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人民路121号1幢1116室。
负责人：杨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东街48号224室A座。
法定代表人：吴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虎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曾雯婷，被上诉人建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建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没有授权“郭海春”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12月4日分别签署两份《工程款抵扣凯迪赫菲庄园555号别墅房价款协议书》，两份协议上加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印章系伪造。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未授权任何人于2016年1月29日签署《补充约定》，亦未授权任何人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承诺函》，也没有在2015年12月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签署意见，上述材料上加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均系伪造。漆某仅系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其不能代表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故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不真实的。一审中，江西建工公司和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显然程序上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印章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直接�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有失公允。2.建虎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分四笔将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同）1,220万元转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账户，由于该账户系私设银行账户且由建虎公司实际控制，该1,220万元进账以后于当日通过漆某转出至建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成和实际控制人方某名下。故建虎公司实际上未支付购房款1,220万元。3.江西建工公司及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不存在违约。即使上述协议是真实的，签约当时各方当事人均知晓系争房屋未建成，不可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网上签约。另外，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违约责任过重。
建虎公司辩称，1.关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账户，三上诉人主张由建虎公司控制是不符合常理的，建虎公司事实上也未控制该账户。2.本案钱款系独立的购房款，与漆某、吴建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3.江西建工上海分�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中强调漆某与方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二审中又改变说法，其一审、二审的观点一直在变化。4.关于印章，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有多枚印章，多份生效判决也对印章作出过认定。5.关于违约责任，系争房屋不能按时交付，违反了协议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不同意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建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共同归还建虎公司款项12,200,000元;2.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共同向建虎公司支付补偿款暂计12,791,7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暂算至2017年11月30日，自2017年12月1日起，请求继续以12,200,000元为本金，按日�分之一点五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建虎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款抵扣XX园XX号别墅购房价款协议书》1份，约定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应付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抵扣指定建虎公司购买“XX墅XX期XX块”（销售推广名为：XX庄园）XX号独栋别墅，房价为12,200,000元。购房款由建虎公司直接支付给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该款项在上海A有限公司应付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中扣除。
2015年12月4日，建虎公司与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工程款抵扣XX园XX号别墅购房协议书》1份，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指定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协助建虎公司办理商品房销售合同网上签约，如逾期则自愿按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每�补偿建虎公司。同日，建虎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银行账户。
2016年1月29日，建虎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补充约定》1份，提出将主协议约定的555号独栋别墅调换为521号独栋别墅。
2016年8月10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及漆某出具《承诺函》1份，称因其暂停杨浦区新江湾城凯迪立方大厦项目的施工，不能如期将XX园XX号独栋别墅过户给建虎公司，承诺以凯迪立方大厦项目结算余款归还建虎公司，不足部分另想办法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是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之间关于以房折抵工程款的约定，系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约定，并非等同于一般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无名合同，本案案由定为其他合同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关于本案系房屋�卖纠纷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建虎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之间的购房价款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各方均应恪守。1.2016年12月9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由漆某变更为杨庆。2016年12月8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由漆某变更为杨庆。涉案的协议书等签订时间均为漆某任两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其对外有权代表两上海分公司，建虎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漆某所加盖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同时有理由相信漆某作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上海XX集团公司与其进行交易；2.建虎公司参与的购房协议书系四方协议，还涉及了上海A有限公司及上海B有限公司，系建虎公司代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欠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部分工程款而取得相应房产。建虎公司没有理由去怀疑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真伪，其应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书面要求将涉案款项汇入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也并无不当之处，尽到了作为一般商事主体的谨慎注意义务，不能因为在此之后漆某在刑事案件中承认账户系其私自开立而将不利后果归咎于建虎公司；3.从一审法院及其他法院已审结的涉及三上诉人的诸多民事纠纷来看，大多发生在漆某任两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三上诉人均以公章不真实为由进行了抗辩。现三上诉人以公安机关已对漆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为由抗辩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反而能够证明三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故三上诉人不得以此对抗或者推翻与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的相对交易方的正常合同关系；4.三上诉人提交的漆某与方某等人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经一审法院审查，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上诉人提出的对涉案公章进行真伪鉴定并无必要。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综上，三上诉人应共同归还建虎公司12,200,000元。建虎公司主张的补偿款系违约金性质，建虎公司要求按日千分之一点五计算，明显较高，故一审法院调整至日千分之一。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建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12,200,000元；二、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建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以不超过本金12,200,000元为限）；三、驳回上海建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758元，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付款方为漆某，两张回单的收款方为吴建成，一张回单的收款方为方某，三张回单的金额均�300万元，合计900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四张，入账日期均为2015年12月4日，付款方为上海C有限公司，收款方为漆某，金额分别为300万元、250万元、50万元、300万元，合计900万元。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主张上述证据结合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的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建虎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分四笔将1,220万元购房款转至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银行账户后，又于同日分四笔转出该1,220万元，其中一笔320万元转至方某名下，另外三笔共计900万元转给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于同日分四笔将900万元转给漆某，漆某又分三笔将900万元转给吴建成和方某，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由建虎公司控制，通过上述转入转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未收到1,220万元购房款。
建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与漆某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建虎公司无关，建虎公司不可能控制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漆某与吴建成或其他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建虎公司曾经委托方某处理过一些事宜，但方某与建虎公司没有关系，亦非建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上显示的资金走向虽然在时间和金额有巧合之处，但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将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作为证据提供，可见该账户由其掌控，其又表示该账户由建虎公司实际控制，逻辑上存在明显的漏洞；其二，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方�系建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述证据中显示转入方某名下的钱款不能认定为转入建虎公司名下；其三，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漆某与方某有大量经济往来和借贷往来，与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无关，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性质相同，其提供同类证据却主张截然相反的证明目的，令人难以信服；其四，本案系以房抵债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发生在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与建虎公司以及案外两家公司之间，与漆某以个人名义发生的借贷关系无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各自设立了上海分公司。从事与公司业务有关的经营是分公司正常业务活动。漆某作为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及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身份经注册登记后产生充分的公示效力，其以两家分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与经营有关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均在漆某担任两家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签订，且涉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和上海B有限公司，建虎公司作为交易的相对方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故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虽主张漆某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的嫌疑，但其内部管理混乱并不能否认漆某对外职务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购房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建虎公司已按协�书的约定将1,220万元购房款转至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账户，完成了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未对购房款1,220万元提出任何异议，二审中却提出实际未收到购房款的新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如前所述，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因一、二审诉讼代理人的不同而对本案关键事实作出不同的陈述，亦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故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关于其实际未收到购房款1,2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对违约金的标准进行了下调，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75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