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翟老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法定代表人翟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方，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翟立晖，男，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飞，女，汉族，1989年9月23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保定市翟老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翟老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2月28日，上诉人翟老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方，原审第三人翟立晖的委托代理人高薇、周雪飞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5513131号“翟老头”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翟立晖于2006年7月3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9类的“肉、香肠、火腿、烧鸡、肉罐头、豆腐制品、鱼制食品、土豆片、酱菜、蛋、牛奶制品、食用油、熟制豆”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
翟老头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经翟老头公司在河北省三十多年的持续宣传和推广，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和知名度。翟立晖系翟老头公司在职员工，其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恶意抢注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同时损害了翟老头公司的在先字号权，违反了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同时翟老头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翟老头公司的相关宣传、销售材料及获奖情况；2、翟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建国与翟立晖系父子关系的证明；3、翟立晖的工资表等。
翟立晖为证明诉争商标系其合法注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商标授权使用书；2、翟老头公司工商信息；3、车开生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4、“翟老头”产品包装袋；5、“翟老头”产品检验报告；6、合作经营合同书、发票及店铺照片；7、展览场地租赁合同及展会照片；8、宣传海报及发票；9、河北省优质产品申报表及证书。
2015年8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作出商评字[2015]第59463号《关于第5513131号“翟老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翟老头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日期已超出自争议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的法定期限。且翟老头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其“翟老头”商标已经成为驰名商标。翟立晖与翟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建国系父子关系，翟立晖为翟老头公司的股东之一，翟老头公司多年来一直正常使用诉争商标，故翟老头公司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理应知晓，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无恶意。三、对翟老头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翟老头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翟老头公司另主张翟立晖提交的商标授权使用书中的公司公章虽然是真实的，但系翟立晖擅自加盖，并不存在翟立晖授权翟老头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翟立晖对翟老头公司前述主张不予认可。
翟老头公司及第三人翟立晖均认可翟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建国与翟立晖系父子关系，且翟立晖曾长期担任翟老头公司的股东，并长期在翟老头公司工作。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并结合常理分析，翟老头公司显然知晓翟立晖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事实，故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不正当占有公共资源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老头公司的诉讼请求。
翟老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翟老头公司的字号“翟老头”在第29类相关商品上经过长期大量使用与宣传，在市场上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关公众已经将“翟老头”与翟老头公司之间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而翟立晖作为翟老头公司的股东之一，将“翟老头”商标申请注册为诉争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翟立晖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二审诉讼中，翟老头公司补充提交了其获得的荣誉证书、相关宣传报道以及车开生的手书证言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查。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上述法律条款中所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其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在适用法律时，应当优先适用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只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证据充分，且商标法的其他条款难以调整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才可谨慎适用该条款。因此，在判断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当审查翟立晖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恶意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在客观上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或者不正当占有公共资源等。本案中，翟老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申请注册过程中，翟立晖以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材料等欺骗手段获得了注册。另外，根据查明事实，翟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建国与翟立晖系父子关系，且翟立晖曾长期担任翟老头公司的股东，曾将诉争商标授权翟老头公司使用，翟老头公司多年来亦一直正常使用诉争商标，彼此在本案诉争发生前并无争议；虽然翟老头公司不认可翟立晖曾授权其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但其认可翟立晖所提交商标授权使用书所盖翟老头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翟老头公司显然知晓翟立晖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事实，亦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不正当占有公共资源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翟老头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均不予采信。翟老头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翟老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保定市翟老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