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天润纺织整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9320038，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凌小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春，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军，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杰，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汨，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相萍，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荣，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天润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张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共同赔偿天润公司损失2629569元，支持天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润公司与张爱军、胡相萍夫妻经营的个体户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是天润公司在房屋受损后，鉴于他们是专门开具彩钢瓦建材店的，对此方面上比较了解，而委托他们寻找合适的人员进行维修，在此过程中，因受托事项张爱军、胡相萍履行不当而造成天润公司受损，应当依故全赔，一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选任错误系认为张爱军夫妻为直接维修人员，适�建筑工程法中有关建筑资质的要求，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二、天润公司的房屋受损是吕杰、李汨、李二荣共同接受张爱军、胡相萍的委托，直接从事建筑维修的人员，对该事故中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共同对天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在案件中一并处理，与张爱军、胡相萍内部作出责任分担份额，不但依法有据，而且节约司法资源，避免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天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天润公司、吕杰、李汩承担全部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天润公司起诉各原审被告所依据的法律基础系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方面适用侵权法律关系调整张爱军与天润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另一方面又适用合同法的相对性原�调整天润公司与吕杰和李汨之间的责任承担并判决吕杰、李汩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所涉火灾事故是多因一果,张爱军、天润公司、吕杰、李汩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过失,各方都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张爱军、天润公司、吕杰、李汩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吕杰、李汩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李汩的责任是否由吕杰承担,由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二、天润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本质上仍然是一种追偿,应当要满足追偿权的行使条件，即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基础。天润公司所述损失并未全部发生，因此，即使要求赔偿，也应针对实际发生的损失予以判决。三、天润公司明知张爱军不具有维修资质，仍将维修事项交由张爱军，在张爱军转包给吕杰维修施工和李汨实际施工过程中,天润公司也没有要求施工人提供相应资质,未履行审慎义务。因此,天润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30%的责任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侵权案件中适用合同法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吕杰、李汨作为火灾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润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低。因此,张爱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爱军针对天润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张爱军与天润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产生了合同违约和侵权责任相竞合的法律关系，天润公司认为可以同时基于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张爱军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吕杰、李汨承担侵权责任，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二、基于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从所列被告、诉讼请求以及提交�证据目录、证据材料，包括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意见，已经选择了以侵权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处理方式，对于原审各被告之间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12条进行调整。三、胡相萍既非本案的侵权人，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侵权行为，更没有在承揽合同中获取利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天润公司针对张爱军的上诉辩称，一、天润公司和张爱军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在此过程中，天润公司没有过错。二、同意张爱军上诉状中要求吕杰、李汨、李二荣与张爱军、胡相萍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
被上诉人吕杰、李二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汨辩称，希望维持原判。
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共同赔偿天润公司损失2777329元（其中天润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忆诺家电器商行代偿的各项损失费用2577329元；天润公司被烧毁的房屋损失暂计20万元，待评估后确认具体数额）；诉讼过程中，天润公司的该请求变更为要求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赔偿天润公司损失共计262956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爱军与胡相萍系夫妻关系，吕杰与李二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8日，天润公司与忆诺商行签订房屋租房协议一份，天润公司将其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西路的80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忆诺商行作为家电经营、储存场所。2015年4月30日，因冰雹将忆诺商�承租房屋的部分屋面砸破，忆诺商行要求天润公司及时维修。天润公司与张爱军协商后，由张爱军承揽了天润公司的屋面维修工程。张爱军将该维修工程交由有特种作业资质的吕杰施工。吕杰因故也未能实际参与施工，又将该维修工程交由无特种作业资质的其表弟李汨实际施工。李汨在同年5月3日10时许的施工中，由于电焊彩钢瓦屋面时未按规范操作，导致焊渣掉落至忆诺商行储存的家用电器等可燃物上引起火灾，致天润公司房屋及忆诺商行仓库内的大部分家用电器和展示柜等被烧毁。事发后，张爱军给付忆诺商行15万元，李汨给付忆诺商行5万元。
2015年10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张爱军、李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423号刑事判决，判处张爱军和李汨各一年有期徒�。
2015年5月26日，忆诺商行就其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天润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由天润公司赔偿忆诺商行租金损失37007元，驳回忆诺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天润公司负担200元，忆诺商行负担32200元。忆诺商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1日作出（2016）苏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忆诺商行的损失共计2777329元，在扣除张爱军和李汨已给付的15万元和5万元后，判决由天润公司赔偿忆诺商行2577329元。
后忆诺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忆诺商行与天润公司于2017年1月3日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天润公司应付忆诺商行执行款2629519元，由天润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前付3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以后每年的6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直至付清。二、因天润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张爱军、吕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如天润公司能胜诉并能执行到款项，则执行款优先支付忆诺商行。三、如遇天润公司房屋拆迁，则拆迁款优先支付忆诺商行。同年1月23日，天润公司向忆诺商行支付了30万元，余款尚未支付。
一审诉讼过程中，天润公司与张爱军、吕杰就房屋损失一致确认为522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应确认天润公司与张爱军间就厂房屋顶修缮系承揽合同关系。张爱军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致使天润公司财产受损，其行为属履行合同违约。结合天润公司的诉请及相应的事实依据，确认天润公司系选择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故张爱军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吕杰、李汨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虽然张爱军并未实际施工，但因吕杰、李汨与天润公司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杰、李汨在本案中不应对天润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李二荣作为吕杰之妻，也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胡相萍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侵权之债，故天润公司要求张爱军之妻胡相萍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损失范围包括天润公司自身房屋的损失及天润公司应向忆诺商行所作出的赔偿。对房屋损失，因当事人已确认该损失为52240元，法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苏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应确认忆诺商行的损失为2777329元，该部分损失系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应作为天润公司的损失，故应确认天润公司的损失共为2829569元。对张爱军等人辩称的天润公司不具备行使追偿权条件的意见，因天润公司系要求张爱军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非行使追偿权，故对张爱军等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天润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天润公司将屋顶维修事宜选择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张爱军承揽，其作为定作人，明显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故其理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从衡平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可由天润公司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张爱军已支付的15万元，可从其应赔金额中扣除。李汨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其行为是错误的，应予严肃批评。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爱军应赔偿天润公司损失1980698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余款1830698元由张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天润公司；二、驳回天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1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4319元，由天润公司负担10427元，由张爱军负担23892元（张爱军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天润公司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张爱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天润公司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上诉人天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由张爱军承揽了天润公司的屋面维修工程提出异议，认为天润公司只是委托张爱军来维修屋面。上诉人张爱军对一审查明的张爱军将该维修工程交由有特种作业资质的吕杰施工提出异议，认为这个“交由”是张爱军将该工程转包给吕杰施工。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审核一审卷宗查明，1、张爱军于2015年5月3日在公安部门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张：2015年4月29晚，常州发生了很大的冰雹，我位于常州武进区湖塘镇人民西路1050号双塘物资经营部店面隔壁天润纺织整理厂卖电器的一个仓库楼顶石棉网被砸了很多洞，后来厂老板就委托我直接在楼顶安装彩钢瓦，当时我就联系了一对以前帮我做过彩钢瓦活的兄弟帮我来安装彩钢瓦的。这对兄弟年纪较大的有事没有做，厂里的活就给年纪较小的电焊工做的。算账方式就是厂里老板和我规定好多少钱一个平方，之后我提供材料给电焊工，安装好后我再和电焊工商量每个平方的费用。……公安人员:你为何安排这个电焊工做？张：因为他和他老表在常州做了很多年，以前也认识的，平时还经常到我店里拿货，我就让他做的。……。2、张爱军于2015年6月12日在武进看守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张：在4月30日的时候，房东凌小焕就叫我将仓库上面的顶加一层彩钢瓦。也就是说房东将这个装彩钢瓦的工程承包给我的，工人也由我去联系，材料也由我提供。于是，我就联系吕�，吕杰就答应帮我叫几个人过来把彩钢瓦装一下，由他们出工，做完之后，再由吕杰和我结算工程款。……公安人员:这个彩钢瓦的工程是谁承包给你做的？张：是房东凌小焕承包给我做的，总的承包给我，我这边包工包料，再由我去找干活的工人。……公安人员:你将工程转包给谁？张：我又将工程给吕杰做的，材料由我提供。……公安人员:工程款结算情况？张：我是直接向房东凌小焕结算工程款，吕杰向我结算人工的工程款，吕杰手底下的工人再向吕杰结算。……3、吕杰于2015年5月14日在公安部门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公安人员:谁喊你去城西加油站西边天润整理厂干活的？吕：是张爱军喊我的。公安人员:之后你又喊了谁去那�干活的？吕：我喊了李汩去电焊，喊了王五去搬搬材料的。公安人员:具体情况说说？吕：2015年4月30日左右上午八点左右，张爱军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城西加油站西边天润整理厂那边做搭建彩钢瓦的活，我和我手下的人都有活在干，没有空，张爱军打了我一天电话叫我帮忙，直到晚上11点左右，由于都是张爱军自己的活，于是他就说让我手下一部分人的活先停一下，先来天润整理厂这边搭建彩钢瓦，做好之后再继续回去做，于是我就让李汩先把手头的活停了，先去天润整理厂那边干活。到5月1日上午7点左右，李汩就和王五一起去了天润整理厂那边搭建彩钢瓦，之后我就去那边看了两次，监督一下他们的工作……。李汩的工资是我结算给他的，我的工资由张爱军结算给我。公安人员:搭建彩钢瓦的材料由谁提供？吕：都是张爱军提供的。4、李�于2015年5月3日在公安部门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公安人员:谁喊你去那边工作的？吕：是张爱军喊我去的。公安人员:具体请说说？李：2015年4月29日晚上8点左右，张爱边打电话给我哥哥，说明天去城西家具城那边一家厂里去搭建彩钢瓦，由于我哥哥手里有活，于是我就去了。到4月30日上午10点多，我就去那边干活的，和一个名叫王五一起配合干活，他负责搬材料给我，我负责电焊。5、李汩于2015年6月11日在在武进看守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李：我是主要做电焊工，是跟着我表哥吕杰做的，吕杰是我的工头，活是吕杰自接后叫我去做的。……公安人员:工程承包情况？李：张爱军将整个工程都承包下来，材料都是由张爱军提供。……张爱军和房东那边是包工包料，张爱军再把活包给吕杰，吕杰这边是包工不包料，由张爱军和吕杰结算多少钱一个平方，之后吕杰再收我们带着工具去干活。公安人员:你与谁直接联系？李：我与吕杰是发生直接联系的。公安人员:你的工资如何结算？李：我是和吕杰结算工资的，一般的话是一年结算一次，有的时候，我没钱了会问吕杰要生活费，我们的工资是按天计算的，到了年底的时候，计算总共干的天数，再按照200块钱左右一天的工资计算，最后由吕杰把钱结算给我们。公安人员:你在吕杰手下干了多久？李：断断续续大概三年左右，一年赚3万元左右。6、2017年3月16日第一次庭审笔录……审判长：被告一（张爱军）、二（吕杰），你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吗？张：没有。吕：我有电焊工特种行业执业资质，我只做电焊，其他不做。审判长：被告二，张爱军叫你来�是只要做一个电焊吗？吕：张爱军是卖彩钢瓦的，本案原告（天润公司）房屋要修复屋顶要把原来的石棉瓦换成彩钢瓦，在这中需要用到电焊。审判长：除了电焊活要你干其他活吗？吕：是的，整个彩钢瓦要做到可以使用。……审判长：被告一，原告的活当时已经干了几天了？张：第三天。吕：我们过来做了两天多时间。……。7、2017年8月17日一审听证笔录，……审判长：根据房屋维修合同关系来主张损失赔偿，你要求吕杰、李汩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什么？天润公司代理人：他们实际与张爱军共同成为合同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他们也没按照规范操作，存在一种侵权关系，原告（天润公司）与张爱军之间中基于维修合同关系产生的违约赔偿，吕杰、李汩是侵权赔偿，他们对结果都负有共同的责任。……具体的法律规定没有，但是根据一般法律原则，表现形式是侵权，是各被告共同侵权造成的，但是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跟张爱军维修合同关系产生的。……。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天润公司上诉部分，一、对于天润公司上诉提出天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爱军、胡相萍夫妻经营的个体户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爱军夫妻为直接维修人员、天润公司选任错误，并适用建筑工程法中有关建筑资质要求，系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述及天润公司要求张爱军为其维修涉案房屋直至实施维修的过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应为口头合同，双方对该口头合同的约定方法、形式、内容以及对维修质量、保修期限的要求均未作明确约定，维修施工过程中，天润公司未提供任何材料和维修工具，双方之间的这种法律关系特征，更趋于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将天润公司与张爱军之间的关系确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并依此判决张爱军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润公司存在选任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也是恰当的，天润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对于天润公司上诉提出房屋受损是被上诉人吕杰、李汨、李二荣共同接受张爱军、胡相萍的委托直接从事建筑维修的人员，对该事故中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共同对天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爱军在承揽了涉案房屋维修事项后，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吕杰，要求其尽快找人维修涉案房屋，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应为口头合同关系，双方对该口头合同的约定方法、形式、内容以及对维修质量、保修期限的要求也均未作明确约定，但张爱军、吕杰对材料由张爱军提供认识一致，根据张爱军、吕杰、李汩在公安部门及一、二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双方在此案纠纷之前张爱军、吕杰、李汩三方对于原有工程施工后报酬结算的方式等情节描述表明，张爱军无维修房屋施工资质，承揽本案房屋维修工程后，又通知无维修房屋施工资质的吕杰（仅有电焊资质）进行维修，在吕杰无时间并叫李汩进行实际施工时，更未审查李汩有无电焊操作上岗证即由李汩对涉案房屋进行电焊作业，因李汩没有严格按照规范操作，导致焊渣掉落至室内可燃物上引起火灾，张�军应承担30%的责任；吕杰虽然有电焊资质操作资质，但其无维修房屋经营资质，即分包涉案房屋维修工程，其虽然否认承包和参与维修，但其接听张爱军再三要求维修涉案房屋的电话后，安排李汩前往涉案房屋处进行维修电焊作业，并喊了王五去搬材料，起到配合李汩电焊操作的作用，并自认去施工现场看了两次，监督一下他们的工作，由此可鉴，吕杰分包涉案房屋维修工程及雇佣李汩进行房屋维修施工的行为明显，可以确认，吕杰为涉案房屋维修工程的分包人，李汩为其的雇佣人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吕杰作为直接承包人应承担相�的即40%的赔偿责任，而李汩因在施工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吕杰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天润公司虽然坚持其与张爱军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选择违约责任要求张爱军赔偿，但一审诉状中请求的是判令张爱军、吕杰、李汨、胡相萍、李二荣共同赔偿其相关损失，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天润公司与张爱军之间基于维修合同关系产生的违约赔偿，吕杰、李汩是侵权赔偿，他们对结果都负有共同的责任，表现形式是侵权，是各被告共同侵权造成的，但是基础法律关系是天润公司跟张爱军维修合同关系产生的。”故可以认定天润公司最终选择的是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天润公司对吕杰、李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张爱军承担大部分责任是欠妥的，应予纠正。天润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李二荣、胡相萍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鉴于李二荣、胡相萍未参与本案房屋的维修，且天润公司未举证证明李二荣、胡相萍参与张爱军、吕杰承揽和承包本案房屋维修工程，故其要求李二荣、胡相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正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爱军上诉部分，一、对于张爱军上诉提出本案所涉火灾事故是多因一果,张爱军、天润公司、吕杰、李汩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过失,各方都应当为此承担相应责任及一审判决天润公司承担30%的责任过低的问题，本院在针对天润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中已予阐明，在此不再赘述。二、对于张爱军上诉提出天润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本质是一种追偿,应针对实际发生的损失予以判决的问题。本院（2016）苏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确认忆诺商行的损失为2777329元，扣除张爱军、李汩已支付的20万元，已判决由天润公司向忆诺商行支付，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已达成天润公司向忆诺商行支付该款项的具体时间并已支付了30万元，故一审法院以该2777329元加上本案诉讼中确认的房屋损失52240元作为天润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张爱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无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润公司、张爱军的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
二、张爱军应赔偿天润公司损失848870.7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余款698870.7元由张爱军于本判决发生�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天润公司。
三、吕杰应赔偿天润公司损失1131827.6元，扣除李汩已支付的50000元，余款1081827.6元由吕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天润公司。
四、李汩对吕杰上述应赔偿天润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天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19元，由上诉人天润公司负担10000元，由张爱军负担8019元，由吕杰、李汩负担11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9元，由上诉人天润公司负担10000元，由张爱军负担8019元，由吕杰、李汩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
审判员 罗 希 夷
审判员 周 韵 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