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花园路东侧。主要负责人：周杰，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蓬朗大通路北侧、六时泾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梁惠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昆山市玉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以下简称华丽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路得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花商初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丽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圣路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借款为三笔，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借款，华丽印刷厂举证证明已经归还，2011年4月26日的500万元借款，华丽印刷厂举证证明已经委托案外人归还，圣路得公司对此亦认可。2012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汇入（昆山伟圣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圣公司）的500万元，并非华丽印刷厂的借款，华丽印刷厂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圣路得公司提交的《受权委托书》系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出具，没有依据。华丽印刷厂的印章曾遗失，并在2013年重新刻制。《受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之时，带有数字编号的印章尚未刻制，因此，该《受权委托书》系伪造。圣路得公司辩称：一、华丽印刷厂借款金额远大于其还款金额。华丽印刷厂与圣路得公司自2010年9月7日开始发生借款业务往来，圣路得公司按照华丽印刷厂的要求汇款情况如下：1、2010年9月7日向华丽印刷厂汇入580万元；2、2011年4月26日向伟圣公司汇入500万元（华丽印刷厂已经确认）；3、2012年4月26日向伟圣公司汇入500万元（有受权委托书）；4、2012年6月1日向伟圣公司汇入300万元（有华丽印刷厂的指定）。上述金额达到了1880万元。而华丽印刷厂自身或者通过案外人归还的款项仅有800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4月24日赵希兵代偿400万元；2、2012年4月24日蒋仰才代偿100万元；3、2012年9月24日金汇公司代偿300万元。因此圣路得公司出借的款项金额远大于华丽印刷厂归还的款项金额。二、圣路得公司提交的借款证明和受权委托书合法有效，与事实也相符。华丽印刷厂主张2012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汇入伟圣公司的借款与华丽印刷厂无关，不能成立。三、受权委托书上不仅有华丽印刷厂的公章，还有其负责人周杰的法人章，周杰在公安笔录中称对借款不知情，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路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丽印刷厂归还圣路得公司借款160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丽印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借款300万元，由圣路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300万元款项支付到案外人伟圣公司的账户。双方未就该笔借款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华丽印刷厂也未另行出具借款凭证。圣路得公司称截至2013年6月3日，该笔300万元借款中尚有160万元华丽印刷厂未归还，华丽印刷厂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借款证明一份对此进行了确认。该借款证明载明：“我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于2012年6月1日向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也应我方要求汇入我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昆山伟圣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行巴城分理处，账号：47×××45，现我方补充说明如下：一、我方已收到上述款项；二、截止到2013年6月3日，我方尚欠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此后也没有还过任何款项；三、对前条未还款部分，双方确定按2%月息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6月3日起算。四、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之前有其他口头或书面约定的，一律收回作废，以本文件所述为准。”落款处加盖有华丽印刷厂字号印文的公章。华丽印刷厂否认该份借款证明的真实性，称其从未与圣路得公司进行对账并出具类似的借款证明，借款证明中所陈述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华丽印刷厂已经于2012年9月24日归还圣路得公司全部借款，华丽印刷厂认为这份借款证明系圣路得公司串通华丽印刷厂员工伪造的证据，已经向张浦派出所报案。华丽印刷厂虽对借款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并称即使加盖的是其公章，由于其加盖的位置并没有与落款一致，有理由认为加盖公章时并没有取得华丽印刷厂的同意。一审法院向华丽印刷厂询问是否申请对借款证明上的印章与其公章进行比对鉴定，但华丽印刷厂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至昆山市公安局张浦派出所调取了2015年1月29日对华丽印刷厂负责人周杰所作的询问笔录。笔录内容是周杰对借款证明系伪造的个人陈述。华丽印刷厂主张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委托江苏金汇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付款的方式归还了圣路得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出借的30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显示2012年9月24日金汇公司向圣路得公司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对此，圣路得公司认可收到该笔300万元款项，也认可金汇公司的代偿行为，但否认归还的即是2012年6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理由是圣路得公司连同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在内共出借给华丽印刷厂1300万元，分别是2011年4月26日借给华丽印刷厂500万元，2012年4月26日借给华丽印刷厂500万元，实际上金汇公司在2012年9月24日归还的款项是代华丽印刷厂归还以前的借款，并不是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为此，圣路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进账单2张，分别是：2011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向华丽印刷厂转账500万元的进账单和2012年4月26日向伟圣公司转账500万元的进账单，进账单上圣路得公司的账户均为其中国建设银行32×××06这一账户。对于该2张进账单，华丽印刷厂均认可真实性，但主张2011年4月26日的50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委托案外人赵希兵和蒋仰才归还完毕，2012年4月26日的500万元进账单中收款人是伟圣公司，与华丽印刷厂无关。为证明华丽印刷厂已委托案外人赵希兵和蒋仰才代偿500万元，华丽印刷厂提交了由该二人出具的代付证明和相应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代付证明显示：赵希兵于2012年4月24日代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转账支付了400万元，蒋仰才于2012年4月24日代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转账支付了100万元；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赵希兵的昆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2年4月24日向账号为32×××06的账户支付了一笔400万元款项；蒋仰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2年4月24日向圣路得公司的账户支付了一笔100万元款项。对此，圣路得公司认可蒋仰才代付100万元，但认为支付的是利息；对赵希兵代付的400万元，圣路得公司否认转入的账户为其账户。一审庭审中，圣路得公司自认华丽印刷厂委托赵希兵、蒋仰才等人自2012年6月30日起陆续向其支付了金额不等的利息，并提交了入账凭证和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对此，华丽印刷厂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有关。一审另查明：关于圣路得公司与华丽印刷厂之间借款的细节，包括2012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向伟圣公司转账的500万元系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的借款的证据，圣路得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经办人即圣路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惠新已经陷入昏迷，现已死亡，无法陈述清楚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圣路得公司认为从2012年6月1日华丽印刷厂指令圣路得公司将所借的300万元汇入伟圣公司账户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根据华丽印刷厂的指令，同时圣路得公司称伟圣公司是与华丽印刷厂有利害关系的人员开办的。华丽印刷厂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圣路得公司、华丽印刷厂之间委托第三方借款、还款是正常的交易模式。另外，华丽印刷厂也称因圣路得公司负责人去世，致使其就私盖公章一事向张浦镇派出所报案的调查难以深入。一审法院又查明：除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转账凭证、2011年4月26日和2012年4月26日金额各为500万元的进账单外，圣路得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9月7日向华丽印刷厂转账580万元的转账支票和2012年4月24日向伟圣公司出具的5张共计1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另外，圣路得公司还提交了“受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昆山华丽印刷厂委托昆山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汇入我伟圣粘胶材料有限公司金额计伍佰万元，待后还给你公司，如有不出我厂承担一切责任。”上述转账支票和银行承兑汇票均有银行加盖印章；“受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和华丽印刷厂公章及华丽印刷厂负责人周杰的个人印章。对此，华丽印刷厂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圣路得公司自认与金汇公司、伟圣公司、赵希兵、蒋仰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现因圣路得公司向华丽印刷厂追索尚未归还的借款160万元，华丽印刷厂主张已还清，为此，引起纠纷。上述事实，由借款证明、进账单、转账支票、银行转账记录、代付证明、银行卡账户明细、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圣路得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的借款证明是否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借款证明落款处加盖有华丽印刷厂字号印文的公章，华丽印刷厂虽予以否认并称有华丽印刷厂员工与圣路得公司串通私盖公章的嫌疑，但其既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其上加盖的印文与华丽印刷厂公章是否一致进行比对鉴定，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报警信息或公安部门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应当由华丽印刷厂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借款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内容上看，主要是对2012年6月1日的借款经过以及尚欠的款项、利息等进行的确认。华丽印刷厂认可2012年6月1日向圣路得公司借款300万元，300万元款项是其指令圣路得公司支付到案外人伟圣伟圣公司的账户，但其主张已经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金汇公司向圣路得公司转账300万元还清。圣路得公司则认为该笔款项是归还的2012年6月1日之前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所借的借款，并提交了2011年4月26日和2012年4月26日金额均为500万元的进账单以及2010年9月7日金额为580万元的转账支票。华丽印刷厂认可2011年4月26日向圣路得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已通过案外人赵希兵和蒋仰才代付的形式还清；圣路得公司虽否认该二人已代偿完该笔借款500万元，但根据二人出具的代付证明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中收款人账号确系圣路得公司的账号相印证，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华丽印刷厂已经归还该笔借款500万元。另外，对于华丽印刷厂否认2012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向伟圣公司转账的500万元也是其向圣路得公司的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曾于2012年6月1日通过伟圣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圣路得公司与伟圣公司也还有其他数笔款项往来，华丽印刷厂在庭审中亦表示圣路得公司、华丽印刷厂之间委托第三方借款、还款是正常的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26日圣路得公司向伟圣公司转账的500万元系华丽印刷厂向圣路得公司的借款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圣路得公司还曾于2010年9月7日向华丽印刷厂转账580万元的事实，华丽印刷厂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因此，圣路得公司所举的证明能够证明其总共向华丽印刷厂出借的款项远高于该800万元，而华丽印刷厂仅能举证证明其归还了800万元，尚有部分未能还清，这与借款证明中原、华丽印刷厂双方对此前发生的多笔借贷关系进行的确认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证明的内容合法有效。综上，圣路得公司根据借款证明的内容要求华丽印刷厂归还借款160万元并按月息2%（即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归还昆山市圣路得电子有限公司借款16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负担。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华丽印刷厂二审提交江南刻字社关于华丽印刷厂刻制公章记录的电脑截屏照片，以及昆山市公安局刻字管理出具的备案证明。证明受权委托书系伪造。圣路得公司对华丽印刷厂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无法确定证据的来源。且这份证据也无法证明华丽印刷厂公章丢失的时间。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圣路得公司二审提交自己制作的《借款明细》一份，证明双方借款往来明细。华丽印刷厂对圣路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涉及到华丽印刷厂的借款，都有相应借条的。借款明细中，2011年9月6日圣路得公司收到华丽印刷厂转账350万元、华周公司转账300万元，卜桥公司转账50万元，即是归还的圣路得公司2010年9月7日的580万元借款，具体还款构成为：华丽印刷厂转账的350万元，华周公司转账300万元中的180万元，卜桥公司转账的5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圣路得公司提交了双方借款往来明细，其中载明：2011年9月6日，圣路得公司收到华丽印刷厂转账350万元、华周公司转账300万元，卜桥公司转账50万元。另外还有多笔圣路得公司向华周公司、蒋仰才等人的转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圣路得公司主张华丽印刷厂尚结欠其借款160万元，为此提交了借款证明、进账单、转账支票、借款明细等证据。华丽印刷厂对其中2010年9月7日的580万元、2011年4月26日的500万元、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并且，双方对2011年4月26日的5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华丽印刷厂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金汇公司向圣路得公司归还30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对于2010年9月7日的580万元借款是否还清存在争议。对此，华丽印刷厂作为还款义务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归还款项的情况。华丽印刷厂认为归还该580万元的具体构成为2011年9月6日华丽印刷厂转账的350万元、华周公司转账300万元中的180万元、卜桥公司转账的50万元。而圣路得公司主张与华周公司、卜桥公司另有款项往来。故对于上述2011年9月6日的转账，华丽印刷厂主张华周公司转账300万元中的180万元、卜桥公司转账的50万元均系代其归还2010年9月7日的580万元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圣路得公司举证的借款明细显示其与华周公司之间有其他转账往来，故华丽印刷厂的该项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因此，就现有证据，除双方确认结清的2011年4月26日的500万元借款外，对于2010年9月7日的580万元借款以及2012年6月1日的300万元借款，华丽印刷厂已举证的还款仅为2011年9月6日的350万元以及2010年9月24日通过金汇公司归还的300万元，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借款证明，对于圣路得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丽印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8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张浦镇华丽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