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甫，男，1971年3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凯欧，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亚，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鹏，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
上诉人曹军甫因与被上诉人韩凯欧、被上诉人冯振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军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韩凯欧、冯振亚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2项以及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判决韩凯欧、冯振亚承担律师费4万元。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韩凯欧、冯振亚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韩凯欧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室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贷款904万元系冯振亚个人使用。韩凯欧、冯振亚贷款时仍系夫妻，韩凯欧完全可以直接将该笔贷款转至冯振亚账户，不应该经过很复杂的环节转给冯振亚。2.一审法院认定韩凯欧与冯振亚办理离婚登记时，韩凯欧相当于获得了×号房屋250余万元的财产毫无事实根据。即使×号房屋由韩凯欧偿还贷款，韩凯欧实际上取得了夫妻共有的该房屋价值的1100万元而非250余万元。3.韩凯欧、冯振亚签订离婚协议时，不存在以冯振亚有重大过错为由分配财产的条件。韩凯欧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冯振亚与案外人结婚一事并不知情，因此本案查明的冯振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过错不能作为签订离婚协议时女方多分财产的理由。4.在冯振亚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直接借款和担保的数千万债务即将到期，且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停业的情况下，冯振亚通过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共同所有的价值一两千万元的房屋转移给韩凯欧单独所有，明显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
韩凯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军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军甫陈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放款给韩凯欧与事实不符，虽然是以韩凯欧的名义贷款的，但是在借贷的过程中没有经过韩凯欧的账户，而是直接进入北京圣瑞华科技有限公司。
冯振亚辩称：不同意曹军甫的上诉请求。
曹军甫于2016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韩凯欧、冯振亚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项及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2.判决韩凯欧、冯振亚承担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号房屋登记在韩凯欧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218.22平方米。
2013年8月8日，韩凯欧与冯振亚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6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当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冯某于2014年5月24日出生，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女方全部负责，男方不承担抚养费。二、财产分割。1.双方名下现无共同银行存款，原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车位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三、房屋分割。夫妻共同所有的×号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偿还。四、债权、债务处理。债务由男方承担，债权由女方清收。
2014年9月3日、9月4日，曹军甫、河南超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公司）、河南罗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捷恩家食品有限公司、冯振亚、冯振鹏、问某、贺某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对前述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该处于2014年9月28日对《还款协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并出具了（2014）郑绿证经字第578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还款协议》约定曹军甫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富广场支行向超汇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利率为年率12%，还款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款。河南罗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捷恩家食品有限公司、冯振亚、冯振鹏、问某、贺某自愿为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5年4月16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2015）郑绿证执字第36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400万元；逾期利息：从2015年3月17日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违约金：从2015年3月17日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曹军甫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有关费用。
2015年8月6日，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七法执字第10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超汇公司、河南罗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捷恩家食品有限公司、冯振亚、冯振鹏、问某、贺某银行存款4513977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7年3月21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内容为“关于我局办理执行的曹军甫申请执行河南超汇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罗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捷恩家食品有限公司、冯振亚、冯振鹏、问某、贺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二七法执字第1080号]执行情况说明如下：本案自2015年5月6日立案执行至今，共执行回879911.6元，未发现上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它可供直接执行的财产”的情况说明。
2013年12月2日，韩凯欧、冯振亚作为借款人与光大银行北京和平里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贷款种类为助业房抵快贷贷款，贷款用途为购货，贷款金额904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23年12月2日止。贷款发放至借款人韩凯欧在光大银行开设的账户内，采取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借款人还款账户为韩凯欧开设的账号为×××的账户。借款人将×号房屋抵押给贷款人。截止韩凯欧、冯振亚离婚时，尚有贷款本金8440864.45元未偿还。
韩凯欧称所贷款项全部转给了冯振亚。韩凯欧称贷款904万元转入北京圣瑞华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分四次将其中的890.44万元转给何某，将其中的13.56万转给叶某（韩凯欧称为中介费），何某于2013年12月4日将890.44万元转给黄某（韩凯欧称系何某的出纳），当日再由黄某转给吴某（韩凯欧称系何某出纳）。吴某于当日将款项转给冯义民，冯义民将42万元转给韩凯欧，其他款项转给冯振亚或其他主体。为此，韩凯欧提交了银行截屏照片以及其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其将904万元转入北京圣瑞华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尾号为2472）；何某及吴某的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12月4日，何某向吴某转账890.44万元，吴某于当日将款项转给冯义民（××××）。关于款项如何由北京圣瑞华科技有限公司转给何某，韩凯欧称目前没有证据可以体现，北京圣瑞华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四个不同主体将款项转给了何某。
冯振亚提交其光大银行、广发银行、冯义民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3年12月用×号房屋所贷款项由冯义民的账户转至冯振亚的账户。冯义民的农业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12月4日收到吴某转账890.44万元，2013年12月13日向冯振亚转账600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向冯振亚转账200万元。
冯振亚提交超汇公司的固定资产明细、鹤壁超汇食品有限公司房产证；捷恩家食品有限公司资产汇总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曹军甫的债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冯振亚还提交超汇公司的厂区地面附属物的造价评估报告，证明超汇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曹军甫提出超汇公司的资产已被查封，曹军甫系轮候查封，也不能排查相关财产上存在优先受偿权存在。
韩凯欧提交×号房屋2014年的成交价格网页查询单，证明×号房屋于2014年的价格大约在1000万元至1150万元之间。曹军甫认可真实性，但提出与本案无关。
曹军甫还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四张律师费发票，证明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4万元。
另查，东明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冯振亚于1995年私自顶用冯义民（身份证号×××）户口，2015年9月，冯义民在办理其身份证时发现被冯振亚顶用。2014年8月21日，冯义民与案外人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韩凯欧与冯振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号房屋抵押贷款904万元，截止双方离婚时，尚有贷款844万余元未偿还，离婚协议中约定×号房屋归韩凯欧所有，由韩凯欧偿还剩余贷款，故韩凯欧取得的房屋的价值应扣除剩余未偿还贷款的金额。根据韩凯欧提交的2014年×号房屋价值的相应证据可知，×号房屋于2014年时的价值约1100余万元，故在韩凯欧与冯振亚办理离婚登记时，韩凯欧相当于获得了×号房屋250余万元的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冯振亚在与韩凯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冒用他人证件与案外人结婚，存在重大过错，同时，离婚协议约定双方之女由韩凯欧直接抚养，且冯振亚不负担抚养费，故韩凯欧与冯振亚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车位所有权归女方，第三条×号房屋归女方所有，贷款由女方偿还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法院对曹军甫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军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军甫负担（已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军甫要求撤销冯振亚与韩凯欧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项及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依本案查明事实，韩凯欧与冯振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号房屋抵押贷款904万元，截止双方离婚时，尚有贷款844万余元未偿还。参考韩凯欧提交的相应证据可知，×号房屋2014年的价值约为1100余万元。而冯振亚与韩凯欧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了车位所有权归韩凯欧，×号房屋归韩凯欧所有，但同时双方亦约定了双方之女由韩凯欧直接抚养，冯振亚不负担抚养费，剩余房屋贷款由韩凯欧偿还。故综合《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冯振亚与韩凯欧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较符合常理,不能认定冯振亚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可撤销之情形。曹军甫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项及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军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军甫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涛
审判员 万丽丽
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仵 霞
书记员 卢园园
书记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