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祥，男，1964年3月7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二道江区铁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生，男，1959年9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鸭园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鹤凡，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刘兴亚，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镇。上诉人王成祥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生、原审被告刘兴亚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3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伟、王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鹤凡、原审被告刘兴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生请求其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的复印件认定其为顺发煤矿的投资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顺发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不应存在以上所说明细表；3、如果其是投资人，在顺发煤矿转让时应分得价款，故认定其为投资人事实错误。王永生辩称，王成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兴亚述称，企业合法，用工合法。王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兴亚、王成祥支付一次性赔偿金142380元，生活费35595元，医疗费425元，鉴定费1922，交通费362.2元，共计18068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生在2009年12月前在五道江顺发煤矿断续地从事采煤作业工作。于2010年8月30日经通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后申请认定工伤，2010年12月2日通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1年6月10日，王永生被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柒级伤残。2011年王永生向本院起诉，要求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由刘兴亚、王成祥给予一次性赔偿。一审法院以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驳回王永生的起诉。后王永生经上诉、申请再审程序，上级法院均维持了该裁定。2013年4月17日，王永生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尘肺壹期与在煤矿从事采掘工作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12月26日，王永生经通化市疾控中心诊断为维持原煤工尘肺壹期，肺功能正常。2014年3月26日，王永生经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柒级伤残。2013年9月16日，通化市工商局二道江分局出具书面材料，证明顺发煤矿工商营业执照（筹备照）于2010年6月30日已过期作废，该企业未再办理营业执照登记手续。2013年11月5日，二道江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关于顺发煤矿“用工”情况说明，证明该煤矿没有合法用工条件，对原告的用工行为属于“非法用工”。2014年6月16日，王永生向通化市二道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永生不服，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3年通化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59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非法用工”事实的认定主体问题，法律并未限定行政机关，而将审判机关排除。同时，法律也未设定因“非法用工”所引发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以“非法用工”事实的行政确认程序为民事诉讼的前置程序。根据本院（2014）二民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王永生在2009年12月前在顺发煤矿断续地从事采煤作业工作，王永生与顺发煤矿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结合二道江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关于顺发煤矿“用工”情况说明及二道江区工商分局出具的顺发煤矿无营业执照证明，故认定顺发煤矿对王永生的用工行为属于非法用工。根据《吉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童工伤残、死亡的，不进行工伤认定，由劳动保障监察机构确认后，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用人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顺发煤矿及其出资人应当支付王永生因在顺发煤矿从事采煤作业患职业病造成七级伤残的一次性赔偿金。关于顺发煤矿出资人问题，王永生提供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上列明法人代表、矿长为刘兴亚，股份合伙人为王成祥。王成祥抗辩根据顺发煤矿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筹备照）登记，顺发煤矿的经济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兴亚，个人独资企业不能存在合伙人。但是不能以此排除顺发煤矿存在一个或数个投资人，其他投资人可以是隐名投资人，且王成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顺发煤矿的股份合作人。故认定顺发煤矿的出资人为刘兴亚、王成祥，该二人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第三条：“一次性赔偿包括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工在治疗期间的费用和一次性赔偿金。一次性赔偿金数额应当在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童工死亡或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后确定”、第五条：“一次性赔偿金按照以下标准支付：……七级伤残的为赔偿基数的4倍，……前款所称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之规定，因顺发煤矿存在非法用工事实，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王永生要求用人单位及出资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王永生于2011年6月10日被通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评定为七级伤残，一次性赔偿金的基数应以通化地区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5595元确定。即刘兴亚、王成祥应当支付王永生一次性赔偿金为142380元（35595元×4倍）。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一次性赔偿的费用包括治疗期间的费用，故王永生的医疗费、鉴定费应当由刘兴亚、王成祥支付。医疗费票据四张共计736元，王永生主张医疗费425元，少于卷宗内票据的实际数额，故按照不告不理原则，对王永生的主张予以支持。鉴定费票据三张1922元，应当由刘兴亚、王成祥支付。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三条，一次性赔偿金包括治疗期间的费用和一次性赔偿金。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领取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停工留薪期工资，故对王永生的上述几项主张不予支持。刘兴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遂判决：刘兴亚、王成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永生支付一次性赔偿金142380元、医疗费425元，鉴定费1922元，共计144727元；驳回王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兴亚、王成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永生向法庭出示了2011年8月12日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永生诉刘兴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王成祥系刘兴亚的合伙人。王成祥质证认为该庭审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成祥并不是当时案件当事人，作为刘兴亚的代理人自认行为不能及于王成祥，不能证明王成祥为顺发煤矿的投资人。刘兴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王成祥二审向法庭出示了刘兴亚的证明一份、企业转让协议1份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申字第984号民事裁定书1份，用以证明王成祥不是刘兴亚的合伙人，王永生也只起诉了刘兴亚。王永生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是以王永生未经工伤认定驳回的，企业转让协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王成祥不是合伙人。刘兴亚的质证意见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没有异议。证明是刘兴亚出具的，企业转让协议也是刘兴亚签订的。本院认为，王永生出示的庭审笔录虽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但有关合伙内容系刘兴亚的委托代理人所主张，而非王成祥的陈述，且被刘兴亚所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部分内容因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王成祥出示的刘兴亚的证明，属当事人陈述，因王永生有异议，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具有证明王成祥是否为刘兴亚合伙人的证明效力。企业转让协议来源不明，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王成祥应否对王永生承担非法用工的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是否为刘兴亚的合伙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为主要依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也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王成祥与刘兴亚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永生亦无证据证明王成祥与刘兴亚间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虽然，王永生在诉讼中提供了《二道江区煤矿企业法人、矿长、股份合作人明细表》，但该证据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登记材料，明细表中书写的字迹来源不明，且内容与刘兴亚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筹备）登记的企业性质相矛盾；而王永生出示的2011年8月12日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永生诉刘兴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关于王成祥系合伙人的表述并不是王成祥或王成祥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不构成王成祥的自认，该部分内容同样被刘兴亚所否认。因此，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永生未能就其要求王成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王成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3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兴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王永生支付一次性赔偿金142380元、医疗费425元，鉴定费1922元，共计14472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原审被告刘兴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丽萍审 判 员  王立武审 判 员  范立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赵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