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周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社区庙头村。
法定代表人周建忠。
委托代理人魏晓昕。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忠。
委托代理人魏晓昕。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华。
委托代理人魏晓昕。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苏商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心甸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健心。
委托代理人张继昌。
委托代理人薛开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太湖新城横扇社区圣牛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徐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太湖新城横扇社区西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美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芳。
上诉人吴江市周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苏商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苏商小贷公司）、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洪帆公司）、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洪顺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商小贷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6月30日，苏商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与洪帆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借款人提供最高余额不超过20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借款凭证约定利率加付30%的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承担为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同日，为确保苏商小贷公司在上述《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洪顺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作为保证人与苏商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作为保证人与苏商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被保证的主债权期限、最高余额、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作出了明确约定。2014年6月30日，苏商小贷公司依约向洪帆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月利率15‰。目前借款期限虽未届满，但洪帆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利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苏商小贷公司多次向洪帆公司及保证人催讨未果，现苏商小贷公司依约宣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起诉请求判令：1、洪帆公司归还苏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偿付相应的利、罚息（截至2014年9月26日的利息为88000元，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罚息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9.5‰计算）；2、洪帆公司赔偿苏商小贷公司律师费损失50600元；3、洪顺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对洪帆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苏商小贷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按月利率19.5‰计算。
洪帆公司一审辩称：其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是事实，具体业务由徐萍父亲李某办理，对于利息归还情况并不清楚。当时确有贷款后办好土地证再向银行抵押借款的计划，但由于李某涉嫌受贿被拘留，后来的事情就没办成。
洪顺公司、徐美玉一审未作答辩。
徐萍一审辩称：为洪帆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事实，但当时签字的保证合同均为空白。这200万元借款的具体用途并不清楚，但其中有110万元确实是还给孙德俊了，因为支票是从其本人手中拿走的。
徐芳一审未作答辩。
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一审共同辩称：周建忠曾为洪顺公司向苏州银行借款50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而且洪顺公司还欠周建忠开办的公司煤炭款50万元。当时李某称有一块地在挂牌，洪顺公司需要资金办证，需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贷款办下来就可以办好土地证，然后再向银行抵押贷款，这样就不需要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再提供担保了。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根本不知道苏商小贷公司发放给洪帆公司的贷款用于归还苏商小贷公司的其他借款，在签订担保合同时苏商小贷公司未告知洪帆公司贷款的用途，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也是空白的。当初虽然愿意为洪帆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但是是有前提的，是为了办理土地证才同意担保的，办好土地证后洪帆公司就可向银行抵押贷款，从而解除其500万元的担保责任。因此，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系在被欺诈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苏商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洪帆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借字（2014）第000214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1月30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200万元的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借款凭证约定利率加付30%的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由以下法律文件提供担保：1、合同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合同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第九条手写部分载明：“此笔200万元借款，其中110万元用于归还孙德俊于2013年7月22日向贷款人借款的100万本金10万元利息；其中9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人为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在建行300万元担保贷款中90万元的代偿款。”同日，洪顺公司、周氏公司分别作出《股东（董事）会决议》，同意为洪帆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具体签订的合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日，洪顺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作为保证人与苏商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作为保证人与苏商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苏商农贷最高保字（2014）第000214-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自愿为洪帆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在苏商小贷公司处实际形成的主债务在最高余额200万元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手写部分均载明：“此笔借款200万元，其中110万元用于归还孙德俊于2013年7月22日向贷款人借款的100万本金10万元利息；其中9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人为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在建行300万元担保贷款中90万元的代偿款。”
2014年6月30日，苏商小贷公司依约向洪帆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借款借据上载明到期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月利率为15‰，按月还息，到期还本。该笔借款发放后，洪帆公司从未归还借款利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还款义务，苏商小贷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洪帆公司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致本案诉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9日，苏商小贷公司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苏商小贷公司为本案纠纷委托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苏商小贷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50600元。2014年11月20日，苏商小贷公司向该所支付了律师费50600元。
以上事实，由苏商小贷公司提供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转账支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以及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一审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苏商小贷公司一审认为：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借款的用途，而且洪帆公司对借款用途的约定也是认可的。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担保债务的具体用途。根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担保人明知所担保的债务是借新还旧的，其仍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只有在借款人与债权人合谋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才可以认定担保合同无效。而本案中，对于借款的用途在保证合同上已作出明确约定，苏商小贷公司向保证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苏商小贷公司对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即便李某隐瞒了有关情况，也并不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一审则主张：当时签订的保证合同是空白的，借款用途系苏商小贷公司在保证合同签署后补填的。洪帆公司都不知道借款用途，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作为担保人也当然无从知道借款用途。苏商小贷公司与李某确有欺诈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一审提供了录音资料一份，即苏商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健心和业务经办人沈志洪在周氏公司办公室与周建忠、赵爱华的谈话，以证明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受欺诈的过程：李某需要提供担保，贷款的用途是土地办证和归还周氏公司50万元煤款，签订保证合同时内容都是空白的。苏商小贷公司一审经质证后，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录音资料的谈话人员没有苏商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整理文字资料上看，苏商小贷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借款期限和用途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空白合同的情况。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主张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债务人洪顺公司与债权人苏商小贷公司存在欺诈，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苏商小贷公司提供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载明了借款用途，且约定的借款用途一致，在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难以认定签订保证合同时其内容为空白。即使保证合同在签订时的内容为空白，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相当的经济头脑和判断能力，对于空白合同上签章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并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当事人在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时存在串通行为以骗取其提供保证，也无证据证明苏商小贷公司采取了欺诈、胁迫等手段，使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结合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愿意为洪帆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的陈述及周氏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出具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的事实，足以认定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均具有为洪帆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均为归还孙德俊拖欠苏商小贷公司的借款及洪帆公司拖欠苏商小贷公司的代偿款，该用途并不属于担保法解释规定的“旧贷”的情形，故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难以成立。综上，业经苏商小贷公司与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签字盖章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保证责任的承担，其依法应对洪帆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苏商小贷公司与洪帆公司之间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苏商小贷公司向洪帆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后，洪帆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苏商小贷公司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贷款，洪帆公司尚欠苏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苏商小贷公司要求洪帆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苏商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最高额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其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洪顺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洪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江市苏商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偿付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9.5‰计算）。二、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江市苏商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600元。三、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徐美玉、徐萍、徐芳、吴江市周氏建材有限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对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85元，由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吴江市苏商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洪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徐美玉、李某、徐萍、徐芳、吴江市周氏建材有限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对吴江市洪帆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讼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洪帆公司对借款用途认可，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签署保证合同时明确知道所担保借款的用途，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洪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洪帆公司及徐萍均不知借款用途，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其他事项的条款均为空白。2、合同签署时，借款合同第九条及保证合同第八条均系空白，仅有借款方承办人李某与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口头约定，及贷款用途为洪顺公司土地挂牌办证需要资金以及归还周建忠的浦良煤炭经营部50万元煤款，即用于洪顺公司流动资金需要。3、苏商小贷公司擅自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添加了借款用途条款。洪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一审陈述，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陈述，合同条款笔迹粗细、字体大小不同，借款借据上列明的借款用途为企业生产经营周转所需“流动资金”以及录音内容等，均可以证明该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进而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不公。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认为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办土地证和归还周建忠浦良煤炭经营部的50万元煤款才提供担保，而苏商小贷公司擅自添加的借款用途条款修改、变造了原合同，属于欺诈，致使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属于非典型的借新贷还旧贷，虽然新旧贷款的借款人主体不同，但贷款人主体却是同一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不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苏商小贷公司二审答辩称：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没有证据证明其签订保证合同时，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的其他事项系空白的。其提到的洪帆公司贷款用于土地出让以及归还周建忠的煤炭款，这一说法仅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假设周建忠与李某曾经有过该项口头约定，也仅仅是周建忠与李某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署之前的口头约定，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如果发现保证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不符合其原来的本意，那么其完全可以拒绝签署，但是本案周氏公司不担出具了股东会决议，而且周建忠和赵爱华两人均签署了相应的保证合同，其签署保证合同时应当意识到其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即使李某在要求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提供担保时存在向其隐瞒事实的情况，但苏商小贷公司并无与洪帆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担保的情况，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保证合同只有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串通骗取保证人进行担保的情况下，才会导致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二审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对陈某所作的笔录一份，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提供担保是为了给李某办理土地抵押，李某办理土地抵押以后，贷款偿还周建忠50万元。合同上写的借款用途系苏商小贷公司时候添加。
苏商小贷公司对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录音中提到的关于贷款200万元中，其中50万元用于支付周建忠煤款的表述，在录音中完全只有周建忠和赵爱华自说自话的表述，苏商小贷公司的沈志洪和周健心并没有表述其事先知道50万元贷款用于支付周建忠煤款，谈话中苏商小贷公司人员也没有确认李某与苏商小贷公司之间串通欺骗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事实，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整理的录音文字中存在断章取义的现象，甚至歪曲沈志洪、周健心谈话内容。文字材料第五页的大字部分，沈志洪所说的工作上的失误，结合前后语句可以看出沈志洪所说的工作上的失误是指在诉讼之前没有及时提前告知周建忠，导致周建忠突然收到诉状，所以工作上的失误并不是苏商小贷公司在办理业务中存在的瑕疵。苏商小贷公司对陈某的笔录及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谈话笔录是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委托代理人与证人单方面所做的，并非在法院法官的监督下所作出，所以对谈话笔录的形式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谈话笔录内容存在明显的诱导痕迹，证人在庭审中将苏商小贷公司陈述为银行，将苏商小贷公司的人员陈述为银行二人，其根本不知道银行与苏商小贷公司的区别，而谈话笔录中证人在回答问题过程中，银行二人后面括号备注“苏商公司”，很明显回答的内容并不是证人本人所陈述的，在笔录第二页证人干某没有银行表述，而是直接表述为“苏商公司”，很显然该陈述的内容也是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代理人自己单方面诱导证人在上面签字。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存在虚假陈述、虚假作证的嫌疑，证人对其接送并与其相处时间长达一天的沈志洪已经认不出来，但是在陈述过程中能表述出当天合同只有一份，很显然其作证的内容均是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庭前向证人教唆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主张其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进而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一致，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章，应当受《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束，其认为该两份合同上的借款用途条款系事后添加，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主张其提供担保系基于洪顺公司取得贷款后用于办理土地证相关手续及归还周建忠煤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苏商小贷公司就此贷款用途与其达成合意。且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虽主张贷款用于办理土地证相关手续及归还周建忠煤款系其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但其并未要求洪顺公司将此内容写入《最高额借款合同》，也未写入其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周氏公司为担保事项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亦未有此内容，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再次，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苏商小贷公司并未认可《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借款用途条款系其事后添加，亦未认可其对于借款用途存在对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欺骗行为。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虽主张其和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李某就借款用于办理土地证相关手续及归还周建忠煤款协商达成一致，但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未能证明苏商小贷公司同意该贷款用途，故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主张贷款用途不符合约定因而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最后，本案《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并不包括用于归还洪顺公司向苏商小贷公司的旧有借款，故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主张本案存在以新贷偿还旧贷进而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上诉人周氏公司、周建忠、赵爱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周氏建材有限公司、周建忠、赵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