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宋明，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住安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炯钦，男，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住安化县。上诉人王宋明、陈炯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成，湖南慧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良，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安化县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华，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吴玉枚，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有限公司（以下称安化农商银行）、原审被告吴玉玫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湘092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王宋明、陈炯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湘09民终6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重新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作出（2017）湘09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王宋明、陈炯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成，被上诉人安化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良、陈德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吴玉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宋明、陈炯钦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驳回安化农商银行对王宋明、陈炯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安化农商银行与王光超的借款主合同虽已生效，但安化农商银行没有实际履行，故担保人王宋明、陈炯钦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3月27日，安化农商银行与王光超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向王光超发放贷款200万元，该借款由安化县湘资钨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即安化县农商银行并未从自己账上放款。安化农商银行作为国家商业银行，违反银行管理制度，将第三方的转账作为放款的证据，并虚构放款借据凭证，个别员工存在失职渎职行为。2、一审法院要求王宋明、陈炯钦承担180万元以新贷还旧贷的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旧贷与新贷并非同一担保人，旧贷担保人为王宋明、陈炯钦和王首华三人，新贷担保人为王宋明、陈炯钦二人，一审法院对同一担保人的内函作了错误理解，加大了新贷担保人的责任，依法应免除王宋明、陈炯钦的担保责任。同时，2014年3月27日王光超转账20万元给张怡书的行为，违反了借款合同中借款使用用途的约定，担保人王宋明、陈炯钦应不承担责任。3、安化农商银行提交王光超于2012年3月30日借款160万元、2012年4月19日借款40万元，共计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未提供转入王光超个人账户的流水清单，不能证明安化农商银行发放贷款的事实。4、因农商银行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债权难以实现，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免除王宋明、陈炯钦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安化农商银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农商银行已向王光超、陈炯钦、王宋明三人共发放贷款580万元，三人之间相互联保，在原一审、二审、重审中，王宋明、陈炯钦对发放贷款的事实（主合同履行）均未提出异议。2、王宋明、陈炯钦确实是将王光超的经营情况向农商银行反映了，但不是构成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审被告吴玉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化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吴玉枚偿还安化农商银行借款本息2331259.6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1月6日止，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宋明、陈炯钦分别在2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玉枚、王宋明、陈炯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王光超与王宋明、陈炯钦、王首华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出具《联保承诺书》，由四人组成联保小组，对联保小组中所有成员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3月23日，王光超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申请借款200万元作为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的流动资金，王光超的妻子吴玉枚在该借款申请审批表上签字，王宋明、陈炯钦、王首华同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该审批表上签名。2012年3月30日，王宋明、陈炯钦、王首华分别与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对王光超在2012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的借款，在最高限额2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王光超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借款16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4个月，年利率13.206000000000001%，借款逾期，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2年4月19日，王光超再次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借款4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4个月，年利率13.235999999999999%，借款逾期，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4年，王光超与王宋明、陈炯钦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出具《联保承诺书》，由三人组成联保小组，对联保小组其他所有成员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在最高限额58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了《面谈面签材料》及《保证承诺书》。2014年3月1日，王光超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申请借款300万元，吴玉枚在该借款申请审批表上签字，王宋明、陈炯钦同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该审批表上签名。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同意向王光超发放贷款200万元。2014年3月27日，王光超与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王光超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3日，月利率9.9268‰，借款逾期，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由王宋明、陈炯钦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分别与王宋明、陈炯钦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王宋明、陈炯钦对王光超在2014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的借款，在最高限额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向王光超发放借款200万元，该借款经安化县湘资钨业有限公司转账给王光超，王光超将其中20万元转账给张怡书，将另外180万元清偿了2012年的借款。陈炯钦在安化县湘资钨业有限公司的转账凭条上签字、盖章。此后，王光超清偿了部分借款本息，至2016年11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1990000元，利息305533.67元，逾期利息74078.75元，本息合计2369612.42元。2015年7月6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批准，同意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含所辖信用社等）的债权债务均由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另查明，王光超为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2015年9月2日因病死亡。王光超与吴玉枚育有一子一女，为王健坤、王美玲，王光超母亲为汤优秀，父亲王蔓希于十余年前已去世。2015年7月，王宋明向安化农商银行所属高明支行孟胜良反映王光超在销售钨产品，孟胜良回复要求王宋明、陈炯钦与王光超面谈，高明支行派人参与。根据2016年5月14日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向安化县雪峰钨业有限公司出售钨产品1165562.5元。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开设在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一审法院认为，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与王光超、王宋明、陈炯钦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光超与吴玉枚是夫妻关系，吴玉枚也已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出具《面谈面签材料》，明示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王光超死亡，吴玉枚应对未付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安化农商银行承接，现湖南农商银行要求吴玉枚清偿借款本息，主体适格，吴玉枚应对未付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王宋明、陈炯钦分别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承诺书》中约定为案涉借款在最高限额2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对未付借款本息在约定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宋明、陈炯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玉枚及王光超遗产的继承人追偿。王光超与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确实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形，但王宋明、陈炯钦同时也是案涉借款所清偿的“旧贷”的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以新贷还旧贷改变了借款用途，确实属于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对以贷还贷的情形作出了特别规定，本案中应适用该条的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也对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了限制性解释）王宋明、陈炯钦辩称借贷双方变更合同主要内容，未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不予采纳。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贷款人的权利义务，其中只有第四点约定了贷款人按期足额放款的义务，前三点均为贷款人所享有的权利。第三条中所约定的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的权利，不应理解成贷款人所负担的义务。在王光超病重期间及死亡后，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出售钨产品，确实增加了贷款回收的风险，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还款，但不应理解为贷款人必须行使该权利。权利有行使的自由。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的行为，不应认定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未积极主张债权、未扣划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货款的行为存在过错。相反，王宋明、陈炯钦作为义务人，应积极行使权利，避免王光超用于清偿借款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王宋明、陈炯钦所称安化农商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存在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辩解，应不予采纳。王光超死亡后，其民事主体资格消失，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的权利义务，由共同债务人吴玉枚与王光超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承接。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不因借款人王光超的死亡而解除。王宋明、陈炯钦辩称案涉借款利息只应计算至王光超死亡之日的观点错误，其实质是认为案涉借款在王光超死亡后已终止或解除。一审法院院确定至2016年11月6日的未付借款本息合计为2369612.42元，安化农商银行主张的未付借款本息合计为2331259.6元，本院确定的金额多于安化农商银行主张的金额，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该差额部分，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玉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990000元，利息341259.6元，本息合计2331259.6元（该借款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11月6日，从2016年11月7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4.890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王宋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宋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玉枚及王光超遗产的继承人追偿。三、陈炯钦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人民币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炯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玉枚及王光超遗产的继承人追偿。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吴玉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与王光超、王宋明、陈炯钦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王光超与吴玉枚系夫妻关系，吴玉枚也已向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出具《面谈面签材料》，明示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王光超死亡，吴玉枚应对未付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王宋明、陈炯钦分别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承诺书》中约定为案涉借款在最高限额2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对未付借款本息在约定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吴玉枚未对向农商银行贷款200万元的事实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担保人王宋明、陈炯钦在原一审、二审和重审中均未对主合同履行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王宋明、陈炯钦在上诉中所提主合未实际履行，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宋明、陈炯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玉枚及王光超遗产的继承人追偿。王光超与原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明信用社确实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形，但王宋明、陈炯钦同时也是案涉借款所清偿的“旧贷”的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宋明、陈炯钦在二审中提出借贷双方变更合同主要内容，未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王光超病重期间及死亡后，安化县诚信钨业有限公司出售钨产品，确实增加了贷款回收的风险，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还款，但此时案涉贷款并未到期，借款人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应理解为贷款人必须行使该权利。相反，王宋明、陈炯钦作为担保人，应当积极行使权利，避免王光超用于清偿借款的财产不当减少。故王宋明、陈炯钦在二审中提出安化农商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应当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宋明、陈炯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上诉人王宋明、陈炯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立和审判员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