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云，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深，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薇，女，系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伟，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国，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方财，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
上诉人陈巧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建伟、娄方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巧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巧云的一审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巧云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胸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锁骨骨折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住院治疗长达93天，可见健康损害程度之高，应按90/日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二、陈巧云自2015年以来至事发之日一直在金华市金东区秋文内衣整烫厂上班，该公司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民营工业园区。陈巧云多年以来一直租住在金华市金东区寺后周，依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城乡划分代码，该村居民已认定为城镇居民。陈巧云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章建伟二审辩称：一、一审营养费按照60元每天计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陈巧云采取的是保守治疗方案，同时也没有输血记录，以60元每天计算是合理的。二、关于城农标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中规定残疾赔偿金参考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需要受害人和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经购买养老保险。本案中，陈巧云未提供已经购买养老保险的证据材料，所以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安邦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同意章建伟的答辩意见。
娄方财二审未作答辩。
安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安邦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章建伟驾驶的浙Ｇ×××××号轻型货车投保时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出险时其以牟利为目的，为他人运输货物，属于保单特别约定中“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保证此车确实非营业使用，如有营运等其他用途行为，保险人可拒绝赔偿。”的情形，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安邦公司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营业运输是指经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未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以牟利为目的，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视为营运运输。安邦公司不仅对营运的概念作了常人能够理解的阐述，还在特别约定中就保险期限内有营运行为保险人可拒赔作了重点提示。根据事故当天对章建伟的询问笔录，可以判断其完全符合条款约定的营运性质。
陈巧云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中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是轻型厢式货物，其用途即为货物运输。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运输的情况并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运输的情形也并不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且安邦公司未对营业性用车和非营业性用车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未尽到说明义务。
章建伟二审辩称：同意陈巧云的答辩意见。
娄方财二审未作答辩。
陈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章建伟、娄方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89812.97元（已扣除章建伟垫付的7000元）；2.被告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7月17日，章建伟驾驶浙Ｇ×××××号轻型货车沿金义东线由东往西行驶，行至金华市金东区娄方财驾驶的无号牌残疾人专用车发生碰撞，造成娄方财、残疾人专用车乘坐人陈巧云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章建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娄方财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巧云无责任。受害人概况：陈巧云系农村居民，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治疗93天。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浙Ｇ×××××号轻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章建伟，在安邦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司法鉴定结论：经陈巧云书面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2017】临鉴字第825号鉴定意见书：“陈巧云20**年7月17日交通事故致胸5、6、1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锁骨骨折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017】临鉴字第825A号鉴定意见书：“陈巧云20**年7月17日交通事故损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120天，护理时间评定为93天，营养时间评定为60天”。原告陈巧云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38966.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30元/天×93天）；3.营养费：3600元（60元/天×60天）；4.交通费：1860元（20元/天×93天）；5.护理费：13950元（150元/天×93天）；6.误工费：10513.20元（87.61元/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146342.40元（22866元/年×20年×32%）；8.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以上合计234021.77元。被告的垫付款情况：章建伟为陈巧云垫付医疗费7000元。其他情况：陈巧云与娄方财就交强险赔付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由陈巧云享有，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陈巧云、娄方财分别享有90000元、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公安机关的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被告章建伟、娄方财的过错程度，其二人对原告陈巧云的各项损失各自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比例。被告安邦公司以本案所涉事故车辆从事营业运输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所涉事故车辆为轻型厢式货车，其用途即为货物运输，而营业运输并不当然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其次，被告安邦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应当就“营业性用车”和“非营业性用车”的概念和区别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法定说明义务。基于此，对于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安邦公司作为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巧云已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其损失的赔偿依据。鉴于原告陈巧云与被告娄方财已就交强险赔付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按照10%的比例酌定为非医保费用，该部分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优先偿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按照住院时间予以计算；营养费根据伤情及治疗情况，按照60元/日予以计算；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6000元。综上，原告陈巧云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34021.77元，由被告安邦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3815.24元〔（234021.77-100000）×70%〕，被告娄方财对超出交强险范围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0206.53元；被告章建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7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后，余款从被告安邦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93815.24元（其中支付原告陈巧云1886**.24元，退还被告章建伟5165元）。二、被告娄方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0206.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陈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元，减半收取计1224元，由原告陈巧云负担502元，被告章建伟负担505元，被告娄方财负担217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章建伟负担1330元，被告娄方财负担570元。
二审中，陈巧云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金华市金东区秋文整烫厂的地图复印件及国家统计局关于澧浦镇范围内城乡分类代码情况网上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陈巧云所在单位属于城镇范围。证据二：张志法的身份证复印件、集体土地建设用途使用证复印件及国家统计局关于金东区孝顺镇范围内城乡分类代码情况网上打印件各一份，证明：陈巧云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证据三：申请证人项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巧云事发前一直在金华市金东区秋文整烫厂上班的事实。
章建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中证人已经陈述并没有给他的工人包括陈巧云购买保险，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的规定。
安邦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证人陈述说长期工有10多个，但其提供的工资表里只有7个人，证人证言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娄方财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证据一、二均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金华市金东区民营工业园区和金华市金东区均属于城镇范围。证据三与陈巧云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能相互印证。综合陈巧云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陈巧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和务工地在城镇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陈巧云各项损失中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及损失总额不予认定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巧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金华市金东区秋文内衣整烫厂工作，该厂位于金华市金东区民营工业园区，陈巧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租住在金华市金东区。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巧云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事故发生前一年陈巧云在城镇务工及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清楚，结合陈巧云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陈巧云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经计算，陈巧云的残疾赔偿金为302316.8元（47237元/年×20年×32%）。至于营养费的标准问题。一审根据陈巧云的受伤程度及身体状况，按6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二、安邦公司主张保险车辆从事营业运输而免责拒赔，对于该责任免除，安邦公司应就营业与非营业的界线、内涵等对投保人进行解释和说明，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安邦公司已履行该义务。此外，事故车辆系轻型货车，安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章建伟的车辆经常或专门从事营业运输，安邦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巧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陈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0元；
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陈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2997.32元（其中支付上诉人陈巧云1959**.32元，退还被上诉人章建伟7000元）；
四、被上诉人娄方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巧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6998.85元；
五、驳回上诉人陈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减半收取计1224元，由上诉人陈巧云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章建伟负担873元，由被上诉人娄方财负担301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章建伟负担1330元，由被上诉人娄方财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上诉人陈巧云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2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