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斌，男，1971年2月25日生，苗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新溪桥东二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100739155828R。法定代表人：李绍唐，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毛建武，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小亮，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宝华，女，195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帅发强，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斌因与被上诉人南昌三三四医院、钟宝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海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钟宝华在原审中承认在放弃治疗王树成要求自动出院的谈话笔录上签名捺印，钟宝华作为王树成再婚妻子，对于年老正在重症病房接受救治的王树成不尽抚养义务而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侵害王树成知情同意权和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四条，对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南昌三三四医院明知王树成昏迷，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若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只会促使王树成死亡，却置王树成生命健康于不顾，同意钟宝华提出的对王树成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的要求。××患者知情同意权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任何人都不得侵权患者知情同意权，钟宝华及南昌三三四医院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王树成死亡的损害结果，钟宝华亦应为原审适格被告，原审判决认为钟宝华不具有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南昌三三四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王树成于昏迷中遵医嘱自动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事实上，重症医学科主任侯丽霞出具王树成在该科死亡的医学证明，王树成未遵医嘱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而被推进医院太平间冷冻。病历中无王树成出院后经何救治无效死亡的抢救及死亡记录，且死亡医学证明中医生黄坤签名亦系重症医学科主任侯丽霞代签。王树成尸体于死亡后第三天未经尸检火化。原审中，因南昌三三四医院无法提供王树成死亡时的抢救及死亡记录，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推定钟宝华及南昌三三四医院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树成脑叶微血管破裂出血并加重的情况下，南昌三三四医院提供的医嘱记录单第1页显示2014年3月30日、31日无任何用药和治疗记录，后继续采取运动疗法等治疗，致××情恶化，因急性脑梗塞致神志欠清、左侧瘫痪、失语于2014年4月4日8时45分转入重症医学科。南昌三三四医院具备经营特征，王树成就医实质为消费，南昌三三四医院对王树成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王海斌在原审中提交了从医院复印的医嘱单等证据以证明南昌三三四医院在王树成脑梗塞病发初期未采取有效医疗措施致病情恶化并左侧瘫痪、失语，原审判决认为此仅为王海斌主观认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对王海斌提交的新闻报道及钟宝华伪造已被火化的王树成签名冒领大病保险金的证据，原审判决书未提及。南昌市卫计委回复称从××历来看，……救治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同时又称医院管理存在以下不足：医疗文书记录不全，缺少王树成抢救和死亡情况的记录，死亡医学证明填写不准确。南昌三三四医院存在的不足致司法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南昌市卫计委竟得出从病历来看救治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完全违背事实。且南昌市卫计委认定王树成于当天9时58分开户，与医嘱记录单记录医院于当天10时18分和10时52分为王树成注射药物和大换药事实不符，且未见相关抢救记录和死亡记录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仅根据南昌市卫计委关于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的意见认定南昌三三四医院无过错，应属认定事实错误。王树成已于本案受理前死亡，而原审判决称:“原告王树成诉请被告南昌三三四医院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此可见原审承办法官极其不负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南昌三三四医院对王海斌的上诉辩称：南昌三三四医院不存在侵害患者王树成知情权的行为，更不存在隐匿、拒绝提供、伪造、篡改、××例的情形。××危，南昌三三四医院多次向王树成配偶钟宝华下达××危通知书，钟宝华已签字确认。××例讨论记录产生于住院期间，王树成死亡时已办理出院手续，故医院未作相应记录。××发展的必然结果，虽南昌三三四医院在本案中确实有医疗文书记录不全、死亡医学证明填写不准确的过错，但该过错与王树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王树成的死亡与南昌三三四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南昌三三四医院没有违反诊疗规范，救治方案系根据××情制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宝华对王海斌的上诉辩称：××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主体均系医院或医务人员，钟宝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危住院，医院已向在医院的唯一家属钟宝华下达病危通知书，王海斌母亲当时在医院亦知悉该情况。王海斌母亲称王海斌在美国无法回来，事实上，王海斌在王树成住院40多天期间未探望过王树成，亦未参与王树成的葬礼。王树成死亡于9时58分，出院时间为12时20分，从此可看出，王树成系在医院死亡，出院手续系王树成去世后办理。若家属放弃治疗，医院应出具终止治疗责任告知书，家属和主治医生都要在上面签字。本案中，南昌三三四医院仅出个1份谈话记录，该谈话记录系在王树成死亡后为推卸责任做的材料，且谈话记录没有主治医生签字，内容相互矛盾：既载明家属不同意尸检，又载明家属要求自动出院。钟宝华从没放弃对王树成的治疗，亦没有实施任何医疗行为，王树成系抢救无效死亡，钟宝华对王树成死亡无过错。综上，钟宝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王树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昌三三四医院、钟宝华支付损害赔偿金80000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9日16时左右，王树成因身体不适在钟宝华（王树成妻子）陪同下入南昌三三四医院接受治疗。南昌三三四医院安排王树成入康复科医疗组治疗，入院诊断：1、脑梗死；2、××；3、脑萎缩。2014年4月4日，××情恶化，南昌三三四医院康复科向钟宝华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次日王树成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主治医生为黄坤。重症医学科随即也向钟宝华下达了病危通知书。2014年5月10日，鉴于××情恶化，钟宝华签字放弃治疗，并同意出院；南昌三三四医院在当日的ICU护理记录单中显示家属放弃治疗的时间为9时47分。南昌三三四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大面积脑梗死；2、××；3、感染性休克；4、上消化道出血；5、重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出院情况为患者仍昏迷，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鉴于病情危重，预后不良，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该出院记录出具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12时20分，而后经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查认定王树成实际已在当天9时58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但没有相关的抢救情况和死亡情况记录。同时，南昌三三四医院在上报给当地疾控中心的死亡医学证明却记录王树成死亡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8时29分，而在南昌三三四医院留存的死亡医学证明（存根联）中却未记载王树成详细死亡时间，医生黄坤签名也系由重症医学科主任侯丽霞代签。王海斌系王树成与前妻所生的儿子，在王树成住院期间，钟宝华是唯一在医院的家属，王海斌在王树成住院期间直至其死亡火化均未在场。王树成死亡后，王海斌认为南昌三三四医院在治疗王树成过程中，存在诸多过错与瑕疵，便向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王海斌投诉的问题回复称：王树成的死亡是病情发展的结果，南昌三三四医院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但同时也认为南昌三三四医院管理中存在诸多不足：1、医疗文书记录不全，王树成在医院死亡，医院应记录相关抢救情况和死亡情况；2、死亡医学证明填写不准确，应由医生本人签名，不允许代签；同时死亡医学证明应填写详细的死亡时间。王海斌向法院起诉后，就南昌三三四医院在王树成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比例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以医院病历未记录王树成死亡的情况，无法分析因果关系及过错比例为由退回委托鉴定。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入院、出院记录、谈话笔录、住院病案、2014年5月10日ICU护理记录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联、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查回复、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南昌三三四医院提交的全套诊疗病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中，钟宝华并不具有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王海斌诉请钟宝华承担侵权责任，法院不予支持。而南昌三三四医院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从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予以分析认定。患者王树成在经过南昌三三四医院一段期间的治疗后死亡，其死亡结果是否系因南昌三三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造成，应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相关的鉴定结论予以确定。因南昌三三四医院并未记录患者王树成的相关死亡情况，司法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南昌三三四医院对患者王树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但因患者王树成死亡系在其妻子钟宝华放弃治疗，提出出院要求之后，故不能因南昌三三四医院未有相关死亡记录而推定其对患者王树成的死亡存在过错。同时参照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调查认定，南昌三三四医院在管理中的确存在诸多不足，但患者王树成的死亡是病情发展的结果，南昌三三四医院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患者王树成初期诊治过程中，南昌三三四医院未能采取有效治疗措施，而是采取运动疗法致其病情加重，但这仅是王海斌主观认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同时其也未能证明南昌三三四医院存在的相关过错与患者王树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基于以上分析，王树成诉请南昌三三四医院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王海斌已预交），由王海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钟宝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审被告；2、南昌三三四医院应否对王树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钟宝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审被告的问题。上诉人王海斌起诉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章医疗损害责任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钟宝华非王树成本案所涉诊疗过程中的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原审判决认定钟宝华不是原审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南昌三三四医院应否对王树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适用过错责任，只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列举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历资料的情况，才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查认定王树成的死亡系病情发展结果，南昌三三四医院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常规，王海斌亦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南昌三三中医院有过错或推定有过错，原审判决对王海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对王海斌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海斌预交），由上诉人王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永忠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罗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