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庆元县左溪镇左溪村村委会三楼。
法定代表人：胡小荣，该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伙荣，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左溪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沁心园C幢一单元502室。
法定代表人：王黎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弋、邹泽兵，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庆元县左溪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庆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小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伙荣、被上诉人庆元县左溪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黎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泽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于2003年开始，在左溪镇左溪主流与牛颈溪汇合口处设立水库，该水库设计洪水位649.16米，校核洪水位650.83米，正常蓄水位648.00米，经相关部门批准其2014年汛限水位648.00米，相应库容1350万立方米。该水库建有一级大坝，大坝设有三扇阀门。一级大坝下游6.3千米建有二级大坝。二级大坝设有七个自动翻板门和二个液压翻板门。原告于2012年在二级大坝下游约600米的芳浦洋（土名）农田上建立生产基地，芳浦洋位于河道右侧并建有原始防洪堤。原告基地设有菇棚及厂房，菇棚建于原始防洪堤内，该段防洪堤曾遭洪水侵袭有部分损毁，原告设立基地时为方便农车通行，在损毁处留出约1.5米左右的缺口作为通道；厂房建于原始防洪堤外，厂房外亦筑有简易堤坝，原告设立基地时对该堤坝进行了加固和整修。2014年8月11日庆元县气象台未发布台风、强降雨预报，仅预报该日夜里多云到阴，局部有阵雨。当夜左溪流域突降暴雨（24小时内降雨量超过50毫米）：一级大坝于当日夜里19时开始降小雨，次日0时雨量突然加大（0时单位小时降雨达30毫米，次日3时达25.5毫米，4时达61.5毫米）；二级大坝于当日18时开始降小雨，次日2时雨量突然加大（次日2时单位小时降雨达41.5毫米，次日3时达49.5毫米，4时达13.0毫米），两级大坝的降雨量均达到强降雨等级。2014年8月12日1时，一级大坝水位达648.16米，1时45分开闸泄洪后水位仍逐渐上升，至5时水位达649.58米后方才逐渐回落，至8时水位降至647.92米，降至正常蓄水位以下。2014年8月12日2时，二级大坝水位达419.18米，3时达420.17米，后水位逐渐一直上升，至6时水位达420.53米后逐渐回落，直至8时降至419.77米。2014年8月12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致电县防汛办要求开闸泄洪并同时通知镇政府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一级大坝于1时45分开始泄洪；2时水位648.57米，平均下泄流量36立方米／秒（批复要求小于651立方米／秒）；3时水位648.65米，平均下泄流量226.96立方米／秒（批复要求小于783立方米／秒）；后下泄流量逐渐增大，6时出现最大下泄流量，该时水位648.51米，平均下泄流量529.30立方米／秒（批复要求小于783立方米／秒）。被告二级大坝七扇自动翻板门根据水位自主排水，不受被告控制，二扇液压翻板门受被告控制于当日3时左右开启。2014年8月12日凌晨1时多，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小荣接到被告职工及驻村干部电话后致电基地驻守人员，此时电话可以接通。3时左右胡小荣接到村民电话被告知左溪流域水量很大，基地可能保不住，胡小荣再次致电基地驻守人员电话已无法接通。当日，原告基地遭洪水侵袭，厂房设施、香菇段、黑木耳段等均有受损。2014年8月19日，胡小荣、被告职工、左溪镇镇政府工作人员一行人对原告基地受灾情况进行清点。经鉴定，本次洪水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554045元，其中固定资产损失250695元，香菇段、黑木耳段存货损失303350元。另查明，当日左溪流域多地遭受洪水侵袭，多处道路受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泄洪行为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具有过错，是判断左溪水电侵权是否成立以及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重要因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11日晚至2014年8月12日凌晨，在事先并未有强降水预报信息的情况下，左溪流域出现强降水，受其影响，被告管理的电站水库水位上升并超过汛限水位，威胁水库安全。被告方在泄洪前已尽告知义务，且其泄洪过程并无违规及过错。原告的损失系自然灾害所致，与基地的选址也有一定的关联。综上所述，被告的泄洪行为与原告基地受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泄洪行为并无过错，故其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4045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的损失系自然灾害所致，被告的泄洪行为与原告基地的受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错误。1、2014年8月12日凌晨1时45分左右，被上诉人左溪电站一级大坝所有闸门同时全部开闸泄洪，将位于左溪电站下游上诉人的芳浦洋食用菌生产基地冲毁，造成上诉人食用菌生产基地的厂房、机器设备、原材料、香菇段等50多万财产遭损失，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被上诉人泄洪行为这一因素所致，而非暴雨等自然灾害，暴雨等自然因素仅仅是引起险情发生的条件而非原因，引起险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台风暴雨频发季节擅自在限制水位以上蓄水并在水位持续上涨时不及时泄洪，当险情发生时又突然泄洪所致。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泄洪行为这一主观因素，而将上诉人的损失归责于自然灾害，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不当泄洪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即证据3“左溪一级电站水位表”证实：2014年8月10日零时起，左溪一级大坝水位开始不断上涨，至2014年8月10日15时，一级大坝水位达到648.06米，超过警戒水位，从8月10日15时至8月11日6时，一级大坝水位均在648米以上，从8月11日6时至8月12时零时，一级大坝水位均在647米以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在暴雨来临前的48个小时，左溪一级大坝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或非常接近警戒线水位。但被上诉人事先未及时泄洪，当暴雨引起的险情发生后，被上诉人突然将一级大坝的所有闸门全部开闸泄洪，由于洪水流量过大过急，将位于下游上诉人的芳浦洋食用菌生产基地冲毁，造成上诉人巨大的财产损失。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不当泄洪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的泄洪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如前所述，在暴雨来临前的48个小时，被上诉人一级大坝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或接近警戒线水位。被上诉人未及时泄洪，当暴雨引起的险情发生后，突然将一级大坝的所有闸门全部开闸泄洪，造成上诉人芳浦洋食用菌生产基地的财产遭受严重损失，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2、根据丽水市防汛旱指挥部关于《庆元县左溪一级水库2014年控制运用计划的批复》第二条第（二）项洪水高度原则第1款的规定，“当接到台风或强降雨预报后，左溪电站应通过发电等措施，在洪水来临前将库水位降至起调水位642.5米以下，腾出库容”。该《批复》规定，在洪水来临前，被上诉人应将库水位降至起调水位642.5米以下，腾出库容。被上诉人作为电站经营单位，应当知道每年的8月份是庆元县台风雨、暴雨频发季节，随时可能发生暴雨，而且这个季节的暴雨具有突发性和偶发性，被上诉人应当预知随时可能发生暴雨引发的洪水的危险性，但被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在暴雨来临的48个小时，其一级水库仍然保持648左右的警戒线水位，完全超过了“在洪水来临前将库水位降至起调水位642.5米以下，腾出库容”的规定，具有严重的过错。3、被上诉人在开闸泄洪前，未及时采取积极有效防范措施，避免下游单位和居民的财产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疏忽大意，对8.12暴雨引发洪水的危险性估计不足。事发当晚，处于被上诉人一级大坝水库上游的左溪石塘村一居民的房子被水淹没，逃出后打电话给110报警，110指挥中心将险情通知左溪镇政府，左溪镇政府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左溪电站，被上诉人才知道暴雨给其带来危险。被上诉人为避免其电站财产遭受损失，将其一级大坝的闸门全部开闸泄洪。在开闸泄洪前，被上诉人既没有及时通知当地的左溪镇政府和下游单位及居民，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其泄洪行为将给下游单位及居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失。由于被上诉人泄洪前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防范措施，使上诉人芳浦洋食用菌生产基地惨遭巨大损失。而且，当日凌晨2时半左右，上诉人基地值班人员胡恒钱夫妇正在基地的管理房睡觉，幸亏及时逃到附近的山上避难，才免遭人身伤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不当泄洪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庆元县左溪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食用菌基地遭受的损失与答辩人的泄洪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11日夜晚至8月12日凌晨，左溪流域突降暴雨（24小时内降雨量超过50毫米）；其中，一级大坝于8月11日19时开始降小雨，12日0时雨量突然加大（0时单位小时降雨量达30毫米，3时达25.5毫米，4时达61.5毫米）；二级大坝于11日18时开始降雨，12日2时雨量突然加大（2时单位小时降雨达41.5毫米，3时达49.5毫米，4时达13.0毫米）；两级大坝的降雨量均达到强降雨等级。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称“2014年8月12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管理的电站大坝突然泄洪，冲毁了原告基地”；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称8月12日凌晨1时多接到基地职工及驻村干部电话报告雨情后致电基地驻守人员可以接通，3时左右接到村民电话通知其左溪流域水量很大时，再致电基地驻守人员已无法接通。故可以推断出上诉人食用菌基地约在8月12日凌晨2时至3时期间被冲毁。上诉人的食用菌基地建于二级大坝下游约600米处的河道旁。从上述降雨数据可以看出，12日凌晨2时至3时时间段内，二级大坝区域降雨量达到最大值。可见，上诉人食用菌基地被冲毁的时间与二级大坝突降暴雨的时间刚好吻合，而二级大坝因采用7扇自动翻板门和2扇液压翻板门设计，当达到自动翻板门开启水位时，下泄流量不受答辩人控制。由此说明，上诉人食用菌基地被冲毁是二级大坝突降暴雨所致。并且，原审查明，事发当日左溪流域多处遭受洪水侵袭，多处道路受损，证明此次突发洪水灾害的破坏力之大，非人力所能控制。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8月12日1时，一级大坝水位达648.16米，1时45分开闸泄洪后水位仍一直上升，至5时水位达到649.58米后才逐渐回落。一级大坝位于二级大坝上游11千米处，据测算，一级大坝在1时45分开始泄洪的水流要2小时左右才能到达二级大坝处，而此时下泄的流量非常小（1时段平均下泄流量36立方米／秒）；并且一级大坝直到5时，水位都是呈上升状态，说明一级大坝的下泄流量小于入库流量。即凌晨3时段前的一级大坝泄洪流量尚未达到二级大坝时基地已经受灾了。证明一级大坝的泄洪与上诉人受损无因果关系。二、答辩人的泄洪行为完全按照主管部门批复的水库控制运用计划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丽水市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丽水市水利局关于庆元县左溪一级水库2014年控制运用计划的批复》，当水位超过648米，由庆元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负责调度；对于大坝下泄流量的控制为：水位低于648.02米时下泄流量小于434立方米／秒，在648.02至648.39米时小于651立方米／秒，在648.39至649.16米时小于783立方米／秒，在649.16至649.56米时小于856立方米／秒，在649.56至650.83米时小于1097立方米／秒。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8月12日凌晨1时左右，一级大坝水位到达正常蓄水位648米，且降雨量增加，故上诉人致电县防汛办要求开闸泄洪，经批准后于1时45分开闸泄洪。其次，一级大坝在开始泄洪后各时间段的水位即下泄流量为：2时水位648.57米，流量36立方米／秒；3时水位648.65米，流量116.96立方米／秒；4时水位649.34米，流量332立方米／秒；5时水位649.35米，流量423.40立方米／秒；6时水位648.51米，流量529.30立方米／秒。后水位逐渐降低，下泄流量也逐渐减小。可以看出，一级大坝的泄洪行为完全按照批复执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再次，答辩人在泄洪前需报县防汛办批准，然后由县防汛办通知各乡镇再通知村民避险，但答辩人出具谨慎，在报批后仍第一时间通知镇政府，并在河流沿途通过报警器警示村民避险。可见，答辩人泄洪前已经完全尽到了告知义务。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左溪电站一级大坝所有闸门同时全部开闸泄洪”、“引起险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台风暴雨频发季节擅自在限制水位以上蓄水并在水位持续上涨时不及时泄洪，当险情发生时又突然泄洪所致”、“在暴雨来临前的48个小时，左溪一级大坝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或非常接近警戒线水位”，均属于主观臆断。答辩人泄洪时完全根据县防汛办的批复执行，开始时闸门开度较小，下泄流量也小，随着水位的增加，逐渐增加开度，加大下泄流量，并始终控制在批复要求的范围内，上诉人所称“所有闸门同时全部开闸泄洪”是意图混淆事实。一级大坝也不存在“擅自在限制水位以上蓄水”的情形，因为一级大坝水位上升完全是突降暴雨所致，在水位超过648米时，答辩人及时报县防汛办批准后开始泄洪，上诉人纯属无中生有。一级大坝的设计及控制运用计划批复中根本没有“警戒水位”的概念，原审已经查明，648米是一级水库的正常蓄水位，即水位在648米是正常蓄水行为，上诉人仅凭主观想象显然不足为据。3、上诉人反复强调，一级大坝应提前将水位降至642.5米以下，腾出库容，没有依据。根据批复，只有在接到台风或强降雨预报后，答辩人才有义务把一级大坝的水位降至642.5米以下，腾出库容。而原审已经查明，8月11日的天气预报是“今天夜里多云到阴，局部有阵雨；明天、后天多云到阴有阵雨或雷雨”，即答辩人在事发前未接到台风或强降雨预报，当然也没有义务将水位降至642.5米以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电站经营单位，应当知道每年8月份是庆元县台风、暴雨频发季节，随时可能发生暴雨”、“被上诉人应当预知随时可能发生暴雨引发洪水的危险性”。答辩人一直关注天气情况，根据气象预报执行水库控制运行计划。三、上诉人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基地，且未经批准，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遭受损失负责。1、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食用菌基地建设在二级大坝下游600米处河道的右侧，位于原始防洪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食用菌基地建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应取得河道管理部门的批准。但上诉人建造基地时及之后一直未取得任何批准，故该基地属于违章建筑，应当由主管部门予以拆除，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上诉人的基地建在河道旁边，且位于防洪堤之外，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危险性。历史上该区域也屡遭洪水侵袭，原始防洪堤多处被冲毁。可见，上诉人建设基地选址不当存在重大过错，是其遭受损失的重要原因，上诉人自身应对此负责。原审判决也认定案涉食用菌基地被洪水冲毁与其选址存在关联。综上，一级大坝的泄洪与上诉人食用菌基地被冲毁无因果关系，上诉人遭受损失的原因是突降暴雨引发的洪水灾害，并且上诉人建设基地时选址不当也是其受损的重要原因；答辩人的一级大坝在泄洪过程中也均严格按照批复执行，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8月11日晚至12日凌晨左溪流域突降暴雨，水位上涨，被上诉人上报县防汛办并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整个泄洪过程系按照操作规范进行，被上诉人采取措施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泄洪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且被上诉人的泄洪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上诉人庆元县合利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