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生，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被告）：王萍，女，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佳，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薛成，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朱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萍、李林、李健，原审第三人薛成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调查。上诉人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生，被上诉人王萍、李林、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佳，原审第三人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薛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上诉人并非借款债务人，执行过程中应保留上诉人的份额。首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1986年结婚时就住在涉案房屋原址房屋，1994年左右全部重建了现有的三层楼房，当时原审第三人自己出资3万元，从上诉人处拿3万元，其余来自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建造当时没有办证，2001年才由下淀乡统一办证，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薛成名下，原审判决认定房屋是在1986年一次性翻建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知情是因为与原审第三人薛成长期分居，已搬离涉案房屋。原审第三人曾在鼓楼法院开庭时明确陈述其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在其名下的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时，对涉案房产仍不知情，故此离婚协议未予�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萍、李林、李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薛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萍、李健、李林与薛成民间借贷纠纷三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12）云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调解书、（2012）云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调解书、（2012）云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调解书，分别确认：薛成于2012年12月12日之前偿还王萍借款140000元，王萍放弃利息10000元。如薛成到期不履行，王萍不放弃利息10000元，王萍有权按借款本息150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偿还李健借款100000元，李健放弃利息7000元。如薛成到期不履行，李健不放弃利息7000元，李健有权按借款本息107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偿还李林借款200000元，李林放弃利息14000元。如薛成到期不履行，李林不放弃利息14000元，李林有权按借款本息214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4510元，减半收取为2255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薛成负担。上述三案的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薛成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王萍、李林、李健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6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3）云执字第1112号（申请执行人李林）、（2013）云执字第1124号（申请执行人王萍）、（2013）云执字第1127号（申请执行人李健）。上述三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查询均无可供执行财产，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重新申请执行。此后，王萍、李林、李健发现薛成确有可供执行财产，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6）苏0303执恢507号（申请执行人王萍）、（2016）苏0303执恢508号（申请执行人李林）、（2016）苏0303执恢509号（申请执行人李健）。上述三案恢复执行后，原审法院依照申请执行人王萍、李林、李健的申请，查封了位于徐州市××乡下××村××＃（即本案诉争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证鼓楼村镇字第××号，并于2017年1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对该套房产进行拍卖。朱华遂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另查明：2001年，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时，在徐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中载明：“经查，薛成于1986年经乡建设办、村委会批准，自建北楼上下捌间，东楼下1上2计3间，南屋平房贰间，建筑面积229.28㎡。产权属薛成所有，产权清、无纠纷。符合发证要求，建议发权证。”徐州市私有房屋所�权登记申请书中注明：上述房屋建成年份为1986年。2001年2月7日，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批同意换发权证给薛成。2002年4月12日，薛成弟弟薛根成代领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薛成”。又查明：朱华与薛成于1986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薛媛。2011年11月25日，朱华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薛成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作出（2011）云民调初字第095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朱华与薛成自愿离婚；二、朱华与薛成婚后共同财产中的中山南路成功大厦-204室、黄河东岸顺河南街4#-1005室、黄河东岸顺河南街7#-1010室归朱华所有，薛成于2011年12月31日前协助朱华办理过户手续；朱华与薛成婚后共同财产中的青年路皇城大厦GA-1-102室赠予女儿薛媛；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无其他财产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产是否系原告朱华与第三人薛成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首先，朱华与薛成对于案涉房产的情况前后陈述存在自相矛盾。第一，关于案涉房产建设时间的陈述矛盾。朱华在起诉状中陈述：“2001年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第三人薛成经批准于鼓楼区下淀村白下路28巷6号自建房屋一套（总面积为229.28平方米），并办理了相关房屋产权证。”但是其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房屋的翻建时间是朱华和第三人结婚之后90年代初，由两层楼翻建成三层，申请办证时间为2001年。”由此可见，朱华对于案涉房产的建设时间陈述不一，时间相差较大，且自相矛盾。如果案涉房产确如朱华所述系翻建，且翻建面积较大，出资数额巨大（在当时），其对翻建时间不可能作出如此差异较大的陈述。第二，关于案涉房产建设出资款的陈述矛盾。对于案涉房产出资款，第三人薛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当时盖这个房屋我拿了6万元，我父母拿了几万块钱。”随后又在该次庭审中改变陈述：“原告（朱华）出了3万元，我出了3万元。”朱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当时薛成也出钱了。”而后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法庭的调查询问陈述回答：“审：涉案房屋翻建时你是否出资？原：出了。审：出资多少钱？原：三万左右。审：是个人出资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原：薛成从家里拿了三万。”由此可见，原告�华和第三人薛成对于其所述的出资建房款到底是3万元还是6万元，到底是个人出资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均陈述不一，且自相矛盾。第三，关于案涉房产权属归属认识的陈述矛盾。朱华在起诉状中陈述：“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原告对该房产不知情，通过近期调档才得知有该房产存在。”随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下淀路那的房子，从结婚就开始住的，后来翻建了我们还在那住，宅基地是薛成外奶奶的，当时薛成也出钱了，但是我不知道房子写的薛成的名字，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就搬到市里住了。”又陈述：“我一直以为房子是他外婆家的，而且当时我们感情也不好了，他也没有跟我说。”“由于涉案房屋在翻建前属于第三人外婆家的宅基地和老房屋，造成本案原告误认为房屋是第三人父母及外婆所有的房子。”但是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却陈述：“我�时住在那个房子里，我认为这个房子就是长子长孙的，长子就是薛成。”由此可见，朱华在第二次庭审中真实地道出了她“当时住在那个房子里”的时候对案涉房产的权属就已经有了自己清楚的认识的，即“这个房子长子长孙的，长子就是薛成”，这与她之前陈述相矛盾。其次，朱华与薛成的陈述有悖常理。第一，关于案涉房产办证事宜一概不知情有悖常理。朱华称：“最近才知道的，我上网查到的”。第三人薛成陈述：“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妹妹去的。”对于办理房产证并登记到薛成名下如此重大之事，即使如第三人薛成所述其妹妹去代为办理的，但是薛成对此一点不知情，其妹妹整个过程一点都未告诉薛成确实有悖常理。第二，关于在案涉房产居住多年且自称出资数万元翻建但对房屋权属不知情有悖常理。结合上面所述，朱华和薛成在案涉房产居住多年，且出资数万元进行翻建（在当时该笔出资款应属于数额巨大），并且朱华自己在庭审中都陈述：“我当时住在那个房子里，我认为这个房子就是长子长孙的，长子就是薛成”，因此，在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以及该两案审理过程中，朱华与薛成均称不知道案涉房产登记在薛成名下有悖常理。再次，有证据证明朱华与薛成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相关房产登记信息能够证明案涉房产建设情况。法院依照职权到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产档案馆调取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申请审核信息（共计10页），对该组证据，朱华的意见认为案涉房屋的翻建时间是和第三人结婚之后即90年代初，系由两层楼翻建成三层，而申请办证时间为2001年。王萍、李林和李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反映出案涉执行标的房屋的产权证办理的具体的时间以及第三人薛成向产权部门申请办理房产证登记的事实，但是与第三人薛成在上次庭审中的陈述有很多不一致之处；另外，房屋翻建时间与朱华在诉状中陈述的房屋翻建时间不一致，该房屋修建时间为1986年，朱华与第三人登记结婚时间为1986年10月13日，如该房屋修建时间为登记结婚时间之前，涉案房屋应该为第三人薛成的个人财产。第三人薛成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因朱华、第三人薛成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翻建及翻建的具体时间，且该组证据资料中明确载明了：“经查，薛成于1986年经乡建设办、村委会批准，自建北楼上下捌间，东楼下1上2计3间，南屋平房贰间，建筑面积229.28㎡。产权属薛成所有，产权清、无纠纷……”，因此该组证据能够清晰地证明案涉房屋并非朱华与第三人薛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翻建，故对原告朱华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王萍、李林和李健的意见予以部分采纳；结合案涉房产系1986年经批准自建，且朱华与第三人薛成并未陈述和举证证明其在1986年案涉房屋自建时出资，亦未陈述和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在1986年的自建时间系在二人登记领取结婚证之后，故朱华与第三人关于案涉房产系翻建情况的所述与事实不符，可以进一步确认案涉房屋非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第二，离婚一案的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案涉房产归属情况。（2011）云民调初字第0952号民事调解书中特别载明：“……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无其他财产纠纷。”再次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其他财产作出了明确的界定“无其他财产纠纷”，从而确认案涉房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本案各方举证情况，朱华、薛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且陈述存在自相矛盾，并明显违背常理，故可以确认涉房产非原告朱华与第三人薛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得，非夫妻共同财产。二、关于如何进一步确认朱华起诉的执行之诉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人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朱华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系其与第三人薛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朱华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判决：驳回朱华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华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证人王某1的书面证词，二是证人王某2的证人证言，以此证明涉案房屋修建于1994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房屋的建设时间应以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手续中所确定的时间为准。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修建于1994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外，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徐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以及《徐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所记载的房屋建设时间相左，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可以确认涉案�屋于1986年经批准建设并建成，而上诉人朱华与第三人薛成结婚登记时间为1986年10月13日，因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手续中仅将房屋建造时间描述为1986年，未明确具体日期。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并非建造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朱华主张其之所以未在离婚调解书中将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系因其当时不知涉案房屋登记在薛成名下，该主张与上诉人朱华关于涉案房屋建造于1994年且其出资3万元的主张互相矛盾。此外，上诉人朱华关于其对涉案房屋归属的主观认知的陈述，存在数次矛盾之陈述（原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叙述，不再复述），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纳。综上，上诉人朱华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锐审判员  孙燕审判员  王青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