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甜，女，1988年7月21日出�，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芳，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美德因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景甜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美德因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被上诉人景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芳、陈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美德因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且不同意负担公证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经济赔偿数额过高。1.一审认定文章配图即造成了景甜社会评�被动降低，明显错误。沈阳美德因医院网站上发布涉案文章，属于知识性、科普性的文章，虽然有景甜的图片，但该文章从未出现景甜的名字，而且鉴于目前是网络发达的时代，景甜作为一名艺人，其照片在网络上随处可见，并不必然会让公众认为景甜从事了文章中所述的手术行为，更不必然导致景甜社会评价降低。2.一审查明的沈阳美德因医院使用的景甜照片仅两张，而文章亦没有侮辱性、诽谤性的表述，景甜作为并不知名的艺人，一审法官自由裁量，判决如此高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更何况，景甜并未就其遭受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以及其代言费等证明其“身价”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景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美德因医院主张一审判决的数额过高没有任何证据。景甜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支持。
2016年9月�景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美德因医院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23383838.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景甜公开道歉；2.判令沈阳美德因医院向景甜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0000元；3.沈阳美德因医院承担合理办案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景甜获知，沈阳美德因医院在其宣传的网站www.23383838.com中题为《走近宫颈白斑》、《四种情况下，不能进行处女膜修复术》的文章中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且在涉嫌侵权页面及网站中多处发布人流手术、妇科疾病治疗等商业广告。景甜认为，景甜系国内著名女演员、歌手，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演出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知名歌曲，沈阳美�因医院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景甜肖像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涉嫌侵犯景甜的肖像权，且将景甜照片用于有关医疗项目的宣传中，容易使公众误认为景甜接受过相关治疗，不仅降低景甜的社会评价，且增加了景甜承担可能存在的不实商业宣传的风险和社会道德责任，损害了景甜的名誉。
沈阳美德因医院一审辩称：不同意景甜的诉讼请求。第一，沈阳美德因医院已经删除了相关链接。第二，根据照片，无法确认是景甜，且没有文字指向景甜。第三，侵犯名誉权，需要符合相应的构成要件，沈阳美德因医院并没有丑化景甜，不存在降低景甜名誉的情形。第四，景甜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甜系演员、歌手，其演出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歌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沈阳美德因医院系从事妇产科、妇女保健科等医疗项目的股份有限公司。
经景甜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12月，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4582号《公证书》。经公证：在域名为www.23383838.com的网站中发布的《走近宫颈白斑》—（2012年11月发布）、《四种情况下，不能进行处女膜修复术》（2012年11月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一女性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插图旁另配有人流及治疗妇科疾病等商业内容。
一审庭审中，景甜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景甜在演艺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代言价值；提交百度查询照片截图，用以证明沈阳美德因医院所使用的照片为景甜本人照片；提交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其支出公证费用2000元。经询，沈阳美德因医院无法就涉诉照片的来源及�权使用的依据进行举证。
另查，涉诉网站备案单位为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有限公司，沈阳美德因医院表示该公司系其前身，后进行了名称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景甜已提交百度截图及自身信息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为其本人，而沈阳美德因医院虽提出抗辩，但未能举证证明涉诉照片的来源及有权使用的依据，故可以认定沈阳美德因医院在其主办网站上发布的涉诉两篇文章中使用了景甜的肖像，故法院对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沈阳美德因医院作为企业法人，在其主办网站上的文章中使用景甜肖像，显然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沈阳美德因医院使用景甜肖像经过景甜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行为构成对景甜肖�权的侵犯。涉诉网站在使用景甜肖像的同时，配有的文字内容容易使公众对照片中人物是否进行相关医疗行为以及是否进行相关代言产生一定联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景甜的形象，造成了景甜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行为侵害了景甜的名誉权。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格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景甜要求沈阳美德因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沈阳美德因医院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沈阳美德因医院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沈阳美德因医院对景甜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景甜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法院将根据沈阳美德因医院使用图片情况、文章内容及景甜的职业身份等对景甜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侵害时间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景甜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景甜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www.23383838.com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景甜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景甜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82000元；三、驳回景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景甜向本院提交东阳横店景甜影视文化工作室与案外公司的广告服务合同、广告服务合同补充合同以及营业执照，证明景甜形象的价值。沈阳美德因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二审上诉期内，有理由怀疑合同是临时伪造；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应涉及的是本案之前的景甜代言价值，合同履行期限无法证明�一点，景甜是东阳横店景甜影视文化工作室的投资人，合同是否履行是未知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本案目前证据显示，沈阳美德因医院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景甜的照片没有经过其本人允许，已经侵害其肖像权。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景甜在被侵权时期及本案审理阶段均属于知名公众人物，其作为代言人士，如正常签订代言合同必然会超出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且以知名演艺人士代言宣传带来的市场价值必然比该公司不使用景甜作为宣传焦点大。现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包括二审期间景甜提供的代言合同，虽然沈阳美德因医院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也仅以此作为参考），结合照片使用情况来看，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诉人沈阳美德因医院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行为是否构�侵害景甜名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沈阳美德因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充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沈阳美德因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沈阳美德因妇儿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冯 妍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