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苹，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芳，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从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苹因与被上诉人董秀芳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争吵、打架，造成董秀芳耳朵受伤。由于系双方打架，双方均动手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双方均有责任，且是被上诉人先咬人，上诉人为保护自己才咬被上诉人的耳朵，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应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的过错来各自承担责任，不应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的司法鉴定结论不合理，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和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的两份司法鉴定书，其中伤残鉴定结论不合理。在鉴定时，法院未通知上诉人，鉴定时上诉人也未在场，对被上诉人提供对鉴定材料是否真实存在异议。上诉人对鉴定结果有异议，有权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结果出具后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无法提出鉴定异议，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二审应对被上诉人的伤残标准重新认定。三、一审认定部分项目和金额不合理。1、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在谯城区龙扬镇董小行政村董楼村，属于农村户口，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南京博拼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入职通知书、解聘通知书、亳州市享味来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入职通知书缺乏真实性，对此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户籍是农村户口且未提供相关在城镇居住的暂住证或派出所出具的相关证明，租房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在城镇居住。且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必须提供其在城镇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2、一审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本案系双方打架造成，双方对此均有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因打架造成的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且被上诉人被判刑一年六个月已执行完毕，再判决精神抚慰金就属于重复惩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3、一审认定后续医疗费用80000元不当。被上诉人耳朵受伤已经治疗出院，不需要后续治疗，后续治疗费用没有实际产生。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不合理，如被上诉人需要后续治疗，待实际发生时，上诉人愿意承担。董秀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涉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咬伤答辩人耳朵存在明显过错，侵权事实清楚、明确。虽然被答辩人称该纠纷系答辩人原因引起，且答辩人也动手实施了侵权行为，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存在过错及给被答辩人造成巨大伤害，足以让被答辩人需要行使无限自卫权以咬掉答辩人部分耳朵的行为进行自卫。仅凭被答辩人单方陈述，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答辩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因被答辩人的侵权行为给答辩人的身体造成伤害。答辩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相关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均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在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不同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推翻其鉴定内容的，就应当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及申请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对其重新鉴定或没有准许其重新鉴定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于法有据。三、原审判决金额基本合理，二审应予维持。1、虽然答辩人的户口在，但答辩人的户口系居民家庭户，而非农业家庭户，其本身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来核算各项损失。即使退一步说，答辩人系农业户，但答辩人长年在城市生活，收入也来源于城市，应当以城市标准进行核算损失数额。答辩人提供侵权之前就职公司因侵权行为导致身体受损无法再胜任工作的证明，以及受伤之后在城市就职及在城市居住租房的证明，均可证明答辩人的诉求。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偏低，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答辩人耳朵部分缺失造的心理创伤。但答辩人为息事宁人，认为该精神抚慰金数额不值得单独上诉，而没有上诉，并不代表认可该数额就能客观反映给答辩人造成的伤害而进行的物质补偿，更不能说明该数额过高，3、80000元后续治疗费是经过鉴定机构评估的合理数额，是在高、中、低三种手术方案手术费用和医院标准以及城市消费能力综合进行考评的认定标准。鉴定结论的80000元也仅是参考了中、低档位手术和医院的治疗费用才做出的。故被答辩人称该费用过高，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整形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06797.4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2日15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董苹与董秀芳因为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董苹将董秀芳左耳部咬伤，致使董秀芳左耳离断。后经鉴定，董秀芳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一级。2016年2月17日，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董苹将董秀芳的左耳咬伤，对董苹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中的行政拘留于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27日在亳州市拘留所执行。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皖1602刑初5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董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董秀芳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8605.50元。另查明，董秀芳与鲁建飞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由董秀芳租住亳州盛世家和园20-319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受到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董秀芳长期在亳州市区居住，应按城镇人口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董秀芳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8605.5元；2、误工费9585.6元[79.88元/天×（90天+30天）]；3、护理费5467.5元[121.5元/天×（30天+15天）]；4、营养费1350元[30元/天×（30天+1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6、交通费300元（30元/天×10天）；7、后续医疗费用80000元；8、伤残赔偿金116624元（29156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10、两次鉴定费用共计3300元，以上费用合计236232.6元。董秀芳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董秀芳系耳朵受伤构成伤残，不影响其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判决：董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董秀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6232.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董苹负担1386元，由董秀芳负担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同一审，另查明：当日争执过程中，董秀芳咬董苹的手，董苹后咬了董秀芳的耳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认定；三、董秀芳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四、董秀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董秀芳、董苹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争吵乃至厮打，双方均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均具有一定过错，董秀芳一审庭审认可自己咬董苹手，董苹后来咬其耳朵。综合以上情况，董秀芳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其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涉案的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司法医学鉴定虽是董秀芳委托鉴定的，董苹并未提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以上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关于争议焦点三，董秀芳的户口簿显示居民家庭户，但该户籍为2017年7月31日签发，不能证明董秀芳打架时为城镇居民。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董秀芳主张自己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应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董秀芳提供的亳州市享味来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入职通知系本次打架后一年的工作情况证明，不能证明其误工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董秀芳提供的南京搏拼贸易有限公司解聘通知书也不应予以认定，一方面，董秀芳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与南京搏拼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解聘通知书中却称从2016年4月1日前停止与其签后三年的任职合同；另一方面，董秀芳所称的相应的劳动报酬、与该单位补发的三个月工资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目前董秀芳仅能提供租房合同，租房合同也未约定租赁期间。综上，董秀芳不能证明其经济来源于城镇，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董秀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6880元（11720元/年×20年×20%），误工费应为11541.6元（96.18元×120天）。四、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对董秀芳提起民事赔偿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的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上述司法解释只是限制了被害方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抚慰金以及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提起精神抚慰金诉讼请求的权利，而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形之一。因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致人伤残的，赔偿权利人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这就意味着因本案致残的董秀芳本人得不到应有的赔偿。本案打架造成董秀芳受到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的损害，如果不酌情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将使受害人的利益严重失衡，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诉请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前述规定，本案董秀芳的后续医疗费有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其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董苹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五、因双方对董秀芳的其余损失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董秀芳的损失为医疗费8605.5元、误工费11541.6元、护理费5467.5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医疗费用80000元、伤残赔偿金4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用（两次共计）3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8444.6元。董苹应赔偿134755.68元（168444.6×80%）。综上，董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二、董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秀芳134755.68元。三、驳回董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董秀芳负担360元，由董苹负担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董秀芳负担296.2元，由董苹负担11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亮审 判 员  程 斌代理审判员  李英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