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昌胜，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兴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芃，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石莹，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伯尔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东侧（北京正华铜业有限公司）2幢。
法定代表人：石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昌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铜业公司）、原审被告石莹、原审被告北京伯尔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尔泰酒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6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昌胜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五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依法改判支持姜昌胜一审的反诉请求，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正华铜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正华铜业公司将具有合法产权、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交付姜昌胜即履行了出租人的全部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租赁房屋根本不符合合同目的，正华铜业公司关于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正华铜业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协议》签订时，房屋用途为“工交”，一审庭审中，正华铜业公司又提交了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规划用途变更为“办公楼”，但正华铜业公司从未向姜昌胜提供过该房屋所有权证，亦从未告知姜昌胜该变更情况。涉案“工交”房屋不能用于经营酒店，正华铜业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姜昌胜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加盟快捷酒店的损失和全部装修损失。由于姜昌胜在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并不知晓房屋用途不能用于酒店经营，直至姜昌胜装修后向消防机关进行报送验收时才被消防机关告知“工交”房屋不能用于酒店经营。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正华铜业公司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因房屋用途的原因，姜昌胜和正华铜业公司进行过反复交涉，正华铜业公司既不同意终止合同、赔偿损失，也未按其承诺的变更房屋用途，使租赁房屋符合合同目的。三、正华铜业公司应就交付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单方违约撕毁合同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赔偿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姜昌胜造成的全部损失，姜昌胜的反诉请求当获支持。涉案合同本身因正华铜业公司无法交付符合约定用途的房屋而无法履行，更因正华铜业公司的拒绝履行行为而强行终止，正华铜业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姜昌胜有权要求正华铜业公司返还租金、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姜昌胜2014年和2015年按照加盟格林豪泰连锁酒店的标准投入且尚未使用的装修，完全免费归违约方正华铜业公司所有，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房屋内的房门钥匙未能交接是因正华铜业公司原因所致，且根本不足以影响正华铜业公司收回场地、使用房屋。诉讼期间，正华铜业公司也从未要求姜昌胜交接房屋钥匙。综上，本案实质是房屋用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错误认定正华铜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错误适用法律，判令姜昌胜持续负担租金、占用费，将姜昌胜的装修免费判归正华铜业公司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昌胜的上诉请求。
正华铜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昌胜的上诉请求。姜昌胜提出根据合同法第226条规定，正华铜业公司已如约交付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并由姜昌胜实际占有使用，正华铜业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姜昌胜长期拖欠房租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姜昌胜提出的房屋用途为工交，正华铜业公司未将房屋用途告知姜昌胜，也未提供给姜昌胜产权证，正华铜业公司认为这与事实情况不符。正华铜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如实告知，尽到了告知义务。姜昌胜于2013年10月办理了营业执照，核准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根据相关规定在办理营业执照时需要提供房屋信息才可以办理，说明姜昌胜明知房屋信息并办理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从常理角度判断，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前一定会事先了解并知晓产权信息。关于工交能否用于酒店经营，正华铜业公司认为并无相关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姜昌胜未能出具相应证据证明正华铜业公司未告知姜昌胜产权性质。关于消防手续问题，根据姜昌胜提交的消防备案通知书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通州消防队未提及因房屋规划问题导致无法通过验收，而伯尔泰酒店未领取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并进行工程整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房屋一直在姜昌胜实际控制中，一审中姜昌胜证人的证言也反映了这一点。姜昌胜所谓的惊动公安的情况下，正华铜业公司无任何组织行为，姜昌胜所谓的惊动公安实际是与正华铜业公司人员通电话，而正华铜业公司人员未在场，电话中提及催交租金，但并未有阻止姜昌胜进场的实际举动，故房屋持续占有人为姜昌胜。
石莹、伯尔泰酒店述称：同意姜昌胜的上诉请求。
正华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姜昌胜、石莹、伯尔泰酒店对正华铜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支付拖欠的租金205万元整并支付欠款利息至姜昌胜、石莹、伯尔泰酒店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实际占用使用费；3.姜昌胜、石莹、伯尔泰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腾退房屋并将房屋恢复原状；4.姜昌胜、石莹、伯尔泰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姜昌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正华铜业公司返还租金共计155万元；2.正华铜业公司赔偿姜昌胜经济损失6249122.11元；3.正华铜业公司支付逾期返还租金的利息损失104650元（自2013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为104650元）；4.正华铜业公司返还装修押金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华铜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正华铜业公司（甲方）与姜昌胜（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有偿提供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开发区光华路东侧“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院内三层办公楼给乙方使用，房屋用途为：快捷酒店。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共计20年。甲方应于2014年1月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租金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前，每年租金118万元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每年租金124万元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前，每年租金130万元整。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前，每年租金137万元整。2022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前，每年租金144万元整。自2024年起租金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付款方式为年付，付款时间为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房屋租赁期间，以下费用由乙方支付：物业费、水费、电费、电话费、电视收视费、取暖费等相关费用。乙方在租赁甲方房屋期间不得从事任何非法经营，须符合工商以及环保相关要求，不得做出任何违法行为，乙方应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合法经营并承担租赁期间一切法律责任，不能私自出租房屋，且未经允许不得私自进入甲方区域。自协议签订起三日内乙方先将预付款68万元交付甲方使用，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前一周乙方将尾款一次性付清。甲方需及时提供给乙方办理营业执照手续，配合乙方办理营业执照。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可以中止合同，收回房屋：（1）乙方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转借、利用此房进行非法活动的。（2）乙方不能按时交纳租金的，未按时交纳租金超过10天的。（3）乙方未经出租方同意擅自改变使用用途的。（4）乙方未经工商、卫生、环保或相关部门批准经营范围的。乙方装修前须向甲房交纳装修保证金10万元，装修期间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严格按规定安装上、下水、暖气管道及电路。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退还装修保证金。此外，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6月8日，姜昌胜向正华铜业公司支付部分房租68万元，2014年1月15日，姜昌胜向正华铜业公司支付剩余房租42万元。2015年1月26日，姜昌胜向正华铜业公司交纳房租20万元，2015年2月6日，姜昌盛向正华铜业公司交纳房租10万元；2015年2月9日，姜昌胜向正华铜业公司交纳房租15万元。正华铜业公司主张姜昌胜尚欠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5日的租金共计205万元。关于2014年度的租金数额，姜昌胜称是经过双方协商将租金减少为110万元。
《房屋租赁协议书》签订后，2013年7月11日，姜昌胜与格林豪泰酒店（中国）有限公司签订《酒店特许经营合同》。2013年11月19日，伯尔泰酒店以涉案房屋为住所地注册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莹。石莹与姜昌胜为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9日，伯尔泰酒店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企业管理等。在此期间，姜昌胜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向正华铜业公司交纳了装修押金1万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姜昌胜称涉案房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故无法正常经营酒店。姜昌胜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通州消防队）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以下简称《消防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北京伯尔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你单位备案的北京伯尔泰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内装修工程验收消防备案检查[备案凭证文号：京公（通）消竣备字（2014）第×号；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光华路东侧；建筑层数：地上3层、地下/层，建筑高度：11.8米，建筑面积：2471平方米；使用性质：宾馆，属于多层民用建筑]，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抽查测试，意见如下：……”该《消防备案通知书》针
对施工问题提出14点意见，检查结论为不合格，并提出了整改意见，并未针对房屋用途提出意见。在本案审理期间，法院依法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消防验收材料，包括消防备案申请表、整改报告、消防备案通知书、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其中通州消防队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载明：所涉工程存在南侧疏散楼梯封闭楼梯间不能天然采光和自然通风、消防水池有效容量为98立方米，不满足《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等问题，应立即停止使用，组织整改申请复查。经法院与通州消防队了解，其称涉案房屋的消防备案经过2次申报，其第一次出具消防备案通知书后，伯尔泰酒店进行了整改后重新申报，其第二次出具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后，通知伯尔泰酒店领取上述复查意见书，但酒店方一直没有领取，在整个申报过程中，涉及房屋的备案的材料只有卷宗中的规划许可证，没有房本。
2015年2月7日，正华铜业公司（甲方）与姜昌胜（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乙方消防手续未审批合格，现需要整改，经双方实地考察整改方案后，发现整改过程中乙方有可能对甲方院内绿植、树木造成破坏。因此经双方协商，乙方一次性给甲方10万元作为施工保障金等。
一审庭审过程中，姜昌胜称涉案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工交”，故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因此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涉案房屋。同时，姜昌胜称，2015年5月25日，正华铜业公司阻止其员工李某进入涉案房屋。庭审过程中，姜昌胜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其系北京致博家润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当时参与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施工大约3个月，到2014年1月完工，后其公司专门负责消防施工的人员拿着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去办理消防手续，消防工作人员提出房屋用途为“工交”，其将上述情况告知姜昌胜，后来变更为商业的产权去办理消防手续，消防部门称施工不规范，工程需要整改，后将上述情形反馈给了姜昌胜，再后来又进行过一次整改。李某发表证人证言称，2015年5月25日13时30分左右，正华铜业公司保安及刘金刚不让其进入涉案房屋，称拖欠房租未付，因为其一直居住在酒店故报警，警察说属于经济纠纷处理不了。李某称因酒店没有开业，一直是其与家人居住，自2015年5月25日之后就没在酒店居住了。在询问证人过程中，李某称酒店涉案房屋钥匙在姜昌胜一方，自2015年5月25日之后其再没有去过涉案房屋。
经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正华铜业公司，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房屋之前的房屋用途登记为“工交”，根据正华铜业公司提交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规划用途为“办公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姜昌胜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外姜昌胜投入的装修及设备价值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价格为4789636元，其中装修及设备的价格为4183325元、物品价格为606311元。姜昌胜为此支付评估费58896元。姜昌胜、石莹、伯尔泰酒店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数额提出异议，评估公司出具《异议答复函》对评估数额提出修改，载明：修改后物品类的价格为620710元，装修及设备的价格不变为4183325元、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合价为4804035元。
另查，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向姜昌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正华铜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正华铜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损责任。
首先，正华铜业公司在《房屋租赁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姜昌胜主张正华铜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有二：一是涉案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工交”，导致其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使《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经营快捷酒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是正华铜业公司在2015年5月25日阻止李某进入涉案房屋，抢占涉案房屋，阻碍其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对此法院认为，从姜昌胜提交了《消防备案通知书》及法院依法调取的消防验收材料来看，通州消防队出具的整改意见全部针对房屋装修、消防设施问题，上述整改意见中未体现因房屋规划原因而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消防验收已经进行到了消防工程的整改阶段，针对通州消防队2015年4月27日第二次的整改意见，伯尔泰酒店未领取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并继续进行工程整改。姜昌胜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房屋规划问题导致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是由出租人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由承租人按照自己经营的要求进行装修。因此，姜昌胜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符合消防验收的标准进行装修。正华铜业公司已将具有合法产权、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交付了姜昌胜使用，且依约配合姜昌胜完成了营业执照的办理，不存在违约行为。正华铜业公司阻止案外人李某进入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对租金交纳问题发生争议后，且该行为仅在2015年5月25日，之后姜昌胜未再进入涉案房屋，因此该行为系正华铜业公司对自己的权益采取的合理的救济措施，该行为未达到完全阻碍姜昌胜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程度，亦不存在姜昌胜所称的抢占涉案房屋的情形，且根据证人李某的陈述，涉案房屋的钥匙仍在姜昌胜处，姜昌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正华铜业公司的行为使其无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正华铜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姜昌胜要求正华铜业公司返还租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姜昌胜未按《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交纳租金构成违约，正华铜业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协议》。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可以看出《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在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应理解为承租方应在每年11月30日前将下一年度租金一次性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姜昌胜自2015年起未按《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交纳租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承租人未按时缴纳租金超过10天的，出租人可以中止合同，收回房屋。因此，因姜昌胜未按约定交纳租金已达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正华铜业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6年3月10日。对正华铜业公司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同时，姜昌胜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正华铜业公司有权要求姜昌胜交纳自2015年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尚欠的租金，具体数额，经法院核实为97万，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正华铜业公司要求姜昌胜支付欠付租金相应的利息，缺乏合同约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姜昌胜应将涉案房屋腾退返还给正华铜业公司，并且正华铜业公司有权要求姜昌胜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具体数额，法院参照《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确定为每月9.8万元。同时，正华铜业公司应将收取的装修押金返还，故对姜昌胜要求正华铜业公司返还押金1万元的反诉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正华铜业公司要求姜昌胜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综合本案案情，因房屋状况不适宜恢复原状，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姜昌胜要求正华铜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损失包括装修、人工等各项投入。因《房屋租赁协议》系因承租人姜昌胜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正华铜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姜昌胜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系姜昌胜与正华铜业公司签订，由姜昌胜向正华铜业公司交纳租金，并由姜昌胜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莹、伯尔泰酒店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正华铜业公司对石莹、伯尔泰酒店的起诉，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与姜昌胜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自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起解除；二、姜昌胜支付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的租金共计9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姜昌胜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开发区光华路东侧（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院内三层办公楼腾退返还给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四、姜昌胜支付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房屋占用费，自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以每月98000元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五、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返还姜昌胜装修押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六、驳回北京市正华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姜昌胜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协议书》、租金收据、银行汇款凭证、营业执照、消防备案通知书、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消防验收材料、证人证言、房屋所有权证、《价格评估报告书》、法院专递邮件回执等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正华铜业公司与姜昌胜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约定，租金付款方式为年付，付款时间为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承租人未按时交纳租金超过10天的，出租人可以中止合同，收回房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姜昌胜并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2015年之后的租金，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正华铜业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姜昌胜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工交”，不能用于经营酒店，正华铜业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消防备案通知书》及涉案房屋消防验收材料均未体现因房屋规划原因导致消防验收无法通过，姜昌胜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伯尔泰酒店并未领取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进行继续整改，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姜昌胜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姜昌胜上诉主张正华铜业公司从未向其提供过涉案房屋产权证，亦未向其告知过房屋用途及变更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姜昌胜的主张亦不符合一般交易经验，且正华铜业公司已配合姜昌胜完成了营业执照的办理，故本院难以采信姜昌胜的该项上诉主张。姜昌胜上诉主张正华铜业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终止，根据查明事实，正华铜业公司已将具有合法产权、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交付姜昌胜使用，且依约配合姜昌胜完成了营业执照的办理，涉案房屋的钥匙一直在姜昌胜处，2015年5月25日的冲突亦未达到完全阻止姜昌胜占用、使用涉案房屋的程度，在姜昌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现一审法院因姜昌胜之违约行为判决涉案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并对姜昌胜欠付的租金数额进行了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姜昌胜应将涉案房屋腾退返还给正华铜业公司，并支付合同解除次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参照《房屋租赁协议》酌定房屋占用费为每月9.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姜昌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70元，由姜昌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蓉
审 判 员 全奕颖
审 判 员 邢 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卫孚嘉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