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荣（系吴兵波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喻会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幸子，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武汉胜杰元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白马馨居********号。
法定代表人：邵胜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美，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言佳
原审第三人：曾博文
原审第三人：曾朋飞
上诉人刘丽荣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圆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武汉胜杰元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杰元通公司）、余言佳、曾博文、曾朋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圆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关于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首先，刘丽荣提交的关键证据是由公安机关、医院等行政机关、公益性事业单位制作，证据效力高于其他证据，这些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与无争议的事实相互印证。其次，武汉圆通公司以及胜杰元通公司均以吴兵波是胜杰元通公司徐东站点的雇员，由胜杰元通公司替其向武汉圆通公司申请办理工作证为由，否认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的劳动关系，但武汉圆通公司以及胜杰元通公司所举证据存在各种缺陷，证明力不足，且武汉圆通公司与胜杰元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武汉圆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胜杰元通公司述称，案发时该公司与刘丽荣、武汉圆通公司均不存在任何关系；2015年10月29日该公司已彻底退出经营，退出协议是2015年10月25日左右签订的，故该公司已不是此案主体。
余言佳、曾博文、曾朋飞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圆通公司于2002年12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经营区域：湖北省境内）。胜杰元通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不含商业调查），武汉市境内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经营期限与许可证核定的经营范围一致）。吴兵波曾用名吴兵博，刘丽荣系吴兵波配偶。
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与胜杰元通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特许胜杰元通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区域在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范围（四至）详见附件派送范围，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授予胜杰元通公司使用包括“圆通”“YTO”注册商标（文字、图形）、企业VI、“金刚核心业务系统”专有技术、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快递服务产品等在内的特许经营权独占性使用。胜杰元通公司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车辆、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拥有圆通商标使用权。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要求胜杰元通公司拥有熟悉快递服务业务的员工15名以上，其中至少要有40%符合《国家职业技能标准》并通过初级以上资格认定；根据服务区域实际情况，胜杰元通公司须拥有客服工作人员至少3名。该特许经营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胜杰元通公司与余言佳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管理承包协议》，约定胜杰元通公司授权余言佳在友谊大道以北、和平大道以南，长江二桥与二七长江大桥之间（理工大学除外）对胜杰元通公司的快递业务进行管理，余言佳不得超出此区域，业务范围不得超过胜杰元通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
吴兵波从2014年9月开始在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才华街二桥社区44栋1楼的圆通派送点从事快递业务，其从事快递业务时驾驶的车架号为48V2F05103904号电动车系其自购电动车。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为吴兵波办理了《武汉市特殊行业电动车专用工作证》，该证件上单位名称记载为“武汉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该工作证系武汉市邮政管理局按照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的要求统一要求各快递企业使用电动车派送件人员办理特殊行业电动车工作证，办理方式为各品牌快递公司统一为各加盟快递公司相关人员代办。吴兵波的证件系由胜杰元通公司将其基本资料交至武汉圆通公司，由武汉圆通公司汇总各加盟公司信息后交至武汉市邮政管理局。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为方便对办证人员的证件办理，要求办证人员对应的单位统一为各品牌快递公司代办单位的名称。吴兵波的劳动报酬系按其收派件量计件按月现金结算。庭审时，胜杰元通公司提供一份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的付款凭证，载明“武汉胜杰元通速递有限公司垫付万科站点四月份（2015.04）业务员派送费”，其中吴兵波的派送费为3,024元，吴兵波在该付款凭证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时，胜杰元通公司还提供一份吴兵波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吴兵波在圆通万科服务站（负责人曹海涛）做快递员，从4月1日到4月30日，派件3,024件，收件￥294元，按之前约定，每件1.2元，收件按30%提成，3,024×1.2=3,628.8，924×0.3=88.2，合计￥3,717（叁仟柒佰壹拾柒元）。证明人：吴兵波”吴兵波在该其签名处按捺手印。2015年11月4日，吴兵波在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才华街二桥社区44栋1楼的圆通派送点内晕倒，后被送往武汉市武昌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6年2月1日，刘丽荣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6]第200号仲裁裁决：驳回刘丽荣的仲裁请求。刘丽荣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如诉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考察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键是看双方是否形成了稳定的用工关系和人身隶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劳动者需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证明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刘丽荣。从刘丽荣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仅能证明吴兵波在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才华街二桥社区44栋1楼的圆通派送点从事快递工作，其从事劳动的电动车曾办理过《武汉市特殊行业电动车专用工作证》，该证件上登记的吴兵波的工作单位为武汉圆通公司。但根据武汉市邮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向武汉市邮政管理局核实的情况，该工作证仅是为快递员驾驶电动车取得合法资格而办理的，且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无权对吴兵波的用人单位进行认定，故不能仅凭该工作证来认定吴兵波的用人单位。刘丽荣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形成了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具备人身隶属性的劳动关系。吴兵波确实作为“圆通”这个品牌的快递员从事收派件业务，但刘丽荣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吴兵波的劳动报酬由武汉圆通公司发放，吴兵波直接接受武汉圆通公司的管理，武汉圆通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适用于吴兵波，因此，刘丽荣主张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从另一方面看，根据武汉圆通公司提供的《特许经营合同》，吴兵波从事收派件业务的站点属于胜杰元通公司特许经营的范围，武汉圆通公司与胜杰元通公司均是具备独立资格的法人，因此，吴兵波从事的劳动到底是武汉圆通公司的业务范围还是胜杰元通公司的业务范围尚不明确，在刘丽荣所举证据不能明确认定吴兵波从事的劳动属于武汉圆通公司的业务范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与武汉圆通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另，余言佳、曾博文、曾朋飞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刘丽荣的诉讼请求。公告费560元（刘丽荣已预缴），由刘丽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武汉圆通公司与胜杰元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胜杰元通公司与余言佳签订的《管理承包协议》，可知武汉圆通公司将武汉市青山区的圆通快递收寄及派送业务授权给胜杰元通公司（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随后胜杰元通公司将其区域内的快递业务交给余言佳经营，四至范围包括友谊大道以北、和平大道以南，长江二桥与二七长江大桥之间（理工大学除外）。虽然吴兵波在此期间在武昌区才华街二桥社区44栋1楼的圆通派送点从事快递业务，隶属于胜杰元通公司特许经营的范围，但无证据证明武汉圆通公司与吴兵波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且吴兵波生前的报酬主要是按其派件数量和收件费计算，并未直接从武汉圆通公司领取过。另外，吴兵波以武汉圆通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但武汉圆通公司不对吴兵波进行考勤或管理，即吴兵波不受武汉圆通公司内部管理规章制度约束。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院认为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刘丽荣在一审提交了《电动车专用工作证》和《电动车详细信息》，但武汉圆通公司提交了武汉市邮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进行反驳，且原审法院对此向武汉市邮政管理局核实了情况，证实《电动车专用工作证》的办理是为了便于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对电动车进行管理，并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是武汉圆通公司，故仅凭《电动车专用工作证》这一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兵波与武汉圆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刘丽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10元，由上诉人刘丽荣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张 静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贺玉琼
书 记 员 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