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漯民终字第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向阳，男，汉族，1981年6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纪成，男，汉族，1957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杰峰，河南华表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英，女，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梦洁，女，汉族，1991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梦欣，女，汉族，1995年8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旭，男，汉族，1998年9月3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素英，女，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海，男，汉族，1941年11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玉，女，汉族，1949年2月18日出生。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燕京，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云，女，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彭向阳、上诉人陈纪成因与被上诉人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郭长海、李毛玉（以下简称李素英等六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杨素云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4）召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向阳及其与被上诉人杨素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军、上诉人陈纪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杰峰、被上诉人李素英、郭梦洁、郭长海、李毛玉及其与被上诉人郭梦欣、郭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燕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素英丈夫郭国齐生前与被告陈纪成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25日，被告陈纪成打电话邀请郭国齐为其犁地，郭国齐便将在被告彭向阳经营的汽车、拖拉机修理部停放的一台四轮拖拉机开走，当时彭向阳未予制止。当日下午5时许，在犁地过程中，由于指挥和操作不当，四轮拖拉机翻入该犁地的地边沟，导致郭国齐死亡。郭国齐为其犁地，未收取报酬，系义务帮工。该四轮拖拉机系他人所有，在被告彭向阳开办的门市部维修，支付修理费用，系有偿修理。郭国齐未取得驾驶四轮拖拉机的资质。郭国齐死后，原、被告双方曾进行过调解、协商，其中被告彭向阳给其家属费用50000元，被告陈纪成给其家属费用30000元。郭国齐驾驶资格副本证书上显示驾驶资质为C1，该驾驶资质的范围不包括四轮拖拉机。郭国齐生前在镇上居住生活，且系专业合作社成员。郭国齐长女郭梦洁、次女郭梦欣已成年；郭国齐儿子郭旭，1998年9月30日出生，需扶养2.5年；郭国齐父亲郭长海，1941年11月22日出生，需扶养7年；郭国齐母亲李毛玉，1949年2月18日出生，需扶养15年。原告郭长海、李毛玉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事故发生后，李素英将陈纪成的十二卷热镀锌彩涂钢卷扣押，2014年9月4日（2014）召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素英返还陈纪成十二卷热镀锌彩涂钢卷或赔偿损失人民币228521.4元。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将彭向阳位于召陵区老窝镇郭陈村的上下两层三间门面房屋占用，2014年7月20日（2014）召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返还彭向阳自建的上述房屋。2015年1月26日经法院调查，白庆枝称双方争议的土地，其与彭向阳达成了口头土地承包协议而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一直未收取彭向阳土地承包租赁费，该笔录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对土地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与否意见不一致。原告方诉称，郭国齐是为被告彭向阳、杨素云、陈纪成两家共同犁地，被告彭向阳、杨素云坚决不认可，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彭向阳辩称，郭国齐将其维修中的四轮拖拉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开走，属于偷开四轮拖拉机，原告方不予认可，被告彭向阳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03元／年、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7958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25日，被告陈纪成邀请郭国齐为其犁地，郭国齐将在被告彭向阳经营的汽车、拖拉机修理部停放的一台四轮拖拉机开走，当日下午5时许，在犁地过程中，由于指挥和操作不当，四轮拖拉机翻入该犁地的地边沟，导致郭国齐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彭向阳、杨素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划分。本案中，四轮拖拉机在被告彭向阳开办经营的汽车、拖拉机修理部进行维护修理，并收取维修费用系有偿维修，彭向阳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四轮拖拉机系他人所有，并非原、被告双方所有的，在未征得该四轮拖拉机所有权人同意或者所有权人授权他人驾驶的情况下，无取得四轮拖拉机驾驶资质的郭国齐将车开走，被告彭向阳未予以制止，作为汽车维修门市部的负责人，作为常识本应尽到妥善保管、注意安全的义务，却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不安全隐患随时存在，导致此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可见，人身权作为公民最基本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其生命健康、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不受侵犯，侵犯公民的人身权系不法行为，应受民事法律制裁，因此，被告彭向阳应承担侵权的过错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原告方要求被告彭向阳与杨素云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素云虽与被告彭向阳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方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杨素云是共同侵权人，即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侵权责任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杨素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陈纪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划分。在郭国齐未取得四轮拖拉机的驾驶资质的情况下，陈纪成主动邀请郭国齐为其犁地，不支付劳务报酬系义务帮工，导致帮工人郭国齐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此，被告陈纪成对于帮工人郭国齐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三、死者郭国齐有无责任及其责任划分。郭国齐与被告陈纪成系朋友关系，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没有四轮拖拉机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陈纪成邀请驾四轮拖拉机犁地，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郭国齐在犁地过程中应预见到其危险性及不安全隐患的发生并加以注意，但其未尽到谨慎注意自身安全之义务，疏于防范措施不力，导致其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作为受害人，明显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同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郭国齐对于自身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故原告方要求被告彭向阳、陈纪成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事故可获得的合理赔偿为：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744.19元【①郭旭18527.48元：（14821.98元／年×2.5年÷2人）；②郭长海20750.77元：（14821.98元／年×7年÷5人）；③李毛玉44465.94元：（14821.98元／年×15年÷5人）】；2、丧葬费为18979元（37958元／年÷2）；3、死亡赔偿金为447960.6元（22398.03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承担责任能力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40000元较为适宜。上述项下第1、2、3项合计550683.79元，被告彭向阳承担165205.14元（550683.79元×30%），被告陈纪成承担220273.52元（550683.79元×40%），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告彭向阳、陈纪成各承担20000元，扣除被告彭向阳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135205.14元（165205.14元＋20000元-50000元），扣除被告陈纪成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10273.52元（220273.52元＋20000元-3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不保护法律之外的请求权，现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无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彭向阳辩称，郭国齐不具备驾驶四轮拖拉机的资质，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对此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彭向阳辩称，郭国齐生前系农村户口，赔偿标准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本案实际不符，漯河市召陵区除辖街道办事处外，所辖仅有镇而无乡，符合法律规定的“城镇标准”，郭国齐系召陵区老窝镇人且又提供了在镇上居住生活消费的有关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故对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向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郭长海、李毛玉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35205.14元；二、被告陈纪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郭长海、李毛玉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10273.52元；三、驳回原告李素英、郭梦洁、郭梦欣、郭旭、郭长海、李毛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元，被告彭向阳负担3050元，被告陈纪成负担4060元，原告李素英等六人负担3050元。
彭向阳上诉称：郭国齐趁上诉人彭向阳不知情，将别人正在彭向阳维修部进行维修的四轮拖拉机开走，且郭国齐不具备驾驶拖拉机的资质，郭国齐对于其本人死亡结果，应承担60%的责任。陈纪成邀请郭国齐无偿为其犁地，双方属义务帮工关系，陈纪成应承担40%的责任。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陈纪成上诉称：上诉人事发当日邀请郭国齐给上诉人和彭向阳耕地，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在当日上午就已经耕完，就时间后果而言，上诉人没有明显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不当。郭国齐生前系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均是农村居民，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认定的4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李素英等六被上诉人二审辩称：陈纪成主动邀请郭国齐为陈纪成、彭向阳两家犁地，不是只给陈纪成一家犁地，陈纪成应当为两家犁地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陈纪成承担40%的责任正确。郭国齐驾驶的拖拉机是彭向阳经营的维修部提供的，由于彭向阳妻子杨素云的错误指挥，导致郭国齐死亡，彭向阳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国齐系召陵区老窝镇人，有机动车驾驶证，全家一直在镇上居住生活，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案的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0元过低。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2、赔偿标准是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及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陈纪成对其2014年3月25日邀请郭国齐义务犁地的事实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彭向阳对郭国齐义务为其犁地的事实不认可，但在李素英等六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录音中显示，陈纪成认可郭国齐义务为其犁地，彭向阳认可郭国齐义务为其犁的地是其承包（白庆枝）的地。陈纪成对该录音认可，认为录音内容是事实。彭向阳对该录音的质证意见为：“事出来后，去说这事，我说了没有犁我的地，你们成看着办了”。从彭向阳对该录音的质证意见及陈纪成的陈述和质证意见，彭向阳对该录音没有否认，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郭国齐义务为彭向阳和陈纪成犁地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彭向阳称郭国齐趁其不知情，将别人正在其维修部进行维修的四轮拖拉机开走犁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郭国齐无偿为其犁地的事实相矛盾，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彭向阳作为汽车维修门市部的负责人，作为常识本应尽到妥善保管、注意安全的义务，却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不安全隐患随时存在，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审酌定彭向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纪成主动邀请郭国齐为其和彭向阳犁地，不支付劳务报酬系义务帮工，郭国齐在帮工活动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酌定陈纪成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郭国齐在犁地过程中应预见到其危险性及不安全隐患的发生并加以注意，但其未尽到谨慎注意自身安全之义务，疏于防范措施不力，导致其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作为受害人，明显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同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郭国齐对于自身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酌定承担30%的责任适当。李素英等六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召陵区老窝镇郭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郭国齐及其家人在老窝镇居住、从事洗车业务，漯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召陵分局企业档案查询显示，郭国齐生前系漯河市召陵区种鑫种植专业合作社成员，上述证据证明郭国齐系召陵区老窝镇人及其家人在镇上居住生活消费，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原审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彭向阳、陈纪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彭向阳负担3005元，由上诉人陈纪成负担4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张素丽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