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初字第197号
原告常州市怡嘉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德民，南通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超，南通普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严小伟，女，1963年12月5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庆、高华，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巢蕴，女，1955年11月17日生。
原告常州市怡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嘉公司）诉被告严小伟、巢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德民、被告严小伟的委托代理人刘庆、被告巢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怡嘉公司诉称，两被告曾为原告公司员工，两被告于2004年2月至4月间，利用业务和从事财务的便利，分两次私自拿取了原告公司账款606000元（其中2004年2月18日206000元；2004年4月6日40万元）。经原告发现后，两被告同意归还，但两被告在多次承诺还款的时间内均未能还款。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606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严小伟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这笔钱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勇给被告的款项，因为怡嘉公司是由徐勇和严小伟共同成立的企业，严小伟离开了原告公司，这笔钱属于徐勇给严小伟的分手费。
被告巢蕴辩称，怡嘉公司的企业公章、财务专用章、支票本、现金及所有资料均由徐勇亲自上锁保管，巢蕴开出的每一张支票也都是由徐勇亲自交给用票人，巢蕴在职期间从未出过财务差错。2004年2月18日的20.6万元的支票根本不是巢蕴开的。2004年4月6日的40万元支票，是徐勇亲自拿了盖了印章的空白支票，让巢蕴填写金额，并在旁边看巢蕴开好后，由徐勇给严小伟的，与巢蕴无关。徐勇称巢蕴利用财务之便私自拿了钱款，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徐勇发现后会不及时追查、报警么？原告称巢蕴多次承诺归还款项，但徐勇无权也无理由来找巢蕴要钱。徐勇不但没找巢蕴，且已把支票存根做在了发票的应付款里，说明徐勇已明白该款的去向，为何到2008年才去报案，原因和用心是什么。钱是徐勇亲自将支票交到严小伟手中，怎么会让巢蕴来承担连带责任？徐勇在2008年报警，并由市公安直属分局立案侦查，经XX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表明已把该款项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了。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至4月期间，严小伟用怡嘉公司现金支票，分别提取20.6万元和40万元的现金归自己所有。2003年12月3日，徐勇出具“协议”1份，内容为：“徐勇与严小伟共同奋斗创造之财富，经双方协商同意分割，每人一半。”怡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另查明，怡嘉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股东为徐勇与严小伟，二人各出资37.5万元、12.5万元。2005年11月1日，严小伟与朱XX、徐勇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由严小伟将其在怡嘉公司的出资额（股权）7.5万元转让给朱XX，5万元转让给徐勇。2005年11月，怡嘉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勇与朱XX，二人各出资42.5万元、7.5万元。
2013年6月13日，XX公安局经侦支队（以下简称经侦支队）对严小伟讯问时，严小伟陈述，2004年2月18日编号为XVI00582434金额为20.6万元的XX商业银行现金支票为其所开。2013年6月8日，经侦支队对巢蕴讯问时，巢蕴陈述，2004年4月6日编号为XVI00582441金额为40万元的常州商业银行现金支票为其所开。2009年2月18日，经侦支队对严小伟讯问时，严小伟陈述：“我确实拿到了怡嘉公司的70万元。这70万元是我从怡嘉公司退出我的25%的股份，徐勇同意给我的。其中一笔是10万元，一笔是20万元，另一笔是40万元。徐勇给我70万元是因为我离开怡嘉公司，徐勇给我的股权和分利润的钱。”2009年1月7日，经侦支队对巢蕴进行询问时，巢蕴陈述：“我是2003年4月至2004年5月在怡嘉公司工作的，我担任的是兼职会计工作，我到公司时，公司已经开办了，徐勇和严小伟都有股份的，好像徐勇是75%，严小伟是25%。公司客户一般是徐勇联系的，业务上严小伟更懂一些。另外从我们的感觉上，他们俩人的关系不一般。当时徐勇二十多岁，还没有结婚，而严小伟是离婚并有了一个孩子，他们经常为了感情的事情吵架，当时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到2003年下半年时，徐勇和严小伟闹出来，严小伟告诉我徐勇外面有了其他女人，严小伟还告诉我她曾经到徐勇住的地方去发现有女人在徐勇家里，为此严小伟还和徐勇闹。我记得他们两个人闹的厉害的时候，还在晚上打电话叫我赶到常信大厦公司所在地帮两个人分财产，结果我去了以后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分成。到2003年底，徐勇的父母为徐勇介绍了一个女孩给徐勇做朋友，这事给严小伟知道了以后，严小伟很不满意，就多次找徐勇吵，并要求徐勇仍然和她好，但在徐勇父母的坚持下，严小伟觉得和徐勇在一起不太可能，严小伟就想和徐勇分手，严小伟告诉徐勇说她要到紫阳花园买房子，今后还会给徐勇一套钥匙，徐勇就从公司里拿出70万元给严小伟买房子，我记得这70万元里有一张是40万元的现金支票，这张支票是徐勇叫我开的，还有一张20万左右的支票，这笔钱我记不清楚了，还有一个10万是张向东还过来的钱。据我所知，当时严小伟并没有用这笔钱买房子，她是想在和徐勇分手时以买房子为名从徐勇那里弄笔钱出来。”2012年12月3日，经侦支队对严小伟讯问时，严小伟陈述：“2003年年底的时候，我发现徐勇在无锡谈了个女朋友，觉得二个在一起没有意思了，就向他提出来不干了，徐勇又不肯放手，我是12月5日生日，徐勇在我生日前2天，就是12月3日的时候，他主动写了一份协议给我，说会给我70万的，但是协议里没有写具体数字，只是说公司创造的财富会给我一半，他不会和那个女的在一起的，叫我定心点。我当时觉得温暖的，但是到过年的时候，我发现他还是和那个女的在一起的，我和他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过年，就开始和徐勇闹的。徐勇为了安住我的心，给了我一笔20万6千，后来又给了我一笔40万。拿了钱之后，我就离开公司的。”2012年12月7日，徐勇在接受经侦支队询问时陈述：“2003年年底的时候，怡嘉公司经营状况已经上了轨道，当时为了激励严小伟的工作积极性，我就给严小伟一个承诺，写了一份协议，内容就是，徐勇与严小伟共同奋斗创造之财富，经双方协商同意分割，每人一半。书写协议的场合，我记不清了，我将协议交给了严小伟。严小伟在怡嘉公司负责具体的订单生产再加工，所以她对公司很重要，另外，为了避免严小伟在做业务过程中私拿回扣，提高她的工作积极性，所以给了她这样一个承诺。协议中共同创造之财富就是指怡嘉公司的纺织品生意中所赚取的毛利，去掉国家的税收、公司正常的经营成本之外，还要不影响公司订单生产的情况下，将剩余利润考虑给严小伟一半，前提是严小伟在尽心尽力为公司工作。并且这是我和严小伟协商的长久打算，意思先将公司利润几年后做大的基础上，才考虑分给严小伟财富，而不是在书写协议的当时，马上分割，或者每赚取一笔利润后立即分割财富。”2012年12月21日，严小伟在接受经侦支队讯问时陈述：“1997年我和徐勇同居后，二人就开始在一起做生意了，还是做我的老本行纺织品生意，徐勇对纺织品生意一点都不懂，都是我负责业务。我们先后挂靠了常州市侨台公司和常州市经发纺织品公司，单独申请了账户进行往来。后来积累了资金，具体数目我记不清了，约有六、七十万的，有了资金后，到2001年我和徐勇决定成立怡嘉公司。我和徐勇一起做生意积累的资金，是我们二个所有的，但因为我和他同居的，所以大家也没有划分得很清。2003年年底的时候，我忙于公司业务和公司新地点兰洋大厦的装修，当时我和徐勇还保持同居关系，徐勇偶尔也住到我家里去的。在这期间，我发现徐勇整天出出进进，不是忙公司的事情，并且频繁发手机短信，作为女人的敏感，我就留意了，有次趁徐勇洗澡，我翻看了他的手机短信，发现他和一个女的相互发暧昧短信，我就觉得不正常，觉得二人在一起没有意思了，对公司的业务也不问性。我就问他外面有什么花头子，他就叫我不要瞎想，好好做生意，将来赚到的钱会给你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就给你写份协议，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了这份协议。徐勇写这份协议主要是为了让我定心点，不要瞎想，好好工作。当时徐勇只是写了份协议给我，没有明确怎么执行。按我的理解，徐勇协议中分给我财富的一半的意思，是我和徐勇将来一起经营怡嘉做生意赚的钱。他那个时候还和我说，次婆子，你好好做，将来做生意赚了一分给你一半。因为也不是我逼着徐勇写的，所以对于协议上的财富具体内容和金额都没有明确。徐勇给我了三笔资金。第一笔10万，张XX还给我之后，我告诉徐勇，他叫我放在身上自己用用的。第二笔钱是公司账户上资金陆陆续续到账的情况下，基于徐勇写给我的协议，他给了我20.6万元。第三笔是40万，是我和徐勇签协议前，关系还好的，当时我想去买房子，后来账上有钱了，徐勇就给了我40万。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一起要买套房子的打算，所以，到了2004年3、4月份，账上有钱的时候，徐勇叫财务给了我40万元，叫我买套房子。当时，这套房子买下来我们关系还好，主要是为了两人以后一起共同生活用的。我只是口头上订购紫阳花园的房子，没有实际支付任何房款，那套房子是我一个朋友刚买的新房，后来因为我看房子的结构不好，就取消没有购买。”2012年10月10日，巢蕴在接受经侦支队讯问时陈述：“严小伟和徐勇不光有工作上的关系，在男女上还有关系的，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从他们平时的举动可以看出来。就是因为严小伟知道徐勇另外找了女人后，严小伟和徐勇才产生矛盾，严小伟曾讲过，怡嘉公司的业务全靠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现在要让给另外女人，她不甘心，要拿走公司一半的钱，离开公司。当时她知道公司账上约有140万元左右的资金，她就想拿走一半的资金。我听严小伟讲，徐勇怕她闹，也答应给严小伟一笔钱，后来严小伟担心徐勇不给她钱，就骗他买房子，说买了房子会给徐勇一把房子钥匙的。从公司的财务账上支出是60.6万元，还有10万元我不知道严小伟是从哪里得到的。”
2012年11月30日，经侦支队对常XX进行询问时，常XX陈述：“我于2002年期间通过严小伟介绍到怡嘉公司工作，大概做了七、八个月。公司财务都是徐勇负责的，印章、支票都由老板徐勇保管，他锁起来的。据我所知，徐勇和严小伟1999年左右就在一起了，两个人同出同进，关系很密切，像夫妻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怡嘉公司的资金是徐勇掌管的，他对钱看得很紧。”2012年12月6日，胡XX在接受经侦支队询问时陈述：“我是通过怡嘉公司的严小伟认识徐勇的，我和严小伟都是做纺织品生意的，大家在九几年的时候就相互认识了。我听说徐勇和严小伟关系暧昧，在纺织品圈子里大家都知道的。我和徐勇相互熟悉后，有一次午饭后，我在徐勇公司办公室里，就我们二个人，徐勇说花了70几万，在清潭帮严小伟买了一套房子，他对严小伟是多么好，我就在旁边听听。听徐勇讲二人一起去看过房子，清潭的房子买在远东服装厂的西首，并且房产证还是登记严小伟的名字。我对徐勇说，严小伟日里夜里帮你做着这么多的贡献，你帮他买套房子也应该的。我的意思是纺织品跟单工作白天黑夜都要忙的，徐勇只要办公室坐坐。徐勇强调说什么人在公司打打工还要买套房子的啊，我没有和他多论。后来又有一次，在徐勇办公室，他主动对我说起了严小伟离开怡嘉公司的原因，徐勇说，我对严小伟这么好，严小伟还不满足，要和我结婚，我不肯，我还没有结过婚，想找个人结婚生孩子的，严小伟不肯让我和别人结婚，我只能和严小伟共共，严小伟就是为了这事离开公司的。徐勇何时给严小伟这70几万资金我不清楚，当时我只是听徐勇说，他就是为了买房子的70余万元款项，急匆匆从外面买了发票进行冲账，那个时候，严小伟还没有离开公司。”2013年3月27日，徐勇在接受经侦支队询问时陈述：“怡嘉公司从成立到2004年4月份有多少盈利我也没有核算过，但我公司资金一直非常紧张的，有时我还要从我父母的工资卡上借钱发工资。”
另查明，2004年7月31日怡嘉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怡嘉公司用商行银行存款20.6万元、40万元支付嘉鹏纺织货款。两笔银行存款摘要分别为：2434、2441。
2008年11月，徐勇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03年12月至2004年4月间，严小伟伙同巢蕴利用职务之便，在徐勇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侵占怡嘉公司财产70余万元。常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以严小伟、巢蕴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2月向XX市XX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XX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3年8月2日，XX检察院作出钟检诉刑不诉（2013）40、（2013）4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严小伟、巢蕴职务侵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人的行为是职务侵占还是严小伟应得的利润或股权分红，侦查机关未能查明，而证实巢蕴具有侵占的故意及侵占行为的证据存在矛盾，且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不符合起诉条件。
上述事实，有XX商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协议、XX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经侦支队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怡嘉公司记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不起诉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严小伟支取60.6万元的行为缺乏合法根据，现怡嘉公司要求严小伟返还60.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巢蕴并未取得怡嘉公司钱款，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有过错行为，故怡嘉公司要求巢蕴返还60.6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小伟辩称60.6万元为徐勇依据“协议”支付的分手费。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怡嘉公司自2001年2月由徐勇与严小伟出资成立后即享有法人财产权。严小伟从怡嘉公司账户上提取60.6万元，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严小伟虽提供徐勇出具的“协议”，但不能证明其支取公司款项的合法性、正当性。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税后利润应当先用于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然后才能分配给公司的股东。《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本案中，严小伟仅凭徐勇出具的“协议”支取怡嘉公司60.6万元，不符合公司法对公司资产处理的相关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严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退还常州市怡嘉纺织品有限公司606000元。
二、驳回常州市怡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严小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回亚芳
人民陪审员 邹建勤
人民陪审员 殷 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见习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