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三终字第21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锦国，男，汉族，1983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浦江县。2015年7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俊、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锦国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吕笔华、虞春联、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陈锦国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陈锦国及其委托的二审辩护人吕俊、苑亮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永虎、李明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陈锦国在浙江省浦江县檀溪镇盘山村月牙湖畔经营烧烤摊。2015年7月24日12时许，浦江县檀溪镇镇政府为举办美食节，组织曹某、陈某1（男，殁年52周岁）等工作人员前往盘山村月牙湖畔，进行摊位搬移规劝工作。在被告人陈锦国的摊位劝说时，陈锦国右手持菜刀、左手持尖刀威胁、阻止工作人员搬移摊位。后陈锦国乘曹某不备，持刀朝曹某脸部等处砍击多刀，致曹某受伤。陈某1等其他工作人员见状劝陈锦国把刀放下，陈锦国又持尖刀朝上前劝阻的陈某1腹部捅刺一刀，致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致腹腔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曹某所受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5年7月24日，被告人陈锦国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锦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陈锦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笔华、虞春联、陈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万元，赔偿曹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4379元。
被告人陈锦国上诉提出:（1）其没有杀人动机，没有杀人故意，也无故意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一审认定其乘曹某不备持刀砍曹某多刀、朝陈某1猛刺一刀与事实不符。（2）案发后其在现场等待警方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仅对行为的性质有异议，一审法院不认定其自首错误。（3）镇政府的工作方式存在明显过错，对激化矛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求改判。
陈锦国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陈锦国没有杀害陈某1的动机和主观故意。被告人陈锦国因清理摊位问题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双方冲突未达极端，陈锦国在冲突过程中不断后退，远离镇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冲上去捅刺的行为；案发现场乱石成堆，不排除陈锦国在后退时踩到坑里身体意外失衡造成误伤的可能；涉案尖刀细尖头部没有损坏，说明陈锦国当时的力度不大，陈某1的损伤惯性动作可以形成。（2）案发后被告人陈锦国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一直如实陈述，其对行为的性质辩解不影响对自首的认定，属自首；（3）檀溪镇政府对引发本案及矛盾激化负有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被告人陈锦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锦国案发前在浙江省浦江县檀溪镇盘山村月牙湖畔无证经营烧烤摊。浦江县檀溪镇人民政府决定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在盘山村月牙湖畔举办美食节，并事先安排地方让陈锦国等在月牙湖畔摆摊的人将摊位移至指定位置。2015年7月24日12时许，浦江县檀溪镇人民政府组织曹某、陈某1（被害人，男，殁年52岁）等二十来名工作人员前往盘山村月牙湖畔进行摊位搬移规劝工作。曹某等人在规劝陈锦国搬移摊位时，陈锦国不愿搬移摊位，并右手持菜刀、左手持尖刀威胁、阻止镇政府工作人员搬移摊位，双方发生争执。后陈锦国乘曹某不备，持刀朝曹某脸部等处砍击多刀，致曹某轻伤。陈某1等其他工作人员见状劝陈锦国把刀放下并欲夺刀，陈锦国又持尖刀朝上前劝阻的陈某1腹部捅刺一刀，致陈某1腹腔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提取在案的沾有陈某1血迹的尖刀和沾有曹某血迹的菜刀各一把，在被告人陈锦国的左手、右手、作案时穿的衣服（碎片）上提取到曹某的血迹；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人徐继辽、方某,杨某1、杨某2、王某1、陈某3、王某2、陈某4、张某1、祝某,4、张某2、陈某5、黄某1、张某3、黄某2、黄某3、黄某4、陈某6、黄某5、周某,4、黄某6、黄某7、陈某7、邓某,4、赵某,4、徐某,4、陈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尸体检验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人身检查笔录、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锦国亦供认在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陈锦国曾供述，案发前两三天，盘山村支书带着三个镇干部来通知他们把摊位搬离，当时其就不同意搬，他们还说不搬也要搬，其当时很气愤，他们走后其还说过让他们来搬搬看，而且其还听说盘山村本村村民之前摆在那里的摊位不用搬。但是当天镇政府的人要其一定要搬，并且要从其这里开始搬，其听了之后就很火，还有就是镇政府一直不批给其老家地基的事情对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有很大意见，其父亲还在上访，其觉得镇政府是针对其的，于是随手拿起两把刀吓唬他们不让他们搬，并对镇政府工作人员说：“我的东西你们动动看，谁动我的东西我就对谁不客气”，当时心里还想过要把在场的所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弄弄死，只是想到两个女儿还小，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证人方某,杨某1、陈某3、王某2证实被告人陈锦国案发时说过“你们谁来搬就捅死谁”之类的话语；陈锦国前妻黄某3证实，陈锦国说过“你们谁来移移看？”这样的话，说明被告人陈锦国有伤害、杀死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想法、动机。陈锦国及其辩护人称陈锦国没有伤害和杀人动机、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害人曹某证实，当其开始帮陈锦国搬东西时，陈锦国拿出两把刀向其砍来将其砍伤，其鼻子、左侧颈部、胸部、右手上臂和后臂等多处受伤；证人陈某4证实，其看到陈锦国冲过去用刀朝曹某脸部划去；陈某5、张某3、黄某2证实，陈某1想把陈锦国的刀夺下来，陈锦国举起尖刀用力往陈某1肚子上刺了一刀；祝某,4、杨某2、陈某3、王某2、张某2均证实，陈锦国上前用刀朝曹某身上砍去，……陈锦国上去用尖刀朝陈某1肚子上刺了一刀，刀刃全部刺进了陈某1肚子，陈锦国马上将刀拔了出来；黄某1证实，在陈某1越来越靠近陈锦国的时候，陈锦国手里的刀刺进了陈某1肚子靠上这部分，并且迅速将尖刀拔了出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曹某左颈部、胸部、右肘部、右前臂、鼻部等部位有多处伤口；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1脐右上方处可见一长4.5cm创口，系因被锐器刺伤腹部致腹腔大血管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上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均证实被告人陈锦国系主动、故意去砍曹某和捅刺陈某1，陈锦国及其辩护人称陈锦国系在推曹某时误伤曹某和在后退过程中踩到一个泥坑身体意外失衡误伤陈某1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在场所有证人均未提及被告人陈锦国在后退过程中有脚下打滑及身体后仰的动作。3.证人张某3、张某2、王某2等人均证实，陈锦国捅刺陈某1时尖刀刀刃全部刺入陈某1肚子内，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临近椎间盘可见刺破口，说明被告人陈锦国捅刺力度相当大，辩护人所提陈锦国当时力度不大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被告人陈锦国杀人后虽然没有逃跑，但是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更没有投案的行为，而系被接警后赶赴现场的民警抓获归案，且其归案后一直辩解称其系误伤曹某和陈某1，拒不如实供述自己故意行凶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陈锦国及其辩护人所提陈锦国某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浦江县檀溪镇政府决定在月牙湖畔举办美食节，需要对月牙湖畔美食节涉及地点的摊位进行搬迁，对场地进行整治，属于镇政府对辖区事务的正常管理范畴。为此，镇政府事前进行了通知，并且安排了地方让需要搬移摊位的村民另行摆放摊位。对此，摆摊的村民包括被告人陈锦国及其前妻黄某3都知道。至于陈锦国称其听盘山村会计黄某4说过他们盘山村村民之前在那里摆的摊位不用搬到镇政府统一规划的地方去，虽能得到黄某4证言印证。但黄某4讲他是听村书记陈某5说的，而陈某5并没有相关证言，镇政府也没有相关表态。案发当天，虽然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态度比较强硬，但尚不能认定镇政府及工作人员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陈锦国不愿意搬迁摊位并持刀伤害劝其搬迁的两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陈锦国称镇政府有明显过错及其辩护人所提镇政府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相应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锦国因不愿意搬离摊位，在公共场所持刀将政府一名工作人员砍致轻伤后，不顾其亲属及在场人员的劝阻，继续持刀捅刺政府工作人员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陈锦国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锦国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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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惠锋
代理审判员 聂昭伟
代理审判员 程 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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