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仲法。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然。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鹿心蕴，巨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遵化店镇洛叶路口南5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孙哲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柳江路西段汇力实业有限公司院内。
负责人：张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惊涛，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黄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广民、刘志勇、平顶山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漯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4）甬慈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1月17日4时57分许，董占伟驾驶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乘坐董久壮、毕艳玲）和沪e×××××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径g15沈海高速往福建方向1378km＋200m处（海盐县境内），与王广民驾驶的豫d×××××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驾驶员董占伟及车上乘员董久壮、毕艳玲三人死亡，两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2月20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五大队以董占伟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临近前车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王广民驾驶超载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低于60公里／小时）为由，认定董占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广民负事故次要责任，董久壮、毕艳玲无责任。董占伟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上所有人为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董占伟为该队雇佣驾驶员。王广民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上所有人为被告通达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刘志勇，该车辆在被告天安漯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其中，主车（牵引车）交强险一个，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王广民为被告刘志勇雇佣驾驶员。董占伟生前临时居住在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湄浦村羌巷23号204室。原告董某、黄某系受害人董占伟父母。两原告另有子女董园园、董自顺。事故发生后，两原告已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杨浦分中心获得董占伟工伤保险款51945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1300元、丧葬费28152元。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给付两原告50000元，被告刘志勇给付两原告25000元。根据两原告诉称和提供的证据，被告辩称和质证意见，确认董占伟死亡赔偿金410680元、丧葬费244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合计455143元。
两原审原告董某、黄某于2014年9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两原审原告损失：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2446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53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衣物损失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179016.80元；2.原审被告天安漯河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审原告51000元；3.原审被告天安漯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审原告338405元；4.原审被告王广民和刘志勇赔偿保险责任外的损失，原审被告通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广民和受害人董占伟违反道路交通规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董占伟死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由保险公司、肇事责任者分别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董占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广民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董久壮、毕艳玲无责任，予以采信。董占伟生前居住在上海市宝山区农村，两原告请求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足，董占伟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告天安漯河公司作为肇事车豫d×××××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保险单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0000元。因被告王广民系被告刘志勇雇佣的驾驶员，王广民驾驶的车辆挂靠于被告通达运输公司，以及王广民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定被告刘志勇和通达运输公司赔偿两原告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75680元、丧葬费2446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合计405143元的30%，计款121542元。因被告刘志勇已赔付两原告25000元，尚应赔付两原告96542元，此款由被告天安漯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被告刘志勇已赔付两原告25000元的理赔事宜，可与被告天安漯河公司另行理直。因两原告年龄均未满60周岁，故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两原告请求赔偿衣物费2000元，事实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董某、黄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董某、黄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计965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董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5”410元，减半收取计7705元，由两原告负担609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550元，被告刘志勇和平顶山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董某、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受害人董占伟死亡前的户籍虽在农村，但在上海市居住多年。董占伟与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存在三年以上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为货车司机，单位为董占伟办理了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额与上海市城镇居民相同。三年以来董占伟一直在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湄浦村羌巷23号204室居住。因此，董占伟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董占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董占伟生前居住的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湄浦村系2008年上海市宝山区规划的新城区，也是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辖区，该法院审理的涉及该村村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时，均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额度为87702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安漯河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61445元。
被上诉人刘志勇答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受害人董占伟生前在上海城镇经常居住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董占伟在上海市农村居住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董占伟在上海工作的证据也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董占伟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安漯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董占伟生前在上海市农村居住是正确的。如果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经常居住在城镇，并且在城镇有主要的收入来源。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董占伟与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有连续三年以上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也证明受害人董占伟在农村居住。因此，一审法院对受害人董占伟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广民、通达运输公司未予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杨浦人社认（2014）字第0054号”《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受害人董占伟生前系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的驾驶员，于2013年11月17日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往宁波镇海工厂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还提供了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单位进出人员》表，以及2011年度《上海市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核定表（实时）》，分别载明受害人董占伟生前于2010年6月9日进入上海杨浦汽车运输一队工作，个人缴纳2011年度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合计140.3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董占伟生前系企业职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该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因本案受害人董占伟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3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41729元计算。上诉人主张按上海市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宁波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也属不当。按照2013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729元计算，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834580元。本案在交强险赔付死亡赔偿金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上诉人的损失尚有死亡赔偿金799580元、处理丧事的误工、交通费5000元，合计804580元。按照责任比例，该损失的30%即241374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勇负担，扣除其已向上诉人支付的25000元，被上诉人刘志勇尚应负担216374元，该款由被上诉人天安漯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志勇已支付的25000元，可与被上诉人天安漯河公司另行理直。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4）甬慈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某、黄某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4）甬慈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某、黄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计2163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董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减半收取计3570.5元，由董某、黄某负担922.5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2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董某、黄某负担901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2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