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南康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郭燕春，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家住赣州市南康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宝，赣州市南康区泰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办事处稍江村。
法定代表人廖雯，经理。
上诉人郭国平、郭燕春因与被上诉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国平、郭燕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国平、郭燕春的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条，增加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费补差30000.00元（49840+30000）计79840元；2、维持原审判决一、三、四、五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每张床运费35公里内12元，超过部分理应补偿给上诉人。合作协议书关于每张床运费12元（35公里内）的约定，原审中未能查明。天津北辰区青光镇是上诉人的承揽加工地。从互联网谷歌地图网站下载的地图可计算出：天津北辰区青光镇至河北省城是78公里（78公里-35公里=43公里）。比原约定35公里内超出43公里。这43公里的运费理应由被上诉人财孖公司支付。因上诉人对天津河北相邻处较熟悉。天津青光镇至河北的合作家具项目运输车辆及支付运费都是上诉人安排。而被上诉人地域生疏，人脉欠缺，由上诉人代办代运代为支付费用，可想而知。二、被上诉人违反家具构件材料数量、时间约定，给上诉人造成人力财力损失。2009年4月16日，上诉人郭国平与被上诉人代表廖永平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有关事项。此后，上诉人为履行协议在赣州市的南康区及周边邻县组织木工、机械工、打磨工、油漆工等岗位人员赶赴天津进行家具拼接、组装、包装、发运等工作，但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第一个月1500张（床具）、第二个月2000张，且有不少的套件中有不合格的组装件。有的存在缺损情况，以及承揽加工期间因来料数量不足且不及时，断断续续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以致上诉人员工停工待料。因员工来自江西赣州多个县区，居住由上诉人承担，招入的员工没材料也得由上诉人支付每日工资补贴，以致上诉人负担加重，入不敷出。三、上诉人没有擅自销售被上诉人的家具。被上诉人发过来的家具组装件，有断裂、有破损的情形。加上运输途中及上车、下车堆放等搬运活动造成的损失，再加上2009年4月至2012年5月，时跨三年，自2010年4月17日上诉人即没有保管义务。期间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提走剩余物品，而被上诉人一拖再拖。原审未能计算半点损耗，上诉人认为判决不公。四、被上诉人自2010年4月17日起与上诉人合作期满。留在上诉人的材料、半成品、成品属寄存。依《民法通则》第136条第（4）项：“寄存财物被丢失或损毁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30日才向南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正当主张。
被上诉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未答辩。其在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郭国平(南康市富艺家具厂业主）在2009年4月16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由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加工家具产品，双方约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不得将原告委托加工的产品出售。2010年4月18日合作期满，经原告核对被告出售原告价值554144元的家具，并多得原告加工费119515元，核减被告代付的运费79900元外，被告仍应支付原告593759元。另被告郭国平在天津设立的分厂实际经营者为被告郭燕春（又名郭志平），并且天津分厂的所有责任由南康富艺家具厂担保。
上诉人郭国平、郭燕春在一审反诉称，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加工的家具由原告代表人刘俊提走床具337套外，至今仍有397套床具及近200套次品废料散件堆放在答辩人在天津的厂房内，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由于原告的违约，家具半成品供应不够、未及时支付加工费、产品放在天津售不出等，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现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05250元、垫付运费79900元、纸箱补差32960元、35公里外运费补差131670元、天津厂房租金68077元、违约金20万元，合计6178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6曰，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代表廖永平与被告郭国平代表的南康市富艺家具厂天津分厂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委托南康市富艺家具厂天津分厂在天津完成家具组装、喷漆、质量检验、包装、仓储、发货、物流的整体工作，第一个月床1500张、床头柜1500只，第二个月床2000张，床头柜2000只，二个月后，视销售、生产情况另行商议。同时约定，床具每套加工费164元，包含组装费12元、胶水费、电费4元、做底25元、喷面漆8元、底漆5元、包装费3元、油漆费50元、物流运杂费12元（35公里内）、纸箱费20元、毛利25元；床头柜加工费每只35元，包含组装费3.5元、胶水费0.5元、油漆做底6元、喷漆2元、油漆11元、纸箱4元、毛利和运费8元；双方还约定，产品加工方按委托方的电传要求发货，加工方不得擅自销售，协作期限为一年，自即2009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18日止；双方不得中途废约，中止协议执行；加工方不得自产和第三方加工生产，如有违约，按20万元赔偿给另一方；天津富艺分厂所有责任由南康市富艺家具厂担保。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郭国平将协议的履行交由其弟即被告郭燕春，被告郭燕春在天津市郊开办的加工厂内组织人员进行加工，但未使用南康市富艺家具厂天津分厂的厂名。2009年4月23日至12月24日，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分十次向被告郭燕春发送床具白坯（半成品)4225张、床头柜白坯（半成品）200只，货物到天津后，郭燕春进行了货物清点、记录，并垫付运费79900元。郭燕春在天津厂内共为原告完成床具加工4210张，床头柜加工186只，其加工费按协议约定分别为675680元和6510元，合计682190元。期间，原告共向郭燕春支付加工费632350元。被告郭燕春在完成床具、床头柜的加工后，经原、被告员工确认，截止2010年1月31日，原告共在郭燕春厂内领出成品床具3234张、床头柜173只进行销售，之后原告员工刘俊又多次在郭燕春厂内领取床具计257张。后双方因加工费用结算产生纠纷，故原告诉来法院处理，要求被告赔偿擅自销售家具的损失等593759元。而被告则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尚欠加工费、垫付费用及赔偿相关损失计6178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其委托加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与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的《合作协议书》在江西省境内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属于本院案件管辖范围，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规定。
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就床具、床头柜的承揽加工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中国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订立后，被告（反诉原告）郭燕春作为南康富艺家具厂天津加工地的负责人，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将协议的履行均委托由郭燕春完成，且加工费的收款人均为郭燕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郭燕春双方均知晓，并不持异议。且本案中，郭燕春作为反诉原告对加工费提起主张，故郭燕春应为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应依《合作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被告郭国平作为南康富艺家具厂负责人、《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人及委托人，应依约对郭燕春的全面履行承担同等责任。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为一年，于2010年4月18日期满，双方未继续签订协议，因此该协议已终止，双方对合作期间的帐目应进行清算，在双方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原告（反诉被告）诉来法院处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就清算未能结束，故不受一年时效的规制，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提出原告（反诉被告）的诉求已过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被告郭燕春加工费及原告已付款项的确认，原告依据实际已提货的数据认为被告郭燕春加工床具3350张、床头柜157只，结算加工费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清点，仍有加工完成的床具、床头柜留在郭燕春厂内，所以对郭燕春已完成的加工数应按郭燕春主张的床具4120张，床头柜186只确认，按协议约定，郭燕春的床具加工费为675680元（4120张×164元）、床头柜加工费为6510元（186只×35元），合计682190元；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已付加工费632350元，原告主张的郭燕春于2009年6月11日直接收客户款4206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故原告仍应支付被告郭燕春加工费49840元。2.被告郭燕春为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垫付运费，双方一致认可为79900元，应以确认。3.被告郭燕春是否擅自销售原告床具、床头柜，郭燕春为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加工床具4120张，床头柜186只，根据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提供的出货记录及法院清点记录，可以确认为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已直接销售床具3234张、床头柜173只，仍留存于郭燕春厂内的床具370张、床头柜13只，郭燕春提供原告员工刘俊领条七份证实原告还领取床具377张，但该组领条中的2010年10月11日的床头150张、床母120张，只可按150张床具确认，核减120张，由此可以确定被告郭燕春已擅自销售原告的床具259张(4120张-370张-3234张-257张），其行为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结合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的进货价格，原告主张按440元每张要求赔偿，予以支持，金额为113960元（259张×440元）；4.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短少半成品家具的赔偿，原告向被告郭燕春发送半成品床具4225张，加工完成4120张，同时核减未加工并仍在厂内的床母38条（可组装19张床具），仍有86张半成品床具下落不明，而半成品床头柜则短少17只，被告郭燕春未尽保管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计39098元（440元×86张+74元×17只）；5.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仍留存于郭燕春厂内的床具、床头柜及其他配套家具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自行处理，而其主张的其他配套家具的损失，因未约定郭燕春负有保管义务，不属合作协议的内容，且原告在合作期间也派员在该厂内销售，原告要求被告郭燕春赔偿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主张的垫付运费799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支持；加工费在本诉中已确认;而反诉原告主张的厂房租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由反诉原告自己承担，与反诉被告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纸箱补差，二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35公里外的运费，因二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货物系由其运输的，故对二反诉原告就运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因双方的行为不符合《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法院不予支持。
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因擅自销售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家具造成的损失113960元人民币；赔偿因短少半成品家具给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39098元人民币；二、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加工费49840元人民币；三、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垫付运费79900元人民币;四、履行期限：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国平、郭燕春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38元，反诉受理费4989元，合计14727元，由原告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被告郭燕春负担6727元。二
二审阶段，上诉人郭国平、郭燕春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系（2018）赣虔康证内字第53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保全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关系人庞某在上述谈话过程中意思表示真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证人证言笔录》（共壹页两面）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同。证据二系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九即谷歌地图。证明：根据该地图，从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至河北省的运输距离为78公里。按35公里12元计算，每公里运费为0.342857元，超出的43公里（78-35=43）运费为14.74257元（0.342857元×43公里），4120张床具的运费为60728.80元，其仅主张3万元。因被上诉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其已放弃了相关的诉讼权利包括对证据的质证权利。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2018）赣虔康证内字第536号公证书，本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庞某自2003年至2010年在天津市××××一直从事个体运输业务，主要做家具运输，期间经常帮上诉人郭燕春运送家具，主要是床和木沙发，运输的地方有河北的香河、青县、黄骅、霸州等。运费一月一结，现金结算。多时一月二十多次，少时一月十次以上。对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谷歌地图，被上诉人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二系上诉人从互联网下载的资料，其下载过程并未经相关部门公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从地理常识可知，从天津市北辰区至河北省的驾驶距离不止35公里，应在35公里以上。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因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确认其在天津厂内共为被上诉人完成床具加工4120张，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表述为“4210张”，应属笔误，应依法纠正。另查明，双方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生产调度和物流发货”第〈2〉点约定：如市场需求急待产品，乙方（注：上诉人）按甲方（注：被上诉人）要求突击生产。乙方负责产品的仓储保管，物流发运的全部过程，保证产品的数量和质量。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2009年5月5日-2009年10月31日天津厂出货记录》、《2009年11月1日-2010年1月31日财孖天津厂出货记录》记载，出货床具总数3234张，绝大部分发往香河，少部分发往石家庄、张家口、邯郸、济南等地。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主张的运费补差3万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已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产品的仓储保管和物流发运的全部过程，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加工好的成品系由上诉人负责发送物流运输，运输费用在一定公里内包含在加工价格内，这一做法符合相应的行业惯例。因双方合同有关加工价格组成的约定中，明确了“物流运杂费12元（35公里内）”，该约定注明“35公里内”，即表明35公里外即应另行计费，这一做法也是相应的行业的通行做法。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发运的大部××产品都××往河北省香河县，运输距离已在35公里之外，其主张运费补差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加工好的成品虽为4120件，但其中只有3234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且该3234件产品也有发往距离较近的地方，上诉人将4120件全部按发往河北省计算不符合实际。此外，考虑上诉人提供的从天津市北辰区至河北省的运输公里数并不准确，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补偿其运费补差23318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有效，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工费、垫付运费、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运费补差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依法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六项；
三、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郭国平、郭燕春运费补差23318元；
四、驳回郭国平、郭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上述各项债权债务相抵后，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与郭国平、郭燕春互不负有债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15277元，由香港财孖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郭国平、郭燕春负担6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俊涛
审判员 徐清华
审判员 吕卫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