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宇，女，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郭祥龙，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新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被上诉人华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杨新宇与华纳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全部款项均为杨新宇在华纳公司工作期间，因华纳公司经营需要使用杨新宇账户或者杨新宇为完成单位工作任务而产生的账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的规定，对此账目，应当由单位按照内部财务会计制度处理解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显属错误。本案中，杨新宇并非华纳公司的债务人，而是其员工，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华纳公司也未向杨新宇交付任何财产进行保管或持有，有关账目的形成均是由华纳公司自己处理的，杨新宇与华纳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任何财产持有的协议或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相关账目形成不是因杨新宇的职务行为，明显违背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杨新宇应当返还华纳公司7216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14年8月29日账目中的25万元，该笔账目显然不仅是职务行为更是单位的账目处理问题。华纳公司账目记载，杨新宇拖欠华纳公司25万元，同时华纳公司拖欠ＸＸ25万元。杨新宇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ＸＸ、时任会计代雪艳的证明，证明就该账目系相互调整这一事实。2、关于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审计报告已经证明全部返还给了华纳公司。该笔资金的流转是华纳公司利用杨新宇的名义进行的，杨新宇并未实际经手。3、关于10万元的基金，杨新宇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杨新宇借用华纳公司资金购买。华纳公司使用杨新宇账户购买基金的事实直到本案诉讼时，杨新宇才知道。基金购买的单据上也不是杨新宇本人签字，杨新宇也未向公司签署借款单据。原审中，杨新宇已经明确表示对基金余款31776.35元，愿意配合办理偿还，对于亏损的部分，杨新宇没有偿还的义务。4、关于杨新宇提交的未报销的单据（158075.02元），是杨新宇履行职务的行为，属于公务支出。同时，这些报销的单据上均有华纳公司时任负责人的签名，只是由于华纳公司已经处于监管状态未能及时完成报销手续，由此产生的账目处理问题由杨新宇承担显然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华纳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华纳公司原审起诉时，已被申请破产清算，杨新宇与华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二、杨新宇上诉主张要求调整具体的款项金额，因其所提出的调整要求和相关证据不符合财务及法律规定，故不应给予调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新宇偿还借款715246.6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华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杨新宇偿还借款7216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杨新宇任华纳公司销售经理。2015年5月31日，华纳公司与杨新宇终止劳动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华纳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杨新宇从华纳公司因借款、还款及报销产生的往来账目进行财务审计，审计期间为2010年10月12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6年4月28日，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结论为：其他应收款（反映杨新宇欠款）余额为721600元，系四笔账目由于依据不足，未调整。2015年5月15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铜中民二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华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了（2015）铜中民二破字第00001号决定，指定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华纳公司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杨新宇应支付华纳公司多少钱；2、案由如何确定；3、本案应否由法院受理；4、对《审计报告》第三部分的四笔款项应否予以调减。《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杨新宇在职期间与华纳公司有资金往来，经审计，杨新宇欠华纳公司的应收账款为721600元。华纳公司对杨新宇上述款项享有债权，同时，应收账款721600元产生的利息也是华纳公司对杨新宇的债权。管理人在华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有权收回债权。因此，杨新宇应当偿还华纳公司721600元及利息（以721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本案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与破产企业的债务人因清偿破产企业债权而引发的纠纷。故案由应定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杨新宇提出华纳公司起诉时主张的诉讼请求为715246.67元及利息，第二次庭审中，华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721600元及利息，华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超过了增加诉讼请求时限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次庭审由于华纳公司提出审计申请后休庭，审计报告作出之后，本案恢复审理，华纳公司依据《审计报告》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且在第二次庭审的辩论结束之前提出，符合法律规定。且考虑到避免诉累，故对于华纳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一并审理。关于杨新宇提出双方是因劳动关系产生的公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法院不应受理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答复》适用于单位职工因履行职务行为而与单位发生的借款纠纷。杨新宇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履行公务支出或者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故不能认定杨新宇向华纳公司财务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不适用《答复》。故对被告这一辩解，不予采信。关于2014年8月29日192#凭证，华纳公司转给杨新宇的126万元，杨新宇辩称其中25万元是代华纳公司偿还给了ＸＸ，请求调减25万元。《审计报告》载明：“华纳公司账面其他应付款现仍挂账欠ＸＸ25万元，对方尚未进行债权申报。”第二次庭审中，杨新宇虽然提供了王×、代×艳的证人证言，但是二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杨新宇这一辩解，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华纳公司2011年9月28日258#凭证，反映华纳公司支付30万元给杨新宇。杨新宇辩称此款以杨生祥的名义投资给了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且后来又转回了华纳公司，应予调减。双方均认可其中的10万元已还回华纳公司，并在应收账款中已作调减。另外的20万元，杨新宇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杨生祥的名义对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投资。同时，《审计报告》显示杨生祥投资的20万元虽转到了华纳公司，但是华纳公司仍然作为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的负债挂账。也就是说华纳公司与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没有消灭。杨新宇提供的高凌书写的《说明》，不能代表铜陵华纳电子材料研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该公司放弃对华纳公司的该笔债权20万元。故对该20万元不予调减。关于2012年4月23日138#凭证，华纳公司支付杨新宇暂借款10万元，借款事由为购买工行基金。杨新宇辩称自己对该笔钱不清楚，但是愿意将余款归还到华纳公司。《审计报告》载明：“杨新宇确实在工行购入基金10万元，目前基金在杨新宇的名下，华纳公司尚无所有权，只有凭杨新宇身份证向工行查询或赎回。目前该基金账户余额31773.35元。”由此可见，杨新宇向华纳公司借款10万元进行个人投资，尚未归还借款，故其应当偿还华纳公司借款10万元。至于杨新宇基金账户的余额仍属于其个人财产。关于杨新宇提出未报销款项合计为158075.02元，请求予以调减的意见。杨新宇提供的报销发票、单据不能证明是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支出，且未能提供相关业务合同、付款凭证及相关审批手续印证，故对上述款项不予调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杨新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华纳公司721600元及利息（以721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952元，由杨新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杨新宇自2010年3月1日起即担任华纳公司销售经理，与华纳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5月15日，原审法院受理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华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5月21日，原审法院指定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华纳公司管理人。2015年6月12日，华纳公司管理人通知杨新宇终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宣告华纳公司破产。原审期间，华纳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财务借款凭证、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杨新宇尚欠华纳公司借款721600元。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均为杨新宇担任公司销售经理期间。其中的借款单据均为单位制式借款单，有借款部门、经办人、预借金额、核准数、借款事由、审批及部门核批等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款项均发生在杨新宇在华纳公司工作期间，即杨新宇与华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从华纳公司提交的借款单形式来看，系公司内部制式借款单；从借款单载明内容来看，借款用途均为杨新宇以所在部门名义为公司经营业务所借，且经过公司内部审核及审批程序。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均系公司内部借款。因此，杨新宇作为华纳公司的销售经理，为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借款，显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案涉款项中有的已经华纳公司财务报销冲账处理，有的报销单据已经华纳公司时任负责人审核审批，只是因华纳公司处于监管状态未能及时完成报销手续。现华纳公司管理人认为原财务报销冲账缺少相关依据，要求杨新宇承担还款责任引起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规定，法院不应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应由华纳公司按其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解决。综上所述，杨新宇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纳国际（铜陵）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2元退还华纳公司；上诉人杨新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8.2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静审 判 员  戴良桥代理审判员  李晓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