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民初字第279号
原告孔维招，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景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兴碧，男，系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定。
委托代理人霍阳，男，系该公司项目部经理，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被告张文辉，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袁庆辉，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维招与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张文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胜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变更程序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孔维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纪光，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阳、陈兴碧，被告张文辉的委托代理人袁庆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孔维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纪光，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兴碧，被告张文辉的委托代理人袁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维招诉称，2011年间，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了紫金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工程土建安装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文辉承建。2011年12年9日，原告与被告张文辉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张文辉提供装饰石材并进行施工，合同对价格、数量、质量要求、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材料并进行施工，具体项目及价格见附表，共计价款为825305.74元，施工的全部项目已通过业主单位紫金铜业有限公司的验收。但被告张文辉只支付给原告316500元（含原告工人所借7万元），余款508805.74元至今未付。为此，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508805.74元，被告张文辉支付给原告保全费3020元。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被告主体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是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2011年8月13日答辩人与被告张文辉就紫金铜业有限公司20万吨／年铜冶炼项目的厂区大门工程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以定额为计价依据、相应的取费标准以及工程价款的计算公式等。因此，答辩人只按该合同承担责任，不应承担原告与被告张文辉签订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支付货款等责任，并对原告所提的825305.74元货款亦不予认可。3.厂区大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张文辉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款847773.02元，而答辩人支付张文辉工程进度款为859321.9元，在此过程中，原告从未向答辩人主张其未及时支付张文辉货款的书面资料。因此，答辩人无过错，不承担责任。4.被告张文辉从未正式向答辩人报送针对厂区大门工程的最终结算书和答辩人核对最终结算值。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文辉辩称，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缺乏事实根据。本案中，答辩人是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下属工程队的负责人，不是一个独立的承包主体，与原告没有单独的承包主体关系，对外应由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紫金铜冶炼公司大门施工工程所涉及原告所诉的施工项目未经结算，即使要付款应由符合主体条件的当事人经结算后才按结算价款进行支付。
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在审理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
1.紫金铜业有限公司20万吨／年铜冶炼工程土建安装工程及非标设备制作安装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三）（第一标段），证明原告施工所涉及的工程是由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和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
2.购销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工程中的品名、规格、单价、数量。
3.主要材料价格表，证明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与紫金铜业有限公司已经验收和结算，相关的单价也高于被告张文辉与原告所签订合同的单价。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张文辉对证据1质证均认为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2属买卖合同，与其无关；被告张文辉质证认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单价是原告的报价，而不是最终确定的价格。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在审理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
1.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最终结算价款应按合同该约定和其在本案中不承担的责任。
2.转账凭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张文辉支付了859321.9元，对被告张文辉未支付货款没有过错。
原告对证据1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两被告存在承包关系；被告张文辉质证认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张文辉均质证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互华（2014）咨鉴字第15号造价咨询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
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
被告张文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不能够作为确定双方价格的唯一依据。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和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咨询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张文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1年间，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紫金铜业有限公司20万吨／年铜冶炼工程的厂区围墙及大门工程。2011年8月13日，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文辉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张文辉承建大门建筑结构和装饰装修工程。2011年12月9日，被告张文辉与原告孔维招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2.5公分厚的金钻麻420元／㎡，2公分厚的金钻麻400元／㎡，墙面阴阳角磨边10元／m，绣石300元／㎡，压顶线条50元／m，绣石窗套550元／m，绣石装饰品400元／个，石材安装工资80元／㎡，窗套工资80元／m。工程数量按实际完成数量结算。质量标准是按图规范施工。付款方式：预付款工程总量的30%，工程按每批材料进场付款85%，余款待工程结算并经业主、监理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上半年工程施工结束后，由紫金铜业有限公司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原、被告就此工程至今仍未结算。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两被告拒绝支付。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508805.74元，被告张文辉支付给原告保全费302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仍欠款项348188.66元，被告张文辉支付给原告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8373元。
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工程量和装饰石材“印度红”、5公分厚的“绣石”面积和价格进行鉴定，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编号：互华（2014）咨鉴字第15号造价咨询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墙面金钻麻731.29㎡、墙面阴阳角磨边397.46m、屋面压顶线条面积207.8㎡、屋面压顶线条长度168.94m、柱面金钻麻28.22㎡、绣石窗套286.22m、地面5公分厚绣石25.02㎡和单价280元、印度红64.03㎡和单价250元、绣石装饰品12个。
另查明，被告张文辉已支付原告工程价款316500元。2013年11月21日原告申请诉前保全，要求对被告张文辉在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50万元予以冻结，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杭民保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张文辉在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转包承建的紫金铜业有限公司铜冶炼厂土建安装工程款50万元予以冻结。诉讼保全费3020元。
本院认为，原告孔维招与被告张文辉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石材并包工包料进行安装，该合同名为购销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被告张文辉将其分包来的紫金铜业20万吨铜冶炼工程大门装饰工程转包给原告孔维招进行施工。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紫金铜业20万吨铜冶炼工程大门建筑结构、装饰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张文辉，被告张文辉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虽然原、被告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文辉之间签订的合同、被告张文辉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并经紫金铜业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虽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张文辉，并对被告张文辉违法转包给原告孔维招施工予以默许，主观上有过错，其基于原告在该工程的事实建造行为获得相应利益，应与被告张文辉连带承担支付对应价款的责任。
因各方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原告与被告张文辉签订的合同只约定了部分单价，未约定工程数量以及5公分厚的绣石、“印度红”大理石单价，现经司法鉴定已经明确了工程数量和5公分厚的绣石、“印度红”大理石数量和单价，故被告张文辉应按此结付相应的价款。因鉴定机构未区分2公分厚和2.5公分厚的墙面金钻麻的数量，被告张文辉主张按购销合同约定2公分厚的数量为500㎡，2.5公分厚的数量231.29㎡，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张文辉主张屋面压顶线条的单价按300元／㎡计算和在合同中未约定地面用绣石、“印度红”大理石进行施工、被告张文辉不承担此工程的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购销合同上有约定线条用锈石和未约定地面用绣石、“印度红”大理石进行施工，但合同约定了按图规范施工，现原告按被告张文辉提供图纸的要求在屋面压顶线条用金钻麻大理石和在地面用绣石、“印度红”大理石进行施工，是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被告张文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福建互华土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需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法定情形。如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应被采信的法定情形。故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和参照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对工程造价作如下认定：2公分厚的墙面金钻麻500㎡×480元／㎡（材料400元／㎡＋人工80元／㎡）=240000元，2公分厚的墙面金钻麻231.29㎡×500元／㎡（材料420元／㎡＋人工80元／㎡）=115646.19元，屋面压顶线条面积207.8㎡×420元／㎡=87274.4元，屋面压顶线条长度168.94m×50元／m=8447元，柱面金钻麻28.22㎡×500元／㎡（材料420元／㎡＋人工80元／㎡）=14112元，绣石窗套286.22m×550元／m=157422.54元，地面5公分厚绣石25.02㎡×280元／㎡=7004.48元，“印度红”大理石64.03㎡×250元／㎡=16007.45元，绣石装饰品12个×400元／个=4800元，合计654688.6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316500元，被告张文辉还应支付338188.6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文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维招工程款338188.66元；
二、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孔维招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23元，由原告孔维招负担50元，被告张文辉、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73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原告负担810元，被告张文辉、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司法鉴定费8373元，由被告张文辉、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胜佳
人民陪审员 张文东
人民陪审员 黄文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东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