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汪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淑敬，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固公司）。
法定代表人花海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艳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顺，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54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云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化、审判员苏轶三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淑敬，被上诉人锦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艳安、张德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锦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晶公司支付锦固公司货款104629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晶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查明，华晶公司为拓展业务之需，在十堰市设立华晶公司办事处，并委派陶普全为负责人。陶普全为了便利于承接工程，私自雕刻了被告华晶公司的行政印章和该公司法人代表李汪奇的私人印章各一枚。2010年8月3日，办事处负责人陶普全向十堰市工商局申请设立了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2014年6月，为了跨地区承接老河口市的工程项目，由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陶普全联系，华晶公司提供承揽工程所需的各种证件资料，向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提交了“老河口市外地建设工程企业进河审核登记申请”资料一套。该申请资料包括：1、黄冈市黄州区建筑工程管理局出具的《介绍信》一份，内容为“兹有黄冈市黄州区建筑企业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具备赴外地承揽业务能力，特到贵局办理资质备案承接工程业务。请接洽”；2、华晶公司相关工程技术人员的资质证书；3、加盖有鉴证单位“黄冈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印章的《劳动合同书》2份，以证明陶普全、杨道江与华晶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4、《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李汪奇系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陶普全为我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在老河口市辖区从事施工技术管理事宜。授权委托人在施工技术管理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承认。”；5、华晶公司的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各一份；6、华晶公司制作的ＸＸ晶（2014）09号任命文件一份，分别任命杨道江、郭光华、陶普全为老河口市湖北四海生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副经理、技术负责人等。陶普全持上述资料在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备案登记后，又向襄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备案审查。经审查，襄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4年6月26日签章同意华晶公司参与老河口市湖北四海生汽车产业园一期项目投标。
2014年5月5日，华晶公司与湖北四海生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华晶公司承包了湖北四海生汽车产业园一期项目工程的土建、安装、装修、消防等施工内容。该合同签订后，郭光华（四海生项目副经理）又私自雕刻了“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海生项目部”的印章一枚。并以该项目部的印章先后于2014年5月26日和7月12日和锦固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各一份。两份供货合同约定，华晶公司四海生项目部将其承建的四海生汽车产业园一期三标段18#、19#、20#、21#、22#楼盘，在施工中所需的混凝土指定由原告供货。两份合同对混凝土的计价、计量、结算及付款办法均作了约定。其中第三项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在建工程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乙方有权提前3日书面通知甲方暂停供货，超过10日未能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按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若甲方超过1个月仍未付款，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第三项第五条第七款约定：“该标段工程每栋供货至二层梁板浇筑完工，10日内结清商砼总货款60%，主体工程封顶一个月内结清货款总额的60%，剩余货款3个月内全部结清。”供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供货，收货后，四海生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均在供货单的收货人栏内签了名。当该工程的18#、19#、20#、21#楼二层梁板、18#楼三层梁板浇筑完工时，原告已累计供货1126295元，华晶公司四海生项目部仅付款80000元，尚欠商砼货款1046295元未付。2014年12月19日，华晶公司四海生项目部副经理郭光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被告将于2014年12月26日前支付原告总货款的60%，否则被告以违约责任方应承担所有违约欠款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承诺书出具后，因华晶公司仍未付款，双方又协商无果，锦固公司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2015年1月8日，老河口市工商局向华晶公司作出（2015）第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4年5月5日，华晶公司与湖北四海生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湖北四海生汽车工业园（一期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业务是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联系，华晶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等资料，以华晶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下发各种建设工程所需的文件，十堰分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给郭氏二人经营，因十堰分公司多年与郭氏二人合作，故未签订文字合同，只是沿用以前的合作模式，口头约定并实施：郭氏二人负责投资，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税收以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名义缴纳，郭氏二人将开发商支付的工程款，全额汇入十堰分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十堰分公司从盈利中提取5‰管理费，郭氏二人的投资及财务往来，并不通过华晶公司的财务帐。截止2014年11月25日，郭氏二人已投资947.347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开发商未支付郭氏二人的任何工程款，由于工程未结算，郭氏二人尚未向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缴纳管理费，也未建帐。综上，老河口市工商局以华晶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存在出租公司营业执照的行为，遂作出：停止违法行为，罚款9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由工商部门以邮寄方式向被告华晶公司住所地送达，该决定书送达后，华晶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既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而是委托陶普全交纳了罚款。（二）老河口人民法院受理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案件后，在向华晶公司送达应诉材料等法律文书时，华晶公司以陶普全伪造印章签订合同涉嫌犯罪向黄冈市黄州区公安分局报案，黄州区公安分局通过查扣陶普全所使用的印章与华晶公司保管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后，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从陶普全处扣押的两枚印章与华晶公司所保管的两枚印章印文均不一致。黄州区公安分局遂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对陶普全进行立案侦查。（三）在本案审理期间，华晶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十堰市工商局递交申请书要求注销十堰分公司，其向十堰市工商局提交的债权债务承诺书载明：“我公司申请注销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其债权债务由我公司承担”，在华晶公司提交申请和出具承诺书后，十堰市工商局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分公司即告注销。诉讼中，华晶公司申辩称，其注销十堰分公司是避免以后会受到进一步损害，华晶公司向十堰市工商局出具的债权债务承诺书，是为了完善注销手续应十堰市工商局的要求而出具的，是工商局注销登记的一项程序性要求，实际责任应由陶普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华晶公司的十堰办事处负责人陶普全携带华晶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企业建筑工程资质证等相关手续，到十堰市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经十堰工商部门审查核实后，完成了注册登记及备案手续。陶普全又持上述资料及黄冈市黄州区建筑工程管理局为华晶公司出具的赴外地承揽业务介绍信，到襄阳市、老河口市两级城建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并获得批准。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系由华晶公司的过错行为所引起。陶普全作为华晶公司下属十堰办事处负责人，虽存在私刻伪造印章的行为，但华晶公司如果不提供承揽建筑工程所需的各种证件资料，陶普全就无法在襄阳市、老河口市两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完成备案审查事宜，陶普全的违法违规行为就无法实现。华晶公司在向其十堰办事处负责人陶普全提交承揽工程的各种证件资料后，又以其不知情为由推卸责任，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此外，老河口市工商局向华晶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工商部门直接向华晶公司所在地送达的，华晶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接受了行政处罚，并通过陶普全交纳了罚款。承揽涉案工程虽系十堰分公司所为，但十堰分公司作为华晶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是责任承担主体，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华晶公司承担。故对华晶公司提出的“我公司没有承建四海生项目工程，也未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施工合同，没有与原告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原告主张的货款是与四海生项目部的合同所引起，该合同是第三人伪造我公司的印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对我公司无拘束力，我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请驳回锦固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华晶公司提出的“第三人陶普全伪造我公司印章，实际施工人郭光华私刻项目部的印章，与锦固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以及要求追加陶普全、郭光华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陶普全作为其下属分公司的职员，陶普全、郭光华涉嫌私刻伪造印章，并不是导致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由于华晶公司监管不力，放任员工陶普全拿着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工程资质证书、工程技术人员任命文件、承揽工程的介绍信等赴外地承揽工程，才是导致该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晶公司虽不承认其在老河口因承揽工程而设立的四海生项目部，但老河口工商部门对四海生项目部进行处罚的决定书送达给被告后，华晶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接受了老河口市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华晶公司向十堰市工商局出具的对十堰分公司债权债务的承诺，对外是一种公示行为，当十堰分公司注销后，华晶公司又以其出具债权债务承诺是十堰市工商部门的要求为由，推卸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和追加申请，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华晶公司工作人员陶普全在襄阳市市县两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以华晶公司提供的各种证件资料办理备案登记，以及聘请郭光华（项目经理）以华晶公司四海生项目部名义与锦固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锦固公司依据双方的合同向华晶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具体供货数量有华晶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供货单为证，事实清楚，因此对锦固公司要求华晶公司支付货款104629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对锦固公司要求华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已对逾期付款滞纳金作出了明确约定，四海生项目副经理郭光华也书面承诺应在2014年12月26日前付款，否则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华晶公司虽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但锦固公司所请求的滞纳金应当以华晶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限，约定过高超出其实际损失范围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超过10日未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的标准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滞纳金支付标准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由华晶公司自2014年12月27日起（书面承诺书承诺的还款之日），以拖欠货款10462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对华晶公司提出的原告申请查封、冻结我公司账户不当，依法应解除冻结的答辩意见，以及庭审期间被告所提交的要求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解除冻结的复议申请书，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并已送达了双方当事人，本判决不再重复评议。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的货款104629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二、驳回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00元，由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
华晶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被告应该是陶普全、郭光华，而不是华晶公司，故华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1.陶普全在上诉人华晶公司不知情且未取得合法手续的前提下，伪造上诉人的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汪奇私人印章，用假印章成立湖北华晶建筑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分公司），并用十堰分公司名义联系业务，利用伪造印章和手中联系业务资质转借给郭光华承接湖北四海生汽车产业园工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向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提交的审核资料均不是上诉人华晶公司提交的，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过任何单位或个人提供资料，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的资料均是陶普全利用伪造印章且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提供的；3.陶普全利用伪造的印章，伪造上诉人文件接受工商局的调查和处罚，上诉人对此根本不知情，工商局的罚款是陶普全自己缴纳的，与华晶公司无关；4.上诉人华晶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注销十堰分公司，承诺承担十堰分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陶普全也认可所有责任均有其承担。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追加陶普全、郭光华为本案诉讼的申请………..，并不是导致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向审判委员会汇报案情时隐瞒主要情节，枉法裁判导致裁判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二、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锦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锦固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上诉人华晶公司对锦固公司主张的商品混凝土数量及款项是否认可时，华晶公司表示需要找郭光华核实。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指定2016年2月25日（正月十八）下午5点为最终举证日期，逾期视为上诉人华晶公司举证不能。2016年2月24日，上诉人华晶公司与陶普全、郭光华到我院就相关事实接受询问，郭光华就锦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的相关事项向本院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混凝土供货单是公司现场人员签收的，我（郭光华）不清楚，工地上人员有郭光玉、刘汉敏、郭永强、范庭春、郭大江、郭光东等；2.我（郭光华）与华晶公司没有关系；3.我（郭光华）与陶普全之间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认识的，当时和中间人约定给他（中间人）总造价一个点提成，和陶普全没有进行直接约定。锦固公司是一个做砖的朋友介绍接触的，我只在签订合同时露了面，其他的事都是郭光东在帮我处理；4.向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提交了“老河口市外地建设工程企业进河审核登记申请”资料并办理相关证件是郭光东去办理的，但相关资料是谁提供的记不太清楚了；5.对陶普全伪造印章的事我不知道”。陶普全向本院陈述主要内容为：“1.印章是2014年伪造的，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签合同；2.华晶公司在成立十堰市华晶公司办事处的同时给了该办事处一些证件复印件，分别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原始复印件是加盖了华晶公司公章的；3.2010年8月3日设立的分公司实际就是从十堰市华晶公司办事处变更而来；4.一审判决中的ＸＸ晶（2014）09号任命文件是中间人雷同江搞的，因我（陶普全）当时不在家，我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盖的假章”。因郭光华表示需要对锦固公司提交供货单进行核实，故本院同意给其10天时间进行核对，逾期本院将对锦固公司提交的供货单予以采信。在规定期限内，郭光华和华晶公司均未向本院回复核实情况。
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晶公司对陶普全承接湖北四海生汽车产业园工程是否知情，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2015年1月8日，老河口市工商局向华晶公司做出（2015）第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载明了湖北四海生汽车工业园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事项，主要包括：.十堰分公司联系“湖北四海生汽车工业园”建筑工程并以华晶公司名义签订、履行合同；.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与郭光华之间存在出租公司营业执照的行为；.工程款是汇入到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提供的账户中。且工商部门以邮寄方式将该（2015）第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了华晶公司。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向华晶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2015年5月7日华晶公司报案。在1月8日至5月6日期间，长达近4个月，华晶公司从未就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相关事宜进行调查，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且华晶公司让陶普全处理工商处罚事宜；
二、上诉人华晶公司委派陶普全为十堰华晶公司办事处的负责人，并为其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以便于其在外拓展业务。现华晶公司否认该十堰分公司系在其授权并知晓的情况下予以设立，但陶普全和华晶公司均认可假公章是2014年伪造的，而华晶十堰分公司设立在2010年，设立登记申请书上的时间显示为2010年7月29日，该申请书“公司盖章”部位亦有华晶公司的公章。同时，陶普全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也明确陈述华晶公司交给他的复印件是盖有公章的，陶普全的该部分陈述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部门材料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即在工商登记设立十堰分公司的所有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是可以认定的，华晶公司对陶普全设立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亦应当是知晓的。华晶公司的以上管理行为足以使他人相信陶普全具有代表华晶公司在外拓展业务的权限。且陶普全在湖北四海生汽车工业园开展经营活动也是以华晶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三、华晶公司在注销十堰分公司时，明确承诺十堰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华晶公司辩称注销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防止未知风险，“承诺”是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出具的，否则工商部门不予办理。本院认为华晶公司的该项辩称与一般情理不符，且没有向本院提交工商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支持。
四、被上诉人锦固公司在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过程中并不知道“湖北华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海项目部”系陶普全和郭光华私刻、伪造印章，更不可能知道陶普全私刻、伪造印章与湖北四海生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在陶普全、郭光华代表华晶公司与湖北四海生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前，陶普全提交相关证件材料向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申请“进河申请登记”，并最终获得老河口市城乡建设局和襄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批准，取得湖北四海生汽车产业园一期项目的投标资格。
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陶普全、郭光华也一直是以华晶公司的名义出现在湖北四海生项目中，锦固公司在履行混凝土供货过程中尽到了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因此锦固公司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
综上所述，华晶公司对设立十堰分公司是明知并准许的。陶普全作为华晶公司十堰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外伪造华晶公司印章并长期以华晶公司名义在四海生汽车产业园进行建筑施工。锦固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善意且无过失，陶普全、郭光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华晶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华晶公司上诉要求追加陶普全、郭光华为本案被告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华晶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锦固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对被上诉人锦固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华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向审判委员会汇报案情时隐瞒主要情节、枉法裁判，但上诉人华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本院查阅一审案卷相关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系其主观臆断，一审主审法官在三次审判委员会上的汇报真实客观，故对上诉人华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上诉人华晶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李 化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