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6民初5071号原告：姚德忠，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学峰，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芳，北京郭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德忠与被告王学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被告王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德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学峰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利益35万元；2、判令被告王学峰支付因占有不当利益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2013年10月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偿还1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9日，姚德忠向王学峰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双方约定如违约，每月付违约金17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姚德忠出具了天翼公司印章的转账支票存根、支出凭单及申请。……姚德忠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给了王学峰一张35万元的转账支票，王学峰后将上述35万元的支票存入了融兴销售中心。王学峰称姚德忠确曾让其弟弟存过一张支票，现已记不清是否是存到王学峰的账户上了，也记不清支票金额，但是这只是帮忙，就是通过王学峰的账户取钱，取出来就给他了。但事实上，被告并没有将35万元现金取出并交给原告，而是非法占有至今，构成了不当得利，造成了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王学峰辩称，原、被告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已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已处理完毕，裁判文书已经生效，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标的、事实理由都与之前的诉讼一致，我方认为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我方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德忠与王学峰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订立有多份借款合同。2011年10月19日，姚德忠向王学峰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双方约定如违约，每月付违约金17000元，担保人为王明军。2011年11月12日，姚德忠向王学峰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双方约定如违约，每月付违约金2万元，担保人为王明军。由于姚德忠未能按约定还款，2013年10月，王学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姚德忠、王明军诉至本院，要求二人连带返还借款1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在该案的庭前谈话笔录中，姚德忠称通过支票给了王学峰35万，王学峰先称“他有一回给我打电话说要存一张支票，我没在家，可能是让我兄弟给存的，我打电话问一下（打电话），我兄弟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记不清是否存在我的账户上了，也记不清是多少钱了，但这都是帮忙，就是通过我的账户取一下钱，取出来就给他了”，随后又称“我怀疑支票可能是25万，可能就是还的原来那两笔借款，我回去再查一下”。姚德忠还称除了上述的35万元支票外，其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或12月，每月给付王学峰7500元，2013年4、5月份又给了王学峰2万元现金。王学峰称除了本案当中的17万元借款外，姚德忠还另外借了13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上述30万元借款每月的利息总计为7500元，姚德忠先后给了大概10个月，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但另外的2万元是2011年9月份给的，是之前另外两笔借款的利息，与本案的17万元借款及另一笔13万元的借款无关。姚德忠同意按照王学峰所述实际支付了10个月利息计算实际所还款项，后又称每月所还的7500元是还之前的另外两笔借款，而非本案的借款。2013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3）怀民初字第05475号（以下简称5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德忠返还王学峰借款本金17万元并给付相应的违约金，王明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姚德忠虽主张其以支票的形式返还了王学峰35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姚德忠实际借款总计为30万元，从实际借款日到支票收款日的1月11日，前后不到3个月的时间。即便完全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也不到35万元，按照常理姚德忠不可能给付王学峰35万元，而且按照姚德忠的陈述，其从借钱开始一直到2012年年底每月均给付王学峰7500元，如果姚德忠确已于2012年1月份即返还了王学峰35万元，则其不可能一直到2012年年底仍然每月给付王学峰7500元，此种行为有悖常理。姚德忠虽在后来的审理中又称该每月的7500元系用于返还另外两笔借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姚德忠已以35万元支票返还了王学峰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姚德忠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2857号（以下简称2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根据现有证据的情况，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无法认定该笔35万元的支票系偿还本案17万元借款。故对于姚德忠已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姚德忠给付35万元支票的问题，可另案解决。2014年1月，由于姚德忠未按约定还款，王学峰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姚德忠、王明军诉至本院，要求姚德忠偿、王明军连带偿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姚德忠辩称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给王学峰一部分钱并支付王学峰一张35万元的支票，用以还清该案的13万元借款以及另一笔借款17万元的本金和利息。2014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0384号（以下简称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德忠返还王学峰借款本金13万元并给付相应的违约金，王明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以姚德忠所述已经以35万元支票偿还借款的问题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与偿还借款无关，对其辩称意见未予采信。2015年5月5日，姚德忠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将孙甲业、王学峰诉至本院，要求孙甲业返还不当得利35万元，孙甲业、王学峰支付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孙甲业辩称：我收取35万元支票并非不当得利，实为归还我2011年的35万元借款；2011年6月份和8月份，王学峰分两笔从我这借款35万元，我从银行提取现金给付的王学峰，后得知王学峰替姚德忠借款；还款用的是35万元支票，支票转账成功后借款还清并清账，故非不当得利纠纷，实属民间借贷纠纷。王学峰辩称：2011年6月份姚德忠称资金紧张，让我帮忙借款暂时周转，我替姚德忠分两笔从孙甲业处借款共计35万元；后还款用的是35万元的支票，支票转账成功后借款还清并清账（借条销毁），故非不当得利纠纷，实属民间借贷纠纷；姚德忠与我存在数笔借款，姚德忠也自认屡次向我借款，且在5475号民事判决书中姚德忠与我均认可双方之间还存在另外两笔借款；经我仔细回忆35万元支票系姚德忠领取后归还我的再之前的两笔借款，即归还两个诉讼案件之前的借款（我替姚德忠向孙甲业的借款35万元）。2015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3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姚德忠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在5475号、2857号、384号案件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姚德忠并未对其自愿给付王学峰35万元支票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此，结合孙甲业提供的客户回单，本院认定王学峰向孙甲业借款35万元出借给姚德忠的事实成立，姚德忠以支票方式向王学峰偿还借款，并由王学峰最终偿还给孙甲业的事实亦成立。姚德忠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孙甲业提供的取款客户回单及孙甲业与王学峰的陈述，可以认定孙甲业曾向王学峰出借35万元，孙甲业收取王学峰交付的涉案35万元支票也是基于王学峰向其偿还上述35万元借款，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2015年10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9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德忠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7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申2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姚德忠的再审申请。2016年8月16日，姚德忠再次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诉至本院，要求王学峰返还不当得利35万元并支付因占有不当利益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审理过程中，王学峰辩称姚德忠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裁定驳回其起诉，姚德忠则主张前案并未起诉要求王学峰返还不当得利；王学峰辩称在民间借贷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查明事实，姚德忠则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一审判决中“王学峰向孙甲业借款35万元出借给姚德忠的事实成立，姚德忠以支票方式向王学峰偿还借款，并由王学峰最终偿还给孙甲业的事实亦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没有认定王学峰与姚德忠之间35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姚德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6月26日，姚德忠与张某一起玩牌至深夜，从而否定了王学峰之前所称2011年6月26日通知姚德忠去王学峰家中拿钱的说法，从而证明二人之间的35万元债务是虚假的。王学峰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常理，且证人张某曾作为王学峰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姚德忠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及裁定书、谈话笔录、开庭笔录、借条复印件、证人证言，王学峰提交的银行回单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王学峰辩称姚德忠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姚德忠虽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孙甲业、王学峰诉至本院且该案判决已生效，但前案与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故王学峰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学峰收取姚德忠金额为35万元的支票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利；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姚德忠给付王学峰35万元支票一张，王学峰将该支票存入北京融兴渤业服装销售中心，35万元由北京融兴渤业服装销售中心的业主孙甲业实际收取,用于偿还王学峰欠孙甲业的35万元借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的关键在于王学峰收取姚德忠金额为35万元的支票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分配问题。姚德忠将金额为35万元的支票交付给王学峰，是一种“给付”行为和积极事实。给付型不当得利，被告获利无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应该在原告，其待证事实可以分解为两个层次：首先应举证证明最初给付的原因；其次应举证证明该给付基础不成立、无效、可撤销或者给付基础丧失。姚德忠作为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对给付支票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但其主张王学峰返还不当得利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仅为王学峰在前诉庭前谈话中的陈述。在该份谈话笔录中，提到35万元支票时，王学峰先称“他有一回给我打电话说要存一张支票，我没在家，可能是让我兄弟给存的，我打电话问一下（打电话），我兄弟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记不清是否存在我的账户上了，也记不清是多少钱了，但这都是帮忙，就是通过我的账户取一下钱，取出来就给他了”，随后又称“我怀疑支票可能是25万，可能就是还的原来那两笔借款，我回去再查一下”。在该份笔录中，35万元支票是帮忙走账还是偿还借款王学峰未做确定性陈述。若按照姚德忠的主张，35万元系通过王学峰走账，在支票交付王学峰、王学峰拒绝返还款项后即应向王学峰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而姚德忠不但没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在5475号、2857号、384号案件中却一直主张该35万元支票系偿还上述案件中王学峰向姚德忠主张的借款。在上述主张未被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姚德忠又以王学峰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前的不确定性陈述为依据要求王学峰返还“不当得利”，前后矛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姚德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学峰收取金额为35万元的支票无合法依据，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德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姚德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杰代理审判员 聂 颂人民陪审员 蔡亚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