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2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178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元，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9楼。法定代表人刘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灿，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浏攸，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公司”）、田浏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域大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美食宫装饰工程款32000元，并共同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3、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田浏攸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继而认为《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浏攸个人签订错误，事实是，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湖南六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部签订的《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田浏攸是在履行项目部负责人的法定职责；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前就知道两被上诉人之间所签《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内容，继而认为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田浏攸无权签订，而仍与之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美食宫装修工程中不按交易习惯将工程款付至公司账户，继而认为上诉人是与田浏攸个人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错误，因该项目部尚未开户，所以上诉人将款项付至项目负责人田浏攸名下。湖南六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田浏攸未提交答辩意见。天域大酒店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田浏攸返还原告多支付的美食宫装饰工程款32000元；2、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田浏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5月25日的利息为1806.2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湖南六建公司于2001年11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施工、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园林古建筑工程专业承包施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施工。2007年7月23日，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天域大酒店现将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的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承包给被告湖南六建公司包工包料施工。该《装饰工程合同书》最后落款处有原告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新建的签名，并加盖了“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签名，并加盖了“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在合同最后加盖了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印章，内容为：“凭本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或发票付款，本合同工程款支付至：收款单位：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号：43001530061050008400，开户银行：建设银行长沙市芙蓉支行。”2007年8月8日，被告湖南六建公司与被告田浏攸签订了一份《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决定将田浏攸聘用为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项目负责人，仅限于全额承包该工程只符合甲方资质范围内的项目，并负责组织项目部进行施工，并配合建设方将其他专业项目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范围的专业承包单位。一、内容和造价：1.1、工程名称：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甲方代表（签字盖章）：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签字）：田浏攸.2007年8月8日。”2007年8月13日，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文六建装饰办字（2007）47号关于成立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内容为：“司属各单位：根据公司《施工项目管理办法》规定，自即日起成立‘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启用起工作联系及技术资料印鉴。特此通知。附件：印模印鉴：‘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工作联系章’‘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章’。”该文件结尾处加盖了“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后原告天域大酒店因经营需要，欲将原南信大楼北附楼的一楼作为天域大酒店美食宫经营场地，遂欲进行装修，2007年11月20日，原告天域大酒店依据湖南六建公司与田浏攸签订的《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及六建装饰办字（2007）47号关于成立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与被告田浏攸签订了一份《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内容为：“发包方：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乙方）。根据甲方经营需要，将原南信大厦北附楼一楼作为天域大酒店美食宫经营场地；现委托乙方对其进行装饰装修，经双方充分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二、装饰材料及价款：……2、装饰材料、设备、人工等其他全部费用，以贰拾陆万捌仟元总包干的形式完成全部施工任务；施工过程中不再增加其它任何费用。但由于甲方原因产生的设计变更及增加项目，凭甲方书面通知可以签证结算。……”《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最后签章为：甲方有原告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有田浏攸签名，并加盖了“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章”。2007年11月28日，原告天域大酒店向被告田浏攸账户转账100000元，2007年12月13日，原告天域大酒店又向被告田浏攸账户转账100000元，2008年1月18日，原告天域大酒店又向被告田浏攸支付美食宫装修工程款现金100000元，三次共计支付了300000元。2010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田浏攸对美食宫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美食宫工程款共计为268000元，因原告前期支付了被告田浏攸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00000元，多支付了32000元，故被告田浏攸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株洲天域大酒店美食宫装修超额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32000.00）。（附注：原美食宫内装修合同价为贰拾陆万捌仟元，而本人共领取了叁拾万元，待日后结算时按量多退少补。）欠款人：田浏攸。2010年10月13日。”因被告一直未将原告多支付的32000元退还给原告，酿成本案纠纷。另，原告天域大酒店及被告田浏攸签订的《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中的“美食宫装修工程”与原告天域大酒店及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中的“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系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原告天域大酒店与湖南六建公司、被告田浏攸及案外人浏阳市福临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款纠纷向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天域大酒店请求将美食宫装修工程中多支付的32000元抵扣南信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该案经过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87号生效判决，该判决书中认为，美食宫装修工程中多支付的3.2万元不属于南信大楼装饰装修工程之内，系另一法律关系，天域大酒店可另行主张权利，故（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未对美食宫装修工程中多支付的3.2万元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2007年11月20日，被告田浏攸与原告天域大酒店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告主张多支付了被告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2000元是否成立，若成立，应当如何返还；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关于2007年11月20日，被告田浏攸与原告天域大酒店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工程款返还的问题。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行为人与相对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院认为，被告田浏攸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系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田浏攸个人签订，理由：1、被告田浏攸系湖南六建公司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仅能代表被告湖南六建公司对南信大楼装饰工程中符合六建公司资质范围内的项目进行承包、施工或分包，对南信大楼工程之外的项目，包括美食宫装修工程，因未经被告湖南六建公司授权，不具备代表被告湖南六建公司对外承包的权利，故被告田浏攸以湖南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系无权代理；2、原告天域大酒店称，其系依据被告湖南六建公司与被告田浏攸签订的《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及六建装饰办字（2007）47号《关于成立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与被告田浏攸签订《美食宫装修协议》，因《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田浏攸作为株洲天域实业有限公司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仅限于全额承包南信大楼工程中符合六建公司资质范围内的项目。即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田浏攸签订《美食宫补充协议》时，明知被告田浏攸仅有权代表被告湖南六建公司承包南信大楼工程范围内的项目，对南信大楼工程范围外的项目，包括美食宫装修项目并无承包权限，仍与其签订该合同；且南信大楼建筑装饰工程与美食宫装修工程系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南信大楼《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中最后落款处有被告湖南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盖有湖南六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双方在南信大楼装饰工程款结算协议中，亦加盖的是湖南六建公司的印章，而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最后签章处系被告田浏攸签名，同时加盖的是湖南六建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章；由此看出，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经常存在合同往来，亦经常进行合同签章，应当知道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流程及使用的正规印章，但在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时，却认可田浏攸签名及与湖南六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的“湖南六建公司株洲南信大楼装饰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章”，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湖南六建公司对由被告田浏攸签订的《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知情并认可，可以视为原告天域大酒店明知被告田浏攸不具有签订《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的代理权仍与其签订合同，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3、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湖南六建公司签订南信大楼装饰工程合同时，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凭湖南六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或发票付款，将工程款支付至湖南六建公司在建设银行长沙市芙蓉支行的账户内。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天域大酒店若认为美食宫装修工程系被告湖南六建公司承包，其在知道被告湖南六建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应当将工程款支付到被告湖南六建的公司的账户内，但原告却将美食宫装修工程款直接支付到被告田浏攸的个人账户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田浏攸与原告天域大酒店签订的《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被告湖南六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二、关于原告多支付的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2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若成立，应当如何返还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美食宫装修工程款汇款凭证及被告田浏攸出具欠条以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在美食宫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向被告田浏攸支付了美食宫工程款3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美食宫装修工程款共计为268000元，故原告天域大酒店向被告田浏攸多支付了32000元工程款，被告田浏攸应当返还。因《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系原告天域大酒店与被告田浏攸个人签订，对被告湖南六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且该工程款原告亦是支付给被告田浏攸个人，故应当由被告田浏攸返还原告多支付的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2000元。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田浏攸多收取原告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2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故该多收取的32000元实质上属于不当得利，因返还不当得利包括所生的孳息，利息属于孳息的一种，故对原告要求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另被告湖南六建公司辩称本争议产生的时间系2010年，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产生的时间虽为2010年，但原告在本案起诉之前一直在主张该权利，直至2014年6月16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未支持原告要求将本案诉争的32000元抵扣南信大楼工程款的主张，原告遂于2015年11月起诉，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田浏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田浏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多支付的美食宫装修工程款32000元，并以未返还的金额为计算基数向原告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6元，由被告田浏攸承担（原告已全部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多支付的株洲天域大酒店美食宫装饰工程款32000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田浏攸在湖南六建公司南信大楼工程项目中的授权范围上诉人明知，合同签章、付款方式不符合往来常规及田浏攸个人收取美食宫装修工程款且出具欠条等诸多因素，认定《美食宫装修补充协议》系上诉人天域大酒店与被上诉人田浏攸个人签订，对被上诉人湖南六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本院予以支持。多支付到田浏攸个人账上的32000元装修款及其产生的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田浏攸个人返还。综上，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株洲天域大酒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晶审 判 员  李少华代理审判员  李 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