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毓秀路34号。负责人：王建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科峰，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云(系死者彭某2之妻)，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义宏(系死者彭某2之父)，男，194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书云(系死者彭某2之母)，女，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帅帅(系死者彭某2之子)，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系死者彭某2之子)，男，200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法定代理人：刘翠云，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被上诉人彭某1之母。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黎，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洪波，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景明，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原审被告：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轩辕大道中段路西植物园东门。法定代表人：张金水，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阳明西路33号（白塘乡街道院内）。法定代表人：张万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负责人：ＸＸＸ，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玉章，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滔，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原审被告赵景明、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许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证明了死者彭某2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这是本案确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最真实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抛开公安机关制作的户口本原件证据，仅凭被上诉人随意提供的证据就认定受害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支持受害人的父亲（被上诉人彭义宏）、母亲（被上诉人贺书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中受害人的父母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符合上述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于法无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彭某2驾驶车辆追尾被保险车辆，具有重大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应根据受害人彭某2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明显不合理，且无证据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票据，没有提交其治疗期间外出的时间、地点、人员及原因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票据与本案交通费具有关联性，也无法核实这些票据的真实性。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五、金鹏公司未提供保险车辆豫Ｋ×××××的运营证，赵景明未提供从业资格证，被保险车辆豫Ｋ×××××拖带的赣Ｄ×××××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保单和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许昌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辩称，1.受害人彭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和浙江省居住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受害人彭某2在2015年起已在浙江省余姚市居住的事实。2.受害人彭某2服务均已超过60周岁，农村生活无经济来源，本就靠受害人彭某2赡养，现受害人彭某2已死亡，人寿许昌公司理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3.交通事故死亡精神抚慰金上限是50000元，本案仅判决支持15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过错程度裁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应予以维持。4.交通事故中的交通费指受害人本人为治疗支出的交通费以及受害人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被上诉人在处理交通事故需往返安徽和湖州、余姚和湖州，故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交通票据，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均在合理范围内。5.不存在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牵引车也不予赔付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人保吉安公司辩称，其仅在赣Ｄ×××××投保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与人寿许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比例为1:10。原审被告赵景明、金鹏公司、环球公司未作答辩。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景明、金鹏公司、环球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59092.40元（详见赔偿清单）；2.人寿许昌公司在承保豫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付；3.人保吉安公司在承保赣Ｄ×××××号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景明、金鹏公司、环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4时28分许，彭某2驾驶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途经G25长深（杭宁）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2191KM+200M附近，尾随碰撞赵景明驾驶的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彭某2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6时20分彭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2月9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直属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浙公高湖直认字[2016]第5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景明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金鹏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由赵景明驾驶，该车在人寿许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3月28日0时至2017年3月27日24时。肇事车辆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环球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由赵景明驾驶，该车在人保吉安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及不计免陪，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21日0时至2017年10月20日24时。死者彭某2出生于1973年6月16日，原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栏杆镇化楼村化楼庄11号，生前家庭成员有妻子刘翠云、长子彭帅帅、次子彭某1、父亲彭义宏、母亲贺书云。2016年12月19日，刘翠云与人寿许昌公司委托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签订定损协议书一份，约定皖Ｌ×××××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按125000元一次性全损处理，施救费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直属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彭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景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赵景明应按所负事故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之损失按3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金鹏公司作为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其应对赵景明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环球公司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其应对赵景明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许昌公司作为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赔偿款。人保吉安公司作为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保险人，应在该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赔偿款。现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提出要求人寿许昌公司、金鹏公司、环球公司、人保吉安公司、赵景明给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直系亲属彭某2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费用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的赔偿数额以该院审核为准。关于医疗费，根据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院核准为769.4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彭某2虽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居住在城镇区域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按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丧葬费，应按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某2的死亡给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但彭某2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具体数额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系客观支出，故该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均居住在安徽农村，故按2015年度安徽省农村居住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财产损失，双方定损协议书确定金额为129300元（含施救费43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也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至于人寿许昌公司辩称意见：1.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牵引车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该院认为，人寿许昌公司以合同约定为由的抗辩，因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2.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被告人寿许昌公司主张的应扣除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未超交强险中的医疗费限额，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人保吉安公司辩称主车与挂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的问题。该院认为，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不同，按比例承担公平合理，故该院予以采信。经该院核准的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损失：1.医疗费769.40元；2.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3.丧葬费25859.50元（51719元/年÷12个月×6个月）；4.被抚养人生活费103212.50元(8975元×12年÷4+8975年×18年÷4+8975元×8年÷2)；5.财产损失129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84421.40元。人寿许昌公司应在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2769.40元（含医疗费769.4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82723元。二项合计395492.40元{【1184421.40元-（50000元-15000元）-112769.40元】×30%×10/11}。人保吉安公司应在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2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亲属彭某2死亡的损失共计423764.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在豫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395492.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赣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827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减半收取5195元，由刘翠云、彭义宏、贺书云、彭帅帅、彭某1负担1855元，赵景明负担3340元，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17元，吉安市环球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过高；三、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人寿许昌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彭某2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浙江省居住证、浙江省临时居住证，可以认定受害人彭某2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许昌公司该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受害人彭某2负主要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彭某2死亡的后果，给彭某2的直系亲属确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判决人寿许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已经考虑了受害人彭某2的过错因素，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合法、合情、合理，对人寿许昌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彭义宏、贺书云早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彭义宏、贺书云生活在农村并无其他生活来源，人寿许昌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中被扶养人彭义宏、贺书云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人寿许昌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条款的一方，对于免责条款未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以书面、口头等方式明确告知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本案中事故车辆豫Ｋ×××××的商业险保险单，上面并无免责条款的提示，一审中的证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也只是空白的范本，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证明投保人已收到或阅读过保险条款、人寿许昌公司已尽告知义务的事实，人寿许昌公司上诉所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人寿许昌公司关于自己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的主张，所依据的条款内容实际上等于免除了自身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种格式条款无效。因此，人寿许昌公司关于自己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静审判员 沈国祥审判员 朱 莹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文婷·??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