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13号。
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刚，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二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头道街13号。
法定代表人：石新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龙，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二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油田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黑060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债权转让应当是明确的到期债权，而我方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决算虽然完成，但省建工集团在水电费、甲供材、税金、保险、罚款等方面未完成确认，省建工集团未开具发票挂账，不能确认有明确的债权，因其不符合债权转让条件，即上诉人同案外人省建工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省建工集团就涉案工程给付工程款问题在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案号为（2017）黑0604民初4513号，在4513号案件未判决的情况下，先行判决本案有本末倒置之嫌，应先有4513号判决，剩余工程款才能转让，法院才能依据上述判决定案。如果一审或二审法院执意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会导致上诉人与施工人之间抗辩权无法行使，合同的附随义务无法继续履行等衍生不利法律后果。
省二建公司答辩称，一、建设工程结算书为确定工程造价的最终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建设工程结算书作为证据，上诉人与施工方已不存在其他争议，结合上诉人的已付款情况上诉人尚欠施工方2000余万元，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仅涉及其中的900万元，且该笔债权早已到期，因此本案涉及债权转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所述上述争议问题在另案中【即（2018）黑06民终第443号案件】，上诉人仅提出水电费争议，且提供的证据还是在结算书形成之前，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施工方之间尚存争议。上诉人以此为由提起上诉完全是在拖延付款时间。三、即使案涉工程确实存在其他争议，上诉人也应向施工方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省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1日，省建工集团与油田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城市乡村区块开发项目创业城工程九标段（4-1#、4-2#、4-3#、4-4#、4-5#、4-6#、4-16#、4-19#4-21#、4-23#、4-25#楼，及本区域内地下车库），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145000000元，以工程结算为准，结算完毕时，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款，其余部分一次性支付（发包人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按相应比例扣除发包人采购的材料、构建及设备费用）。2012年10月23日，省建工集团、油田房开公司签订城市乡村区块开发项目创业城工程九标段变更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合同价款变更为：暂定192568735.01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2016年8月15日，省建工集团、油田房开公司及审计查单位大庆兴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单体（单项）工程结算费用汇总明细表可以证实原、被告均认可城市乡村区块开发项目创业城工程九标段工程总造价为197849329.11元，省建工集团认可油田房开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7002197.87元，油田房开公司主张共支付工程款I79380556.79元。2017年7月31日，省建工集团与省二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省建工集团承建的油田房开公司开发的创业城一期九标段项目，现已完成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98209952.16元，尚有未结工程款2000余万元，该笔债权已到期，因协议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省建工集团同意将对油田房开公司享有的该笔到期债权中的9000000元转让给省二建公司，省二建公司同意受让该笔债权。2017年8月1日，省建工集团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于2017年8月3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分别邮寄给油田房开公司财务资产部以及法定代表人屠玉龙、企管法规部的赵平，三份邮件均于2017年8月7日被拒收退回。另查明，省建工集团于2017年8月7日向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油田房开公司，要求给付欠付工程款8243555.25元，该数额己经扣除了本案金额9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省建工集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省建工集团向油田房开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虽然油田房开公司拒收，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让人提起诉讼的，可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故在油田房开公司收到起状时，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房开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庭审中，油田房开公司抗辩欠付省建工集团的工程款应当扣除油田房开公司为省建工集团代扣代缴的水、电费及质保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述抗辩是成立，是否影响本案中油田房开公司承担债务的数额？在省建工集团起诉油田房开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一案中，油田房开公司己经提出了上述抗辩，但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油田房开公司仍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告油田房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省建工集团转让的债权只是油田房开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一部分，该部分转让金额小于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应当给付省建工集团的欠付工程款，被告油田房开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己经在省建工起诉剩余工程款的案件中进行了主张，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进行抗辩，即使油田房开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其所欠工程款仍然大于本案转让的数额，综上，对油田房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应当向原告省二建公司履行给付的义务。关于给付利息问题，被告油田房开公司系2017年8月22日收到起诉状，因转让款项系己到期的债权，且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应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向受让人省二建公司履行给付义务，逾期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被告油田房开公司应自2017年8月2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二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9000000元，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创业城施工单位水电费确认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同施工方就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水费281739.68元、电费921081.76元，经双方签章确认该水费电费应当从双方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大表中工程总造价197849329.11元中进行核减。所谓工程结算大表中总造价金额不是上诉人欠付施工人的最终款项，总造价197849329.11元不仅应当扣减水电费，同时应扣减甲供材数额以及工程税费等相关数额，双方需要在总结算表基础上进一步对账，才能得出确定欠付债权金额。省二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份证据形成于2015年4月12日，而上诉人与施工方之间的结算书是在2016年8月份完成的，结算书中应已经对水电费进行了结算，不应该在重复扣除。2.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该份证据证明不了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考虑。
二、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创业城明湖汇景及奥林4期工程结算会议会序、施工方参会签到表一份以及施工方和上诉人等相关方就施工方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依据合同、规范所签订的奖惩通知单共计25张。证明施工方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建设方结算、结算办法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违规违约情形进行惩罚性处罚，该处罚在民法意义上系违约金性质，案发前施工过程中施工方已经签字确认同意甲方扣减所涉金额为360623.05元、347800元，对于360623.05元在另案中没有认定，但是对于已明确签署惩罚通知单的347800元应当予以核减而未核减，一审中提出没有进行核实认定是认定事实的错误。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其中结算会议会序是上诉人单方形成的，且该结算会序上没有体现出工程结算的实质性事情，且施工方参加会议人员的签名是否属实无法核实。即便确实出席了会议，施工方也没有话语权，会议确定的内容也并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对奖惩通知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奖惩通知单体现的罚金金额，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中已经认可并记录到已付款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考虑。
证据三、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创业城一期9标段工程付款情况汇总表，依据该表上诉人向施工方已付工程款现金金额63223342.39元，分26笔支付，截止2017年12月末已发生甲供材金额106897468.97元，其余包括代缴养老保险、代缴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已扣代缴税金、已扣工程罚款全部在内总计支付金额为179380556.79元。而不是施工方及被上诉人所认为的177002197.87元。这与施工方和被上诉人认为的已付工程款项相差2378358.92元。此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与另案二审法院就事实部分没有查清，导致施工方和上诉人之间债权没有最终确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形成的，从证据类型看应属于当事人陈述，其证据本身需要其他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时我方已提供付款凭证，已证实付款情况，其中包括甲供材、代缴养老保险、代扣税费等。当时我方已与油田房开公司进行过对账。因该份证据系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且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四、创业城一期工程发票明细及施工方为上诉人所开具的发票32张。证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最终结算总额，施工方仅向上诉人开具了192568735.01元32张工程发票，和5280594.1元工程发票尚未开具。施工方欠付发票合同义务没有完成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由被上诉人另案诉讼，逃避合同责任。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另外关于发票问题是否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出具需要核实，如果确实有，在上诉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我公司可以协调施工方出具。因该发票明细系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所提交的发票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上诉人油田房开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创业城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4月12日形成《创业城施工单位水电费确认单》，该确认单记载“水费281739.68元电费921081.76元”。省建工集团就其与油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8）黑06民终443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有关规定，省建工集团有权将其对油田房开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省二建公司，并且履行了对油田房开公司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关于油田房开公司称其与省建工集团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无效的主张，因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已经进行了结算，且省建工集团就双方工程结算问题先于本院诉讼至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油田房开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油田房开公司可以行使对省二建公司关于扣减水电费、甲供材、税金、保险、罚款等的抗辩。在二审期间，油田房开公司提交了《创业城施工单位水电费确认单》一份，按照油田房开公司与省建工集团的约定：创业城项目发生的施工用水、用电，由发包人按照工程造价中所含的水电费金额在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水电费合计1202821.4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油田房开公司与省建工集团所确认的工程结算表中，已包含税金及各种保险；本院（2018）黑06民终443号民事判决书对油田房开公司主张的罚款问题进行了处理；油田房开公司对已付款及甲供材未向本院提交原始凭证；故本院对油田房开公司关于甲供材、税金、保险、罚款应予以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油田房开公司关于水电费应予扣减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油田房开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二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7797178.56元，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9600元，由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606.43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二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9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坤
审 判 员 于志友
审 判 员 王 丹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姜海涛
书 记 员 孙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