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宁波阳光海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奉化市莼湖镇桐照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DavidWangXi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阳光海湾投资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TrustCompanyComplex，AjeltakeRoad，AjeltakeIsland，Majuro，MarshallIslandsMH96960。
代表人：李苏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新加坡阳光海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8BoonLayWay#08-14，8@TradeHub21，Singapore609964。
代表人：王新（DavidWangXi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献，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明戚，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阳光海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阳光海湾投资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阳光海湾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商外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以及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各方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与义务应当由《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等四份合同共同确定。2010年7月29日，赖振元、赖朝辉与李苏斌分别签署了《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阳光海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同年8月25日李苏斌与元明建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三份合同以下简称基础合同）。2010年8月25日，龙元建设与再审申请人签署《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仅是形式上的协议，并未取代基础合同。基础合同关于龙元公司权利义务的有些重要约定，未包括在该协议中。2.31亿元是对基础合同的履行。二审既然认定基础合同客观存在，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赖振元签署基础合同对龙元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有关基础合同，龙元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未披露，违反行政法规定。再审申请人基于基础合同另案起诉的违约赔偿请求为1亿多元，由于当初的反诉主体仅仅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所以本案仅主张1000万元，并非不再信守基础合同。
（二）两个“债转股”条件已经具备，再审申请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龙元公司违约。一是2011年2月28日以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已经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669亩土地。奉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3月5日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分别出具的《关于下发﹤裘村镇捣臼湾地块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的通知》（奉土资（2013）22号）和《关于下发﹤裘村镇阳光海湾1-7号地块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的通知》（奉土资（2013）23号）中，明确表示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取得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二审判决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唯一标准有违客观规律。二是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130亩土地的评估价值已达到3.52亿元人民币。相反，龙元公司未按期按额履行向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提供1亿元资金支持，也未履行其它资金支持等合同义务。龙元公司直接向奉化市滨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付款7000万元，不能被认定为龙元公司应当提供给再审申请人的3亿元项目建设资金的一部分。
（三）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协议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安全持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51%股权。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对此不构成障碍。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对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在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系龙元公司董事会秘书与再审申请人关于解除合同前的磋商情况。二审判决错误地将董事会秘书作为公司一般人员对待，未予认定。
（四）二审判决要求支付违约金不能成立。龙元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起诉前主张过返还有关资金，其年度股东大会中也未予披露，双方一直处于不断磋商中，应从起诉日起算违约金；并且《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仅约定了3亿元范围内的违约金事项，二审判决按30100万元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
综上，二审判决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龙元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合同，与其他合同没有关联，独立审理该协议并无不当。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赖振元仅仅是向公司董事会提交《关于向孙公司宁波阳光提供资金支持的议案》。说明再审申请人清楚赖振元仅有建议权，并没有决定权和代表权，其行为不是代表行为，更不是表见代理。
（二）龙元公司已经按照各方订立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提供给宁波阳光海湾公司3亿元资金支持，不存在违约。
（三）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达到借款转为股权的前置条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当返还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及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有四个方面：一是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二是《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资金入股条件是否已具备以及龙元公司是否违约；三是《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是否应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四是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
一、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
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合同主体是有关公司的股东。且合同内容将作为合同主体的赖振元、赖朝辉、李苏斌个人与公司分别表述。上述股东也并未表明代表各自公司订立前述合同。因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股东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两份协议仅约束签约的合同主体。一审认为该两份协议与本案诉争公司之间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无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认可一审观点，并进一步明确，两份协议如涉及各公司的权利义务安排，则为相关公司此后所签订的《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取代，事实认定清楚。至于部分资金的支付时间早于《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考虑到协议都有磋商过程，部分资金提前支付并无不可，这并不能充分证明该《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为无约束力的形式性协议。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反诉的依据是《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也恰恰说明其并未将该协议作为形式性协议看待。二审法院就此做出补强性论证并无不当。至于龙元公司的公告披露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置评。
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资金入股条件是否已具备以及龙元公司是否违约
宁波阳光海湾公司的土地出让合同在《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即已经订立完毕，倘以已经完成的事实作为“债转股”的前置条件，合同条文将没有实际意义，也不合常理。因此“合法取得”不应理解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实践中，尽管已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但因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等各种因素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情况也十分常见。因此，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取得”应以登记为要件。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闲置土地的调查通知，并非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证明。二审法院认为《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法取得案涉项目开发用地的条件尚未达成，并无不当。由于项目资金入股必须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在其中一个条件已经不具备的情况下，已无必要对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全部股东权益是否不低于3亿元进行评价。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龙元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3亿元资金，争议较大的是其中的7000万元。一、二审根据该7000万元实际的支付情况，特别是案外人滨海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认定该7000万元应视为龙元公司履行《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所提供的资金，依据充分。
三、《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是否应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
综合《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的内容，龙元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要宁波阳光海湾公司能够满足债转股条件，并且其取得该公司51%的股权。但如前所述，“债转股”的条件并未具备。因此，《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二审判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四、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
在“债转股”条件不能满足时，《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对立即返还资金有明确约定，并约定违约金的起算日为2011年2月28日。龙元公司实际支付的资金为30100万元，虽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亿元资金，但宁波阳光海湾公司对此并未反对且实际使用了该资金，应视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资金数额。二审法院依据《资金支持与合作协议》之约定以及实际出资数额，判令宁波阳光海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宁波阳光海湾公司、香港阳光海湾公司以及新加坡阳光海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波阳光海湾发展有限公司、阳光海湾投资控股（香港）有限公司、新加坡阳光海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任雪峰
代理审判员 丁广宇
代理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吕梦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