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1561号。负责人：侯传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筐市街8号。负责人：李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该行资产保全部资产保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哲，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鑫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1168号。法定代表人：郝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以下简称德州工行）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济南招行）、原审第三人鑫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浩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鲁7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工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张蔚，济南招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黄传哲，鑫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工行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鲁71民初1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济南招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德州工行对案涉保证金依法享有质权，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不符合金钱特定化要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我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进行封闭管理，该账户资金的扣划、流转均由我行掌握；未经我行同意，鑫浩公司无权动用、无法动用，实际也亦未动用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因此在质押担保期间，该保证金无法继续流通或承担中介支付功能。2.案涉保证金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担保业务相对应，具有相对独立性，与我行或他人的财产并不混同，我行对保证金的使用一直严格限定在与鑫浩公司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自保证金中扣划款项清偿购车人欠付款项都遵循专款专用的要求，一审认定扣划款项超出了担保范围显属错误。3.我行根据与鑫浩公司、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将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转到圣安公司保证金账户并予以扣划，是为清偿鑫浩公司担保的债务，该款项使用去向是明确的、唯一的，一审据此认定保证金与其他账户资金混同，是错误的。4.我行要求鑫浩公司补缴的10万元款项，是按合同约定补足的保证金，均与车贷业务相对应，具有专属性及特定化，一审认定该笔款项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不当。济南招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双方并未形成质押担保关系；从实际履行看，案涉存款账户仍在鑫浩公司控制之下，并未履行质物交付手续，该公司仍持续使用该账户开展存款业务。从案涉账户公开的登记信息看，该账户与普通存款账户无异，第三人无法从形式外观上识别质押设定。2.根据金钱特定化的要求，账户内的资金应保持固定，不能浮动。案涉账户在外观上无法与其他普通结算账户相区分，账户中的资金一直处于浮动之中，数额不固定，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3.从案涉交易账户交易明细看，账户内多达2000余笔的存款相互混同，无法区分每笔存款的性质，更谈不上一一对应；另外该账户中有多笔非正常出款入款，分别是2012年2月22日支出1500元，2012年10月10日存入10万元，2013年8月23日支出55589.43，2014年12月10日，支出1664637.65元，案涉账户还代客户偿还了不在担保范围之内的信用卡年费，说明该账户并非保证金性质账户。4.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不禁止人民法院对保证金账户采取查封、扣划措施，我行作为善意第三人，无从知晓案涉账户的具体情况，本案执行款已扣划完毕，人民法院依法应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鑫浩公司述称，保证金账户是由德州工行要求设立的，该保证金账户只是用来缴纳保证金使用的，我方如动用保证金须经过德州工行的同意，同意德州工行的主张。德州工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鑫浩公司保证金账户（账号：16×××91，以下简称3491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质押至德州工行，德州工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停止（2015）济铁中执字第15号案中对该账户内的340万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保证金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能够设立质押，但应当满足要式合同、金钱特定化、转移占有三个要件。第一，关于要式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定金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包括当事人之间的具有担保性质的信函、传真等，也可以是主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质押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但法律并未对质押合同的形式作出特殊要求，故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当事人通过书面形式就质押基本条款达成合意即可。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可知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之间系通过签订担保协议、出具担保承诺函的形式设立质权。具体而言，因德州工行开展的车贷业务是将来一段时期内发生的不特定的债权，故双方在担保协议中概括约定了担保债权的种类、保证金的缴存比例、担保范围、保证金的交付时限、实现质权的条件等事项，对每一笔具体的担保债权及所对应的“保证金”数额，则由鑫浩公司向德州工行出具担保承诺函的方式逐一确认。故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虽未单独签订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已经通过担保协议、担保承诺函等书面形式达成质押合意。第二，关于保证金转移占有的问题。占有是指对物管理和控制的事实状态，动产的占有在物权法上具有物权公示的意义。就保证金质押而言，其转移占有应体现在将保证金控制权转移给质权人，以使不特定的第三方能够识别质权设立的状况，才能符合物权公示的要求。本案中，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书面约定：鑫浩公司将保证金存入3491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未经银行同意鑫浩公司不得随意动用，担保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银行有权直接扣划账户内资金。从双方的实际操作来看，自2012年3月份开始，3491账户共存入3400多笔资金，转出12笔资金。转出的12笔交易中，除2015年9月一审法院执行扣划1笔外，其余11笔均由德州工行发起和操作，如2013年8月份德州工行实现质权扣划1笔，2014年12月10日德州工行依据三方协议转入圣安公司5003账户10笔。鑫浩公司存入3491账户的资金始终处于德州工行控制和管理之中，故应当认为符合转移占有的要求。第三，关于保证金特定化的问题。金钱属于特殊种类物，转移占有即意味着转移所有权，故《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要求保证金必须实现特定化，其意义就在于将保证金从出质人的财产中划分出来作为一种独立的存在，既不会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也不会因出质转移所有权，从而区别于质权人的其他财产。为此，金钱出质除应设立单独的保证金账户外，还应严格限定专款专用，即资金的进出只能与约定的担保业务有关，不能用于其他目的，以避免与出质人、质权人的其他资金混同。首先，审查2014年12月10日德州工行将鑫浩公司3491账户内资金转移至圣安公司5003账户的过程可以看出，从3491账户转出资金1830155.66元，转入5003账户资金1831051.69元，其金额前后不一致。2016年3月至6月，德州工行从圣安公司5003账户转出资金2541667.37元，其中清偿鑫浩公司担保客户债务1949944.56元，金额亦不一致。因金钱系种类物，德州工行在转移、扣划3491账户内资金的过程中，已与其他账户内资金混同，无法区分，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其次，依据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圣安公司的三方协议，2016年6月德州工行扣划圣安公司5003账户内资金用以清偿鑫浩公司担保车贷客户债务的款项，系由鑫浩公司3491账户资金转移而来，其使用亦应严格限定在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书面约定的担保范围。但在崔天明、张书忠两名客户已经结清车贷的情况下，德州工行仍然动用所谓保证金清偿两人项下的信用卡年费。依据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以及鑫浩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保证金担保的债务范围应限定在德州工行与购车人签订的车贷合同项下债务。而崔天明、张书忠与德州工行签订的车贷合同中并未约定信用卡年费。德州工行主张车贷业务申请书、信用卡章程、信用卡领用合约系车贷合同的附件，从中可以体现购车人负有支付信用卡年费的义务。但崔天明、张书忠两人的车贷业务申请书中并未约定信用卡年费，两人的车贷档案中也未发现附有信用卡章程、信用卡领用合约，故德州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德州工行对案涉保证金的使用已超出与鑫浩公司书面约定的担保范围，未能遵循专款专用的要求。再者保证金特定化并不意味着固定化，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可以出现浮动，但并非进入保证金账户的每一笔资金质权人都当然享有质权。故对保证金账户内新增加的资金，质权人与出质人仍应重新达成质押合意，对新发生的被担保债权以及由此计算得出的保证金进行确认，否则保证金就无法实现特定化。本案中，依据德州工行、鑫浩公司所称，双方在合作期间发生的每一笔车贷业务，鑫浩公司都向德州工行逐一出具担保承诺函，亦即对新存入的保证金及被担保债权进行确认。然而，德州工行提交的3491账户对账单中显示，2012年10月10日该账户曾存入一笔10万元的资金，该笔资金明显过高，不符合常理。德州工行对此辩称，此笔资金系鑫浩公司补交的保证金，因此前鑫浩公司缴纳的50多笔保证金是按照车贷3%的比例，未达到双方约定的5%。然而，依据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第二条第2款，当3491账户内保证金低于双方约定的5%比例时，德州工行应通知鑫浩公司，鑫浩公司应在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补足；如逾期未补足的，德州工行可直接从鑫浩公司其他账户内扣划。可见双方已就补缴保证金的程序进行了书面约定，即德州工行应当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与鑫浩公司达成补缴保证金之合意，从而使补缴的保证金实现特定化，然而德州工行、鑫浩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该程序。况且，从2012年10月10日之前发生的张洪滨、崔天明两笔车贷业务可以看出，张洪滨的贷款额为15万元，保证金为7500元，崔天明的贷款额为2.6万元，保证金为1500元，保证金不仅未低于贷款额5%，甚至还有所超出，这与德州工行所主张的不足5%不符。故对于此笔10万元的资金，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不仅未能达成质押合意，亦不能与车贷业务相对应，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定原则，保证金质押成立须满足要式合同、转移占有、特定化三个要件。本案德州工行及鑫浩公司在3491账户保证金缴存、管理和使用过程中，存在与其他资金混同、未能专款专用、未就新增加资金进行确认等情形，从而不能满足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因缺乏质权设立的要件，德州工行所主张的3491账户内保证金质权不能成立，无法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4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一审已质证确认的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还款合同、担保承诺函、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档案、银行业务回单、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保证金存款对帐单、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信用卡交易明细、扣划逾期付款明细、法院调查笔录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质押合同的订立、履行及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入情况2012年6月12日、2013年2月1日，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签订两份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还款协议，约定：1.对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所有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还款义务项下所有购车人对德州工行的还款义务，鑫浩公司自愿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及保证金质押担保。2.鑫浩公司在德州工行设立保证金账户（账号：16×××91），在协议项下的担保责任未解除前，鑫浩公司存放的保证金余额应不低于其担保债务余额的5%。3.购车人未能按照还款合同约定清偿债务、鑫浩公司逾期未予清偿时，德州工行有权直接从3491保证金账户中划扣相应资金以清偿购车人债务。此后，自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间，鑫浩公司共计存入3491保证金账户3400多笔资金，为德州工行3400多笔车贷业务提供质押担保，鑫浩公司分别出具了担保承诺函，德州工行所出具的收款业务回单、业务凭证中载有“业务种类：保证金业务；保证金编号：1；保证金账户：16×××91；”“保证金户名：保证金户，鑫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等内容。期间按照德州工行的要求，鑫浩公司曾于2012年10月10日，存入一笔资金10万元，用以补足保证金。在鑫浩公司转入该10万元时使用的支票存根上，载明的“用途”为“转保证金”；德州工行银行处理这一业务的财务凭证在“摘要”处亦载明为“保证金”。二、关于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转出及使用情况案涉3491保证金账户设立以来，德州工行先后分三批共计转出了12笔资金，具体如下：2012年2月22日，因客户白庆军申请办理车贷业务，鑫浩公司存入3491账户保证金15000元，因申请未获德州工行审批通过，该15000元于当日转出退回。2013年8月23日，因车贷客户张洪滨逾期还款，德州工行于从3491账户扣划资金55589.43元，用于偿还张洪滨的车贷欠款。2014年12月8日，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案外人圣安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鑫浩公司所有牡丹（车贷）卡担保业务逐步由圣安公司承接，圣安公司同意承担鑫浩公司相关担保责任；德州工行将3491保证金账户内剩余资金划转至圣安公司5003保证金账户，全部用于鑫浩公司原有分期付款担保业务的保证。此后，德州工行于2014年12月10日，从账户转出10笔资金合计1830155.66元，操作路径为鑫浩公司3491保证金帐户-鑫浩公司普通账户-圣安公司保证金分户-圣安5003保证金账户，对于资金用途，相关业务凭证中显示有“保证金编号：1；保证金账号：16×××03；”“保证金账名：保证金户，山东圣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内容。此后德州工行使用5003账户内的1949944.56元，用于偿还鑫浩公司担保的徐仁斌等179名车贷客户的逾期欠款，以及崔天明、张书忠两名车贷客户结清车贷时所使用的信用卡产生的年费欠款。此前，德州工行于2012年9月7日、2013年1月16日，分别与崔天明、张书忠分别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鑫浩公司书面承诺对在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还款合同项下购车人对工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金质押担保。三、德州工行提出执行异议的相关情况2015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济南招行与被执行人德州中远玻璃有限公司、鑫浩公司、钟连军、孟秀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扣划鑫浩公司3491账户内资金340万元。德州工行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德州工行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金钱质押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质押，其成立应当满足要式合同、转移占有、金钱特定化三个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证金质押账户资金已满足要式合同、转移占有的要求，当事人二审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这一认定是正确的。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作为案涉执行标的的保证金账户资金是否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德州工行是否享有质押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院根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首先，案涉账户具有区别于其他存款或结算账户的外观识别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德州工行、鑫浩公司所出具的业务凭证、支票存根中，分别载有“种类：保证金”“账号：保证金账号”“户名：保证金户”等条目，通过阅读相关内容，可以发现该账户与普通存款账户、日常结算账户等，在外观上的是有所区别的。同时，该账户自设立以来，一直由德州工行控制和管理使用，只用于保证金的存入和清偿与汽车消费贷款相关的债务，没有其他性质的资金进出，德州工行、鑫浩公司也均未利用账户资金进行日常存款和资金结算业务。因此，案涉3491保证金账户的用途是特定的，具有一定的专户专用特征。其次，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来源与支出用途是特定的。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的两年多的时间里，鑫浩公司共计存入案涉账户3400余笔保证金，并分别出具了担保承诺函，为德州工行3400多笔车贷业务提供质押担保，相关车贷业务和质押担保业务均是真实的，可以互相对应的。期间，德州工行共计转出资金12笔，包括退还白庆军保证金，偿还张洪滨的逾期车贷欠款，偿还崔天明、张书忠办理车贷业务信用卡年费欠款，以及向5003圣安公司保证金账户转款，用以偿还鑫浩公司担保的徐仁斌等179名车贷客户的逾期欠款等，资金用途均为清偿与汽车消费贷款相关的债务，未超出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鑫浩公司也未曾擅自动用过账户内的资金。可见，案涉3491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具有一定的专款专用特征。第三，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与鑫浩公司的其他经营资金是相互分离的。自该账户开立起，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既独立于鑫浩公司的其他经营资金，也独立于德州工行的其他业务资金。除鑫浩公司缴存汽车消费贷款保证金之外，该账户并没有其他资金进入，德州工行从账户支出的款项，也全部用于保证金的退还或清偿与汽车消费贷款相关的债务，没有超出保证金质押业务的范围，没有发生资金混同的问题。第四，根据货币资金固有的流动属性，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并不意味着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数额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发生上下浮动，但均与车贷保证金业务相对应，因此该账户资金的浮动状态不影响金钱特定化的构成。尽管德州工行在账户管理、资金使用过程中，确有个别资金转入、转出数额不尽一致的地方，考虑案涉账户已开立使用多年，办理保证金业务达数千笔，时间跨度大，且出现数额差异的业务笔数极少，资金的前后差额也不大，同时相关资金的来源、去向也比较清楚、明确，不能据此否定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在整体上所具有的金钱特定化特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德州工行与鑫浩公司之间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已依法成立，涉保证金账户资金已转移占有，并符合特定化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德州工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质押权，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德州工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鲁71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享有质押权的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3400000元（账号：16×××91）。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000元，均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张 豪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