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南四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正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荆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绍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斯安，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岷江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双流县白家镇大建路白家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通，男，汉族，1977年12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岷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工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岷江器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祖刚、被上诉人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绍华、委托代理人刘期安、原审第三人岷江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文博、张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城南公司系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南郊村（以下简称“南郊村”）所属的集体企业。1991年5月31日，南郊村与岷江工业公司签订了一份《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约定：为了促进武侯区经济发展，甲（南郊村）、乙（岷江工业公司）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经过充分协议研究，达成如下协议：一、以乙方在永丰乡南郊村所属地区内的3330㎡工作场地新办一个企业为前提，新办企业达到：1、企业属南郊村举办的集体企业，解交关系在企业所在地完成。2、企业生产经营，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得干预；乙方按时向甲方申报生产、经营情况及有关财务、统计报表¨¨¨4、该企业按保底分成原则，每年向甲方交纳纯利润肆万元，企业产值收入过千万元以外的部分，甲、乙双方可按税后利润四、六分成，即甲四、乙六。二、甲方为所办企业提供水源、电源、场地、道路的修整。总之三通一平条件¨¨¨五、新办企业若国家建设征用，甲方应另择场地搬迁，其赔偿费用做企业搬迁专款专用开支。该企业若甲方建制撤销，除场地外，乙方投资修建的建筑物和设备其所有权归属乙方。任何方不得侵权。六、在乙方提供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二环路南四段北侧（南郊村一组三十所生活区西），占用土地2725.5㎡修建综合性的科研、生产、经营服务大楼的地盘提供给乙方永久使用，由乙方修建生产、经营、科研场所。乙方投资修建的一切设施，其产权归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侵权。
1991年11月27日，岷江工业公司与南郊村签订了一份《委托协议书》，约定：1、甲方（岷江工业公司）委托乙方（南郊村）以成都市永丰乡南郊村的名义同成都城南建筑工程队签署“南郊村服务楼工程”，也可以用同样的名义办理其他有关建筑施工方面的手续。¨¨¨3、双方重申“南郊村服务楼”是岷江工业公司按九一年五月三十一日协议投资修建的一切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接口侵权。
1994年5月25日，南郊村及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城南公司所属面积4.024亩土地，提供给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作为发展企业生产、科研、经营用地。甲方同意土地的产权永久归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所有。乙方在此4.024亩土地面积内已修建的8000平方米建筑物，其产权均属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第二条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隶属南郊村的城南公司，该厂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应向城南公司申报产值及收入不低于5000万元，并按规定交纳管理费，服从公司的管理¨¨¨第三条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一次性向甲方提供给乙方的4.024亩土地的费用以及其他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第四条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南郊村、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负责办理本协议第一条中确定的属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所有的4.024亩土地和8000平方米建筑物的产权证书，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提供相关资料给予协助。第五条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以前双方签订的合同，承包协议书即自动失效。诉讼中，城南公司认为此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岷江器材公司认为此协议书取代了《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岷江器材公司向城南公司及南郊村交付了土地等费用400000元，但城南公司及南郊村未按约为岷江器材公司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书。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岷江器材公司未能提供其向城南公司或南郊村交付土地等费用400000元的凭据。
1995年3月28日，城南公司与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签订了一份《一九九五年企业经营责任合同书》，载明“根据区、乡下达的任务和公司所属企业的经济发展和实际情况，确保1995年公司各项经济指标顺利完成，在顾全大局，相互理解的基础上，达成企业经营责任合同条款如下：一、甲方（城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上级主管部门和公司总体各项指标，向乙方（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分解下达本年度各项经济指标；¨¨¨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必须按时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三、主要经济指标：产值：13200万元；收入：12000万元；利润：360万元；管理费：6万元”。
前述《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和《协议书》签订后，从1992年度开始，陆续由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或者岷江工业公司作为付款方以企业任务款或者管理费的名义向南郊村企业办或者城南公司交付了相应款项。
2005年4月28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贸发展局向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出具了成高经发（2005）103号《关于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改制申请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厂按照《公司法》规定对原企业进行改制。接此批复后，请委托具有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对企业总体资产进行评估，并将《资产评估报告》及产权界定结果报我局予以审查确认”。2005年6月7日，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出具了名称变核内字（2005）第0100050607075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预先核准你单位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该预先核准的公司名称保留期自2005年6月7日至2005年12月6日”。2005年6月13日，张美华、张通订立了《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载明“本公司由二个自然人股东共同投资组建”、第七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货币资金19.7万元、净资产30.3万元）”、第八条载明“张美华出资35万元，占70%股份；张通出资15万元，占30%股份”。2005年6月30日，四川瑞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瑞丰（验）报字（2005）第097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5年6月29日，张美华、张通以货币出资19.7万元、净资产出资30.3万元。张美华、张通并非南郊村集体组织成员。
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通过企业改制变更为岷江器材公司后，以岷江器材公司或者岷江工业公司的名义陆续以场地费或者土地费的名义向城南公司交付相应款项。
原审另查明，1994年7月18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城南公司签订了一份《拨地协议》，约定：甲方（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成都高新区的土地统征工作得到了乙方（城南公司）的大力支持，为乙方在统征范围内的企业得以顺利搬迁，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甲方无偿划拨给乙方国有土地4.024亩，作为乙方搬迁企业的发展用地。2、该地位于高新区肖家河小区（原永丰乡南郊村一组土地）。
2004年1月16日，成都高新区社会事业局向石羊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撤销新蓉村和南郊村村民委员会建制的批复》成高社发（2004）5号一份，载明：你街道办事处《关于依法对新蓉村南郊村撤销村建制的请示》（成高石办处（2003）51号）收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经党工委管委会研究，同意撤销新蓉村、南郊村村民委员会建制，望你们认真做好各方面的工作，确保社会稳定。同年，石羊街道向城南公司出具《石羊街道集体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关于明确城南公司集体资产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成高石办处（2004）29号，载明：村建制撤销后，为了加强集体资产的管理，使村集体资产不流失，办事处在组织清产核资过程中，经石羊街道集体资产管理领导小组研究，明确以下事项：1、原南郊村及所属企业的财务账目全部归到城南公司；2、城南公司目前的经营管理暂由周道三全面负责，会计暂由陈永智担任，出纳暂由黄美蓉担任¨¨¨以上均从2004年7月1日起执行。
2006年5月22日，石羊街道向其辖区各村（社区）、撤销建制村、机关各部门出具《关于在新光等村、新蓉等撤销建制村开展农村集体资产处置的决定》，载明：根据石羊街道各村、撤销建制村拆迁安置情况，按照高新区全面启动农村集体资产处置的要求。经石羊街道党工委研究决定，2006年在新光、殷家林村、新蓉、南郊撤销建制村开展农村集体资产处置。
原审再查明，2008年6月23日，成都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成高国用（2008）第31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位于成都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10号，土地使用权人系城南公司，地类（用途）是科研设计用地，使用权类型系划拨。
后城南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其与岷江器材公司之间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2、岷江器材公司腾退其租赁的位于成都市二环路南四段北侧的土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主要有有当事人陈述，《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委托协议书》、《协议书》、《拨地协议》、《关于撤销新蓉村和南郊村村民委员会建制的批复》成高社发（2004）5号，《石羊街道集体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关于明确成都城南企业公司集体资产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成高石办处（2004）29号，《关于在新光等村、新蓉等撤销建制村开展农村集体资产处置的决定》，《国有土地使用证》成高国用（2008）第3113号，成高经发（2005）103号《关于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改制申请的批复》，《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章程》，川瑞丰（验）报字（2005）第097号《验资报告》等。
原审法院认为，南郊村与岷江工业公司签订的《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及南郊村、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协议各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订立的，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城南公司、岷江器材公司及岷江工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城南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即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协议书》所涉当事人依据协议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
一、关于城南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南郊村在与岷江工业公司签订《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后，按约向岷江工业公司提供案涉土地，岷江工业公司在该土地上兴建了隶属于南郊村集体企业的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该厂兴建后，为进一步细化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南郊村与城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签订了《协议书》，明确案涉土地由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使用，该厂隶属于城南公司，每年按规定交纳管理费，并服从城南公司的管理。2004年，南郊村建制被撤销，在清产核资过程中，城南公司作为承接该村及所属企业财务账目的主体，代为行使南郊村的民事权利，向改制后的岷江器材公司收取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城南公司与南郊村及所属企业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此时，不论城南公司作为受托人的身份以自己的名义向岷江器材公司主张权利，还是作为案涉《协议书》当事人之一的身份，向岷江器材公司主张权利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8年，城南公司通过划拨的方式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在未与岷江器材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以场地费或土地费的名义向岷江器材公司收取相应费用，岷江器材公司也无异议地向城南公司交纳了相关费用，据此，城南公司与岷江器材公司在事实上建立了合同关系。现城南公司、岷江器材公司因案涉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城南公司当然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和《协议书》所涉当事人依据协议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该协议虽名为联营，但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协议双方当事人未有联合经营的行为，亦未共同出资、共担风险，而是南郊村以提供村集体所有土地供岷江工业公司兴建的企业使用的形式，每年收取固定数额的管理费，其与岷江工业公司及兴建的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其次，对于《协议书》，该协议虽约定案涉土地产权永久归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所有，该厂一次性向城南公司及南郊村交付土地费及其他一切费用40万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29日修正版）第二条第四款关于“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3号，现已失效）第六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因依法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而使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更换土地证书”之规定，前述协议约定条款因违反了当时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无效条款，且诉讼过程中，岷江器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向城南公司及南郊村交付了约定的土地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共计400000元。因而，上述条款对于协议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从前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土地无论在岷江器材公司改制前还是改制后，均未作为公司资产而纳入评估，《协议书》实质是在岷江工业公司依据《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兴建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后，为进一步细化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制定的，与《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具有承接性和延续性，在法律关系上具有一致性，即案涉土地的使用人成都市岷江安全防范器材厂与南郊村建立了事实上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关系。
综上分析，2008年城南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在未与岷江器材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沿袭南郊村与岷江器材公司之间形成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仍以场地费或土地费的名义向岷江器材公司收取相应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城南公司或者岷江器材公司均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故对城南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岷江器材公司之间土地租赁合同及要求岷江器材公司腾退土地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岷江器材公司抗辩意见及岷江工业公司陈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与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订立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成都市岷江防范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享有的位于成都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10号的土地（面积为4.024亩）腾退给成都市城南企业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岷江器材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岷江器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城南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根据《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关于“甲方同意土地的产权永久归岷江器材厂所有，乙方在此土地内已修建的8000平米建筑物，产权属岷江器材厂”之约定，案涉土地和房屋属于岷江器材公司所有，原审关于不动产权属认定错误；2、城南公司与岷江器材公司之间并非租赁关系；3、城南公司违背诚信，将国土证办理至其自身名下，而岷江器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土地房屋达近二十年，土地登记行为应当予以纠正，岷江器材公司已经提起行政诉讼。
被上诉人城南公司答辩称，第一，岷江器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40万元的支付费用，故1994年5月25日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协议书》第一条因违反了当时的法律法规，属无效条款；第二，城南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权属证书，与岷江器材公司之间形成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岷江器材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由其自身撤回起诉，其并无证据证明城南公司取得案涉土地权属证书的违法性；第三，《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和《协议书》均未实际履行，且岷江器材公司自1993年至今一直持有占有案涉土地，并每年支付4万元土地租赁费，另外双方之间未单独就土地租赁签订书面协议，故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不定期的事实土地租赁关系。
原审第三人岷江工业公司的陈述意见除与上诉人岷江器材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外，另称，根据1994年的协议约定，1991年的协议已经不再履行。
二审中，上诉人岷江器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关于成都城南企业公司划拨土地的批复》。拟证明成都市国土局在批复同意城南公司划拨案涉土地使用权时，明确为行政划拨，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和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故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城南公司不可能与岷江器材公司建立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
（二）《土地权属调查指界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岷江器材公司与岷江工业公司，且岷江器材公司与岷江工业公司之间未建立土地租赁关系。
（三）《结构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证明书》、《成都永丰建筑工程公司竣工报告》。拟证明案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在进行结构验收、竣工验收时记载的名称均为“岷江工业公司服务楼”，建设单位为岷江工业公司，确认案涉土地使用人为岷江器材公司与岷江工业公司，两家公司均未与城南公司建立土地租赁关系。
被上诉人城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土地权属归岷江器材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建设单位与土地产权人同一，违反了特权法的规定，也不具证明力。
原审第三人岷江工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岷江器材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证据（一）（三）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二）不具证明力，故本院对岷江器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1、城南公司是否本案原审适格当事人；2、案涉土地的权属问题；3、本案各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
一、南郊村与岷江工业公司于1991年签订《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后按约提供了案涉土地。1994年，南郊村与城南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岷江器材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岷江器材公司每年应向城南公司交纳管理费。在2004年南郊村被撤销建制、清产核资过程中，原南郊村及所属企业的财务账目全部归并到城南公司，并且事实上岷江器材公司也向城南公司交纳了相关费用。本案纠纷因案涉土地使用权而起，城南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
二、关于案涉土地权属问题。因1994年7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员）与城南公司签订的《拨地协议》载明，由高新管委会无偿划拨给城南公司国有土地4.024亩，作为城南公司搬迁企业的发展用地，该土地位于高新区肖家河小区（原永丰乡南郊村一组土地）；成都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23日颁发的成高国用（2008）第34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座落在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10号，使用权人为城南公司。因此，城南公司应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对于岷江器材公司上诉提出根据双方于1994年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案涉土地产权永久归岷江器材公司所有的约定，因土地的使用权人应以产权部门登记确认的权利人为依据，故在未经有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前提下，岷江器材公司提出其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协议在各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南郊村与岷江工业公司在1991年签订的《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中约定，由南郊村提供场地、岷江工业公司用以新办企业，双方并就新办企业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岷江工业公司事实上修建了相应建筑物，且从1992年度起，岷江器材公司或岷江工业公司以企业任务款、管理费或计提款的名义，陆续向南郊村或城南公司交付了相应款项。在此期间，南郊村与岷江工业公司之间系一种合作关系。
其次，城南公司与岷江器材厂于1995年签订的《1995年企业经营责任合同书》载明，城南公司要向岷江器材厂分解下达年度各项经济指标，岷江器材厂则须按时向城南公司缴纳企业管理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岷江器材厂亦向城南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在此期间，岷江器材厂与城南公司的关系演变成隶属关系。
再次，岷江器材厂改制为岷江器材公司后，岷江器材公司与城南公司脱钩，双方之间相互独立。本院认为，从案涉《横向经济联合协议书》签订、履行，到岷江器材厂的改制完成这一时期，双方之间的关系经历了从合作到隶属，再到脱钩的演变过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改制过程中，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纳入资产评估范围之内，而岷江器材公司、岷江工业公司向城南公司交费的名义从改制前的“管理费”、“任务款”变为了“场地费”、“租赁费”，因此，在岷江器材厂完成改制后，在城南公司未与其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情况下，城南公司与岷江器材公司的关系应认定为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
此外，根据南郊村、城南公司（共同甲方）与岷江器材公司（乙方）于1994年5月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分析，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是由南郊村、城南公司向岷江器材公司提供永久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案中，岷江器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40万元已经支付。对于岷江器材公司提出40万元系分期给付的观点，因与协议约定不符，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岷江器材公司提出城南公司违约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在城南公司名下属违约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岷江器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岷江器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胡 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