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志龙，男，1953年6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丰，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芳，女，1954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亮，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森林，男，1953年10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志龙、张菊芳与被上诉人徐森林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志龙、张菊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森林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森林负担。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龚志龙、张菊芳及案外人龚某1系以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不存在徐森林将购房指标转让给龚志龙、张菊芳的情况。同理，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02室房屋），龚志龙、张菊芳与徐森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对于房屋总价、税费负担、过户时间等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徐森林与龚志龙、张菊芳从未签订书面协议，购房清单也系徐森林女儿签字确认，该清单上的房地座落也非当日形成，系徐森林一方事后添加的，出具购房清单时，房地座落亦不明确，故应认定龚志龙、张菊芳与徐森林就102室房屋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徐森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徐森林辩称，不同意龚志龙、张菊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森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志龙、张菊芳配合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徐森林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龚志龙、张菊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徐森林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遇动拆迁。本次动迁适用货币补偿，徐森林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374,271.59元。同时，拆迁单位向被拆迁人提供配套商品房源，402室房屋即系拆迁单位向徐森林户提供的可购买房屋。因徐森林欲购买他处商品住房，故放弃购买402室房屋，并将402室房屋的购买权无偿让与龚志龙。
2004年4月，龚志龙、张菊芳及案外人龚某1共同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双方约定由龚志龙、张菊芳及案外人龚某1共同向A公司购买402室房屋产权，房屋总价为417,957元。2004年11月，402室房屋产权登记至龚志龙、张菊芳及龚某1三人名下。此后，徐森林又对先前放弃购买402室房产的事实后悔，并多次找到龚志龙，要求受让龚志龙户名下位于XX镇XX村XX号房屋动迁后配得的房屋。
2007年8月，龚志龙作为被拆迁人代表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马某、龚志龙、张菊芳、龚某1、丁某、龚某2，由拆迁人拆除被拆迁人位于XX镇XX村XX号房屋并给予被拆迁人相应拆迁补偿款。同时，由拆迁单位提供配套商品房源，102室房屋即拆迁单位向龚志龙户提供的可购买配套商品房。此后，经龚志龙户的被拆迁人共同商定，102室房屋产权由龚志龙、张菊芳购买。2009年11月中旬，拆迁单位向龚志龙户交付102室房屋等配套商品房钥匙，龚志龙户向拆迁单位订购102室房屋等配套商品房。期间，徐森林与龚志龙商定，由徐森林向龚志龙购买102室房屋。
2009年11月21日，龚志龙收取徐森林之女徐某338,778.32元。同时，龚志龙向徐某出具《购房价格清单》一份，清单载明102室房屋相应面积的价款，有线电视、电表、维修费、物业费、装修垃圾费的价款。徐某作为付款人在清单上签名确认，龚志龙作为收款人签名确认。同日，龚志龙向徐森林交付102室房屋钥匙，徐森林随即装修并入住。
2011年7月，龚志龙、张菊芳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龚志龙、张菊芳以310,031.49元的总价向B公司购买102室房屋产权。2011年10月11日，102室房屋产权登记至龚志龙、张菊芳名下。
一审法院另查明：浦东新区法院受理原告徐森林诉被告龚志龙、张菊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70595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徐森林与案外人徐某均表示徐某系代徐森林向龚志龙支付102室房屋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依法成立？徐森林曾将可购买配套商品房402室房屋的资格无偿让与龚志龙，龚志龙以等同于被拆迁人可购拆迁配套商品房的优惠价格受让取得402室房屋产权；在此情形下，徐森林与龚志龙口头商定由徐森林购买其名下的拆迁配套商品房102室，房价款约等于龚志龙、张菊芳为购买102室房屋而向B公司支付的房款，徐森林之女徐某受徐森林的委托向龚志龙支付房款后，龚志龙向徐森林之女徐某出具《购房价格清单》一份，龚志龙随即向徐森林交付102室房屋钥匙，徐森林随即装修入住。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关于102室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徐森林与龚志龙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龚志龙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张菊芳对龚志龙将102室房屋转让给徐森林是否明知且同意？龚志龙、张菊芳系夫妻关系，且无分居事实。徐森林于2009年11月下旬获得102室房屋的钥匙，随即对102室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完毕后即入住使用。张菊芳对徐森林装修并入住使用102室房屋的事实自始知情，在长达近七年的时期内，张菊芳从未对徐森林装修并入住使用102室房屋的事实提出异议，推定其对龚志龙已将102室房屋转让给徐森林的事实是明知且同意的。即便当年龚志龙属擅自处分系争房屋，以上事由亦足以使徐森林有理由相信房屋买卖是龚志龙、张菊芳的共同意思表示，在徐森林已支付相应合理对价的前提下，龚志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对张菊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徐森林作为系争房屋的买受人，在自己已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要求合同相对方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判决：龚志龙、张菊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徐森林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徐森林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28,320元，减半收取计14,160元，由龚志龙、张菊芳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102室房屋，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龚志龙出具了《购房价格清单》，徐森林一方按照该清单确定的金额支付了龚志龙338,778.32元，龚志龙同日向徐森林交付了102室房屋的钥匙，并由徐森林装修入住至今。徐森林与龚志龙之间就其他房屋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直至2016年双方发生纠纷并涉诉前的七年时间内，龚志龙也未要求徐森林继续支付购房款或者与徐森林协商102室房屋的最终价格，故可认定338,778.32元系双方交易102室房屋的真实价格。徐森林已支付购房款，龚志龙也交付了102室房屋，双方已履行完毕除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外的买卖合同之主要义务，故可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办理102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在102室房屋具备产权过户条件时，徐森林要求龚志龙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龚志龙、张菊芳关于双方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菊芳是否应受买卖合同约束的争议。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及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龚志龙、张菊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龚志龙、张菊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上诉人龚志龙、张菊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娄 永
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