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10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泓均，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倩，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顺民，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官科，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先友福，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巫德刚，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以上四上诉人（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嘉戎，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咏梅，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龙泓均与上诉人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被上诉人罗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3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泓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倩，上诉人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嘉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咏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泓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判决，支持龙泓均的资金利息请求，即判令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向龙泓均支付从2013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人民币12680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龙泓均已支付全部转让余款，表明对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交付的涉案土地具备打围条件无异议，因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月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无依据，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存在未变更双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为龙泓均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龙泓均不能够合法使用本案所涉土地，加上该土地至今存在民事纠纷以及土地上还存在电力设施等可以证明该宗土地不是净地的客观事实，均可以认定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不能完成土地的交付，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的违约行为已经从根本上损害了龙泓均的合同利益且给龙泓均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除了应当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以外，龙泓均主张的2%月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的请求也应当得到支持。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辩称，已按《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龙泓均交付了合伙体的土地，并且所交付土地已具备打围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龙泓均作为合伙体中最大份额的合伙人，在原合伙体解散并归属于龙泓均一人后，原合伙体的全部财产的所有权已归属于龙泓均。龙泓均在承继了合伙体的全部资产后，其已享有了原合伙体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当驳回上诉人龙泓均的全部上诉请求。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龙泓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泓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的（2015）川民申2803号案件尚未判决的情况下，即确认上诉人违约，是严重违反程序，导致实体的不公正，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合同纠纷予以审理，将普通合伙人之间的清算协议予以判决解除，破坏了原本趋于平衡的商事关系，必然导致双方之间产生更多诉讼纷争和讼累。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擅自改变案由，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等人不存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被龙泓均的诉讼请求。4.龙泓均请求解除《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要求偿还合伙清算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龙泓均的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龙泓均答辩称，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案与案外人丁瑞莲所提起的另一诉讼案无直接关联。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的程序正确，上诉人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本案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应既支持违约金又支持损失赔偿。被上诉人罗咏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泓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2012年11月15日龙泓均、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共同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向龙泓均偿还股份转让款合计163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从2013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680800元）；二、判令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共同向龙泓均支付违约金163万元；三、判令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向龙泓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5月13日，丁瑞莲与陈顺民签订《泸州市双语学校变更举办人（投资人）协议书》。2010年5月20日，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共同签订了《合伙投资办学及房地产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五合伙人共同出资接收泸州市双语学校及其面积25.616亩的划拔土地（土地用途为教育）和该学校老校区的房屋及土地，授权陈顺民和泸州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与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原举办人（即投资人）丁瑞莲签订《泸州市双语学校变更举办人（投资人）协议书》以及与丁瑞莲及其丈夫蔡建国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此二个附件的权利义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享有和承担，初步计划出资1270.95万元，其中首期协议出资867万元，陈顺民占23%、杨官科占23%、巫德刚占18%、罗咏梅占18%、先友福占18%。2010年7月，陈顺民与丁瑞莲签订《学校承包合同》，约定丁瑞莲向陈顺民承包泸州市双语学校。2010年8月5日，泸州市民政局颁发（2010）民政字第010045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确认陈顺民为泸州市双语学校法人及举办人。2010年9月6日，丁瑞莲向陈顺民出具收条，收到泸州市双语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法人登记证正本、收费许可证正本、公章一枚（行政公章）的收条。2011年11月17日，龙泓均、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共同签订《合伙办园购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六方共同出资在泸州市江阳区开办高端“国际幼儿园”土地购买（土地面积25.616亩），土地总出资额为贰仟伍佰陆拾壹万陆仟元正，龙泓均出资6404000元，占合伙总出资额的25%，其余五人各出资3842400元，各占合伙总出资额的15%。2012年11月15日，龙泓均、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共同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将其所有的合伙股份各15%以326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龙泓均，转让后龙泓均拥有100%股份，成为《合伙办园购土地协议书》项下土地（[2012]第16405号面积约25.616亩）的使用人及土地上泸州双语学校的完全所有人。受让人的义务为支付转让款，协同办理法人代表变更手续，负责原泸州市双语学校飞跃校区4年教师工作，按前两年30万元/年和后两年40万元/年支付场地费，出让人的义务为保证履行收到第一次款后，本合同规定的双语学校法人代表变更为龙泓均，转让和其他相关附随义务，保证该宗土地内国土局的拆迁、安置、老百姓的赔偿及电力公司与相关问题的完善工作，按净地顺利交与龙泓均安全打围等工作，安全打围时间不得超过2013年元月20日，到期不能交与打围应赔偿给龙泓均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5%的前期所有资金利息，办校的相关手续齐全，前期双语学校的一切纠纷与龙泓均无关，保证此学校的正常开校，并协调国土局、教育局、规建局办证和登记档案变更等相关事务。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15日前分别向出让人各支付226万元，剩余款项100万元等该宗土地范围打围确保无任何纠纷、争议后再支付，时间不超过2013年2月9日。任何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当日，龙泓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各226万元。2013年1月至2月，龙泓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支付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转让余款各100万元。罗咏梅当庭认可收到龙泓均支付转让款326万元，其中实际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其余转让款226万元转作龙泓均向罗咏梅的借款。协议中涉及的泸市国用（2012）第164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协议签订前，已经交由龙泓均持有保管，但双方未就土地安全打围以及净地交付办理相关手续或者进行现场交接。直至原告方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均未相互以书面方式督促对方交付土地或者接收土地。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泸州市双语学校登记的投资举办人仍为陈顺民。另查明，自2014年起，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原举办人丁瑞莲就泸州市双语学校投资举办人变更的相关事宜以陈顺民为被告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判决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至今该案还没有作出生效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根据龙泓均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事实和理由，同时结合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的答辩意见，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基本特征更符合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将本案案由从立案时所确定的合伙协议纠纷调整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是否具有违约行为；三、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是否已经消灭；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案外人丁瑞莲与本案被告陈顺民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均是泸州市双语学校的股权，但丁瑞莲一案审理的对象是丁瑞莲要求解除泸州市双语学校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而本案审理的对象是龙泓均要求解除泸州市双语学校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主要审查陈顺民等人是否具有违约行为、转让合同的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转让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情形等，龙泓均并没有要求被告陈顺民等人履行转让合同，与案外人丁瑞莲所提起诉讼一案是否胜诉无直接关联。因此，无论案外人丁瑞莲与陈顺民合同纠纷案的再审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原告龙泓均要求解除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被告陈顺民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关于陈顺民等人是否具有违约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方即陈顺民等人的义务为：一是保证履行在收到第一次转让款后将泸州市双语学校法人代表（举办人）变更为龙泓均；二是保证该宗土地内国土局的拆迁、安置、老百姓的赔偿及电力公司与相关问题的完善工作，按净地顺利交与龙泓均安全打围等工作，安全打围时间不得超过2013年1月20日；三是前期泸州市双语学校的纠纷与龙泓均无关，保证泸州市双语学校的正常开校，并协调国土局、教育局、规建局办证和登记档案变更等相关事务。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从签订合同当日龙泓均支付陈顺民等人第一笔转让款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龙泓均给予陈顺民等人履行变更学校法人登记的时间已经超过四年，陈顺民等人仍未将合同约定的泸州市双语学校法定代表人即投资举办人变更为龙泓均。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变更泸州市双语学校法人登记的最终完成日期，但根据已有的交易习惯，变更学校法人登记的时间不可能需要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陈顺民等人在收到第一笔转让款后至龙泓均起诉前将近四年的时间内没有履行变更学校法人登记的义务，在龙泓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后，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顺民等人仍然没有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明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办理学校法人变更登记的交易习惯，陈顺民等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本案相关在案证据材料显示，尽管陈顺民等人至今没有履行变更学校法人登记的合同主要义务不是陈顺民等人主观原因，可能系案外人就学校前期转让变更主张权利的客观原因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陈顺民等人应当就未履行泸州市双语学校法人变更登记义务向龙泓均承担违约责任。虽然龙泓均也是合伙人之一并且所占合伙份额最大，但案外人与陈顺民之间的投资举办人变更纠纷，系陈顺民等人原始取得泸州市双语学校股份的纠纷，属于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前期转让纠纷，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由陈顺民等人负责处理，与龙泓均无关，故陈顺民等人主张龙泓均作为合伙最大股东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龙泓均主张被告方陈顺民等人没有将案涉土地作为净地顺利交与龙泓均安全打围和安全打围，没有提供催促陈顺民等人限期交地的书面材料，也无陈顺民等人在安全打围时受到阻止并向相关基层组织或者主管部门请求解决的证明材料。此外，龙泓均主动支付第二笔需要在陈顺民等人交付案涉土地并安全打围后才能支付的转让余款，龙泓均以自己主动履行后合同义务的行为足以证明龙泓均对被告方陈顺民等人的先合同义务即交付案涉土地为净地以及保证安全打围没有异议。因此，龙泓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已经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打围并且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打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当由龙泓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龙泓均主张陈顺民等人存在不能按期顺利交付净地予以安全打围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被告方陈顺民等人也未以书面方式催告龙泓均限期行使合同解除权，就本案中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也无明文规定。合同约定的被告方陈顺民等人的部分义务并未确定履行期限，龙泓均等待陈顺民等人履行合同义务也需要一个合理的时间。此外，即使陈顺民等人构成违约，龙泓均也可以根据自身利益选择要求陈顺民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只有在龙泓均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龙泓均才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系合同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并不是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间，陈顺民等人认为龙泓均的合同解除权应当参照适用合同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陈顺民等人认为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的抗辩理由，一审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就是通过变更泸州市双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再利用自己系法定代表人身份顺利接收登记在泸州市其名下土地的控制与利用，进而对案涉土地进行建设和开发，从而最终实现获取投资收益回报的合同目的。由于陈顺民等人在转让协议签订收到第一笔转让款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然无法将泸州市双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泓均，以至于龙泓均无法真正获得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由于陈顺民等人长时间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导致龙泓均签订《合伙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龙泓均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陈顺民等人认为合同仍然可以履行的抗辩理由，与陈顺民等人至今无法办理泸州市双语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后，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五被告各退还转让款326万元合计1630万元，并各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326000元合计16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由于合伙份额转让系合伙体内部各合伙人之间的转让，各合伙人转让份额和价款明确具体，并非合伙体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共同债务，龙泓均请求陈顺民等五被告对各自应当返还的转让款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人按月利率2%支付转让款利息的问题。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人承担转让款利息的主要理由是陈顺民等人至今没有拆除案涉土地上的电线桩即没有履行将案涉土地作为净地交付的义务，同时也没有按期交付案涉土地给龙泓均实施打围，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5%的资金利息，由于该5%利息约定不明，故要求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转让款利息。陈顺民等人认为案涉土地证书早已交给龙泓均保管，土地上无拆迁纠纷，案涉土地随时都可以打围，案外人无权阻挡龙泓均打围，但龙泓均并未及时对案涉土地实施打围，合同约定利息不明确，龙泓均已支付全部转让余款，表明对案涉土地具备打围条件的事实无异议，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人支付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龙泓均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泸州市双语学校名下的案涉土地按期实施打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对案涉土地实施打围时受到阻挡，此外，龙泓均用自己履行后合同义务即支付全部转让余款的行为，表明其对陈顺民等人应当履行的先合同义务即将案涉土地作为净地在2013年1月20日交与龙泓均实施打围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对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人支付从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打围时间即2013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龙泓均与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二、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自返还龙泓均合伙股份转让款326万元；三、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自支付龙泓均违约金326000元；四、驳回龙泓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854元，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各负担23412.6元，由龙泓均负担827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没有取得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公章以及办学的手续和相关证件，目前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公章以及办学的手续和相关证件均掌握在案外人丁瑞莲手上。二审还查明：2013年3月7日，龙泓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余款50万元支付给先友福后，龙泓均已将《合伙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16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案由是否为合伙协议纠纷，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以及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二、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是否具有违约行为，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合同》得以解除的问题；三、如《合伙股份转让合同》应当解除，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龙泓均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同时要求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偿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因此，本案是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发生的纠纷，而不是在履行合伙协议中发生的纠纷，在审理中主要审查陈顺民等人是否具有违约行为导致《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而应当得以解除的问题。根据龙泓均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事实和理由，同时结合陈顺民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从一审立案时所确定的合伙协议纠纷调整为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确认。龙泓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请，与案外人丁瑞莲所提起的另一诉讼案无直接关联，无论案外人丁瑞莲与陈顺民合同纠纷案的再审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同时，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陈顺民等人的主要义务履行期限，也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也无明文规定，陈顺民等人认为龙泓均的合同解除权应当参照适用合同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陈顺民等人认为龙泓均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出让人的义务”中明确约定：1.出让人(陈顺民等人)保证履行收到第一次款后，本合同规定的双语学校法人代表变更为A方(龙泓均)，转让和其他相关附随义务。2、出让人在签订协议后，保证该综土地内国土局的拆迁、安置、老百姓的赔偿及电力公司与相关问题的完善及电力公司与相关问题的完善工作，按净地顺利交与A方(龙泓均)安全打围等工作。安全打围时间不得超过2013年元月20日，如不能交与A方(龙泓均)打围，应赔偿给A方(龙泓均)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5%的前期所有资金利息，A方(龙泓均)有权拒付后期的一切款项。3.办校的相关手续齐全，前期双语学校的一切纠纷与A方(龙泓均)无关，保证此学校的正常开校，并协调国土局、教育局、规建局所办证和登记档案变更等相关事务。而经本院在二审庭审中查明，从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当日龙泓均支付陈顺民等人第一笔转让款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顺民等人仍未将合同约定的泸州市双语学校法定代表人即投资举办人变更为龙泓均。实际上，由于目前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公章以及办学的手续和相关证件都在案外人丁瑞莲手上，可以认定陈顺民等人是无法达到《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办校的相关手续齐全”和“保证此学校的正常开校”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陈顺民等人应当就未履行《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主要义务向龙泓均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于陈顺民等人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泸州市双语学校的公章以及办学的手续和相关证件交由龙泓均掌握，造成龙泓均不能够正常使用本案所涉土地，加上本案所涉土地至今存在民事纠纷，可以认定龙泓均无法实现对泸州市双语学校的经营管理和本案所涉土地的开发利用，从而最终实现获取投资收益回报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等人长时间无法履行《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致使《合伙股权转让协议》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当予以解除，陈顺民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在《合伙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的约定：任何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龙泓均据此提出陈顺民等人应支付违约金163万元并按月利率2%赔偿1630万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163万元的违约金并没有支持赔偿利息损失，但由于龙泓均在2013年2月日已向陈顺民等人支付了163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长达四年时间里1630万元的利息即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也远远超过合同总价款10%即163万元，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按《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中“（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约定，只支持163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龙泓均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应当比照龙泓均的实际损失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在适用违约金规则时要注意违约金兼有补偿与惩罚的双重属性以及须符合公平原则的要求。本案中龙泓均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股权转让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以及合同正常履行时可期待的利益损失，故本院认为结合龙泓均的实际损失和陈顺民等人的违约行为的实际情况，判决由陈顺民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的标准向龙泓均支付16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合同总价款10%即163万元的违约金，即可达到在守约方龙泓均实际损失范围内补偿其损失，同时也能体现对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违约行为的惩罚。因龙泓均是于2013年3月7日支付完163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16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期应当从2013年3月8日开始起算。对龙泓均要求陈顺民等人按月利率2%计算标准支付资金利息并按总价款10%赔偿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在确定违约责任时考虑问题不够全面，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维持“一、解除龙泓均与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二、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自返还龙泓均合伙股份转让款326万元；三、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各自支付龙泓均违约金326000元”的判项内容；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撤销“驳回原告龙泓均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内容；三、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龙泓均赔偿合伙股份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分别各自应当向龙泓均支付的合伙股份转让款32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倍为计算标准，从2013年3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以及龙泓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罗咏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854元，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各负担34963.5元，由龙泓均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48.8元,由陈顺民、杨官科、先友福、巫德刚各负担35937.2元,由龙泓均负担6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卫纲审判员  兰 娟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