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1987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信彪，男，195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美，女，195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谢信彪、吴光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系谢信彪与吴光美女婿暨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紫怡，女，200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法定代理人：蔡某，系蔡紫怡父亲暨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州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江新区赞贤路*号。负责人：万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斌、廖金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亮，男，1965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地址：赣州市章贡区洪城巷**号。登记经营者：李孟良，男，196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下壕塘*号*栋*单元***室。实际经营者：周玉亮，系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周玉亮、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斌、林国斌，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住所地：赣州市市政中心北区南楼14、15楼。负责人：肖作信，系该局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权，刘章燚，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因与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州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赣州供电分公司）、周玉亮、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以下简称悦亮汽车美容中心）、赣州市商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三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承担自身损失55%的判决，改判由原审原告承担自身损失的50%，减少的5%损失由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平均分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周玉亮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被害人谢某及上诉人蔡某居住，后谢某在屋旁的铁皮棚上因捡衣服触电身亡，该铁皮棚属于原审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所有，本案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蔡某承担55%责任过高，请求改判。上诉人赣州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赣州供电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谢某触电身亡，并不是因为案涉电线断落造成的，而是由于谢某在跨越案涉电线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的，与赣州供电分公司对案涉电线的管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涉案铁皮棚系违章建筑，且案涉电线架设在先，铁皮棚搭建在后。谢某的死亡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上诉人周玉亮将其房屋出租给上诉人蔡某夫妇时，未告知蔡某夫妇应注意的安全事项，更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提供的租赁物存在瑕疵，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受害人谢某的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农村，消费在农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谢某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过高。上诉人周玉亮、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周玉亮、悦亮汽车美容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承租涉案铁皮棚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使用租赁物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死者谢某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不低于60%的责任。上诉人赣州市商务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七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赣州市商务局不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不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降低原审原告的损失；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上诉人已尽到出租人的管理义务，将合法适租的房屋出租给周玉亮使用，上诉人的出租行为和管理义务与受害人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出租的行为无过错，无需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认证，就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出租人的管理义务并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未按照法律规定及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受害人谢某一直在城镇务工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降低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周玉亮、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60832.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期间，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周玉亮、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444905.91元（741509.85元×60%），具体为：死亡赔偿金437460元、丧葬费21791元、医疗费9008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17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1509.85元。上诉人周玉亮以涉案铁皮棚由赣州市商务局出租给其使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赣州市商务局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5月20日，赣州供电分公司开工建设赣州城网第二批一户一表改造工程（含洪城巷路段），该工程于2001年6月30日竣工，改造线路包含本案涉案电线。2009年4月18日，赣州市商务系统改制企业留守办公室与赣州嘉正华亮汽车美容中心（于2009年7月8日注销）、周玉亮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留守办将赣州市洪城巷市食品公司简易仓库十间租赁给嘉正华亮汽车中心、周玉亮使用，租期为2009年4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每月租金2500元。2009年7月8日，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成立，登记经营者为李孟良，实际经营者为周玉亮。2010年4月6日，改制办公室撤销，由赣州市商务局接收包括食品公司在内的各企业资产进行管理。2011年3月3日，周玉亮与赣州市商务局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赣州市商务局将赣州市章贡区洪城巷35号房屋出租给周玉亮，租赁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执行原合同不变，即每月2500元。在租赁期间，由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实际使用本案涉案铁皮棚，该铁皮棚没有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铁皮棚的搭建者及搭建时间均无法查清。被告电力公司建设的电线线路穿过铁皮棚顶，该铁皮棚顶最高处距离电线大约40cm。2014年10月，被告周玉亮将其所有的二楼房屋一间（该房屋阳台外即本案涉案铁皮棚）出租给被害人谢某与原告蔡某夫妻。2014年10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被害人谢某在阳台晒的被子被风吹到涉案铁皮棚顶，谢某跨越阳台护栏，想要从铁皮棚顶越过电线捡拾被子，在经过电线时，不幸触电，经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于2014年11月1日因电击过重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谢某在抢救期间发生医疗费用90084.35元，其中新农合住院补偿31900.71元，原告方实际支付医疗费58183.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属于居民低压电触电致亡事故，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原告的亲属谢某在涉案铁皮棚顶不慎触电身亡，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作为触电电线的产权所有人及受益人疏于管理的行为、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作为涉案铁皮棚的实际使用者使用违章铁皮棚的行为、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作为搭建铁皮棚土地出租人及受益人未积极履行出租人管理义务的行为与谢某死亡后果均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玉亮认为赣州市商务局作为涉案铁皮棚的出租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周玉亮将自有房屋出租给谢某，其出租房屋的行为与谢某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周玉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作为谢某的合法继承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死者谢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跨越承租房屋阳台护拦进入铁皮棚顶不慎触电身亡，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可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关于原、被告的责任比例的问题，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作为案涉电线的产权所有人和受益人，其有运行维护和日常管理的职责、义务，虽然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涉事铁皮棚搭建的时间，但在铁皮棚存续的数年时间内，其顶棚离电线只有约40厘米高，明显存在安全隐患，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如果进行了定期巡查，并将发现的安全隐患及时发出整改通知书并将问题书面上报政府管理部门，本案悲剧的发生是可以避免的，故本院酌定赣州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作为出事铁皮棚顶的实际使用者，其明知使用的铁皮棚为违章建筑且铁皮棚顶离电线太近存在安全隐患，仍然继续使用，其不当使用租赁物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酌定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周玉亮作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对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作为涉案铁皮棚的出租人及受益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故本院酌定其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死者谢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捡被子的过程中跨越承租房阳台护栏踏上铁皮棚顶，未注意安全导致触电身亡，其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故本院酌定其应承担自身损失的55%。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谢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一直在城镇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为437460元（21873元/年×20年）；2、丧葬费，原告要求计算21791元（43582元/月÷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0084.35元，因原告实际支出为58183.64元，本院仅对实际支出的58183.64元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的142174.5元（21873元/年×13年÷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因该起事故，致使谢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和被告过错程度，酌定为22500元，具体为：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由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赔偿原告5000元，由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赔偿原告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37460元、丧葬费217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174.5元、医疗费58183.64元，合计659609.14元；二、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承担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损失的20%，即赔偿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131921.83元；三、由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实际经营者周玉亮共同承担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损失的10%，并互负连带责任，即赔偿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65960.92元；四、由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承担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损失的15%，即赔偿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98941.37元；五、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支付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由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实际经营者周玉亮支付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七、由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支付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八、上述第二、三、四、五、六、七项给付义务，限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及实际经营者周玉亮、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同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8元，由原告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承担940元，由被告赣州供电分公司承担3763元，被告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实际经营者周玉亮共同承担1881元，由第三人赣州市商务局承担282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于居民低压触电事故至人死亡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死者谢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输电线路本身存在的危险性，其未注意安全，擅自进入铁皮棚顶不慎触电身亡，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对自身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用户用电不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对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供电企业有权制止”。参照《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第4.2.5条的规定：“电力企业的职责：依法开展安全用电检查工作”，上诉人赣州供电分公司作为触电电线的产权人及受益人疏于管理，未开展安全用电检查工作，未及时发现并排除触电电线存在的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作为涉案铁皮棚的实际使用者，应当知道触电电线系以较低的高度跨越涉案铁皮棚，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但其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确保周边场所安全，亦存在一定的过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赣州市商务局作为铁皮棚土地出租人及受益人，未积极履行出租人的管理义务，放任违章搭建铁皮棚所造成的安全隐患的存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本案触电事故并非发生在周玉亮所有并出租给蔡某使用的房屋内，谢某的死亡与周玉亮出租的房屋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赣州供电分公司主张周玉亮出租房屋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害人谢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一直在城镇务工，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近亲属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赣州供电分公司、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及其实际经营者周玉亮、赣州市商务局向原审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上诉人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上诉人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州供电分公司，上诉人周玉亮、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上诉人赣州市商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上诉人蔡某、谢信彪、吴光美、蔡紫怡负担624元，由上诉人国网江电力公司赣州供电分公司负担3138元，由上诉人章贡区悦亮汽车美容中心及其实际经营者周玉亮负担1574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商务局负担2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李 鸿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恒芬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