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建，男，汉族，1965年1月3日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林，又名王增产，男，汉族，1957年9月29日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瑞兰，女，汉族，1963年8月4日生，户籍地西峡县，现住西峡县。上诉人王增建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林、马瑞兰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增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被上诉人王旭林、马瑞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旭林、马瑞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双方出示的证据均没有认定的情况下就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重审中王增建提交了证据，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能证明王增建一直依照协议去实现合同目的，一直主张自己的权益，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2、重审庭审过程中，王旭林、马瑞兰多次表示要找王增建协商此事，但王增建没有明确的态度，这就说明王增建和王旭林、马瑞兰协商处理过此事，上诉人从未放弃自己的权利，不能按照2013年11月6日计算诉讼时效；3、王增建念及亲戚关系未起诉王旭林、马瑞兰，想通过沟通组集体的方式实现合同目的，一审不能因为王增建念及亲情而认定丧失诉讼时效；4、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照三年计算。王旭林、马瑞兰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超过诉讼时效系法定事实，王增建无证据证明2016年多次找王旭林、马瑞兰退款，且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双方从未协商过此事，且本案应按照二年计算诉讼时效；2、重审中王增建出示的证人证言有待考证，王增建在其它案件中承认曾与白沙组、兴远公司签订过采沙合同，但始终未提交该两份合同；3、本案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前，按照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无溯及力，本案不能适用民法总则。王增建在卖了王旭林、马瑞兰的砂石料后，未按照约定修建石坝，复耕土地，白沙组组长以此为由终止了王旭林、马瑞兰的50年承包合同，侵害王旭林、马瑞兰权益，王增建应将河滩恢复原貌，赔偿王旭林、马瑞兰的90万元损失，追回50年承包合同，王旭林、马瑞兰才可退回王增建的15万。王增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旭林、马瑞兰退还王增建沙料款1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6月11日西峡县五里桥镇杨岗村白沙组时任组长赵海志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即本组村民王旭方（又名王增援）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四至为：北至刘庄生产队，南至骡子渠沟口，西至老岸地，东至灌河心；承包期为五十年，自1987年-2037年；1987年-1991年乙方有权免费使用场地，1992年起每年缴纳使用场地费800元。该合同自1987年6月11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王旭方自1992年起每年向杨岗村白沙组组长赵海志缴纳承包款800元。2007年12月13日王旭方与王旭林达成鱼池经营转让合意，并由王旭方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今因我父（王钦联）为保白沙利益为好而承包鱼池一段，让我（王增援，又名王旭方）经营。因多方原因，我没有能力继续经营，故让我二哥接手（王增产，又名王旭林）。2007年12月13日王旭方（王增援）担保人：李松丽”。后王旭林向王旭方支付人民币20000元作为王旭方先期投入的补偿。2011年4月20日西峡县五里桥镇杨岗村白沙组作为甲方，与乙方本组村民梁建伟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白沙组老坝外水毁路段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主使用，使用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水毁地四至为：东至老坝外40米，西至老坝，南至庙河口，北至刘庄界”。该四至边界包含白沙组承包给王旭林、马瑞兰经营的鱼池范围。2013年11月6日王旭林（王增产）作为甲方，与王增建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协议甲方：王增产乙方王增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所承包鱼池内的沙料卖给乙方，特订协议如下：1.取走沙料：沙料价格壹拾伍万元（150000元），保证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共贰拾伍万元整。2.恢复耕地：乙方把沙料取走后，全部垫土，改成后的田地，高于大块田地30公分，恢复的耕地全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3.堆石坝：石坝下宽六米，上宽三米，高度与大块田地平行。4.恢复耕地、石坝堆好后，如果符合要求，保证金壹拾万元归还乙方，如若违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5.取沙料、垫土的所有手续、费用及人际关系的协调均由乙方自行解决。6.付款办法：一次性付清料款及保证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7.四至：按1987年协议上的四至为依据。甲方：王增产乙方：王增建2013年11月6日”。协议签订后，王增建支付沙料款150000元，并由马瑞兰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王增建沙料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收到人：马瑞兰2013.11.6号”，下欠100000元王增建出具借条一支，内容为：“借条今借王增产（马瑞兰经手）现金壹拾万元整。（修坝、垫地保证金）借款人：王增建2013年11月6号”。2016年1月，杨岗村白沙组作为甲方，与乙方杨远签订白沙湖地租赁合同，用于养殖、垂钓、休闲、娱乐、水上乐园等项目开发，并约定合同期限20年，自2016年1月8日至2036年1月8日。该合同约定的四至边界包含王旭林、马瑞兰承包经营的湖地。现王增建以合同签订后采沙权利无法实现为由，要求王旭林、马瑞兰退还其已付的采沙款150000元及利息。重审时，王增建出示了包括原任组长及现任组长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增建依据协议去拉沙遭村民阻拦，没拉成，王旭林、马瑞兰当庭否认认为证言虚假。重审庭审中，王增建认可曾与白沙组订立过采沙合同，王增建也与兴远公司签订过采沙合同，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王增建以合同权益受到侵犯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样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即王增建权利受到侵犯之日起二年。王增建诉称双方自2013年11月6日签订合同后采沙受阻权利一直未实现，但距今已三年左右，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王增建虽称多次要求王旭林、马瑞兰返还已付的采沙款，但王旭林、马瑞兰对此不予认可，王增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任何事由，故对王增建的诉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增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王增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在于确认2013年11月6日王增建与王旭林、马瑞兰签订合同的效力。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王旭林、马瑞兰与王增建均认可自己没有办理采沙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因王旭林、马瑞兰与王增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中关于采沙部分的内容约定无效。而无效合同的确认不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合同无效是法律所代表的公共权力对合同成立过程中进行干预的结果。确认合同效力是价值判断的范畴，只要法律、行政法规认为合同是无效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而不应考虑合同无效经历的时间过程。此外，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无效则属于形成权，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无效是一种法律状态，法律不应强求当事人随时随地对合同效力进行审视，从而使交易处于不确定状态。当事人在善意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发生对合同效力认定及无效合同财产处理的主张起算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王旭林、马瑞兰、王增建对采沙需要采沙许可证系明知，且根据王增建自述，自合同签订后，王增建因其他原因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故本案不存在当事人善意履行行为。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无效合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本案中，王旭林、马瑞兰与王增建签订的合同自2013年6月11日起即无效，而王增建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6月11日起计算。王增建虽称多次要求王旭林、马瑞兰返还已付的采沙款，但王旭林、马瑞兰对此不予认可，王增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任何事由。综上所述，王增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增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罗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