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欢，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源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生，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淮川工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袁再隆（曾用名袁再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源远、刘美玲、浏阳市淮川工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浏阳市工业驾校）、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朱源远、刘美玲、浏阳市工业驾校、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美玲的车辆年检有效期已过。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与浏阳市工业驾校之间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免责条款表述清晰，不存在歧义，且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加粗字体作出提示，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处确认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内容已经对浏阳市工业驾校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对朱源远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浏阳市工业驾校于2015年投保时为家庭式自用汽车，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车牌已更改，使用性质为教练车，因此浏阳市工业驾校将保险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未在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处备案也未通知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朱源远辩称，1、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刘美玲提交的证件显示涉案车辆已进行了年检；3、营运车辆性质变更是否告知的问题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美玲辩称，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没有向刘美玲明确说明改变车辆性质需要在保险公司备案。涉案车辆是每半年年检一次，可以提供行驶证给对方查看。浏阳市工业驾校辩称，1、涉案车辆是刘美玲所有，只是挂靠在浏阳市工业驾校名下，车辆性质是通过合法途径变更的，保险是在车辆性质变更前买的。2、涉案车辆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年检，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取证的时候只看了行驶证的正面，而年检盖章在行驶证反面。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朱源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刘美玲、浏阳市工业驾校、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赔偿朱源远各项损失18432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刘美玲、浏阳市工业驾校、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21时许，刘美玲驾驶湘××学小型轿车沿浏阳市S309线由东往西行驶至50KM+300M路口处时，恰遇朱源远步行由南往北经人行横道过道路，由于刘美玲驾车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致使湘××学小型轿车与朱源远相撞，造成朱源远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美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源远无责任。朱源远受伤后两次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共计244天（具体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2016年3月16日，合计50天；2016年4月7日-2016年10月18日，合计194天），花费医疗费66115（23546.83+42568.17）元。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朱源远因交通事故致伤，右下肢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44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后续治疗费2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诉讼中，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认定，朱源远因交通事故致右膝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刘美玲驾驶的湘××学小型轿车所有人××浏阳市工业驾校，该车系教练车，事故发生时在有效检验期内，该车由浏阳市工业驾校在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刘美玲在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交强险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对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基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刘美玲自愿赔偿朱源远的损失，不要求浏阳市工业驾校承担相应责任。刘美玲与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一致同意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经审核，朱源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66115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640元（60元/天×244天)；4、营养费酌情计算500元；5、护理费19357.5元（3871.5元/月÷30天×150天）；6、误工费23065.48元（2835.92元/月÷30×244天），朱源远为农村户籍，其提交了在××花炮厂工作年薪为65000元的收入证明，但无劳动合同、工资单、纳税证明，同时还提交了自1998起一直在浏阳市居住的证明，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未提交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故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收入计算；7、残疾赔偿金62568元[31284×20×（11-10）×10%]，朱源远为农村户籍，但在浏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被扶养人生活费5169.67元[11930×（20-7）×10%÷3]，被扶养人：肖某甲，女，1950年11月3日出生，系朱源远母亲，生育3个子女；8、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9、鉴定费2759.8元，鉴定时的卡押金可退，不计算损失。以上合计196375.45元。朱源远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上述1-4项）合计83255元（66115+2000+14640+500）；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上述5-9项）合计110360.65元（19357.5+23065.48+62568+5169.67+200）。第二次鉴定费由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垫付，没有票据证明具体金额。各方支付费用如下：朱源远支付鉴定费2759.8元；刘美玲支付朱源远各项费用合计68015（23546.83+42568.17+1900）元，其中朱源远两次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分别为23546.83元、42568.17元、伙食费1900元。不予认定的损失或垫付款如下：朱源远主张于2016年8月17日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挂号（门诊号××）购买中草药花费1478元，挂号费6元，合计1484元，提交了相关发票。其时朱源远尚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在未转院的情况下自行在其他医院就医，且没有合理的理由，其损失不予认定。朱源远出院后于2016年11月3日在浏阳市集里××大药房自行购买品种和数量不详的西药花费1280元并提交了发票，在没有处方的情况下，朱源远自行购买药品，不应当认定为合理支出。此外，朱源远从2016年3月18日至4月2日分4次在××南源村卫生二所自行购买中草药1054元（280+242+260.5+271.5），但未提交正规发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朱源远还提交了总金额为264元（116+148）的伙食费手写收据2张，且该餐费产生的时间（2016年7月9日、2016年8月17日）在住院期间内，在已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情况下，不能再计算伙食费损失。刘美玲提交了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处方笺，姓名为朱源远，金额为2780.7（774.2+84+40+479++404.5+999）元，且其中有1478元金额的处方笺与朱源远提交的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购买药品的发票金额相同，日期同为2016年8月17日，门诊号均为××，系同一笔费用重复主张，其余费用无发票。刘美玲还提交了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购买药品的单据1349.31（585+50+341.45+372.86）元，浏阳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单789.6（10+779.6）元，住宿费收据552（138×4）元。上述由刘美玲主张的为朱源远治疗损伤而花费的医疗费和其他支出均未提交发票，也不能证明该支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且朱源远已经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长达244天，最终其伤情只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下，还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湘雅二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由刘美玲垫资进行治疗，虽有浏阳市中医医院“不适随诊”的医嘱，但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在多家医院进行治疗的必要性，不能认定为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美玲未谨慎驾车引发交通事故将朱源远撞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在其责任范围赔偿朱源远的损失。但刘美玲系浏阳市工业驾校的教练员，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现刘美玲自愿承担赔偿责任，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影响朱源远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朱源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由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下代刘美玲赔偿10000元，剩余73255（83255-10000）元，酌情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9917.25（66115×15%）元，其余部分63337.75（73255-9917.25）元，由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代刘美玲进行赔偿；非医保用药部分由刘美玲赔偿9917.25元；朱源远因交通事故致伤残，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朱源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代刘美玲赔偿朱源远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部分5360.65（110360.65+5000-110000）元，由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刘美玲进行赔偿;朱源远垫付的鉴定费2759.8元，由刘美玲进行赔偿。因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重新鉴定时由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垫付的鉴定费由其承担。综上，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代刘美玲赔偿朱源远120000（10000+110000）元；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代刘美玲赔偿朱源远68698.4（63337.75+5360.65）元，刘美玲赔偿朱源远12677.05（9917.25+2759.8）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定后续治疗费2000元，且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故对于朱源远要求刘美玲、浏阳市工业驾校、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赔偿其自行购药所支出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朱源远在上述一审法院核定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朱源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朱源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8698.4元；三、刘美玲赔偿朱源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677.05元（已支付68015元）；因刘美玲已支付朱源远68015元，故实际履行时，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刘美玲54487.95元（68015-12677.05-850），支付朱源远65512.05元（120000+12677.05-68015+85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支付朱源远68698.4元，上述数额已抵扣刘美玲应负担的诉讼费850元。上述给付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朱源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刘美玲负担（已抵扣）。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湘××学小型轿车已过年检有效期，因此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浏阳市工业驾校提交的湘××学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可知，该车辆2015年、2016年均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月26日，因此该事故发生在检验期限内，故本院对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还上诉称浏阳市工业驾校将涉案保险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因此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条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据此，只有发生的保险事故是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导致时，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才相应免除。如果发生的事故与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无关的，即便被保险人未尽通知义务，保险公司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中，浏阳市工业驾校将涉案车辆变更为湘××学用于驾校培训，但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刘美玲将涉案车辆用于驾校教学，故本案交通事故应不属于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浏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晓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