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城西门大街**。负责人沈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吉娣。委托代理人叶文勇，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坛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吉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吉娣一审诉称，2013年8月23日，殷吉娣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江苏省金坛市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金坛政协）购买了苏D×××**号客车，同时办理了行驶证变更登记手续，将号牌也变更成为苏D×××**。2013年8月24日23时许，李国华驾驶该车在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下塘桥中国石化加油站发生自燃，后被公安消防部门扑灭。殷吉娣及时就保险车辆发生火灾事故向人保金坛支公司报案，人保金坛支公司到现场查勘后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理赔。为维护殷吉娣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金坛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43000元。一审庭审中殷吉娣主张将该车作推定全损处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人保金坛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74740元，即202000元新车购置价×（1－105个月×0.6％的月折旧率）。人保金坛支公司一审辩称，对该车辆的保险情况和发生自燃的事实无异议，但殷吉娣通过拍卖获得车辆后未及时到人保金坛支公司处进行批改，殷吉娣非保险合同当事人，无权向人保金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该车发生自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殷吉娣以43000元拍卖获得该车，却主张74740元保险金，属于不正当所得，不应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金坛政协为苏D×××**号轿车在人保金坛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双方按照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为179800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17日。该险种适用人保金坛支公司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载明：合同中的非营业用汽车指党政等机构从事公务或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不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自用汽车；因火灾、爆炸、自燃导致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价值的，按照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该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9座以下客车的月折旧率为0.6%。2013年8月23日，殷吉娣通过参与竞拍，从金坛政协处以43000元拍得苏D×××**号轿车，并于当日办理了行驶证变更登记，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殷吉娣，车辆号牌变更登记为苏D×××**。次日23时左右，李国华驾驶该车在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下塘桥中国石化加油站加完油后发生自燃，后被公安消防扑灭。人保金坛支公司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赔，因殷吉娣坚持要求定损，人保金坛支公司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因车辆严重受损，推定全损金额为38000元。另查明，2004年10月18日，该车新车的销售价格为20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人保金坛支公司与金坛政协签订的案涉车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殷吉娣与金坛政协签订的案涉车辆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1、关于殷吉娣是否有权向人保金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的问题。殷吉娣通过拍卖转让，获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依法承继了被保险人即金坛政协的保险合同权利和义务，有权按约向人保金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人保金坛支公司则应按约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殷吉娣受让车辆后第二天即发生自燃事故，对人保金坛支公司提出殷吉娣未及时通知人保金坛支公司车辆转让情况、殷吉娣非保险合同当事人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案涉车辆发生自燃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人保金坛支公司与金坛政协之间的车损险属于非营业用性质，被保险车辆自燃属于该险种保险责任范围。殷吉娣受让该车后即依法承继了金坛政协的权利和义务，并且人保金坛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殷吉娣受让该车后用于营业性质，或者受让该车后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对人保金坛支公司提出该车应适用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的保险金超过车辆转让价格是否构成不正当所得的问题。财产保险理赔应当遵循损失补偿原则，赔偿的保险金与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有关，与保险标的的转让价格并不直接相关。本案中，殷吉娣依法受让被保险车辆，在自燃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车辆的实际价值，并据此向人保金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不违反损失补偿原则，并且无证据证明该起事故存在诱发道德风险的情形，故对人保金坛支公司提出的理赔金额超过车辆转让价格构成不正当所得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均认可对案涉车辆按推定全损处理，殷吉娣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约定的方式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本案可按保险金额是按投保时被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确定情形处理。案涉车辆2013年8月发生自燃事故，该车损险的保险责任自2013年5月开始，只相差3个月，发生事故时的新车购置价可以按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179800元认定。自燃事故发生时，该车已使用106个月，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价值为65447元，即179800×（1-106×0.6%）。故人保金坛支公司应按约向殷吉娣赔偿车损保险金654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保金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殷吉娣保险金人民币65447元。二、驳回殷吉娣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人民币1669元，按规定减半收取834.5元，由殷吉娣负担100.5元，人保金坛支公司负担734元。人保金坛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事故车辆车牌由原来的苏D×××**变更为苏D×××**，车主已变更为殷吉娣，该车使用性质已不再是非营业机关、事业团体客车。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第四条：“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殷吉娣在受让车辆后的一天半的时间内，在没有不可抗力因素存在的情形下，未告知我公司车辆已变更，也未到我公司进行批改，现殷吉娣要求赔偿，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2、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已不是非营业机关、事业团体客车，至于该车属于家庭自用还是营业性车辆，性质待定。殷吉娣作为个人，如何继承金坛政协的权利义务？殷吉娣购买该车后，只具有承继该保险单的资格，在作保单批改后正式获得该保单的所有权。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第四条约定需要变更手续的情形并非只有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这一项，车辆使用性质变更本身就有很大的潜在危险性，在性质未定之前，法院即判定其危险性未增加，明显不合理。而且，该车辆过户后未进行检测，使用人也至少为两人，深夜也仍在使用中，相比于事业团体有专人、定期负责车辆使用、保养、维修等，该车的危险系数已经极大地增加了。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条款、营业性汽车损失条款的约定，自燃不属于保险范围。非营业机关、事业团体客车车损险这个特殊性质的险种，之所以自燃等损失会属于保险责任，是因为机关、事业团体车辆的危险性很低，殷吉娣作为个人享有这个险种的高保障性明显保障过高。3、事故发生后，该车一直未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损失评估，一审法院认定的65447元没有定损依据，对于该车的残值部分如何处理也未作说明。该车是殷吉娣通过拍卖行拍卖所得，交易价43000元肯定是大于或者等于拍卖底价的。拍卖行的底价是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公估师通过评估后得出来的，根据法律规定该起底价是不允许远低于该车的实际价格的，所以成交价43000元是有参考价值的。一审法院认定的65447元超出成交价43000元一半以上，明显过高。该车仅前部受损，残余价值仍很高，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车的残值如何处理作出评断。被上诉人殷吉娣答辩称：1、保险法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3日就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次日就发生自燃事故，前后时间间隔一天，被上诉人尚未来得及去上诉人处办理保单变更手续，保险法规定的是被上诉人需及时通知上诉人，但并未规定具体的时限要求，仅仅是规定了“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原因是自燃，车辆之所以会自燃，就是由于车龄过长、线路老化等客观原因。因此，即使是原车主驾驶该辆车也会发生自燃的情况，故车辆转让并未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2、保险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承继金坛政协的权利义务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既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如果该车辆尚未过户，仍是金坛政协在使用而发生自燃的话，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基于转让当然有权享受金坛政协的所有权利，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出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价值为65447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所有人，依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等一切权利，不存在上诉人所辩称的不正当所得的问题。至于残值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残值问题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保险金额远超过保险价值，故二审法院不应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殷吉娣是否有权主张本案所涉车辆的保险金？如有权主张，保险金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人保金坛支公司与金坛政协签订的案涉车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殷吉娣与金坛政协签订的案涉车辆二手车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因保险标的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自收到前款规定的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殷吉娣或金坛政协在完成涉案车辆的转让后，依照上述规定应当及时通知人保金坛支公司，但该车在过户后的第二天即发生了自燃，并未超出殷吉娣或金坛政协履行通知义务的合理期间，因此，殷吉娣和金坛政协并未违反该项义务。同时，上诉人人保金坛支公司在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此次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了保险事故，因此，人保金坛支公司依法应当赔付保险金。殷吉娣通过竞拍受让了车辆的所有权，依法承继了被保险人即金坛政协在保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故其有权按约向人保金坛支公司主张保险金。针对争议焦点二：财产保险以赔偿实际损失为原则，保险财产遭受损失时，被保险人只能获得相当于保险标的实际价值的保险赔偿金，使被保险人在经济上能够恢复到保险事故发生以前的状态，不能因参加保险而获得额外利益。本案中，殷吉娣从金坛政协处以43000元拍得苏D×××**号轿车，次日该车发生自燃，在双方均认可对涉案车辆按推定全损处理时，殷吉娣的实际损失也仅为43000元，一审判决人保金坛支公司赔付殷吉娣保险金65447元，远超其实际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车辆的残值部分，人保金坛支公司按车辆全损这一情形赔付殷吉娣保险金43000元后，殷吉娣针对该车将不再享有财产权利，车辆残值部分应当归人保金坛支公司所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金坛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赔偿殷吉娣保险金人民币43000元。二、驳回殷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按规定减半收取834.5元，由殷吉娣负担397元，人保金坛支公司负担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殷吉娣负担794元，人保金坛支公司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曾 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