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2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汇银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法定代表人：杨恒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祥荣，男，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君，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向东，男，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春江花城别墅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丹，女，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春江花城别墅区。再审申请人江苏汇银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典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祥荣、孙向东、杨丹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2016）苏12民终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苏民申37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银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银典当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泰州中院（2016）苏12民终29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祥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理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设立及如何设立抵押权，并未规定抵押合同之债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才有效。抵押合同之债的担保范围是否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他项权证亦没有记载。抵押权登记时只强制要求登记债权数额，未要求登记担保范围。汇银典当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包含全部债权，而非550万元。他项权证上记载的最高额550万元，是指最后形成的借款本金余款不超过最高额550万元，这与最高额房屋抵押典当合同的内容一致，不是指抵押权的最高额度为550万元。本案生效调解书主文第二条确认汇银典当公司对第一条明确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作为本案执行依据予以执行。孙向东未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申请将抵押物的坐落、抵押担保范围记载于抵押登记簿上。汇银典当公司就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债权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刘祥荣辩称，汇银典当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限于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550万元，案涉他项权证所记载的内容是汇银典当公司与孙向东协商一致确定的，本案执行依据并未确定优先受偿的债权数额，故汇银典当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仍应以登记的数额确定。刘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靖江法院）作出的关于被执行人孙向东、杨丹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二、请求确认汇银典当公司的优先债权金额为550万元，刘祥荣可得分配款为716276.67元（包括诉讼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祥荣与孙向东、杨丹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靖江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向东、杨丹结欠刘祥荣借款本息230万元，约期分批归还；诉讼费、保全费17840元由孙向东、杨丹承担。汇银典当公司与孙向东之间的《借款典当合同》、《最高额房屋抵押典当合同》、《当票》反映孙向东、杨丹向汇银典当公司借款的金额是550万元，以房产典当的金额为550万元，最高额抵押额度为550万元。在抵押登记机关进行抵押登记时，登记机关颁发的他项权证记载的最高额抵押权债权数额亦为550万元。汇银典当公司起诉孙向东、杨丹后，经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3）泰靖商初字第04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向东、杨丹结欠汇银典当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综合费用等，并确定汇银典当公司对孙向东、杨丹坐落于靖江市春江花城别墅区秀隐居X-E90幢的房屋（以下简称X-E90幢房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拍卖了孙向东、杨丹所有的X-E90幢房屋，拍卖得款962万元。因多名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孙向东、杨丹，一审法院作出并向刘祥荣、孙向东、杨丹等人送达了《关于被执行人孙向东、杨丹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确定X-E90幢房屋拍卖款由四个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共同分配，其中汇银典当公司优先受偿8807759.44元，包括刘祥荣在内的其他三位申请人的债权金额为10310470.07元，除诉讼费外，刘祥荣仅能分配到120662元。在刘祥荣向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后，汇银典当公司表示反对。据此，靖江法院通知刘祥荣，建议刘祥荣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靖江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关于被执行人孙向东、杨丹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的执行。二、汇银典当公司对孙向东、杨丹房屋拍卖款的优先受偿金额为550万元。三、驳回刘祥荣要求确认其可得分配款716276.6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向东、杨丹负担。汇银典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靖江法院2016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6）苏128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祥荣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抵押债权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抵押担保的范围是仅指借款本金550万元还是包含全部债权。二、对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据的他项权证记载的最高额550万元如何理解。三、上诉人能否依据靖江法院（2013）泰靖商初字第0452号民事调解书合法取得具有物权效力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抵押权。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向东签订的《最高额房屋抵押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此而设定的抵押合同之债是合法有效的。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抵押合同之债的效力仅及与合同双方，在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该合同约定的抵押之债并不具有受法律保护的抵押权的效力，因而也不得对抗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上诉人应以房产管理部门颁发的他项权证作为其享有的抵押债权具有物权效力的请求权基础，而该他项权证明确注明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为“550万元”，且在附记栏内又注明“最高额”，故认定上诉人享有物权效力的抵押权的最高额度只能是5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依照上述规定，最高债权额是最高额抵押必须具备的内容，决定着被担保的债权的最大范围。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上述费用之和不超过最高限额的，应予优先受偿，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故上诉人依法仅能在最高限额550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孙向东、杨丹抵押的X-E90幢房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也不能依据靖江法院（2013）泰靖商初字第0452号民事调解书取得具有物权效力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的抵押权。因为该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的内容仅为对原《最高额房屋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的抵押数额的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仍应以经抵押登记产生物权效力为前提，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汇银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汇银典当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二审法院查明汇银典当公司与孙向东之间的《借款典当合同》、《最高额房屋抵押典当合同》、《当票》反映最高额抵押额度为55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汇银典当公司与孙向东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50万元，借款月综合费率27‰，月利率为5‰。当票上显示案涉房产估价1300万元，折当律42.31%，典当金额550万元。孙向东与汇银典当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房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最高额度人民币550万元，典当月综合费率27‰，月利率为5‰，孙向东自愿将案涉房产作为典当的抵押担保，房地产的抵押由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抵押担保范围，孙向东在典当期限内向汇银典当公司连续多次典当（即《当票》）的全部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失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案涉房产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50万元，在附记上注明“最高额”。汇银典当公司与孙向东、杨丹典当纠纷一案，靖江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泰靖商初字第0452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孙向东、杨丹归还原告汇银典当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综合费用（至2013年10月20日结欠利息、综合费用共计1138500元），约期于2013年11月25日前归还结欠的利息、综合费用1138500元、2013年12月2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综合费用（利息、综合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如被告孙向东、杨丹一期未按约还款，则两被告立即加付原告经济损失100735元。二、原告汇银典当公司对被告孙向东、杨丹抵押的位于靖江市靖城镇春江花城别墅区秀隐居X-E90幢的房屋（建筑面积826.45平方米）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受理费56450元减半收取计28225元，由两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两被告在2013年12月25日前给付原告）。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银典当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担保范围如何确定。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孙向东与汇银典当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房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典当的最高额度为550万元，典当的最高额度不等同于最高债权额限度，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最高债权额限度为550万元。案涉房产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50万元，在附记上注明“最高额”，以上所载明的债权数额550万元应理解为上述合同约定的担保债权本金数额。在案涉房产他项权证上未载明债权抵押担保范围的情况下，抵押担保范围应以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房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准，即汇银典当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担保范围为孙向东在典当期限内向汇银典当公司连续多次典当（即《当票》）的全部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该条文是对抵押登记内容的规定，而非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本案情况不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本案执行依据（2013）泰靖商初字第045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确认孙向东、杨丹应给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经济损失数额及第二项确认汇银典当公司对抵押的案涉房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靖江法院依据上述调解书确认内容制定汇银典当公司应分配数额的财产分配方案并无不当。因此，刘祥荣请求撤销靖江法院分配方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汇银典当公司仅能在最高限额550万元范围内对案涉房产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综上，再审申请人汇银典当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终2979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祥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祥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祥荣负担。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