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再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城关镇东方红商贸中心西单元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家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鼎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东仁。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长勤，男，195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贺杨，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宋长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怀民一初字第008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蚌民一终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怀远二建公司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410号民事裁定，驳回该公司的再审申请。怀远二建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5〕34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皖民抗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指派检察员付世亮、陈金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怀远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鼎军、王东仁，被申诉人宋长勤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4月25日，宋长勤以“安徽怀远包集春苗花鼓灯舞蹈艺术培训中心”名义与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怀远县包集镇花鼓灯培训基地综合楼，包工包料，建楼五层，合同价款为378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应宋长勤的要求，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原五层建筑施工图纸中的第一层、第二层部分工程进行改建，加盖了第六层。宋长勤已于2009年12月入住使用上述六层楼。截至2011年2月18日，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收到宋长勤工程款3809637元，但认为其在原建五层的基础上改建了第一层、第二层部分工程，加盖了第六层，宋长勤尚应支付增加的工程量价款。而宋长勤则认为经与王东仁等人实地丈量，王东仁承建的一至五层楼实际建筑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经协商第六层楼房议定价款是37万元，现在已多付工程款。双方对改建第一、二层部分工程及加盖第六层有关价款等无书面约定，遂发生争议。
在一审法院审结的（2011）怀民一初字第0630号案件中，该院于2011年5月6日主持调解时，对加盖第六层：王东仁认为最后协商价为40万元，宋长勤认为最后协商价为37万元。中间人宋家文、宋同新证明，加盖第六层最后协商价为37万元。
该院审理（2011）怀民一初字第01504号案件期间，王东仁、宋长勤与原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裴新忠等5人于2012年2月19日对本案诉争楼房进行了实地丈量，一至五层楼建筑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与原建筑图纸设计面积相近），参加人员均签字确认。
一审判决另查明：2011年6月18日，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对其为宋长勤加盖第六层楼房和增加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皖中信鉴字（2011）083号]，结论为：怀远县包集镇花鼓灯培训基地综合楼加盖的第六层和改建的第一、第二层房屋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为777834.67元。但在该院证据质证、选择鉴定机构时，宋长勤均以一至五层楼房实际建筑面积减少、增加的第六层楼房议定价款是37万元、工程款已付清为由不同意鉴定。
2011年11月1日，怀远县荆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宋长勤在2009年底已入住使用怀远二建公司承建的案涉楼房，应视为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宋长勤应按照约定支付怀远二建公司工程款。本案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在建筑面积是多少、比原来设计增加了多少工程量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以原工程施工图纸计算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者，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600元，应直接丈量一至五层楼建筑面积和第六层增加的建筑面积（第六层实际建筑面积减去原设计图纸设计的五楼楼顶隔热层即斜屋面面积），不需要鉴定增加工程量造价。故对怀远二建公司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为依据，要求宋长勤支付加盖的第六层和改建的第一、第二层房屋增加部分的工程费用777834.67元及利息1722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一至五层楼建筑面积（包括六楼斜屋面面积）、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款没有新的约定，对六楼增加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案涉楼房总价款为：原一至五层楼（包括六楼斜屋面）合同价款+六楼增加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2011年5月6日调解意见，结合宋家文、宋同新证明，应认定六楼增加的工程价款为37万元。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15万元（378万元+37万元），扣除宋长勤已付3809637元，宋长勤尚应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34036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怀远二建公司主张权利即第一次起诉之日2011年3月2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宋长勤辩称一至五层楼房实际建筑面积减少、已不欠工程款，因无证据证明一至五层楼房实际建筑面积以及六楼斜屋面实际面积小于原设计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该院不予采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宋长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0363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怀远二建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第一、二层的改建及加盖第六层和一个大型室外走廊、两个大型室外楼梯，虽然没有具体价款的书面约定，但事实客观存在。鉴定部门对以上实物进行了鉴定，虽未具体提出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但按照原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00元造价计算，并无不当，原判予以否认欠妥。关于加盖第六层的价款，在原审法院调解时，若宋长勤及时一次性付清37万元现金可以了结，但其未付款，故怀远二建公司要求按40万元付款并无不妥。案涉鉴定机构具备资质，该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原判经认定加盖的第六层价款37万元，而对另外增加的一、二层改建及一个大型室外走廊、两个大型室外楼梯工价款未予计算在内，显然没有保护怀远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宋长勤针对怀远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在庭审中辩称：1、原判认定案涉房屋实际面积5978.7794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600元是正确的。2、其已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怀远二建公司3809637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怀远二建公司要求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宋长勤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其再支付怀远二建公司340363元和利息错误。怀远二建公司在施工中偷工减料使建筑面积严重缩水，少建320多平方米。为确定实际面积，双方进行了实地丈量，签字确认实际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原审法院认可了该实际面积，工程款实际为3587267.64元，加上原审法院认可的六楼增加工程的款项37万元，宋长勤已经全部付清。怀远二建公司施工中偷工减料、拖延工期并造成楼顶漏水等质量问题，给宋长勤造成很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质量保证金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怀远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怀远二建公司针对宋长勤的上诉请求辩称：1、宋长勤的上诉内容未涉及本案实质问题，怀远二建公司系向其要求增加的一、二层改建及加盖六层和增加的走廊等的工程款。2、案涉鉴定意见应予采信。3、一审时实地丈量无效，丈量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争执，怀远二建公司中途退场，丈量工作并未进行到底，应以图纸为准。4、对于增加的工程，双方虽未具体约定，但应当按照每平方米600元计算工程款，宋长勤应当支付的增加的工程量价款约77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了工程完工后，乙方（怀远二建公司）应提供书面竣工验收报告；扣除总造价5%的保修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其在2012年2月19日现场丈量结果，即一至五层建筑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工程以每平方米600元计价的方式均无异议，且亦认可一至五层建筑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据此计算一至五层的工程款为3587267.64元（即5978.7794平方米×600元），六层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协商为37万元，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3957267.64元（即3587267.64元+37万元）。扣除宋长勤已支付二建公司的款项3809637元，尚欠二建公司工程款147630.64元（即3809637元-3957267.64元）。案涉施工合同约定了总造价5%的保修金，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现已满一年，且宋长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认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所涉事实，未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但原判认定案涉工程第一层、第二层部分工程进行了改建，相应即存在工程量及价款的变更，而仍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与六层加层价款相加，计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不当，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遂判决：一、变更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3）怀民一初字第00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长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0363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为：宋长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7630.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3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怀远县二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审查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应宋长勤的要求，二建公司为案涉工程一楼增加了挑檐，同时将原阁楼层的墙体加高，形成第六层。对于增加的墙体造价，双方经协商为370000元。同时，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托安徽永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原阁楼层造价为248009.0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判决对于涉案工程价款计算是否正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为378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价款的计算方式为6300平方米乘以600元每平方米。根据图纸，原设计的阁楼层系斜屋面设计，按照相关规则，该阁楼层应部分计入建筑面积，即包含在6300平方米内，应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价款。在施工过程中，原设计的阁楼层发生变更，墙体增高后形成现在的第六层，对于该变更，判决认定“六层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协商为370000元”，由于变更后的六楼建筑面积应比原阁楼层有所增大，依照上述认定，该370000元仅为新增建筑面积部分的工程款．不包括原阁楼层价款。判决以一至五层工程款与六层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之和作为工程总价款，遗漏了原阁楼层的工程价款，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怀远二建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宋长勤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对本院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工包料、施工图纸及预算项目；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等。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且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按照建筑面积600元/㎡计价。由于涉案楼房的现状与原设计图纸存在差异，申诉人虽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对涉案楼房的一、二层进行改造，被申诉人应支付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但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依照图纸建造一、二层后又对一、二层的建筑结构进行了改造。鉴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明认可2012年2月19日现场丈量结果，即一至五层建筑面积为5978.7794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600元/㎡计价，原判据此计算一至五层的工程款为3587267.64元，较为公平合理。原判对申诉人在原审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该楼房第六层系在原设计图纸五层的基础上增加建造，抗诉机关亦认为对该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双方经协商为370000元，本院再审庭审时，申诉人对此亦不持异议。抗诉机关认为原判遗漏了原阁楼层的工程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原设计图纸五层楼房的上面为坡屋面结构，作为顶层楼房的隔热保温，该面积计入总建造面积当中，而在加盖第六层之后，坡屋面与六层之间的构造同原设计图纸不符，申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现坡屋面建筑面积应计入建筑总面积的依据。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按照建筑面积600元/㎡计价，故，抗诉机关按照原图纸对阁楼层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认为原判遗漏原阁楼层工程价款的抗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峰
审判员 陈 颉
审判员 吴公礼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玉青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
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
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