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进山，男，194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黄颖，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国成，男，该所律师。上诉人孙进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平川律所）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进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平川律所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金平川律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司国成2007年至2011年是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原名通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为民所）法律服务工作者，金平川律所诉状存在虚假说辞。2.金平川律所提供的立案证据是一份没有成立的虚假合同，未有代表签字，应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3.我已支付司国成15000元，对一审法院计算的代理费标准及金额均不认可。金平川律所辩称：孙进山的上诉请求均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金平川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进山给付代理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日，金平川律所取得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予以设立并执业。司国成原是为民所法律工作者，2011年12月15日取得律师资格执业证，执业机构为金平川律所。2007年，司国成代表为民所与孙进山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孙进山（甲方）因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为民所（乙方）的法律工作者出庭代理，指派司国成为一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合同第五条约定：“根据省司法厅苏司办[1997]74号文件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7000元。”该条款后由司国成书写“租金各50%分成”。落款处，孙进山在甲方签字，司国成在乙方为民处签字，未加盖印章，未填写日期。2010年12月17日，孙进山（甲方）与金平川律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受理机关为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涉及标的15万元，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乙方委派单鸣姝、司国成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支付方式和金额见双方特别约定条款……本合同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或）加盖公章，自2010年12月17日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律师完成委托项目法律服务或双方解除本合同时止。该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特别约定：”后，由司国成书写“按执行标的30%取费”；该条“2.律师工作费用的支付方式：”处由司国成书写“由甲方直接支付”，该条其余下划线部分均未填写。合同落款处，孙进山在甲方签字，乙方处加盖有金平川律所的业务专用章，未有代表签字。2011年5月23日，孙进山（甲方）与金平川律所（乙方）签订《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受理机关为通州法院，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乙方委派司国成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本合同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自2011年5月23日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律师完成委托项目法律服务或双方解除本合同时止。该合同第五条为“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支付方式和金额见双方特别约定条款”，条款后由司国成书写“按胜诉额的30%收取（执行到位时给付）”。落款处，孙进山在甲方签字，乙方加盖有金平川律所的业务专用章，未有代表签字。2007年10月24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孙进山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审理中追加杨海如为被告，于2008年3月31日作出（2007）通潮民一初字第072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进山诉讼请求。孙进山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2008）通中民一终字第05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进山提出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8）苏民一申字第1204号民事裁定，指定再审。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3日作出（2009）通中民再字第00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通州市平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时查明杨海如已于2009年5月21日死亡，孙进山明确表示不需要追加杨海如的法定继承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10）通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进山的诉讼请求。上述法律文书中记载的孙进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为民所法律工作者司国成。后孙进山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了（2010）通中民终字第158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份法律文书中记载的孙进山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金平川律所律师单鸣姝、司国成。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0703号民事判决，判决：1.顾志祥给付孙进山租金150750元；2.顾志祥赔偿孙进山塔吊灭失损失53970元；3.驳回孙进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元，鉴定费用1750元，合计5130元，由顾志祥负担。该份法律文书中记载的孙进山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金平川律所律师司国成、曹建中。因顾志祥未履行生效判决，孙进山依法申请执行。2015年11月2日，执行到位121537.91元，其中，孙进山领款118489.91元，余款3048元转执行费。另查明：1.2007年10月23日，司国成向孙进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孙进山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待法院开具正式发票后结算”。司国成代孙进山向法院缴纳了案件受理费3380元。2.2017年4月6日，为民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孙进山诉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孙进山于2007年委托本所司国成为其风险代理，本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两次发回重审。在第二次发回重审时，司国成通过了司法考试，受聘于金平川律所，因司国成对案情比较熟悉，此案随司国成转入金平川律所，由其继续承办。关于案件办结后与孙进山的结算事宜，本所同意由金平川律所统一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及案件承办的实际情况与孙进山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孙进山为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多次诉讼，期间形成的各份法律文书均载明孙进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后为为民所的法律工作者以及金平川律所的律师，证明孙进山与为民所、金平川律所成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关于2007年孙进山与为民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孙进山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当认定签订该份合同系孙进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知晓合同内容。为民所虽未在该份合同中加盖印章，但已由该所法律工作者司国成签字，现为民所对此并无异议，应当认定该份合同亦为为民所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孙进山与金平川律所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孙进山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现不持异议，应当认定签订该份合同系孙进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知晓合同内容。孙进山抗辩称其应司国成的要求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根本不认识金平川律所，未有证据佐证，且金平川律所为其提供诉讼代理服务的事实已记载于法律文书，其抗辩称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上述两份合同均系格式合同，确有地址、账号等信息为空白未填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等规定，合同不因缺乏要素必然导致不能成立。根据上述两份合同内容，当事人为孙进山与金平川律所，标的为代理服务，上述要素满足后，已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孙进山以合同存在地址、账户等信息未填写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两份合同分别约定，合同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或）加盖公章自签订起生效。现合同中甲方已签名，乙方处加盖有业务专用章，未有代表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平川律所已在合同上加盖业务专用章，现亦认可合同效力，故该两份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孙进山以乙方处未有代表签字为由认为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孙进山抗辩称金平川律所举证的三份合同无效，但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孙进山与为民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与金平川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孙进山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的数份法律文书，可认定为民所、金平川律所已依照合同约定为孙进山提供了代理服务，孙进山应当支付代理费。关于代理费金额的确定，孙进山抗辩称代理费约定为15000元，且其已全额支付，未有证据提供，难以采信。金平川律所主张根据合同中手写条款按执行标的的30%收取，对此，案涉三份代理合同均系格式合同，在格式条款中空格处填写的内容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但在格式条款以外另行手书的条款，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主张条款生效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合同签订时已有此约定，否则不能认定其效力。孙进山与为民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代理费为7000元，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司国成手写的“租金各50%分成”未经孙进山签字确认，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为此，孙进山应当按照7000元的标准向为民所支付代理费。孙进山与顾志祥租赁纠纷一案，一审办结后，经历了二审、申诉、再审、发回重审，至2010年8月13日（2010）通民初字第0337号案件作出判决，均由为民所为孙进山提供代理服务，但双方未重新约定代理费计算的标准。参照当时的律师收费标准及江苏省现行的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单独代理二审、再审、执行、反诉案件分别按照一审案件的收费标准收费，曾代理前一阶段的，后一阶段起减半”，一审代理费按7000元计算，二审、申诉、再审、发回重审各阶段的代理费均应减半，按3500元计算。至2010年8月13日判决时，孙进山共应支付为民所代理费21000元。2007年10月23日，司国成收到6000元，但代孙进山向法院缴纳了案件受理费3380元，扣减后的金额2620元应当在代理费中扣除，代理费尚欠18380元。孙进山、金平川律所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司国成在“第十二条其他特别约定：”后书写“按执行标的30%取费”，未经孙进山签字确认，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双方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律师代理费支付方式和金额见双方特别约定条款，但第十二条“其他特别约定：”后无具体内容，司国成书写的“按胜诉额的30%收取（执行到位时给付）”不在特别约定条款处，且未经孙进山签字确认，该条款对孙进山同样不具有约束力。在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成立，但对代理费金额各执一词且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确定代理费金额。2010年12月17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案件标的为15万元，据此根据规定计算，南通地区民事案件基本标准为1200元，争议财产标的1万元以下的免收，1万元-10万元（含）按3.5%收费，10万元-50万元按2.5%收费，合计为5600元。同时，办理一审继办二审诉讼案件的，按一审实际收费标准减半收取，曾代理过一审或二审继办申诉的，按一审实际收费标准减半收取。虽孙进山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原由为民所代理，但该案随司国成转入金平川律所，代理人仍为司国成，对委托人孙进山而言，仍为继续代理，故应当按照继续代理的情形减半收取代理费。金平川律所为孙进山代理了（2010）通中民终字第1587号案件、（2011）通民初字第0703号案件，代理费均按一审收费标准减半计算为2800元，两次合计为5600元。为此，孙进山应当支付代理费5600元。综上，孙进山应当支付为民所代理费18380元，支付金平川律所代理费5600元。因为民所同意代理费由金平川律所与孙进山结算，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不予置异。为此，孙进山应当向金平川律所支付代理费23980元。孙进山抗辩称除6000元外，其另向司国成支付过代理费，就此未有证据提供，难以采信。金平川律所在诉状中称孙进山自2007年起委托其代理，显然与事实不符，但在庭审中其已通过举证予以纠正，孙进山据此认为系虚假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孙进山支付金平川律所代理费23980元；二、驳回金平川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孙进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辖终320号裁定书一份，其认为，依据裁定书的表述，薛文宏直至2016年才出现，而金平川律所提供的2010年12月17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四）款载明，甲方（孙进山）指定薛文宏为联系人，但其并未指定过联系人，证明2010年12月17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伪造的。经质证，金平川律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并陈述上述合同采用律所的格式合同，内容上未仔细审查，可能存在笔误。本院认证如下：虽然裁定书与2010年12月17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均有薛文宏出现，且孙进山否认曾指定过联系人，但据此并不能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伪造，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孙进山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进山要求追加为民所及金平川律所负责人黄颖为本案被告，但为民所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同意由金平川律所统一与孙进山进行结算，孙进山要求追加金平川律所负责人黄颖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孙进山陈述，司国成一直作为其代理人参加了其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相关的诉讼过程，每次开庭前法院审查代理人身份时，其均未对司国成的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对于诉讼期间形成的多份法律文书上对司国成代理人身份的表述也均无异议。其与司国成口头约定代理费为12000元，最终共支付15000元，但只找到6000元收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进山与为民所、金平川律所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为民所、金平川律所已按约为孙进山提供法律服务，孙进山应当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为民所同意由金平川律所统一与孙进山进行结算，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影响孙进山履行其应承担的支付义务。孙进山认为金平川律所诉讼主体不适格，但依据双方之间订立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受托方均为金平川律所，且孙进山认可司国成一直作为其代理人参加了其与顾志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诉讼，这一事实在有关的法律文书中也已有所体现，孙进山对此亦无异议，因此金平川律所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金平川律所一方未有代表人签字，但合同均加盖律所业务专用章，且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未超出律所业务范畴，故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孙进山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的计算标准及金额，认为其与司国成口头约定代理费为12000元且已支付15000元，但除6000元收据外，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的计算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进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孙进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