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市方泰医院，住所地武冈市迎春亭办事处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林朝辉，该医院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辉，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方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告云村西湖村御邦第67幢103房。法定代表人：林方，该公司负责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德，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红，湖南云山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方，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秀，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冈市方泰医院（以下简称方泰医院）、林朝辉、湖南方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德及原审被告林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7）湘058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泰医院、林朝辉、方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与被上诉人王宏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红及原审被告林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泰医院、林朝辉、方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7）湘058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王宏德借以起诉的收款收据明确注明是收到股金50万元，用于投资项目，而不是借款。二、王宏德提供的转账凭证根本反应不出转账人是谁，原判认定王宏德转账50万元给原审被告林方，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林方收取王宏德50万元是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林方只是方泰医院合伙人之一的方胜公司的负责人，其本人与方泰医院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且林方收取该款后并没有交付方泰医院，因此，方太医院与王宏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三、上诉人林朝辉、方胜公司作为方泰医院的合伙人，不应对该款承担还款义务。四、收据约定的关于30%固定分红，实质是王宏德要拿的干股，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宏德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方答辩称，本案王宏德起诉的50万元不是他本人转账的，而是另案的问题。王宏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20000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借款本金自2017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方泰医院系被告林朝辉与被告方胜投资公司合伙经营的普通合伙企业，被告林朝辉系被告方泰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林方系被告方胜投资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4月2日，原告王宏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行转账给被告林方500000元，同日，被告林方向原告王宏德出具收据“今收到王宏德股本金伍拾万元整用于投资武冈市方泰医院七里桥新建医院项目，每年（12个月）按投资金额的30%固定分红，每季度分红一次，如投资方收回股金，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本公司，本公司即武冈市方泰医院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退投资方股金。”该收据收款人一栏加盖了“林方印章”,收款单位加盖了”武冈市方泰医院”印章。2015年3月，湖南武冈博士康中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武冈市国土资源局交纳“武冈市方泰医院七里桥新建医院项目”土地出让金9000000元，2016年1月15日，湖南武冈博士康中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武冈市人民政府解除了原招商引资“武冈市方泰医院七里桥新建医院项目”，武冈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4日一次性退还湖南武冈博士康中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9000000元保证金。原告王宏德自转账给被告林方后，未参加被告方泰医院的经营项目，也未获得分红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投资不能视为与被告的合伙，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最为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承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每年按投资金额的30%固定分红，每季度分红一次，如投资方收回股金，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本公司，本公司即武冈市方泰医院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退投资方股金”，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人均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另外支付权利人约定的利息。原告虽向被告投入500000元，但其并不参与被告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是收取每年30%的固定分红作为其收益，因此双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原告向被告提供贷款，被告到期后返还并依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原告只收取固定利息而不参加被告的经营管理，原告对被告的损失不承担风险。可见，原告向被告给付500000元并约定相关利率、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被告方泰医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方泰医院约定的每年按投资金额的30%固定分红，应认定为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3年4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的借款利息5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方泰医院系被告林朝辉与被告方胜投资公司合伙经营的普通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林朝辉与被告方胜投资公司应在被告方泰医院的财产不足清偿原告王宏德债务时，承当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林方作为被告方泰医院的合伙人方胜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其作为收款人收取王宏德的500000元，系为被告方泰医院收取资金的一种职务行为，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告林方的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林方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判决：一、被告武冈市方泰医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宏德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2013年4月2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的利息520000元，本息合计1020000元，被告林朝辉、湖南方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被告方泰医院的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武冈市方泰医院按借款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王宏德自2017年9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被告林朝辉、湖南方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被告武冈市方泰医院的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宏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利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火、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可见，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为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承担风险，而合伙协议就是要对各合伙人出资数额、合伙盈利的分配、合伙债务如何分担、如何入伙、退伙及终止合伙等基本内容进行约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对合伙人参与经营、劳动没有了强制性要求，但仍然强调合伙人身份的确认是既要出资，也要参与合伙盈余的分配。本案原审被告林方向被上诉人王宏德出具的收据上虽写有“今收到王宏德股本金伍拾万元整用于投资武冈市方泰医院七里桥新建医院项目”，但并没有相关王宏德参加该项目经营及如何参与分配项目盈余的内容，更没有如何承担项目经验亏损的内容，相反，该收据上却写明王宏德每年按投资金额的30%固定分红，而不管该项目经营是否盈余。如王宏德要想收回自己的投资款，只要提前三个月通知即可，也不论项目经营是否盈余。故原判从收据内容的本质判断，认定王宏德名为入股投资，实质却是民间借贷，认定事实正确。虽然2013年4月2日通过银行向林方转账500000元的对方账号户名不是王宏德的名字，但收款收据明确注明付款人是王宏德，且在此前的诉讼中无论是作为收据上的收款人林方，还是收款单位的方太医院也未提出过该款是因其他法律关系与案外其他人的交易，故原判认定王宏德是本案所涉500000元的出借人，完全正当。林方虽不是上诉人方泰医院的法人，或亦非其他工作人员，但鉴于其系方泰医院两合伙人之一的方胜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身份，且向王宏德出具的收据收款单位栏目上既写有“武冈市方泰医院”的名称，又加盖有“武冈市方泰医院”印章，而方泰医院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该收款行为可以认定是代表方泰医院的。方泰医院在项目终止后，经王宏德催讨，仍一直拖欠借款不还，行为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林朝辉与方胜公司系方泰医院合伙人，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方泰医院、林朝辉、方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7000元，由上诉人方泰医院、林朝辉、方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