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7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晓，男，汉族，1958年7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南汇区。委托代理人：王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美电器控股有限公司（GOMEElectricalAppliancesHoldingLimited）。住所地：英属百慕大群岛汉米敦区维多利亚街**号佳能苑（Canon’sCourt,22VictoriaStreet,HamiltonHM12,Bermuda）。代表人：武健华、史习平，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邹晓春，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晓因与被申请人国美电器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晓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陈晓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国美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晓违反了《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21世纪经济报道》和《商界》的两篇报道仅说明相关媒体作为第三方单方面声称陈晓发表了相关言论，该等第三方声称与国美控股公司有关的信息来自于陈晓，不足为信。一、二审法院向两家报社取证获得的《调查笔录》、《商界》杂志社作出的《情况说明》、《21世纪经济报道》报社作出的《说明》，该等材料均系涉案媒体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的单方陈述，均不能证明陈晓违反《协议》的约定。记者郎朗在微博中的陈述以及陈晓在声明中的陈述并不能表明陈晓与郎朗进行过涉及国美问题的谈话，《21世纪经济报道》登载的涉案文章是一篇不实报道。陈晓提交的证据，特别是陈晓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即陈晓与《商界》杂志社达成的《和解协议》，充分证明陈晓从未发表过与国美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有关的言论。根据陈晓与《商界》杂志社达成的《和解协议》，《商界》杂志社确认，“《陈晓是与非》一文中所载与国美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有关的包括‘零进场费’经营模式在内的内容并非从陈晓处获悉，而是根据《商界》往期的内容以及其他媒体的公开信息编辑组合而成，陈晓未向商界杂志社发表过国美电器零进场费经营模式等与国美控股公司及关联方有关的言论”。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造成国美控股公司合理认为陈晓的言论对集团成员、股东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缺乏证据支持。《北京青年报》上刊发的文章所作评论，仅是一家之言，根本不足以使国美控股公司合理认为系对集团成员、股东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言论、不利行动。综上，陈晓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国美控股公司陈述意见称：国美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陈晓对外发表了对国美控股公司集团成员及其相关人士造成负面影响的言论及公开国美控股公司非公开资料的行为。《21世纪经济报道》2011年5月10日版确实刊发了《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的报道，《商界》2011年6月号（总第363期）确实刊发了《陈晓是与非》的报道，以上报道中描述了陈晓对国美控股公司及其大股东等相关人员确有负面影响的评论及公开国美控股公司非公开资料的情况，双方对此并无争议。陈晓称相关报道只是媒体单方杜撰，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发表关于国美控股公司的言论不能成立。陈晓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独家专访”，也接受了《商界》记者的正式专访，本案一、二审法院均就此调查核实。《21世纪经济报道》和《商界》报道中涉及的国美电器收购大中电器等内容均属于国美的非公开资料，此前没有相关媒体报道，只能是依据陈晓发表的相关言论。2011年5月11日《北京青年报》刊登了《陈晓揭黑国美一日三变》一文，双方对此亦无争议，该文证明记者郎朗文章之中关于国美的相关内容确实是从陈晓的言论之中抽取。陈晓与《商界》杂志社所签《和解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陈晓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证据充分，故请求驳回陈晓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案件，一、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是正确的。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本院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陈晓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即陈晓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国美控股公司与陈晓于2011年3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陈晓同意自2011年3月10日起，与国美控股公司及其附属公司全部解除已签订的《董事服务合同》、《高级管理人员劳动合同》（含补充协议)、《高级管理人员竞业限制协议》等法律文件，放弃行使国美控股公司根据《购股权计划》授予的未到期购股权，并承诺不“以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使用或泄露给任何人，或发表或披露或允许发表或允许披露集团任何成员的非公开资料”，不“以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对集团任何成员、集团成员的任何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其各自的关联人士及其各自的联系人本身，及/或承诺人与他们中的任何人之间的关系，对任何人发表任何公司合理认为对集团成员、集团成员的任何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其各自的关联人士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言论、评论或作出任何不利行动”等。《协议》还约定，在签署协议后5天内，国美控股公司（或安排附属公司）支付给陈晓税后1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款项，作为陈晓作出协议项下各项承诺的全部对价；如陈晓违反任何承诺，应国美控股公司的要求，陈晓同意向国美控股公司全额退还协议对价。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国美控股公司依约向陈晓支付了1000万元。2011年5月10日，《21世纪经济报道》刊登了记者郎朗撰写的题为《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的文章；《商界》杂志2011年6月号封面人物为陈晓，该期“商界明星”专栏刊登了题为《陈晓是与非》的文章，均披露了国美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非公开资料，并可能因此造成公众对国美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的负面评价。尽管陈晓否认其接受了两家媒体记者采访，但本案一、二审法院为此曾向《21世纪经济报道》报社、《商界》杂志社进行调查，两家媒体均确认其记者与陈晓进行过面谈，并根据面谈内容进行了报道。特别是，在另案，即陈晓诉《商界》杂志社、陈晓诉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名誉权纠纷两案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058号、（2016）沪01民终215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分别认定陈晓与《商界》杂志社记者、《21世纪经济报道》报社记者进行过面谈，均未认定有关报道失实，并分别判决驳回了陈晓基于两家媒体侵犯其名誉权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以上内容足以证明陈晓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晓违反了《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是正确的。在陈晓诉《商界》杂志社名誉权纠纷案一审过程中，陈晓虽然与《商界》杂志社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因审理该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无法核实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所确认的情况是否属实”，因此未能得到该院确认。因此，本案二审判决认为《商界》杂志社与陈晓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陈晓关于国美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义务、其提供的包括与《商界》杂志社达成的《和解协议》在内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其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涉案文章并不导致国美控股公司合理认为陈晓的言论造成负面影响的观点，均不能成立。陈晓构成违约，一、二审法院根据《协议》的约定判令陈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国美控股公司退还税后1000万元款项是正确的。综上，再审申请人陈晓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晓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晓力代理审判员  梁 颖代理审判员  王 朔二〇一七年五月××日书 记 员  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