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商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锋，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兰，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海，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香，个体工商户。系上诉人荆海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温州批发城。
法定代表人：荆兰，经理。
上诉人胡学锋、荆兰因与被上诉人荆海、刘春香、原审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5）桓商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学锋、荆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荆海、刘春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作为甲方与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于2010年10月26日前购买车鲁C×××××号奥德赛一辆、鲁C×××××号、鲁C×××××号危险品运输车2辆、叉车1辆、液氯钢瓶，属于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个人财产与借款350万元整无关。二、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于2010年10月26日注册公司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注册法人为荆兰，属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个人财产，与借款350万元无关。三、2011年1月份至2011年6月份由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出面借款350万元整，就该借款甲乙双方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该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义务，但该偿还义务与上述1、2项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的个人财产无关。四、用借款350万元整购置危险化学品运输车4辆，哈佛越野车1辆。车辆号分别为鲁C×××××号、鲁C×××××号、鲁C×××××号、鲁C×××××号、鲁C×××××号，上述5辆车，甲方双方为共同所有人。对上述车辆所产生的利益共同分享，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共同分担。其中4辆危险化学品运输车鲁C×××××号、鲁C×××××号、鲁C×××××号、鲁CE105**号挂靠单位为淄博张店齐弘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鲁C×××××号车主注册为甲方，上述5辆车的一切利益和债务与本协议的一、二项甲方个人财无关。五、上述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
2015年1月28日，因无法继续合伙，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为原告荆海之父荆某书写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荆某现金大写玖拾万元整￥：900000元胡学锋荆兰2015.1.28号”。
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为证实欠条的来源，申请证人荆某出庭作证。经查，证人荆某与原告荆海系父子关系，荆某承认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为其书写的欠条实际系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欠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散伙结算款90万元，并不是欠其本人的。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辩称90万元欠条没有写明系欠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散伙结算款，该欠条系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在原告胁迫下书写的，迫于无奈写了荆某的名字。
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系原告荆海、被告荆兰的舅舅，其出庭证明：2015年1月28日，在荆某家中，荆某、刘桂云（系原告荆海的父母）及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的参加下，由其主持对合伙事宜进行协商，结果为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欠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160万元；以鲁C×××××号、鲁C×××××号、鲁C×××××号车归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所有，三辆车折抵69万元，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欠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91万元，经调解，由91万元降到90万元，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为原告父亲写下欠条，实际是欠原告荆海的款。另外，鲁C×××××号车由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联系买主，卖价32.50万元，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未将该款支付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
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回单证明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共计5216419.00元。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因合伙而发生的争议，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于2015年1月28日书写的欠条及荆某、刘某证人证言，证实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欠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90万元的事实。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辩称欠条受原告荆海胁迫书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被告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以证人荆某、刘某与原、被告之间系亲属且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荆某对欠条的形成作出了解释说明，证人刘某也对于欠条的形成作出了详细的说明，证人荆某、刘某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尤其是证人刘某是原告荆海与被告荆兰的亲舅舅，对其亲身经历的事实在时间、地点、参与人、协议内容等方面做出了详尽的陈述，系对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终止时财产分配方案的确认，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对证人证明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欠原告荆海、刘春香90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要求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支付9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要求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支付鲁C×××××号运输车款32.5万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证人刘某在作证时已对车辆的分配方案作出了详细的说明，鲁C×××××号运输车应当归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所有。被告胡学锋、荆兰已将车辆以32.5万元价格卖出，该车款应当给付二原告，原告诉求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支付鲁C×××××号运输车辆款32.50万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要求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支付经济损失20000.00元，经审查，因未约定归还时间及利息支付方式，对原告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主张与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以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要求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已经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5216419.00元的意见，经审查，被告提交的承兑汇票、转账回单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90万元。二、被告胡学锋、荆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鲁C×××××号运输车车款32.50万元。三、驳回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5.00元，由原告荆海、原告刘春香负担300.00元，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负担1570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胡学锋、被告荆兰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胡学锋、荆兰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开始适用简易程序，后该为普通程序。普通程序审理过程中对本案焦点问题之一“90万元欠条的形成方式和合法性”没有具体审理，直接采用了简易程序的调查内容，严重违反了庭审直接言词原则和集中审理原则，诉讼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二、90万元欠条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0万元的事实。该欠条系在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欺诈、胁迫之下所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三、车牌号为鲁C×××××的运输车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应进行散伙清算后依法分配，而不应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确定权属。四、证人荆某系被上诉人荆海的父亲，证人刘某虽系被上诉人荆海与上诉人荆兰的舅舅，但亲疏有别。在无其它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证明荆某、刘某的证言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0万元欠款和鲁C×××××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散伙清算确定债权债务，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荆海、刘春香二审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达成了散伙协议及协议内容；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焦点一，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并未进行散伙清算，没有达成散伙协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内容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故二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
首先，二上诉人主张涉案90万元欠条系在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欺诈、胁迫之下所写，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欠条系二上诉人自行到证人荆某家中出具，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其次，二上诉人主张不应采信证人荆某、刘某的证言，不能仅凭该二份证言认定欠款及鲁C×××××车款的归属。虽然证人荆某、刘某均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刘某是上诉人荆兰和被上诉人荆海的舅舅，其作为双方的共同亲属，参与见证双方的散伙事宜，符合常理。且二证人证言能够与二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相互印证，其盖然性明显高于二上诉人主张内容的盖然性，故该二份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第三，如前所述，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涉案合伙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散伙协议。二上诉人主张车号为鲁C×××××的运输车应在散伙清算后依法分配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另，涉案合伙的具体经营是通过原审被告淄博鸿惠经贸有限公司进行的，上诉人荆兰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持有合伙实际盈亏的相关证据。但截至二审庭审辩论终结，二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散伙协议不应包括鲁C×××××的车款。因此，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一审中未要求二证人签订保证书，合议庭直接采信简易程序的调查内容，确有不当，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中，上述程序瑕疵，本院已经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实体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5.00元，由上诉人胡学锋、荆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马士军
代理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