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强，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霞，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区Ｃ区华福路中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68923243Ｂ。法定代表人：姚伟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美，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强、邱霞因与被上诉人杨辉，重庆国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审判员王梓言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强，龚强和邱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杨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国杰工程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强、邱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辉未提供证据证明龚强交付的挖掘机就是杨辉诉请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一审对挖掘机型号记载不明确采取情有可原的模糊认定，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严谨精神。2、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当场验货并交付，符合挖掘机买卖的行规，且杨辉在2017年6月才起诉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是错误的。3、杨辉的挖掘机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与本案属另一法律关系，与龚强、邱霞无关，一审判决龚强、邱霞返还杨辉41万及支付经济损失6万元，也是错误的。杨辉辩称，1、虽双方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约定挖掘机的型号为31-135-9，但实际交付的型号是SY135C，并且该合同中对挖掘机的机号、出厂编号等均未填写，因为龚强、邱霞没有出示和提供该挖掘机的合格证、发票等手续。事实上，重庆三一公司生产的挖掘机型号只有SY135C，没有31-135-9。龚强出售给杨辉只有唯一的SY135C挖掘机，龚强于2016年11月13日在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写的书面材料和杨辉一审提供的5份录音资料等充分证明，龚强已经认可龚强交付的挖掘机就是在杨辉处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2、杨辉在龚强购买的挖掘机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杨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龚强、邱霞退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3、本案合同虽签订时间在2015年3月，但挖掘机是在2016年11月24日晚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杨辉随即找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和龚强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请求维持原判。国杰工程机械公司辩称，1、国杰工程机械公司不是本案《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诉争挖掘机有《担保合同》等证据证明是合法的。3、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龚强交付的挖掘机就是在杨辉处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辉与龚强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2、判令龚强、邱霞共同向杨辉退还设备转让款41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具体从2016年11月25日起按实际损失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对龚强、邱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邱霞与龚强系夫妻关系。本案涉案标的物名称为三一牌挖掘机，型号规格：SY135C，整机编号：14ＳＹ0136Ａ5788，发动机号：999923，车架号：ＳＹ013ＣＬＡ14010135。2014年4月11日，案外人余清海、王绍虎与国杰工程机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约定：余清海拟融资租赁工程机械产品，机型为SY135C，机号为三一牌挖掘机，国杰工程机械公司为余清海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案外人王绍虎作为反担保人，为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对余清海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因余清海逾期导致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向国银租赁代偿后（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应付租金、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可对租赁物进行合法占有、处分，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租赁物，并对租赁物进行拍卖、变卖；余清海在设备扣押后15日内不与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和解的，则视为同意国杰工程机械公司直接拍卖、变卖，余清海对此无任何异议。2014年6月5日，案外人余清海与案外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租赁物转让协议》约定：余清海将涉案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民生金融公司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由承租人余清海占有该挖掘机，在承租人余清海清偿以上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民生金融公司，非经民生金融公司书面同意，承租人余清海不得将租赁物的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赠与、转租、抵押、质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若承租人余清海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出租人民生金融公司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原出卖人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若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未支付完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在出租人发出书面通知后15日内承租人仍未支付的，则出租人有权收回并处分租赁物，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承租人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余清海支付涉案挖掘机租金至2014年7月后未再支付租金，2016年8月13日，民生金融公司委托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收回涉案挖掘机并运输至民生金融公司指定地点。国杰工程机械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晚上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大通镇大观乡五村将正在作业的涉案挖掘机拖走，现该挖掘机仍然存放于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停车场。2015年3月12日，龚强作为甲方与杨辉作为乙方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约定：“因甲方设备多余，现转让一台给乙方，设备品牌及型号三一135-9工作小时774，出厂编号为，经乙方负责人及技术人员现场看机试机后，甲乙双方达成协商价为人民币￥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正）。……（2）甲方出售该设备提供该机：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进口设备提供进口报关单等有效证件。备注：（3）如该机是甲方偷盗或来路不明的，甲方将负全部法律责任。（4）如合格证、购机发票或者进口报关单丢失，需在当地公安机关或者派出所开据证明：证明该设备属甲方所有。（5）如甲方以前和他人或者合伙人有经济纠纷，产权问题将与乙方无关。（6）甲方若购机时在银行按揭款未缴纳完，私自出售给乙方后，银行要追缴任何责任和尾款补请由甲方负责，如出售给乙方后，是甲方原因，比如，甲方尾款未付清造成GPS卫星定位系统琐机后所造成的任何损失等误工费均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姓名：龚强，电话：X****，乙方姓名：杨辉，电话：XXXXXX****年3月12日注：自2015年3月12日18：00之后所有安全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该合同签订后，龚强将该挖掘机交付给杨辉，杨辉向龚强支付货款41万元，余款1万元未付。其后，龚强一直未将该挖掘机的合格证、购机发票等证件交付给杨辉。2016年11月24日晚涉案挖掘机被拖走后，杨辉、龚强多次到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处协商此事，龚强于2016年11月13日在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写下书面材料载明“杨辉从龚强手中购买三一135挖掘机一台，成交金额42万元，支付了41万元，因没有挖掘机手续杨辉就出具了1万元的欠条，成交后，龚强共支付了37万元给挖掘机所有人张晓，挖掘机手续张晓一直没给我。”此后，杨辉与龚强、邱霞、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多次协商未果，杨辉遂于2017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杨辉是否是《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乙方杨辉问题。《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乙方杨辉身份证号为XXXXXXX，本案杨辉身份证号为XXXXXXXX，身份证号不一致，龚强以此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现查明，《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乙方杨辉所留的电话号码1522814****与本案杨辉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一致，且龚强于2016年11月13日在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写下的书面材料也与杨辉的陈述高度吻合，且有龚强无异议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故本案杨辉与《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乙方杨辉系同一人。二、关于龚强交付的挖掘机是否系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问题。《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挖掘机型号为三-135-9，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型号为SY135C，龚强据此辩称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不是《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中的挖掘机。现查明，杨辉与龚强只发生过一次买卖二手挖掘机合同关系，且杨辉在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被拖走的挖掘机型号为SY135C，机号为14SY0136Ａ5788。因买卖该挖掘机时无相关手续，对型号的记载不明确也是情有可原。故本案《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交付的挖掘机即是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SY135C挖掘机。三、关于杨辉与龚强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双方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龚强将其未取得所有权的二手挖掘机转卖给杨辉，导致挖掘机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致使杨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属根本违约，杨辉要求解除合同，法律规定杨辉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四、关于龚强、邱霞、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是否应向杨辉返还41万元及支付经济损失6万元问题。杨辉与龚强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合同》后，杨辉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价款41万元，但龚强未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标的物被第三人拖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导致杨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杨辉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杨辉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为6万元，未超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杨辉要求龚强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诉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龚强、邱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邱霞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杨辉要求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杨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辉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准许。龚强因出卖的标的物具有权利瑕疵，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杨辉要求龚强返还购车款41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辉、被告龚强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二手设备转让合同》；二、由龚强、邱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辉返还购车款41万元，并赔偿杨辉经济损失6万元；三、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龚强、邱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龚强、邱霞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龚强向杨辉交付挖掘机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龚强未能提供其向杨辉交付的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发票等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龚强交付的挖掘机是否系在杨辉处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杨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龚强、邱霞是否应向杨辉返还购车款41万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虽本案《二手设备转让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物挖掘机的型号为三一135-9，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型号为SY135C，但龚强向杨辉交付挖掘机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龚强未能提供其向杨辉交付的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发票等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即现无证据证明龚强向杨辉交付的挖掘机的型号为三一135-9。同时，龚强于2016年11月13日在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写下的书面材料明确载明，杨辉从龚强手中购买挖掘机型号为三一135，结合杨辉一审提供的杨辉、龚强等人的5份录音资料、杨辉在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可认定龚强交付的挖掘机就是在杨辉处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的挖掘机。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挖掘机在2016年11月24日晚被拖走，杨辉即在次日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多次与龚强、国杰工程机械公司处协商此事。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故杨辉于2017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龚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卖的挖掘机属于其所有或有权处分，相反，因龚强出卖的挖掘机存在其他权利纠纷导致该挖掘机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杨辉购买挖掘机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杨辉有权要求龚强、邱霞返还购车款41万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龚强、邱霞辩称挖掘机被国杰工程机械公司拖走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龚强、邱霞向杨辉返还购车款41万及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龚强、邱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龚强、邱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陈江平审判员 王梓言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