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1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金庄村富康路7号，法定代表人郁娟。
诉讼代表人朱阳武，男，1972年1月7日生，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郁娟，女，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阴市。2017年2月15日因本案接受公安机关审查，次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鹏，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庆芬，女，1964年1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协庆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地江阴市。2017年2月16日因本案接受公安机关审查，次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丹，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2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瑞裕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郁娟、刘庆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朱阳武、被告人郁娟、刘庆芬及辩护人郭鹏、郭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郁娟于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在担任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另案处理），以支付票面金额7.5%开票费的方式，从山东省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合慧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永健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县星海纺织有限公司、鱼台凯润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申展纺织有限公司虚开棉纱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4980861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176706.35元。上述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向税务部门非法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2176706.35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虚开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8559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69660.68元。
2、2014年8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495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50782.05元。
3、2014年9月至2016年5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6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681066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116052.29元。
4、2014年12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济宁合慧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58425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84891.05元。
5、2015年4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鱼台永健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674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67912.84元。
6、2015年8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鱼台县星海纺织有限公司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620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67128.2元。
7、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鱼台凯润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095145元，税款合计人民币304422.82元。
8、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刘庆芬居中介绍联系屈某到山东省济宁申展纺织有限公司虚开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85600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15856.42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庆芬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0万元。
再查明，被告人郁娟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庆芬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但在接受民警调查询问时未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进一步审讯才如实供述。案发后，被告人刘庆芬规劝屈某向公安机关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刘庆芬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扣押于江阴市公安局。
又查明，案发后，被告单位江阴瑞裕针织有限公司到国税部门补交税款总计人民币2176706.3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郁娟、刘庆芬多次供述在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并有证人屈某、孔某、吴某、卜某、仰某、王某、陈某、赵某、高某、李某、韩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财务记账凭证，抵扣证明，银行流水和交易明细，扣押物品清单，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江阴市国家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被告人郁娟、刘庆芬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辩护人郭鹏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郁娟系初犯，自首，被告单位已补缴全部税款，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郭丹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庆芬系初犯，因法律意识淡薄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有坦白情节，有立功表现，已退赃，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郁娟在担任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让他人为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郁娟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郁娟的行为均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刘庆芬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郁娟的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郁娟均系自首，税款已补缴，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郁娟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庆芬有立功表现，当庭自愿认罪，已退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郁娟、刘庆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郭丹提出对被告人刘庆芬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庆芬到案后在接受民警调查询问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进一步审讯才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坦白，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郭丹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和辩护人郭鹏提出对被告人郁娟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郁娟、刘庆芬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瑞裕针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郁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庆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刘庆芬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判员 夏瑾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缪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