李国钊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供书面答辩，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涉案工程照片、收款收据19张等相关证据到庭质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与被告李国钊签订了一份《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工程名称为“新兴县李月爱住宅楼”的私人住宅工程，工程造价约8500000元，被告李国钊作为工程发包人在合同上签名。签订合同后，2013年3月23日，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约定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将承接的上述李月爱私人住宅楼工程以包工形式分包给原告。分包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地点：广东省新兴县城西路李月爱私人住宅楼；2、工程基本概况：李月爱私人住宅楼坐落于广东省新兴县城西路，土建面积约7000平方米；3、承包形式：原告承包本楼施工图纸内及要求的所有人工（从破桩头起，土方工程除外），注明：包模板木方脚手架（含所有用到周转材料）、木工安装拆除（含铁钉扎线）、铁工（含所有开铁机械制作模板材料两层、上料）、晓砼（含泵机费）、砌砖、内批灰、外墙、梁底挂网（含图纸内油漆部位）、内外钢架排山（全钢）、垂直运输工具（提升机）；4、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提供原告方工作人员的住宿场地和水电费，提供原告施工所需各类建筑材料及时到位，其他安装在建筑物上的一次性材料由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自行负责，施工所需的一次性副材、如沙纸钢丝球等一切周转材料、施工用电箱、电缆水管均由原告负责；5、承包单价：正负零下即地下水池部分按首层基础面积355元每平方米计算，正负零以上按每层投影面积355元每平方米计算；6、工程付款方式：工程完成地下水池、基础至首层楼面水泥浇灌付工程量65%，第二层以上每三层付实际工程量70%，工程主体封顶付实际工程量70%，砌砖、内装修完成付工程量60%。外墙外排上拆除完成付实际工程量75%。工程完工验收后一个月付到总工程量的80%-85%，剩下工程款由完工验收日起5个月内分期付清；7、工期：本工程的施工时间为8个月；8、原告需付被告潘庆辉、张明升100000元合同保证金，封顶后还给原告，保证金到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共同账户后合同生效，开工之日由屋主发出开工通知书或口头通知为准。此外，分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4月14日支付了保证金100000元给被告潘庆辉、张明升。2013年6月16日，原告组织施工人员进场开工，同年10月15日，因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无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及提供施工材料，原告遂停止工程施工。至此，工程已完成了基础、地下室和首层楼面的建设，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及李国钊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质量均无提出异议。在此期间，被告潘庆辉、张明升陆续分多次支付工程款给原告；被告李国钊有时亦代替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原告，代支给原告的工程款在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结欠的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原告工程款为359000元，加上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同意补偿原告材料转运车费、脚手架拖延租金、破桩前防线、杂工、车费、退场材料清理、材料折损、所有班组误工伙食费（包括工人费用）等基础工程工资200000元，共计款项559000元，该款扣除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已支付的224000元，则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尚欠原告工程款335000元。对此，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立下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结算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一直无支付上述欠款给原告，原告经多次追讨，但无果，遂于2014年3月5日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请求。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均主张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为李月爱，但无提供相关证据到庭予以证实。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主张替原告代付了泵车、吊机费13425元，原告不予认可，两被告亦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双方确认已退还了工程保证金48700元给原告，至今尚欠保证金51300元。诉讼中，被告李国钊于2014年3月8日代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支付了工程款25000元给原告。
另查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作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的承包方、原告作为《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的承包方，对其各自的建筑施工资质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且三人在庭审时亦承认均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
再查明，原告停工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与被告李国钊于2013年12月25日对已完成的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为2680000元，被告李国钊实欠工程款1880000元。此外，本案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李月爱【证号：】，土地用途为城镇单一住宅用地，且被告李月爱为被告李国钊的母亲。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工程项目分包协议》、李月爱私人住宅楼结算单、收据，被告潘庆辉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被告李国钊提供的涉案工程照片，本院调取另案（2014）云新法民二初字第118号案件中的《新兴县李月爱工地总结算》、涉案工程土地证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材料证实、附卷。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由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和原告孙亮明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协议》，为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原告从2013年6月16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直至因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无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及提供施工材料，导致原告于同年10月15日停止施工。停工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与李国钊进行了工程结算，于后原告又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进行了结算。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及李国钊对已结算部分的工程质量均无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原告已结算的部分工程验收合格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作为《工程项目分包协议》的承包人，即使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原告仍可依合同约定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现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给原告，责任在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依约应付清偿责任。对于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于2014年1月20日经结算，双方已一致确认尚欠工程余款为33500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该款应扣减被告李国钊代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于诉讼中支付的工程款25000元，现尚欠310000元。而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主张的代付泵车、吊机费13425元，要求在未付工程款中抵减，因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又无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在分包协议及结算文件中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均无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利息的计付应从结算之日即2014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请的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其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协议》属无效合同，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因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100000元，应全额退还给原告。鉴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已退还了工程保证金48700元，则还应退还余下保证金51300元。对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由于保证金是基于合同无效而退还给原告，其利息的计付应从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4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退还款项之日止。
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李月爱、李国钊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月爱作为涉案工程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虽然无在《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上签名，但涉案工程为住宅楼，属家庭性质建房，而被告李国钊作为被告李月爱的儿子，代表李月爱在合同上签名，且李国钊签名施工，乃至停工结算至今，被告李月爱一直无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综上所述，现即使被告李月爱无在《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上签名，也应与被告李国钊一并被视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李月爱认为其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合同对其不能产生约束力，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月爱、李国钊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承接工程后，以包工的形式把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义务全部转由原告履行，原告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院调取另案（2014）云新法民二初字第118号案卷宗的证据证实，被告李国钊与被告潘庆辉、张明升于2013年12月25日经结算，被告李国钊确认欠潘庆辉、张明升工程款1880000元，该价款已明显超出被告潘庆辉、张明升拖欠原告的款项，被告李国钊、李月爱理应承担责任。而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至今所拖欠原告的款项为310000元（已抵减了诉讼中支付的25000元），由于其中200000元是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自愿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不属于工程价款的范畴，实际拖欠工程价款只有110000元，因此被告李月爱、李国钊应只对拖欠工程款110000元部分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李国钊、李月爱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承担责任的范畴应为11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被告李国钊、李月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1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给原告孙亮明。
二、被告李国钊、李月爱对上述判项一的款项中的110000元及其利息（以工程款11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潘庆辉、张明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工程保证金51300及利息（从2014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给原告孙亮明。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97.5元，由被告潘庆辉、张明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洁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