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658号鼎易天城小区9幢B单元601号。负责人：杨劲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字美军，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强，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贵云，男，汉族，云南省寻甸县人，1981年11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消防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贵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6）云0181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珠海消防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4、消防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上诉人收到竣工报告及相关后，就及时组织验收，若验收不通过，被上诉人按要求整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立竣工验收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结算协议》就认定上诉人违约，却不对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项目的质量是否合格作出任何评价，该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二、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应当适用与工程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而一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部分法条，对本案的裁决无针对性，而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当庭补充：陈贵云不具有消防施工资质，双方所签合同违反合同法及建筑法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为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该再向其支付尾款，并且因被上诉人施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上诉人保留向其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陈贵云辩称：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已备案。即便上诉人说有什么质量问题，但双方在结算时上诉人已经就质量问题及后续的赔偿进行过扣款，所以结算金额与合同金额是不一致的。上诉人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贵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2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珠海消防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陈贵云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94800元。二、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陈贵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陈贵云与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签订《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中的全厂室内消防水系统、火灾报警系统、全厂灭火器等相关消防设施施工承包给陈贵云，工程地点为：云南省安宁市草铺工业园区，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工程施工内容为：按投标工程量进行全厂室内消防水系统、火灾报警系统、全厂灭火器等相关消防设施施工（不含室外消防水管）。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工程造价为150万元。陈贵云进场施工，合同履行后经双方协商，于2016年1月14日对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应支付给陈贵云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等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并于同日签订《结算协议书》一份，《结算协议书》约定：“原甲乙（即原、被告）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合同总价为138万元，现最终以110万元一次性解除原合同，后期一切因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设备等一切费用均由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承担，与陈贵云无关。项目前期施工内容中，陈贵云负责将全厂火灾自动报警设备的产品全套报验资料与后期调试，在满足设计资料要求条件和公司要求后移交给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现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已支付陈贵云工程款共计86万元，剩余工程款在陈贵云将上述资料与后期施工全部结束后，于2016年24日前支付工程款14万元。剩余款项在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陈贵云工程款10万元整。”2016年4月13日，双方就《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中灭火器、消防水系统、水炮系统进行了清点、移交，原告方工作人员与被告方委托代理人杜国强在灭火器清单、消防水系统、水炮系统移交单上签字确认。自2016年1月14日结算协议书签订后，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支付了陈贵云工程款86万元，双方因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是否存有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支出返修费用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法律属性为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陈贵云即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存有争议，经协商，于2016年1月14日就解除《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及已完成工程部分工程款数额、支付方式等事宜达成协议，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双方均应按照该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结算协议书》约定，“现最终以110万元一次性解除原合同，后期一切因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设备等一切费用均由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承担，与陈贵云无关。项目前期施工内容中，陈贵云负责将全厂火灾自动报警设备的产品全套报验资料与后期调试，在满足设计资料要求条件和公司要求后移交给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因此，在2016年4月13日双方就《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中灭火器、消防水系统、水炮系统进行了清点、移交后，被告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负有向原告陈贵云支付扣除相应工程质量、后期维修费用后该工程项目款项110万元的义务。其未按约定数额、期限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本诉所提要求被告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按约支付尾款24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主张因工程存有质量问题导致后期产生返修，要求反诉被告陈贵云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损失共计294800元。因其在庭审中所举有关欲证实工程存有质量问题及产生维修费用的证据，均为发包方向其发出的各种书面通知，证据指向主体并非本案反诉被告陈贵云，加之该部分证据基本形成于2016年1月14日双方就《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履行及解除后确定合同权利义务而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之后，与《结算协议书》约定的“现最终以110万元一次性解除原合同，后期一切因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设备等一切费用均由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承担，与陈贵云无关。”相互矛盾、冲突，在此情形下，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负有对所提反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证加以证实的证明责任，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反诉事实主张，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云南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陈贵云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损失共计2948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陈贵云工程尾款人民币24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被告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22元，减半收取2861元，由反诉原告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主要设备及材料表》、《设计与施工说明》复印件各一份；第二组：图纸复印件一份、检验报告复印件两份；欲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使用无缝钢管，而对方是用有缝钢管施工；消防水泡用材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会导致感应探头不灵敏甚至失效。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认为其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施工，检验报告是被上诉人当时提供给上诉人表明施工的材料经检验合格，如果对方当时认为不合格，为何监理会签字认可，故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出双方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灭火装置经检验合格的合格证明，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所签《云南千万吨级炼油基地配套动力站热电联产工程项目全厂室内消防工程班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施工地点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来看，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征，故本案应当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项下予以评判，一审对于本案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陈贵云本人并不具有履行该施工合同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认定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且双方对于工程款金额已经进行了结算，故陈贵云主张上诉人按照结算金额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因合同无效，其不应该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案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其次，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但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且结算金额与合同金额确实存在差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当时已经考虑质量问题的辩解相互吻合；再次，上诉人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亦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多次通知过被上诉人维修整改、以及其自行完成了维修整改的事实存在，故对上诉人以此提出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虽对案由认定不当，但判决处理得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珠海金津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朱 欢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