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学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可，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龙，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柯进苗，男，汉族，1980年11月30日出生，福建省晋江市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任衍峰，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山东省枣庄市人。
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2016）湘民申2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可、周芳龙，被申请人柯进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任衍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实:1、再审申请人并没有隐瞒消防通道的任何情况，对八月八健身会所的消防通道的现状，二被申请人是清楚的；2、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并非消防通道，而是二被申请人实施了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二、原一、二审责任划分错误;三、原一、二审在损失的认定上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l4）东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二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
被申请人柯进苗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七证实2012年11月14日被答辩人出具了保证书给永州消防支队，承诺将日不落量贩娱乐城所在楼层的空闲部分用红砖实墙进行封堵，在这个情况下被答辩人还在2013年6月1日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隐瞒了重要事实。证据四证实，被答辩人在消防通道不通的情况下，还要求答辩人三个月必须完成装修工程；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后，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事实；三、（2016）湘11民终514号判决书已经明确相关装饰物的所有权归被答辩人所有，且该房屋一直由其占有，我们不应当承担拆除费用。
被申请人任衍峰未答辩。
原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向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二、判令二被告立即将东安县白牙市镇字第711000757号房屋按原状返还给原告；三、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9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471,026.16元；二、本案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原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柯进苗、任衍峰签订了《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即原告，下同）同意将其位于永州市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以现状给乙方（即被告、下同）作为健身会所使用，合作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乙方在正式营业后六个月内，按照每月营业额的10%上缴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合作分成利润，从第七个月起直到满四周年内，按照每月营业额的20%上缴给甲方作为分成利润，从第五周年起营业额提成比例每年增加一个百分点。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3年6月6日交纳了合同保证金50,000元。2013年11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东安湘中城市广场四楼捌月捌健身会所工程施工审查意见》及《商户进场装修申请表》，双方约定：装修商铺、装修单位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物业管理公司规定装修，消防通道应符合主管部门要求；装饰工程期限为三个月，于2014年2月1日前装修完毕并开业营运，超过上述工期时间，双方合同终止。同日，被告方以全包的方式将商铺承包给沈建军装修，并订购了部分健身设备。尔后，二被告以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众收取会员费，原告发现后加以制止，并于2013年12月23日、25日、30日三次发出公告，声明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与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仅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非联营也非合作，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不对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的经营相关活动及其会员承担任何形式的法律责任与经济责任。2013年12月27日，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就被告柯进苗、任衍峰于同月24日呈交的《关于请求消防技术支持的报告》作出《关于请求消防技术支持的回复》：该场所为营业性健身场所，与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处于同一层。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在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时，将该层空闲部分用红砖实墙进行封堵，以保证该娱乐城的安全疏散要求。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的位置为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承诺的空闲部分，缺乏消防通道，若在此位置经营健身会所，则需要另外增加疏散楼梯。由于目前不具备消防安全条件，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为此，被告柯进苗、任衍峰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解决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的消防通道问题，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该院受理后，被告柯进苗、任衍峰以原告隐瞒了已将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的消防通道承诺给了日不落娱乐城的事实而导致永州市捌月捌健身中心不能获得消防审查通过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承担经济损失2,471,026.1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永州市华林司法鉴定所对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装修已完成工程造价和拆除工程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装修已完工程造价426,547.02元，拆除恢复原状工程造价76,372.91元。另查明，原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向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呈交了《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单位、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保证严格执照消防标准施工，按消防报审核图纸施工，进行娱乐城消防防火隔断，把图纸的不要部分采用红砖实体墙进行封堵，保证不影响相邻建筑使用及人员疏散。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签订的《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二、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交纳的合同保证金5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经济损失301,751.96元，下余经济损失201,167.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自行负担。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柯进苗、任衍峰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撤销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柯进苗、任衍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由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柯进苗、任衍峰直接经济损失100.967,216万元，赔偿违约金50万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柯进苗、任衍峰所签订的《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负有将涉案的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的使用权完整交付给上诉人柯进苗、任衍峰的义务，但是由于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在与柯进苗、任衍峰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向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承诺包括本案所涉部分在内的该层空闲部分均应用红砖实墙砌堵，以保证同楼层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的安全疏散。因此该行为致使该健身会所没有进出口及消防安全通道，无法获得消防设计审核的要求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本院予以支持。造成这一后果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而柯进苗、任衍峰在没有经过消防设计审核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施工装修等行为，其自身亦存在重大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责任划分，该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柯进苗、任衍峰上诉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柯进苗、任衍峰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实际已造成的损失金额认定过少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是合作经营关系，经查，无论是该合同书内容的文字表述还是实际预售会员卡等活动中双方所参与的程度均体现出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因此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与柯进苗、任衍峰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柯进苗、任衍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柯进苗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原健身会所的装修拆除费用应当由申请人承担；
证据2、永州市中级人民法2016湘11民终51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原健身会所的装修拆除费用应当由申请人承担。
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对证据1、2质证认为，判决书的内容没有对本案涉及到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因此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柯进苗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合作经营的原健身会所的装修拆除费用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本院对证据1、2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所签订的《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负有将合同约定的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的使用权完整交付给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的义务，但是由于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在与柯进苗、任衍峰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向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承诺包括本案所涉部分在内的该层空闲部分均应用红砖实墙砌堵，以保证同楼层东安日不落量贩娱乐城的安全疏散。因此该行为致使该健身会所的消防安全通道无法获得消防设计审核的要求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但合同解除后会导致柯进苗、任衍峰损失已经对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3a-2号商铺进行装修投入的费用，经鉴定商铺装修已完工程造价为426,547.02元。造成这一后果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而柯进苗、任衍峰在没有经过消防设计审核的情况下，擅自进行施工装修等行为，其自身亦存在重大的过错，一、二审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责任划分，由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对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主要责任，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对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次要责任，该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对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责任划分不当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东安健身会所合同书》解除后,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有义务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因商铺已经进行部分装修，恢复原状会产生装修拆除费用，经鉴定该商铺拆除恢复原状工程造价为76,372.91元。一、二审在没有判决由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负责将该商铺装修拆除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将拆除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76,372.91元认定为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的损失不当，再审应当予以改判。由于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系该商铺的产权所有人，考虑由其负责将该商铺恢复原状更有利于本案的处理，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根据其过错比例，承担装修拆除恢复原状费用的40%（30,549.16元），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承担装修拆除恢复原状费用的60%（45,823.75元）。扣除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应当承担的装修拆除恢复原状费用30,549.16元后，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的经济损失为225,379.05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再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任衍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二）项、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l4）东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l4）东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经济损失225,379.05元，产权证号为白牙市镇字第711000757号的东安县湘中城市广场第四层的3a-2号商铺由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自行恢复原状。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84元，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共计37,584元，由再审申请人湖南华广商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柯进苗、任衍峰各负担18,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唐小红
审判员 廉丽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