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坚冲。
委托代理人：陈锋、章正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伟。
委托代理人：陈明、戴阳。
上诉人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商初字第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陈锋和章正霖、被上诉人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和戴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30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学校交付了价值1472833.37元的食材，具体包括蔬菜、肉、粮油、水产品、调味品等，并由被告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原告作为销售方向被告开具了部分发票。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110199.95元，尚欠原告362633.42元至今未付。
原告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被告自2011年8月起向其购买肉类、蔬菜等食品，至今欠货款370793.97元为由，于2013年10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原告货款370793.97元及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物料服务费垫付款4104.78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70793.97元及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在原审中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是买卖关系，是一种类似于合伙的合作关系，被告将学校食堂交由原告管理，被告负责监管，自原告派驻人员开始至人员撤回止被告食堂事务全部由原告负责，原告承诺向食堂提供的食材质量好且价格低于市场价，并保证在管理食堂期间不让学校承担食堂的亏损。但被告在对食堂进行检查时发现原告提供的食材价格高于市场价，因考虑学期中立即停止与原告合作会造成全校师生就餐困难，只有无奈在本学期内与原告继续合作，多次要求原告调低不合理的食材进货价格并加强管理，但食堂仍继续出现较大亏损。原告曾单方承诺由其独自负担亏损，而后经双方于2011年底重新商定，原告同意对食材价格进行市场调查，如存在高于市场价的部分予以核减，对于食堂的300000元亏损，原、被告各承担150000元。此外，被告事后获悉，原告自身并无大型蔬菜种植基地、畜牧养殖基地，其向被告所作陈述存在虚假成分，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提供的销售单、发票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该关系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原告按约为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2633.42元的事实清楚，应予清偿。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应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13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5日起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是买卖关系，而是一种类似于合伙的合作关系，被告将其食堂交由原告经营管理，被告负责监管，且因原告提供的食材价格过高，造成食堂亏损，原告承诺对300000元亏损承担一半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变更后诉讼请求中的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货款362633.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362633.42元自2013�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原告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51元，被告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负担6711元。
上诉人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上诉人提交反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单和发票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食堂合作经营之初，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学校食堂的实际情况，就学校食堂中人员编排及人员工资安排等事项作出安排，并发函要求上诉人确认。《告知函》内容可证明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学校食堂包括人员如何配备、工资标准如何确定等各项事项均由被上诉人视上诉人食堂实际状况安排确定并落实。该做法符合通常的合作经营模式。食堂工作人员最终由被上诉人在其员工中挑选安排，这一点也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作前向上诉人所承诺的以及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册中宣称的“拥有大型食堂所需的专�管理团队”等内容相一致。《告知函》中“补贴工资由校方支付”字样也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工资由上诉人食堂负责支付，经营期间如产生利润，则被上诉人派驻人员工资在经营成本中扣除”这一事实相一致。
被上诉人出具《告知函》这一行为本身、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称“上诉人食堂员工工资均系被上诉人支付”以及被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物料服务费发票等事实，均与原审认定的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相矛盾。如双方之间仅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向上诉人发送《告知函》、支付食堂员工工资以及其所称的垫付物料服务费。另需说明的是，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以何种方式向其订货、627份销售单中的食材品种单价等内容双方是如何确定的等问题，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如依照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向其数百次采购如此多品种的食材，但其却不能合理说明双方对食材数量、单价等内容的确定方式，这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可推翻被上诉人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向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告知函》是否应予确认的问题。《告知函》系被上诉人单方向上诉人发送的通知，而非应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因此无需上诉人再另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且依据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双方合作经营食堂期间，《告知函》的内容也已实际履行，并不存在“双方未就《告知函》内容达成一致”的情形。原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对《告知函》进行了质证，并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基于前述理由，上诉人认为，《告知函》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该证据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重大影响，该证据并不必然产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天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食堂交付价值1472833.37元蔬菜、肉、粮油等食材，尚欠货款362633.42元，事实清楚，双方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该食堂是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所欠的货款该否由双方共同承担。上诉人称其提交的《告知函》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食堂。从《告知函》的内容看，该《告知函》只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食堂人员配备向上诉人提了一些建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能够证明上诉人的食堂系双方合作经营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该食堂由双方合作经营，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得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货款362633.42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得当。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发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至今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62元，由上诉人黄岩区第一职业技术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