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胜利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杜彦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新，该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利，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系徐德利妻子），女，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德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7）内07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新、被上诉人徐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张殿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徐德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赔偿责任比例量化不公。徐德利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体检时，没有按要求填写丙肝病史，这为下一步的诊断带来了隐患（如果既往史为空白，医生就视为既往健康），随后体检科医师作出了轻度脂肪肝、肝囊肿的总检报告，患者为丙肝阳性，此病可导致肝硬化、肝癌，建议其到传染科治疗，同时根据其他相关检查结果作出了相应的诊断。徐德利没有按照总检报告结果进行进一步诊治，而是在距体检已有半年时间才进一步就诊。这对于已有丙肝史13年的患者来说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健康体检是一次性诊断，而不是专科诊治。徐德利没有按体检报告进行进一步诊治是其个人疏忽，贻误治疗。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已尽到了告知及建议的义务。结合徐德利在外地医院住院病历中的病史及个人史自述，徐德利明知其有丙肝，一直未系统治疗，且长期持续大量饮酒，对丙型肝炎的患者伤害是巨大的，有加速向肝癌发展的可能。根据医疗事故鉴定分析第四款，专家分析徐德利的三个未作为才是徐德利肝癌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数认定错误，本案应量化到八级伤残的等级系数，即68232元×30%×40%=8187.84元。
被上诉人徐德利辩称，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及内蒙古医学会鉴定结果均为本争议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认可两级医学会医疗鉴定结果，便是认可医方在此次医疗行为中，违反了医疗护理诊疗规范，存在严重过失，所以造成患者及家属严重的身心损害；2007年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病历明确记载：”患者没有烟酒嗜好”；医疗事故鉴定责任程度中,次要责任赔偿的比例应是50%；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数合理，因医院误诊而造成徐德利未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如果其早期治疗，完全可以根治，根本无需用药物来维持生命，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的过失导致徐德利错过了治愈癌症的最佳时机，现在徐德利已被确诊为肝癌晚期，术后极易转移复发，每天只能靠昂贵的药物进行治疗；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请求徐德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医学鉴定有结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就应予以赔偿。海拉尔区卫计委协调，并委托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拒绝调解，故徐德利进行了医学鉴定、司法裁决，若当初不认可医学会的鉴定，可直接告知徐德利，让其做司法鉴定，不但可以少受折磨，还可以得到公平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徐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53986.96元、中成药费38863.37元、交通费5131元、住宿费34201.52元、伙食补助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232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96775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524689.85元的40%，即209875.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德利从2011年至2014年（2012年除外）连续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体检，体检结果提示肝功异常、丙肝抗体阳性，存在肝硬化、肝癌的潜在风险。徐德利于2015年6月1日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进行体检，总检报告：1、胆囊多发息肉；2、轻度脂肪肝、肝囊肿；3、右肾囊肿；4、前列腺略大；5、双侧颈总动脉分叉处多发斑块形成；6、高血压、高粘血症；7、丙型肝炎。医生建议：肝囊肿大多为先天性，建议较大囊肿或有症状者可到普外科进一步诊疗，定期6-12月复查。患者丙型肝炎抗体阳性，描述：表示丙肝病毒感染，持续存在易导致肝硬化、肝癌。建议：行丙肝RNA定量检查，定期复查肝功。若肝功异常，请及时到传染内科诊疗，平时避免劳累，忌大量饮酒，多进食新鲜水果。2016年1月10日因右肋和后背疼痛，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诊治，彩超示：肝上有6.6×6.6cm肿物，性质待定，CT示：肝实质密度减低、肝右叶VIII段近肝顶部包膜下见球形肿物，直径约7.2cm,主体以低密度为主，建议做MRI进一步检查或穿刺活检。徐德利在该院产生医疗费271.40元。2016年1月22日中科院肿瘤医院超声诊断：肝右叶肿物考虑原发性肝癌。肝脏MRI加强扫描示：肝脏肿物，考虑恶性，肝癌可能性大。2016年2月1日行”肝中叶IVA及VIII段切除术”，术后病理诊断：中分化肝细胞癌，伴坏死，未见明确大血管侵犯。肿瘤大小9.5×8×5.8cm,累及肝被摸。关于徐德利与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医疗争议，经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均为本争议属于三级丙等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2016年1月19日，徐德利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进行门诊诊断肝占位性病变；处置及建议：开住院证，产生诊查费300元。2016年1月27，徐德利通过门诊入住该院治疗，于2016年2月13日出院诊断为：肝中分化肝细胞癌，建议：请介入科、放射科会诊，制定下一步治疗计划；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徐德利于2016年2月16日再次入住该院，于2016年2月26日出院，对徐德利完善相关检查，于2016年2月23日行肝动脉介入治疗，经肝右动脉注入EPI10mg、CBP100mg、EPI10mg+LP4ml乳化剂栓塞，术后保肝、补液等对症治疗。徐德利于2016年4月26日入住天津肿瘤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肝癌，于2016年4月27日出院，长期医嘱载明：三级护理，临时医嘱中载明：北柴胡25g、黄芩10g、桂枝10g、苍术30g、白术30g、浙贝母30g、牛膝30g、防己30g、醋鳖甲30g、猫人參30g、土鳖虫10g、白花蛇舌草20g、凌霄花10g、葶苈子10g、大腹皮30g、天龙5g、醋商陆9g、三七2g、茜草30g。徐德利于2016年5月10日到该院进行肝癌术后复查，建议定期复查（3月∕次）。2016年6月7日，天津市肿瘤医院对徐德利肝癌的医嘱为中药汤剂。2016年8月3日，徐德利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被诊断为慢性丙型肝炎。2016年11月14日，徐德利到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诊断为肝癌、介入治疗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共计6次给徐德利开具了服中药的门诊处方。徐德利在上述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89993.78元。又查明,徐德利除产生上述医疗费外，2016年2月27日，徐德利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有限公司购中草药产生医疗费2164.96元。2016年3月1日，徐德利在北京普康医院购中药产生医疗费4532.61元。2016年3月25日，徐德利在北京普康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购中草药产生医疗费43.50元。2016年8月5日，徐德利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有限公司购中成药、中草药产生医疗费3143.03元。2016年11月9日，徐德利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有限公司购中成药、中草药产生医疗费5224.84元。2017年2月6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产生医疗费625.83元。2017年2月22日，徐德利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有限公司购药产生医疗费3480.11元。2017年7月3日，徐德利在北京伟达中医肿瘤医院有限公司购中成药、中草药产生医疗费9397.50元。2017年5月15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同致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复方斑螯胶囊产生284.70元。2017年7月2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同致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复方斑螯胶囊产生1125元。2017年7月3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同致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复方斑螯胶囊产生1233.69元。2017年8月23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同致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中药产生3400元。2017年8月30日，徐德利在呼伦贝尔市同致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中药产生3400元。上述款项合计38055.77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德利在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具有过失，应当由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比例。关于徐德利与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医疗争议，经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均为本争议属于三级丙等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依据内蒙古医鉴﹝2017﹞004号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所载”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争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徐德利未能及时发现并治疗其病。综上，酌定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负40%的赔偿责任。对于徐德利的损失按照医疗事故赔偿项目与标准计算。徐德利的损失认定如下：1、徐德利主张的残疾生活补助费204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232元、鉴定费25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关于徐德利主张的医疗费53986.96元（未包括徐德利主张的中成药费）、中成药费38863.37元。徐德利在各医院治疗时产生医疗费189993.78元，其在呼伦贝尔市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了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主张53986.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徐德利主张的中成药费38863.37元，核定为38055.77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92042.73元。3、关于徐德利主张的交通费5131元。交通费，应当与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并以必要、合理为限，核定为4951元（海拉尔与齐齐哈尔产生的交通费533元、海拉尔与呼和浩特产生的交通费元2958元、海拉尔与北京产生的交通费1460元）。4、关于徐德利主张的住宿费34201.52元。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对徐德利主张的在齐齐哈尔市产生的住宿费182.52元、在呼和浩特市产生的住宿费759元，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对徐德利主张其的在北京市产生的住宿费33260元，核定为300元+320元×14+320×7+320×40+320×10=23020元。上述各项住宿费合计23961.52元。5、关于徐德利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却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对徐德利主张的伙食费核定为100元∕天×105天×2=21000元。徐德利共计因本案产生损失509462.25元（医疗费92042.73元、交通费4951元、住宿费34201.52元、伙食补助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232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04696元、鉴定费2500元）。据此，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徐德利损失的40%，即509462.25元×40%=203784.9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徐德利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医疗事故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赔偿徐德利医疗费92042.73元、交通费4951元、住宿费23961.52元、伙食补助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232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04696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417383.25元的40%，即166953.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内蒙古医鉴【2017】004号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鉴定结论载明，本案争议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情况并结合本案的案情，综合本案医疗事故等级、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从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分析，判决由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受害人因人身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其不是财产上的损害，与受害人基于受到伤残导致收入减少的财产权的变动无关，故一审法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结合医方的责任程度、患方精神损害的程度及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日汗
审 判 员 刘春晓
代理审判员 高 菲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