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冠凌工程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苏苑街21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赖永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金日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车亭公路1296号。
法定代表人：李麟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冠凌工程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日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冠凌公司要求金日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按双方合同约定，金日公司应于2013年8月10日前交货，但金日公司迟延至2013年10月4日交货，明显迟延交货。就迟延交货违约金事宜，冠凌公司与金日公司曾多次协商处理，但金日公司并未解决。另外，双方之间关于整个工程的结算并未结束，就扣款事宜、违约责任应在最终结算时一并处理，故冠凌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金日公司已认可承担金日公司部分损失，一审却判决全部驳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冠凌公司的法务人员陈谋博曾于2017年2月4日11时43分向金日公司员工梁昆发送邮件确认，就39400元损失可按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方案解决，该费用中包含了住宿费用4160元，故金日公司已认可了该39400元的损失系真实存在，且愿意承担一半，而一审法院却以金日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质量问题及费用负担的依据为由，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冠凌公司支出的冷却塔维修费用50000元损失，虽设备调试完成的时间在2014年11月26日，但漏水问题是从安装以来就一直存在，并不是调试之后使用过程中才开始漏水，故该维修工作是金日公司应尽的义务，冠凌公司支出的维修费用应由金日公司承担。
金日公司辩称，一、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问题。1、交货时间是按冠凌公司要求推迟的，若不推迟，冠凌公司采购的内配管就无法及时到位，会影响设备的成套交货及后续的安装和调试。2、按冠凌公司的主张，2013年8月10日金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故应从2013年8月1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冠凌公司要求支付迟延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关于冠凌公司主张的89400.16元损失。1、5万元维修费已超保修期，且没有证据证明系金日公司导致的问题，亦没有证明维修是保修期内问题的延续。2、冠凌公司未能证明内配管存在施工或设计方面的质量问题，并排除内配管自身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其主张第二次内配管运费损失5000元，且该损失已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但2013年11月28日支付的却是60480元，并无证据包含运费5000元，且该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冠凌公司主张给水管施工费112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给水管需要进行改造施工的原因，且内配管与给水管不是同一概念，冠凌公司亦不能证明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261200元包含了该损失，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按合同约定，内配管应由冠凌公司提供，故冠凌公司主张第一次采购的内配管19020元，此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冠凌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是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76674元，其未证明包含了该笔费用。且冠凌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金日公司主张的工地住房款4150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按其主张该损失于2014年11月27日已发生，现主张亦超过诉讼时效。6、394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前提在于冠凌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但双方最终没有就此达成和解，不代表金日公司认可了冠凌公司主张的损失。综上，冠凌公司不顾及冷却塔技术方面的特点，不调试就试水投入使用，将工作程序上的应在安装调试中解决的事项当作已发生的质量问题来主张，将自己应承担的内配管部分搞砸后却要求金日公司负责，金日公司为收回货款，一再委曲求全。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凌公司支付货款929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7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冠凌公司承担。
冠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金日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3120元；2、判令金日公司赔偿冠凌公司损失89400.16元；3、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金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冠凌公司（甲方）与金日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冷却塔、膨胀水箱、砂滤器，价款合计1960000元。交货时间：2013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10日陆续交货，同年8月25日安装完成，在买方指定地点现场交货。卖方负责将买方所购货物送至厦门工地现场并负责安装，卸货由卖方负责。付款方式：预付10%价款作为定金，货到工地后14日内支付50%，组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4日支付总价款的35%，质保期（自调试验收合格后质保1年）到期后14日内支付5%质保金。交货验收：对卖方交付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在安装调试后验收。产品保固，自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保固12个月。若因买方使用不当或者管理不善所造成的损失，则维修费用由买方负担。买方应在交货之日起一个月内通知卖方组立标的物，买方应在交货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对标的物的调试，因买方原因未在交货之日起三个月内组立调试标的物则视同已完成。
合同签订后，金日公司向冠凌公司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设备于2014年11月26日调试验收合格。
2016年7月14日，金日公司向冠凌公司寄送《对账函》1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6年7月14日，冠凌公司尚欠货款137400元，请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至金日公司指定账户。同年7月26日，金日公司向冠凌公司寄送《法务函》1份，催要货款137400元，并要求于2016年8月15日前付至指定账户。并特别说明：因设备已过保修期，如冠凌公司不及时支付上述欠款，将停止对该公司的售后维修服务并保留诉讼权利。
2017年1月11日，冠凌公司给付金日公司货款44500元，尚欠92900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金日公司送货是否迟延，冠凌公司主张迟延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金日公司认为，其并未迟延交货，系冠凌公司要求其推迟交货。其交付的货物须在内配管到位后才能进行组装。冠凌公司付款中，从未主张过逾期违约金，说明冠凌公司对其送货并无异议，冠凌公司现主张逾期违约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超过诉讼时效。为证明其主张，金日公司一审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发货单2份（单号分别为0000018798、0000018797），载明客户为冠凌公司，发货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同年9月12日，买方签字处分别有“林信阳”“邓学平”签字，但未注收货时间。
2、2016年9月23日上海兆弘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1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12日，金日公司托运货物一批，除发货单中注明的800c8冷却塔，还有配套使用的KST-30RT冷却塔2台，KPT-1100膨胀水箱2台及XF-1100砂滤器7台，该货物已于2013年9月16日交付冠凌公司工地上工作人员。
冠凌公司经一审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林信阳系其工作人员，邓学平非其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
冠凌公司认为，内配管未到位不影响金日公司交货。合同约定2013年8月10日前交货完毕，金日公司于2013年10月4日才履行完送货义务，金日公司称于2013年9月16日履行送货义务亦已超过合同约定期限。根据合同约定，卖方如逾期交货应按照每日总货款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其自愿调整为每日总货款万分之四计算。其曾向金日公司口头主张迟延违约金。为证明金日公司迟延交货，冠凌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发货单3张（单号分别为：0000018798、0000018797、0000019122），卖方签字处“林焕国10/4”。
金日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编号相同的交货单其已提交，且有冠凌公司工作人员林信阳签名。现冠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非原件，且与其所持文本矛盾，林焕国的签名应系冠凌公司事后单方添加、伪造。货物从上海发至厦门两至三天即到，发货单上的发货日期与冠凌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上事后添加的收货日期，间隔一月有余，明显不符合事实。
二、金日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冠凌公司损失。
冠凌公司认为，设备于2014年1月20日开始使用，因金日公司所供设备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出现漏水，其通知金日公司维修，金日公司未及时维修，故其先后委托第三方进行了两次维修。第一次系更换内配管，因金日公司施工存在问题，导致内配管需要更换，费用合计39400元（19020+5000+11200）。第二次维修，设备漏水，金日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故其委托第三方维修,支出费用50000元。另，2013年6月至2014年年底金日公司派员在其处协调收货、安装，其租赁房屋为上述人员提供住宿，产生费用4180元，双方约定该费用由金日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冠凌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2013年10月28日冠凌公司向金日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络单（备忘录）》1份，载明：冷却塔自完工试水起，出现漏水，内配管漏水严重，故暂停金日公司请款，待整改完成后才可付款，另有塔体漏水、百叶脱落及材质问题、螺丝紧固问题、吸水滤网框架未固定、塔顶步道加固等问题。金日公司在“收文单位意见”一栏写明：已出整改方案，并派员至现场进行整改，对确实部分已安排备货，尽快发至现场，并附整改时间安排（10月29日至11月13日期间）。
2、2014年1月13日冠凌公司向金日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络单（备忘录）》1份，载明：冷却塔自完工试水起，出现漏水，金日公司连续维修三次，但仍存在水盘大漏2处、小漏多处，水盘内垃圾未清洁、冰水系统膨胀水箱严重漏水等问题。业主预计1月20日开机运行，届时因冷却塔缺失未改善而影响整体设备运行及由此影响业主而产生的一切后果、损失由金日公司承担。请金日公司妥善安排处理。金日公司在“收文单位意见”一栏写明：水盘漏水，其会重新积层补漏，他处漏水全部打磨再基层，争取20日前完成。拟证明，已函告金日公司设备的相关问题并要求及时处理，上述问题自安装时即存在并非是在验收合格后才出现的。
3、2016年7月20日冠凌公司张礼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金日公司庄协理发函，要求维修补漏，否则其公司将委托第三方协助维修，产生的费用在应付款中扣除。同日，庄协理复函，称已告知工厂管理人员，当尽快予以答复。
4、2017年2月14日，金日公司陈谋博通过电子邮件向冠凌公司发函，表示关于扣款一事，冠凌公司无法提供其人员签字认可的材料，故其无法处理，但基于双方长期合作关系，亦为及时收回欠款，如冠凌公司同意，39400元扣款可双方各半负担，敬请回复。2017年2月16日，金日公司陈谋博通过电子邮件向冠凌公司发函，表示关于冠凌公司提出的扣款39400.16元一事，其已函告，请冠凌公司确认最终金额。冠凌公司称其不同意上述方案，故未复函。
5、2017年2月17日电子邮件1份，发件人lk@guanlin.cn;收件人1051872827,内容为“除前述的34900.16元，还有漏水维修费50000元需扣除，该费用系冷却塔漏水贵司未去处理，我司另行找人维修产生的费用应有贵司来承担”。冠凌公司称，该邮件的收发主体均系其员工，系内部流转邮件。
6、（1）2013年10月28日订购单，载明冠凌公司就案涉项目订购PVC积水弯头等材料，价款合计25500元。（2）2013年10月27日厦门积水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积水公司）销货清单1份，冠凌公司确认收到。（3）2014年1月28日付款凭证1份，载明冠凌公司向厦门积水公司付款76674元，用途货款。（4）2013年8月15日冠凌公司订购单1份，项目为运费5000元，交货日期一栏“已出货”。冠凌公司称，PVC管道材料依约由其提供，但因金日公司施工存在问题，导致PVC管道漏水需要更换，其向厦门积水公司采购相应材料，价款19020元（订购单中第8项6480元的货物为冠凌公司与积水公司的其他业务）。上述材料系委托昆山市华水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运输，运费5000元，实际运输时间为2013年11月。其给付厦门积水公司的款项还包括了双方其他交易货款。
7、（1）2013年11月28日付款凭证1份，载明冠凌公司向华水公司付款60480元，用途货款。（2）2013年9月2日，华水公司向冠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份，价税合计金额60480元。冠凌公司称，上述款项包含了运输厦门积水公司供应的内配管产生的运费5000元。
8、（1）2014年1月22日付款凭证1份，载明冠凌公司向昆山润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田公司）付款261200元，用途工程款。（2）付款传票1份，载明扣金日公司冷却塔水管人工费11200元。（3）冠凌公司请款单1份，载明：承揽方润田公司，金额11200元，请款说明一栏“此冷却塔给水改造工程，已试水运行一个月无异常，请贵公司验收付款”，冠凌公司备注“此部分连工带料属于金日公司应修改，我司代为施工，应扣金日工程款”。（4）2013年11月8日润田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1份，载明：其改造天面14台冷却水塔给水管路，经双方现场确认需改造28组给水管路，冠凌公司称，上述11200元包含在261200元中。
9、（1）2016年8月5日冠凌公司向厦门良昊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昊公司）发出的订购单1份，载明：良昊公司进行冷却塔维修补漏，包括修复费、辅材费、人工费、卫生清理及运费、车费、住宿费等合计50000元。（2）2016年8月12日增值税发票1份，购买方为冠凌公司，服务名称“冷却塔修复”，销售方“平潭综合实验区国家税务局”，代开。（3）2016年8月16日付款凭证1份，载明冠凌公司汇入钱猛账户28500元。
金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不明。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冷却塔在没有调试完成之前冠凌公司就已经投入使用，联系单所载的问题系调试可以解决的问题。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冠凌公司在邮件中称存在漏水系单方陈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冠凌公司提出以苹果抵债，其同意承担34900元的一半是以冠凌公司及时给付余款为前提，但冠凌公司未复函同意其提出的方案，亦未及时付款。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收到过上述邮件。证据6、7、8、9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冠凌公司所举证据自相矛盾，润田公司请款材料显示施工对象是给水管，而冠凌公司称系对应向厦门积水公司所供内配管进行施工。
金日公司认为，其设备及安装均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应先安装再调试，调试完成后才能试水和投入使用。而冠凌公司提前试水导致问题，但2014年11月26日验收时均已解决。冠凌公司主张的损失均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亦已过诉讼时效。1、内配管、管材依约由冠凌公司供应，更换材料费、运费、人工费不应由其承担，且冠凌公司主张亦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冠凌公司主张的第二次维修费用50000元，根据冠凌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超过保修期，故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假设发生保修期内，亦已超过诉讼时效。3、工地住房费用4180元，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冠凌公司明确对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金日公司与冠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约。本诉部分，金日公司已向冠凌公司交付约定货物，冠凌公司理应支付价款，双方一致确认欠款金额为92900元，金日公司要求冠凌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冠凌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反诉部分，1、关于迟延违约金。金日公司依约应于2013年8月10日前交付货物，根据金日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9月16日交付货物，构成迟延。金日公司称因冠凌公司原因，且根据冠凌公司要求推迟送货，冠凌公司不予认可，金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其该陈述一审法院碍难采纳。冠凌公司称，其于2013年10月4日才收到金日公司送货，其提交的送货单与金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印制内容一致，而冠凌公司所持送货单上收货人一栏手写签名与金日公司所持送货单相应内容不一致，根据买卖交易习惯，收货人签名原件应由供货方持有，冠凌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工作人员在自持送货单上签署收货日期，不能作为认定送货时间的依据，且即便认定冠凌公司于2013年10月4日收到货物，冠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金日公司主张过迟延违约金，或存在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于2017年在本案诉讼中提起反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损失。（1）冠凌公司主张的第一次维修费用39400元，一则，冠凌公司提供的维修工费凭证，记载维修对象是给水管，与其提供的内配管采购凭证相矛盾。二则，冠凌公司称维修内容为更换内配管，而内配管系冠凌公司提供，冠凌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系金日公司原因导致内配管损坏需要更换。且冠凌公司所称的问题系发生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前，而后货物验收合格，并无证据证明金日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则，诉前，冠凌公司就费用承担与金日公司进行协商，金日公司作出附条件承担维修费用的意思表示，冠凌公司未同意，双方协商未果。金日公司上述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质量问题及费用负担的依据。综上，冠凌公司要求金日公司承担第一次维修费用394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冠凌公司主张的第二次维修费用50000元，冠凌公司称该次维修发生于2016年8月。该次维修发生于质保期届满后，且冠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本次维修的问题系金日公司原因所致。一审审理中，冠凌公司明确不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冠凌公司要求金日公司承担维修费5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冠凌公司要求金日公司承担住宿费4160元，金日公司不予认可，冠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及双方约定费用由金日公司承担，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冠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日公司929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冠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冠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冠凌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中，冠凌公司确认2014年11月26日调试完成并验收。二审中，冠凌公司对于本诉部分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冠凌公司主张金日公司迟延交付设备应承担迟延交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金日公司与冠凌公司对于交付时间存在争议，在金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交付时间的情况下，即便按照冠凌公司所称其于2013年10月4日收到货物，冠凌公司于本案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才反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冠凌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在反诉前曾向金日公司主张过迟延违约金或存在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冠凌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金日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金日公司一审提交的调试报告，案涉设备已于2014年11月26日调试验收合格，冠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在《购销合同》中，双方又达成了自验收合格质保1年的约定，但冠凌公司在上述质保期内亦从未向金日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是直至收到并使用该设备一年半后，在金日公司向其发函对账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冠凌公司在质保期内未通知金日公司，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据此，冠凌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金日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39400元款项的负担问题。金日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的邮件中向冠凌公司提出了39400元双方各担一半的方案，以尽快收回欠款，但从冠凌公司2017年2月17日的邮件内容来看，冠凌公司主张除该款项外，还应由金日公司承担50000元维修费。而金日公司在邮件中亦明确其对款项无金日公司人员签字认可导致无法处理，但基于合作关系和及时收回款项才提出的分担方案，故本院认为双方就款项负担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足以认定金日公司认可该损失。冠凌公司以此主张金日公司认可39400元损失，并愿意承担一半费用而认为金日公司负担该部分款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冠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由冠凌工程技术（江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