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文，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春、李俊达，均是化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河东朝南路***号。主要负责人：陈志武，该厂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立钦，男；劳增荣，男；均是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清算组组员。上诉人黄光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以下简称化州化工厂）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光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年底才知道被上诉人已于1992年3月15日在《茂名日报》刊登“除名声明”将上诉人除名，上诉人知道后即按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向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提出劳动仲裁；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上诉人于1975年3月退出兵役现役，化州县劳动局于1977年3月份安排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做合同工，且由被上诉人分配到氮肥车间合成岗位。1987年，氮肥车间停产，单位发不出工资。1988年1月8日，上诉人办理停薪留职。期满后，上诉人回到被上诉人单位要求上班，但被上诉人已将氮肥车间承包给他人经营。不存在上诉人未要求回单位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事实。上诉人理应享受和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化州化工厂辩称：黄光文已被化州化工厂于1992年3月15日在《茂名日报》登报除名，至今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告黄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二、依法恢复原告的职工身份，且按政策规定享受职工的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3月份，原告黄光文由化州市劳动局安排到被告化州化工厂工作。1988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停薪留职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批准原告停薪留职，停薪留职期由1988年1月19日起至1990年1月19日止；原告每月交纳劳动保健基金25元给被告，超期三个月未交，作自动离职处理；停薪留职期满后一个月内，原告未要求回厂工作，又未办理辞职手续的，厂有权按自动离职处理。双方签订合同书后，原告没有缴交劳动保健基金给被告。停薪留职期满后，原告未办理辞职手续和续签劳动合同。1992年3月15日，被告在《茂名日报》刊登了“除名声明”，该声明内容是：我厂职工黄光文等四人，停薪留职期间，不履行合同规定，期满后至今未回厂，已连续旷工一年以上；现根据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予以除名；今后四人在外的一切活动，均与我厂无关；特此声明。2007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07）化法民初破字第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还债。破产案件正在办理中。2008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借取其个人档案，至今未归还。2016年4月27日，原告以被告作出的《除名声明》没有书面通知其本人是违反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为由，向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2016年5月3日，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以化州化工厂已被法院宣告破产、原告起诉化州化工厂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化仲院案字[2016]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同年5月1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定为人事争议纠纷。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第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被告作为法人单位，在清算阶段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续，为清理被告的债权债务而成立的清算组织，只是被告在清算阶段的法人机关，而非被告法人的延续，在法律人格体系上清算中的法人和原法人都是同一民事主体，所以原告以化州化工厂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原法人已破产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是被告的合同制工人，双方无争议，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双方签订《停薪留职合同书》之后，原告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保健基金给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所以被告于1992年3月15日在《茂名日报》刊登了“除名声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016年5月16日，原告才向本院起诉，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08年6月24日向被告借取其个人档案至今未归还，档案中是否有告知原告被辞职的书面通知，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至今未提供其个人档案资料，所以原告诉称被告未书面通知其本人已被辞职并记入本人档案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1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光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黄光文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上诉人陈述称其已经于2009年办理了退休手续。本院二审询问时，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一、上诉人提交四份化州化工厂的工资发放表，分别是1988年12月的《化州县化工总厂十二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上诉人的应发工资是88.44元等；1989年7月的《化州县化工总厂七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上诉人的应发工资是97.44元等；1991年6月的《化州县化工总厂陆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上诉人的应发工资是122.44元等；1991年8月的《化州县化工总厂八月工资发放表》，记载了上诉人的应发工资是129.44元等；第一份和第二份的劳资填报栏目加盖有“刘绍新”的私章印文，第三份和第四份的劳资填报栏目空白；第一份至第四份的财会核发栏目均空白。上述四份工资发放表的左上角均加盖有“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破产清算组财务专用章”公章印文。上诉人称，上述四份材料从广东省化州化工厂财务账目管理人员陈福处复印，但陈福不同意签名；以上材料证实上诉人旷工没有超过三年。被上诉人质证称，陈福确实是化州化工厂清算组组员，负责管理财务；化州化工厂清算组确实有“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破产清算组财务专用章”公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四份材料是复印件，上诉人无法提交原件核对；无证据证明是谁复印上述四份材料并加盖印章；无法确认上述四份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上述四份材料中没有签名人署名，亦无签领人签名；不同意采信上述四份材料为本案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交化州化工厂的化总字[1992]第008号《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该通知记载“我厂集体职工柯某笙、苏亚光、李亚福；全民合同制职工黄光文，停薪留职合同分别于一九八七年、八八年期满。期满后，经厂多次书面通知其本人回厂上班，但至今未归，已连续旷工三年以上，为严明劳动纪律，现根据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并经厂整顿劳动纪律领导小组研究决定，于一九九二年三月十五日，对以上四人予以登报除名处理。并通知其本人，现报上级有关部门备案。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日”。上述通知加盖有“广东省化州县化工总厂”印章印文。被上诉人据此材料称，上诉人已经旷工三年以上，应当作除名处理。上诉人质证称，上述材料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行为；未如实告知上诉人；从时间上可知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先登报除名后再作出上述材料，程序违法。本院二审询问时，上诉人称其确实于2008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借取其本人档案至今未归还。本院二审询问时，双方当事人均称本案无需开庭。以上事实，有相应的书面材料、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称本案二审无需开庭，是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本案二审无需开庭审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对其除名而致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且应当按照劳动争议处理。上诉人提交的1988年12月《化州县化工总厂十二月工资发放表》、1989年7月《化州县化工总厂七月工资发放表》、1991年6月《化州县化工总厂陆月工资发放表》、1991年8月《化州县化工总厂八月工资发放表》的财会核发栏目均空白，说明上述材料未经核发，不是正式的工资发放表；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签领上述工资；复印上述材料给上诉人的人员没有签名；到目前止，尚无充足证据证实在上述材料加盖“广东省化州市化工总厂破产清算组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合法；无法确认上述材料具有合法性；上述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款规定的要求。因此，不予采信上述四份材料为本案证据。上诉人以上述四份材料为依据主张其旷工没有超过三年的观点无理。被上诉人的化总字[1992]第008号《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未分别记载被除名的各人停薪留职合同期满的具体时间，而是简约列举记载为于一九八七年、八八年期满，未与《停薪留职合同书》所记载的上诉人停薪留职期满的时间1990年1月19日直接对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登报除名的时间是1992年3月15日，上述《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的落款时间是1992年3月20日，上述《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落款时间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登报除名的时间之后，有先登报除名再补办相关手续之嫌疑；因此，上述《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存在瑕疵。但是，上述《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无证据否定其合法性，因此，上述《关于柯某笙等四人除名的通知》应当采信为本案证据，且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3月15日对上诉人登报除名的证据共同证实被上诉人已经于1992年3月份将上诉人除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本应对是否已经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除名的处理决定通知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已经于2008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借出其本人档案且至今未归还，因此，被上诉人无须再承担上述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关于“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应当确认被上诉人已经于1992年3月份将对上诉人进行除名的处理决定书面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于1992年3月份知道被上诉人已经将其除名。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年底才知道被上诉人将其除名的观点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但其却直至2016年4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和第175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的时效期间错误，在此予以纠正，但该错误属于瑕疵；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光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栋审 判 员  徐金信代理审判员  曾玉金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王舟宇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