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梦帅服装厂。经营者：王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卫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梦帅服装厂（以下简称梦帅服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彬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直接改判，驳回梦帅服装厂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梦帅服装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签订《省代协议》(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之前的发货收货行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认定熊彬应向梦帅服装厂支付货物价款金额14万余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推断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我国法律虽然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口头形式和其它形式，但是对于买卖合同而言，这类特殊合同形式一般用于及时结清的情况。其一，一审判决认定梦帅服装厂无需熊彬代收货的理由不能成立。梦帅服装厂要在浙江省或杭州市范围内推销产品或寻找代理经销商，并非仅仅只与一个或两个服装经营商进行试销，而需大量的样品与经营商试销与接洽，况且携带多少样品为合理，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一审判决推理仅需少量样品的推理理由不能成立。梦帅服装厂当时在浙江杭州并无固定的销售场地(或存放地)，正是由于这一情况又由于梦帅服装厂的员工万卫军在推销梦帅服装厂产品时与熊彬相识相熟，梦帅服装厂经万卫军之手委托熊彬代为收取货物是顺理成章的。其二，一审判决认定由熊彬代付邮费违背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邮费由收件人支付并不违背常理，收件人(熊彬)的支付只是一种代付行为，代付后再向梦帅服装厂交付货物时索回很正常(梦帅服装厂的员工万卫军此时与熊彬已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在此期间万卫军还曾以个人名义向熊彬借款50万余元，详见另案判决书)。其三，双方在签订《省代协议》前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仅仅存在可能性，而不是具备必然性，一审判决根据一个不会有确定性的事物来推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是不可靠和不能成立的。2．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一审判决不顾梦帅服装厂是提出主张的一方，对于自己所提出的主张，能否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显然，梦帅服装厂仅仅举证证明曾经向熊彬邮寄过货物，熊彬也承认收到过货物是不够的，梦帅服装厂还须证明：①双方这种的发货收货行为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前面已述)；②熊彬从梦帅服装厂所收货物数量、规格、型号明细，折合价款金额多少，有无经熊彬签字认可的量价清单，但梦帅服装厂也不能提供；③梦帅服装厂对熊彬有无其它具有债权凭证效力的单据，但梦帅服装厂也没有该些单据。一审判决不顾万卫军是梦帅服装厂的员工和销售负责人的事实，将万卫军以个人身份与梦帅服装厂的关联关系剥离，然后以万卫军的否认作为案外人证言采信，而本案所有梦帅服装厂与熊彬的往来事项，都是由万卫军代表梦帅服装厂进行的，万卫军的否认，实质就是梦帅服装厂的否认，将梦帅服装厂的单方否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对梦帅服装厂主张极不合理的事项视而不见。其一，在《省代协议》签订前，按照梦帅服装厂的说法，2013年4月13日第一次供货金额即达10万余元，如果该笔货款没有结清或出具相关手续，为什么直到8月30日还前后又分四次又向熊彬供货。其二，14万余元金额不小，梦帅服装厂应当向熊彬索取经由熊彬签署具有债权凭证效力的单据。其三，如果熊彬信誉不好，梦帅服装厂不会在熊彬14万余元未付清的情况下，还在最后一次供货(2013年8月30日)后向仅间隔为11天又与熊彬签订《省代协议》愿意与熊彬开展长期合作。其四，如果熊彬尚欠梦帅服装厂款项，然而双方签订的《省代协议》中对此没有涉及，这只能说明熊彬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其五，《省代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清楚双方根据验货确认凭证结算付款，为什么梦帅服装厂仍不要求熊彬补充相关验货确认手续。以上事项，均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梦帅服装厂对熊彬191094.6元债权成立证据不足。1.熊彬收取梦帅服装厂每笔货物时，均已向梦帅服装厂提交了验货收据(在梦帅服装厂所附包含量价内容的验货表收件人一栏或页码上签字确认)，双方之间货款的支付和结算均须以该验收单为凭，物流货运单不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凭据，双方签订的《省代协议》中也有双方根据验货确认凭证在规定期限内付款的内容，梦帅服装厂出具的没有熊彬签字的出货单也说明该出货单须收货人(即熊彬)签字确认，故双方根据双方签字(或盖章)认可的验货单作为支付和结算的凭据是双方不争的事实，这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梦帅服装厂不能出示该凭据才是违背常理。2.按照梦帅服装厂向法庭提交的汇总表的说法，梦帅服装厂从2013年4月13日起向熊彬供货，至2013年12月15日共分11次向熊彬供货，供货价值40万余元，其中第一笔供货就达10万余元，梦帅服装厂不可能在并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连续向熊彬发货也不可能在没有合同保障或获取相关债权手续的情况下连续发货次数达11次之多，而且金额多达40万余元这显然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三)一审判决对相关涉案事实没有查清或有意识地进行模糊处理和混淆：1.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第5行和第8行中出现了两次“该转让行为得到被告(熊彬)本人同意”，究竟是梦帅服装厂自认为得到熊彬本人同意，还是熊彬本人向梦帅服装厂出具了相关同意的签认手续，一审判决没有说明(情况虽然是前者)。2.一审判决对2014年6月13日熊彬与万卫军签订债权转移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全文叙述，也对熊彬与万卫军、陈庆华另案纠纷涉及的已生效的案号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69号民事判决书有所提及，但这种叙述和所提及的内容一审判决仅利用为对本案梦帅服装厂主张的对熊彬的债权证明来起到增强作用，而对于“该债务经万卫军与熊彬协商一致同意，在万卫军欠熊彬债务的最后一次还款中冲抵”内容中万卫军欠熊彬债务的最后一次还款金额是多少?这一对熊彬有利的内容一审判决没有提及也没有查清，而根据该已生效判决所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是万卫军于2013年8月28日向熊彬出示的还款承诺书中，万卫军对熊彬所欠债务共计50万元，分四次偿还，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第三次均偿还15万元，第四次也就是最后一笔偿还金额为10万元(即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0万元)，这一事实也能间接或直接证实，即使熊彬对梦帅服装厂尚有欠款，其欠款金额也不足10万元(前述协议中是从还款10万元中冲抵，而不是按应还款金额全额冲抵)。一审判决对协议内容和另案判决中对熊彬有利的事实没有查清或不愿提及，只愿提及对梦帅服装厂一方有利的内容或事实，是很不合理的。3.一审判决对案外人(武汉市婴国偶相婴童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意在对梦帅服装厂证据不足部分予以增强，缺乏逻辑上的内在联系，其(证明)没有证明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体现在：1.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要求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在梦帅服装厂作为主张方，不能提供作为债权成立的主要证据的情况下，在梦帅服装厂对熊彬提出的抗辩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排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和梦帅服装厂对熊彬的债权成立是不合适的，根据合同法第61、62、63条的规定，在合同关系的要素中，当事人、标的、数量是不能推论出来的，以上要素是合同的必备条款，需由当事人明确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合同内容无法确定的，合同不成立，而以合同成立为条件的债权亦不能成立，从司法公正的角度看，梦帅服装厂要主张债权须有直接凭据(形式证据)，并且这种凭据须达到确实、充分的地步，旁证(证人证言)或推论，不能证明双方合同或债权成立，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法律适用不当。2.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违反举证规则，颠倒举证责任，只选择对一方有利的事实。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从2015年6月初立案至2017年元月上旬向熊彬送达判决书，横跨三个年份，达19个月之久，超过了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最长审理期限，给诉讼参与人增加了极大的诉累，从审理期限上来看，一审审理程序违法。2.本案诉争双方之间签订的《省代协议》约定因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将不属《省代协议》范围内的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的事项纳入本案一并审理没有法律根据。被上诉人熊彬答辩称：第一，梦帅服装厂已向法院提交了订单、发货单、物流单，熊彬也已确认签收，梦帅服装厂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第二，熊彬确认收到货物后，并没严格按照省代协议履行验收及签收等相关手续，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梦帅服装厂发货熊彬收货并不能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验收单也不能影响该事实，第三，熊彬在一审法院的数次庭审中，先是陈述货款已全部结清，后又陈述其是代收行为，货物已全部返还梦帅服装厂，但均未提供证据。最后，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双方就省代协议及前期的5笔货款买卖均属于合同关系，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也可证明熊彬确认差欠梦帅服装厂货款。一审法院查明另一承揽关系的承揽费用已结清，一审法院就原合同关系进行判决，程序并无不当，至于审理期限的问题，并不会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也没有侵害熊彬的权益。梦帅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彬向梦帅服装厂偿还货款401411.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从2014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熊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讼中，梦帅服装厂诉讼请求的货款实际为熊彬向梦帅服装厂购买“翩翩乐园”服装应付的货款335643.34元及梦帅服装厂为熊彬“小猪咕咚”品牌加工的承揽费用65768.50元。2013年9月12日，梦帅服装厂（甲方）与熊彬（乙方）签订《省代协议》，约定由熊彬作为梦帅服装厂在浙江省范围内的销售代理商，销售梦帅服装厂所生产的“翩翩乐园”品牌产品。乙方代理资格自签约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有效。甲方按照折扣价零售价格的2.3折，给乙方市场铺货支持，铺货金额为20万元，超出铺货额度的订货，甲方发货到乙方所在地，乙方在3-5个工作日内验货，双方根据验货确认凭证一周内乙方付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协议终止，双方清算甲方所铺货物。乙方订货时，应填写订货单；甲方在收到乙方订货单七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甲方可以协助乙方代办发货，乙方自行支付运输费用，并决定运输方式和是否购买货品保险；乙方是协议指定该省区内甲方产品唯一的经销商，甲方不得在乙方未违反协议内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擅自另设代理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梦帅服装厂、熊彬确认双方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订货，对价格、型号、数量等进行约定，再由梦帅服装厂将熊彬所订货物（附加盖梦帅服装厂印章的出货单）邮寄给熊彬，熊彬收到货物后核对发送货物与出货单列表是否一致，如存在少货情况再通过电话沟通补货或扣减相应货款事宜。同时熊彬主张梦帅服装厂员工万卫军大约每个月会到熊彬处，收货单需由万卫军及熊彬共同确认，核对后付款。之后，熊彬又主张其收到梦帅服装厂通过邮寄方式发送的货物后，不能单方拆件，需梦帅服装厂派工作人员到熊彬处后，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开封货物并清点核对，核对无误后由熊彬在出货单、补货单上签名，并将出货单或补货单交梦帅服装厂。梦帅服装厂分别于2013年4月13日（含12件/箱）、4月14日（含2件/箱）、8月8日（含2件/箱，75千克）、8月22日（含2件/箱，60千克）、8月30日（含1件/箱，36千克）、9月22日（含43件/箱，1400千克）、10月9日（含3件/箱，80千克）、10月14日（含1件/箱，20千克）和12月15日（含9件/箱，270千克）向熊彬邮寄服装，熊彬亦确认收到上述邮件。发件人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收件人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少量收件人地址为浙江省台州市），收件方式均为自提，货到付邮费。梦帅服装厂提交的翩翩乐园发货表（或补货表）显示：2013年4月13日发货12箱，发货4301件/套，金额为102709元；2013年4月14日发货581件/套，金额为16715元；2013年8月3日发货2箱，314件/套，金额为9129.16元；2013年8月21日发货2箱，223件/套，金额为6896.32元；2013年8月30日补发货182件/套，金额为4940.4元；2013年9月17日发货181件/套，金额为5162.6元；2013年9月18日发货42件/箱，5570件/套，金额为174008.8元；2013年10月6日发货3箱，250件/套，金额为9413.9元；2013年10月13日发货100件/套，金额为2509.3元；2013年10月20日发货33件/套，金额为838.12元；2013年10月25日发货134件/套，金额为3320.74元。梦帅服装厂提交杭州熊总对账表（小猪咕咚发货清单）显示，2013年12月15日发货2458件/套，金额为65485.92元。熊彬以未经熊彬签名确认为由，对上述发货表（或补货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3年9月15日，熊彬两次通过发送QQ邮件的方式向梦帅服装厂提交订货单，订单结算金额分别为190513.6元和5162.58元。熊彬提交代理词主张梦帅服装厂、熊彬在2013年9月12日签订《省代协议》前未经销梦帅服装厂的产品，在此期间收取的梦帅服装厂邮寄的货物，是因梦帅服装厂员工万卫军、陈庆华推销梦帅服装厂产品时与熊彬相识，在他们的请求下，由熊彬帮万卫军、陈庆华代收件，收件后熊彬均未开封，在万卫军、陈庆华来杭州时熊彬已经全部转交给两人。对此，梦帅服装厂及万卫军本人予以否认。熊彬曾委托梦帅服装厂加工“小猪咕咚”服装。梦帅服装厂提交的《委托加工结算清单》载明：订货数量2660套，订货金额302670*0.23=69614.10；预付货款69614.10*0.3=20884.23；实收货品数量2470套，金额285950*0.23=65768.50；应付余额44884.27；委托加工方要求违约扣款12000元；委托加工扣除违约款后实际结算应付货款金额为32884.27；加工方广州市增城梦帅服装厂愿意承担违约扣款，按照32881.27金额结款货款。对上述证据，梦帅服装厂表示预付货款实际为22873.4元（因“小猪咕咚”是熊彬委托加工品牌，故该款中含应由熊彬负担的2000元包装费），经核实，小猪咕咚委托加工项目已结算完毕。双方交易期间熊彬共向梦帅服装厂支付了合计75757.40元款项，其中2013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3年11月8日转账支付22873.4元及2014年1月6日转账支付32884元。熊彬确认上述2013年11月8日和2014年1月6日支付的合计55757.40元系用于支付其委托梦帅服装厂加工小猪咕咚品牌加工费。另查明，因案外人万卫军和陈庆华逾期未付向熊彬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案外人万卫军于2013年8月28日向熊彬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5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00000元等。签订承诺书后，万卫军于2014年6月16日还款人民币10000元，2015年1月24日还款人民币20000元。2014年6月13日，梦帅服装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案外人万卫军处理梦帅服装厂与熊彬之间的货款纠纷。同日，梦帅服装厂对万卫军出具债权转让证明，并对熊彬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证明载明将熊彬所欠梦帅服装厂的服装货款债权转让给万卫军，该转让行为已经得到熊彬本人同意，具体事宜请万卫军与熊彬自行签订相关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经梦帅服装厂核算，梦帅服装厂累计向熊彬供应价值人民币401411.76元服装，梦帅服装厂同意将所享有浙江省代理商熊彬服装款之债权转让于万卫军，该转让行为业已得到熊彬本人同意，具体事宜请熊彬与万卫军自行签订相关协议。2014年6月13日，熊彬与万卫军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熊彬所欠梦帅服装厂货款（以熊彬与梦帅服装厂负责人王会勇和杨娟核对的实际金额为准），从2014年6月13日开始转由万卫军偿还。该债务经万卫军和熊彬协商一致同意，在万卫军欠熊彬债务的最后一次还款中冲抵。为追讨上述民间借贷款项，熊彬以万卫军和陈庆华为被告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案号（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69号。在该案中，熊彬表示上述梦帅服装厂的欠款已经由其全部结清。该案中，法院认为梦帅服装厂、熊彬和万卫军虽有债权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因事后梦帅服装厂与熊彬并未核对账目及确认欠款金额，故三方对债权债务转让金额并未达成合意，认定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未生效。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梦帅服装厂提交案外人武汉市婴国偶相婴童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公司系梦帅服装厂湖北地区代理销售商。该公司与梦帅服装厂货物购进长期以来系通过物流公司进行发货、收货，箱内随货提供有服装货号、码段、数量及金额的发货清单。该公司在收到货后会核对数量和对应货号的价格，如果有缺货，会要求梦帅服装厂补发。一审法院认为：梦帅服装厂、熊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承揽加工关系，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的因承揽关系产生的承揽费65768.50元，双方均予以确认，且双方亦确认熊彬于2013年11月8日和2014年1月6日支付的合计55757.40元系用于支付承揽加工费，承揽加工费已经结清。即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的承揽费，双方已经通过协商予以解决，且熊彬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的上述承揽费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13年9月12日签订《省代协议》前，熊彬收取梦帅服装厂邮寄的货物，是基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收货物问题。一、从法律规定看，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即合同关系的成立可基于口头或其他形式建立，并不以双方订立书面合同为必要。本案中，双方在2013年9月12日前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可通过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应从双方之间的外部行为等进行判断双方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从外部行为看，梦帅服装厂主张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通过邮寄方式向熊彬发货具有现实可能性及合理性，而熊彬抗辩系替案外人代收邮件，与常理并不相符，理由如下：1、从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梦帅服装厂向熊彬邮寄货物的件/箱数及重量看，梦帅服装厂邮寄了大量的货物给熊彬。如果系案外人万卫军和陈庆华用于推销产品，按常理仅需要携带少量样品即可；如果系用于他人销售，则销售人员应有固定的销售场地（或存放场地）及固定销售人员，可以自行收取邮件，而无需熊彬代收取。2、从邮件邮费的支付人看，案外人万卫军系梦帅服装厂员工，如果确因推销公司产品而需要熊彬代收，按照常理亦应以寄件人支付邮费的方式寄送货物，而非由收件人支付。3、从建立省级唯一代理商销售渠道的市场前期培育来看，在梦帅服装厂、熊彬于2013年9月12日签《省代协议》约定由熊彬作为梦帅服装厂服装在浙江省的唯一代理销售商前，由双方先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常理。三、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熊彬已经举证证明其向梦帅服装厂邮寄了货物，熊彬亦予以确认。熊彬抗辩其系替万卫军等人代收货物，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万卫军等人交付了收取的邮件，且万卫军亦予以否认，故应由熊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熊彬在2013年9月12日前收取梦帅服装厂邮寄的货物，是基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熊彬是否拖欠梦帅服装厂货款及拖欠货款金额问题。根据梦帅服装厂、熊彬之间的交易流程的陈述，及双方经营地分隔两省系通过邮寄送货方式完成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梦帅服装厂、熊彬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订货，对价格、型号、数量等进行约定，再由梦帅服装厂将熊彬所订货物（附加盖梦帅服装厂印章的出货单）邮寄给熊彬，熊彬收到货物后核对发送货物与出货单列表是否一致，如存在少货情况再通过电话沟通补货或扣减相应货款事宜的交易流程予以采信。熊彬主张其收到货物后不能单方拆件，需梦帅服装厂派工作人员到熊彬处，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开封货物并清点核对，核对无误后由熊彬在出货单、补货单上签名，并将出货单或补货单交梦帅服装厂的交易流程，明显违反商事交易的高效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交易流程，熊彬提交的案涉翩翩乐园发货表（或补货表）、电子邮件及邮寄证明材料以证明双方交易情况，已穷尽举证证明能力；熊彬手中应持有随货物所附的发货清单，以证明实际发货数量及总货款，但未提交到庭。为此，一审法院结合梦帅服装厂提交的翩翩乐园发货表（或补货表）、电子邮箱订货单及邮寄情况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的货款进行认定，对梦帅服装厂提交的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的翩翩乐园发货表（或补货表），有相应的邮寄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计得期间货款合计为331484.48元，对梦帅服装厂主张的2013年10月20日和25日两批货物，并无相应的邮寄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向熊彬发送了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扣减熊彬已向梦帅服装厂支付的货款20000元（75757.40元-55757.40元），梦帅服装厂主张的货款311484.48元（331484.48元-2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梦帅服装厂诉请货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梦帅服装厂要求熊彬支付逾期利息问题。根据《省代协议》中对铺货200000元及超出部分货款付款期限的约定，对超出铺货200000元部分的货款111484.48元（311484.48元-200000元），梦帅服装厂要求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计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铺货金额200000元部分，应自《省代协议》终止后双方清算，现并无法确认双方终止《省代协议》的时间，梦帅服装厂要求从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利息，并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梦帅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应视为双方《省代协议》终止之日，故对梦帅服装厂要求从本案立案之日（2015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计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梦帅服装厂支付货款311484.4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计付之日止，其中以111484.48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二、驳回梦帅服装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梦帅服装厂负担1716元，熊彬负担5944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涉案《省代协议》：“四、订货、货运：2.甲方在收到乙方订货单七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甲方可以协助乙方代办发货，乙方自行支付运输费用，并决定运输方式和是否购买货品保险。”另查：熊彬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我方在收到货物后，由我方和梦帅服装厂双方在场情况下当场签收验货单，以确定收货的金额及数量。该货物是我方的相关人员收到。”还称：“对于《省代协议》签订前的货物是什么及数量的情况我方并不清楚。《省代协议》签订后双方确认是买卖的关系，是要我方出具给梦帅服装厂确认单的，该确认单是确认发货的数量及金额，我方并未对数量及货物种类有留底有备案，双方交易是根据我方出具的确认单来进行结算及付款的。”又称：“交易时间太长了，关于订货的相关原始单据无保留，因为是个人之间的交易，没有公司规范。”又查：梦帅服装厂一审提供的物流单显示的各次托运的运费为：2013年4月13日为300元、4月14日为50元、8月8日为158元、8月22日为180元、8月30日为82元、9月22日为1080元、10月9日为60元、10月14日为20元和12月15日为360元。再查：二审期间，梦帅服装厂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扣押、冻结熊彬所有的价值362980.54元的财产，并提供担保人王会勇、杨娟共同共有的房产作为担保。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1民终95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担保人王会勇、杨娟共同共有的房产；二、冻结被申请人熊彬价值362980.54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的财产。本院认为：梦帅服装厂与熊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熊彬是否欠付梦帅服装厂货款及货款的金额。关于收取货物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省代协议》签订于2013年9月12日，而梦帅服装厂主张的涉案货款包括《省代协议》签订之前的货款。但是，熊彬对于《省代协议》签订前由梦帅服装厂发送的货物是确认收到的，但其主张是代收取并已转交梦帅服装厂，对此，梦帅服装厂否认代收和转交的事实，而熊彬对其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相反，从梦帅服装厂提供的发货表及物流单记载的内容来看，梦帅服装厂于2013年4月13日至12月15日多次向熊彬发货，比较《省代协议》签订前的发货情况与协议签订后的发货情况，各次物品明细、重量、运费，均符合梦帅服装厂的主张以及常理。此外，熊彬支付了《省代协议》签订前的托运费用，可认定其是基于买卖关系收取了相应的货物，这可由《省代协议》关于“梦帅服装厂在收到熊彬订货单七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梦帅服装厂可以协助熊彬代办发货，熊彬自行支付运输费用，并决定运输方式和是否购买货品保险”的约定得到佐证，且在无约定情况下由买方负担运费，更符合日常生活法则。故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采信梦帅服装厂关于《省代协议》签订前后的发货均是基于双方真实买卖关系，熊彬收取了梦帅服装厂的货物，即应向梦帅服装厂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熊彬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梦帅服装厂主张其发送的货物中均有随货清单，且其为证实已交付给熊彬的货物价值，提供了翩翩乐园2013年发货表、补货表、出货单、物流单、熊彬2013年9月15日的两份订货单、债务转移协议、委托加工结算清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该些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熊彬收取货物价值的情况。而熊彬在二审庭审中则陈述，因交易时间太长，关于订货的相关原始单据无保留，且对于熊彬已向梦帅服装厂付款部分，熊彬主张是依据其出具给梦帅服装厂的确认单，该确认单是确认发货的数量及金额的，但其并未留底。熊彬的上述陈述，与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熊彬还称在收到货物后，由其与梦帅服装厂双方在场情况下当场签收验货单，以确定收货的金额及数量。但至今，熊彬并未提交上述验货单证明双方交易的习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梦帅服装厂已穷尽其举证能力，熊彬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梦帅服装厂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梦帅服装厂提供的翩翩乐园发货表（或补货表）、电子邮箱订货单及邮寄情况计得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货款合计为331484.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熊彬亦已向梦帅服装厂支付2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判令熊彬应向梦帅服装厂支付货款为311484.48元（331484.48元－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问题。一审法院据《省代协议》中对铺货200000元及超出部分货款付款期限的约定，对超出铺货200000元部分的货款111484.48元（311484.48元-200000元），判令熊彬支付自2014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对铺货金额20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梦帅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视为双方《省代协议》终止之日、并作为利息起算时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熊彬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元，财产保全费2335元，由上诉人熊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本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