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北街田园巷100号城市*号花园*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姚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虎忠，男，生于1992年1月10日，回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祥，男，生于1993年4月15日，回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伏全，男，生于1995年8月3日，回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山，男，生于1970年3月15日，回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
被上诉人马伏全、马俊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海原县海城镇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马虎忠、马伏全、马俊山、马林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7）宁052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被上诉人马虎忠、马林祥，被上诉人马俊山、马伏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及马俊山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7）宁052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马虎忠、马林祥、马伏全、马俊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虎忠一审主张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号小轿车的驾驶员马伏全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不承担赔偿或垫付责任。一审对马虎忠的该项诉讼请求判决错误。2.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包括马虎忠在内的八名第三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应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同时，交强险医疗费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包括诊疗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整容费。一审法院已在马生忠、摆锁彦案中判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赔偿马生忠医疗费6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摆锁彦医疗费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同时在马林祥案中判决赔偿医疗费172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合计金额为11307.70元，已经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责任限额范围。本案中再判决赔偿马虎忠医疗费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虎忠辩称：应由交强险承担的医疗费等费用按规定承担，超出部分由马伏全和马俊山承担赔偿责任。
马林祥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
马俊山、马伏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本案交通事故是八人受伤，四起案件提起诉讼一并审理，其中（2017）宁0522民初2206号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现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独将马虎忠、马林祥为原告的案件提出上诉并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
马虎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马伏全、马林祥连带赔偿马虎忠医疗费8662元、护理费3754.50元、误工费1340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交通费500元、三期鉴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共计32825.25元；2.判令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马伏全、马俊山、马林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2月14日15时10许，马伏全在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的情形下驾驶马俊山所有的×××号小轿车沿S101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S101线258KM＋100M处左转弯时，与沿S101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由马林祥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马伏全、马林祥及两车乘车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伏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林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两车乘车人马金龙、李明山，马占虎、马少龙、马虎忠、马生忠、摆锁彦、王荣富、单正平、杨花、马冬梅等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虎忠被送往宁夏宁南医院治疗3天，诊断为左桡骨远端段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2月17日，马虎忠转入西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共计支付医疗费4386.06元。马伏全驾驶的×××号小轿车在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虎忠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计算及当事人之间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
关于马虎忠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马虎忠各项费用计算为：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经核定为4386.06元，实际住院5天，护理费5天×107.27元=536.35元，误工费5天×107.27元=53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100元=5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6158.76元；马虎忠主张的鉴定费，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不予支持；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马虎忠的损失各侵权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马俊山所有的×××号小轿车在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马虎忠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因本次事故共造成马虎忠及乘车人马生忠、摆锁彦、马林祥受伤，该三人的医疗费等损失另案处理，马生忠受伤后的医疗费29466.54元，摆锁彦的医疗费为3330.89元，马虎忠的医疗费为4386.06元，以上各受害人的医疗费44927.70元，超出了交强险1万元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按比例赔偿马虎忠及另案马生忠、摆锁彦、马林祥的医疗费。马虎忠及另案马生忠、摆锁彦、马林祥其他损失总和未超出交强险11万元的赔偿范围。因此，马虎忠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92元、误工费536.35元、护理费536.35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合计2764.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赔偿马虎忠上述损失后，可向马伏全追偿。马虎忠剩余的医疗费3394元，因马伏全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马林祥负次要责任，故马伏全赔偿马虎忠医疗费3394×70％=2375.80元，马林祥赔偿马虎忠医疗费3394×30％=1018.20元。关于马俊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马俊山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明知马伏全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于其驾驶，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故对马虎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虎忠医疗费992元、护理费536.35元、误工费53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764.70元；2.马伏全、马俊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马虎忠医疗费2735.80元；3.马林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马虎忠医疗费1018.20元；4.驳回马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马伏全负担105元，马林祥负担45元。
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马虎忠、马林祥没有出示新的证据。马伏全、马俊山为证明所述，向法庭提交（2017）宁052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一起交通事故起诉的四件案件中（2017）宁0522民初2206号案件已经生效并执行，其余三件案件均上诉。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2017）宁0522民初2206号案件当事人马生忠、摆锁彦向其主张了医疗费等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没有要求其承担财产损失费，且一审法院确认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享有追偿权，故无需上诉。而马虎忠、马林祥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要求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对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没有要求赔偿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人身损害，判非所请，故提出上诉。马虎忠、马林祥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本起事故造成马林祥及其所驾驶的×××号车辆乘车人马虎忠、马生忠、摆锁彦、王荣富、单正平、杨花、马冬梅受伤。事故发生后，马林祥、马虎忠、摆锁彦、马生忠向海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马林祥主张的医疗费包含其向单正平支付的医疗费，王荣富、杨花、马冬梅未就其损失提起诉讼，马林祥也未就是否向三人赔偿损失或损失数额举证证明。
摆锁彦、马生忠向海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宁052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判令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生忠医疗费6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赔偿摆锁彦医疗费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
该事故中的受害人马林祥诉马伏全、马俊山、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宁05民终210号判决书确定马林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8244.21元。
本院认为：对于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林祥人身损失错误的意见，马虎忠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要求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对”上述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从上下文看，指向的对象为第一项诉请中的全部损失，第一项诉请所列各项损失均为因人身受到损害造成其财产损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而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对此仅以字面意思理解，有失偏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于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在判决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3起诉讼中，判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马生忠医疗费6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赔偿摆锁彦医疗费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以上共计9084元（上述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后判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马林祥医疗费172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赔偿马虎忠医疗费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以上判决内容已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应予纠正。因摆锁彦、马生忠一案已生效并执行，王荣富、杨花、马冬梅并未提起诉讼，已确认的各赔偿权利主体所主张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本案中应以已经确认的各受害第三人医疗费损失数额比例，确定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向受害第三人承担的具体医疗费赔偿数额。摆锁彦、马生忠案已生效并执行，本案应以该判决确定的内容作为马林祥、马虎忠案赔偿数额确定的基础，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下剩的赔偿数额内向马林祥、马虎忠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剩余的赔偿数额为916元（10000元-9084元），上述款项由马林祥、马虎忠按照0.628:0.372（8244.21÷13130.27∶4886.06÷13130.27）比例获赔，即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马虎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41元，一审判决超出此限额内的1151元（992元+500元-341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付方式，应由马伏全、马俊山按照70%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即再赔偿805.70元；由马林祥按照30%的比例再赔偿345.30元；据此，结合一审判决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判决内容，人寿财险宁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虎忠赔偿1613.70元，马伏全、马俊山向马虎忠赔偿3541.50元，马林祥向马虎忠赔偿1363.20元。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7）宁052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虎忠各项损失共计1613.70元；
三、马伏全、马俊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马虎忠损失3541.50元；
四、马林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马虎忠损失1363.20元；
五、驳回马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马虎忠45元，马伏全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董 瑶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 鑫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