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映兴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社区凤凰大道50号鑫龙科技园A栋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371399。法定代表人：赖柄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第三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2510622-4。法定代表人：鲁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林，该公司法务部长。上诉人映兴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洋公司支付映兴公司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大洋公司继续履行价值1291515.56元的合同，收取货物并支付相应的货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映兴公司除了提交一审判决证据目录上备注的证据外，还提交了通知函2份、航空挂号函件执据、律师函确认书、往来邮件、联络函、映兴公司已付款的采购订单24份、客户订单确认书16份，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显示也没有针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和认定，上述证据均可证明映兴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已成立，映兴公司多次催促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等。二、映兴公司提交了中山大洋未履行合同产品库存明细表、大洋电机采购订单20分用于证明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采购了价值1291515.56元货物，该部分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但大洋公司尚未支付货款。大洋公司确认了有其采购员签名的14份客户订单确认书，不确认没有其员工签名的其他6份。映兴公司对此提交大洋公司已付款的采购订单24份、客户订单确认书16份及对应的银行付款回单、发票用于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出具的订单并非每一份均有大洋公司采购员的签名，对于没有采购员签名的订单，双方也实际履行完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使该6份订单没有大洋公司采购员的签名，也不能否认其真实性。三、大洋公司应当支付货款1291515.56元。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下达订单后，映兴公司即安排生产和交货，上述价值1291515.56元的订单，映兴公司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有部分货物已经交付大洋公司，对于未交付部分，映兴公司已经多次催促大洋公司收货，但大洋公司未予理睬。故大洋公司以映兴公司未交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且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出具的关于库存问题的书面回函已确认映兴公司按订单要求做好货物，因大洋公司客户对订单的货物型号变更，导致大洋公司未收取货物，该批货物积压在映兴公司处。由于该批货物是映兴公司按照大洋公司要求特别制造的，映兴公司也无法将该批货物另行销售，而大洋公司一直未收取，货物也在陆续消耗，鉴于此，大洋公司也同意支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即使大洋公司下达订单后并无向映兴公司发出取消订单的意思表示，而映兴公司的起诉行为已明确表示要求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使大洋公司不确认映兴公司此前多次催促收货的行为，但在大洋公司没有发出取消订单的情况下，应当履行收货及支付货款的义务。大洋公司辩称，一、同意支付映兴公司积压补偿款63785.5元。二、映兴公司的库存并非大洋公司的原因所致，应由映兴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大洋公司。1.采购订单仅代表大洋公司的一种要约，需要映兴公司的承诺确认或实际履行才能视为合同成立。实际上，映兴公司收到采购订单后并未进行回传确认，而映兴公司实际履行的采购订单仅有一部分，该部分大洋公司已经付款，其余部分映兴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即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对采购订单的数额进行了变更，且双方也是按照变更后的金额进行对账和付款的。根据双方每月的对账单及发票记录可以看出，如果大洋公司下达订单，对方完全按照订单的数量交货，但大洋公司拒绝收取部分货物，按照常理看，对方肯定会在每月的对账单提到该部分或其他形式向大洋公司提出。但自2013年至2015年，对方从未对该部分提出过任何导言。从交易习惯看，大洋公司下达订单，对方收到后根据实际生产情况和大洋公司采购员沟通能够交货的实际数量，然后双方按照电话沟通的数量进行交货和履行，即双方在实际履行中通过电话等口头的方式对采购订单的交易数量进行了变更，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大洋公司银行付款记录，自2013年1月31日后，大洋公司共支付了货款20533064.83元，远远超过对方所提供的订单金额4700676.71元，也可佐证实际履行中对采购订单进行了变更。2.采购订单上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是本订单重要的内容，若供方没有按照需方要求的到货日期交货，需方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没有交付的订单，并由供方承担一切责任。对于供方按照订单时间交货的，大洋公司都接受，事实上订单与实际交货发生差异，应该是部分产品供方无法完全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履行交货义务。3.根据价格调整表的约定交货方式是寄售，即双方按照实际领用进行对账和付款，供方应该自行承担库存的相关责任。且供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库存，也无法证明库存是由于需方原因所致。4.供方未提供其按照订单要求履行交货且大洋公司拒绝收货的证据，且在每月大洋公司的对账单中未提出任何库存的主张。5.既然双方的订单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更，最初的采购订单也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且订单也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是订单的重要内容，当供方没有按照要求的时间交货，需方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订单。因此，对于供方实际已经交货的产品，大洋公司是认可的，也进行了对账和付款，对于未交货的，现在已经不具备履行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映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支付货款377465.59元；2.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支付利息（以377465.5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映兴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大洋公司支付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理由是映兴公司已收回所有货款，但大洋公司尚欠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大洋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映兴公司与大洋公司有业务往来，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购买温控器、电流保护器等产品，双方通过传真确认采购订单、进行对账等，映兴公司根据大洋公司采购订单要求的品名、数量、交货日期等，分批次将货物送至大洋公司处。映兴公司称其收到大洋公司采购订单安排生产后，大洋公司以产品设计变更为由未收货，导致映兴公司处有大量库存产品。2013年4月23日，大洋公司出具关于库存问题的书面回函一份，载明9700K系列温控器在陆续消耗，是正常交易的库存，不需要特别处理。另外8AM温控器，因大洋公司客户订单型号变更，达成的一致处理意见为：大洋公司承担在大洋公司仓库库存的40％，即12954×12.31×0.4=63785.5元；函件还载明其他内容。函件下方有大洋公司的盖章确认。2015年2月2日，映兴公司委托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一份，函告大洋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付清货款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映兴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具状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大洋公司抗辩称映兴公司每次收到订单后并未回传确认，其实际履行的只是订单的一部分，该部分大洋公司已对账付款了，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对采购数进行了变更，双方也是按变更后的金额每月进行付款，对账时映兴公司没有提出大洋公司拒绝收货；根据映兴公司所确认的价格调整表约定，约定交货的方式是寄售，按照大洋公司领用才能成为付款对象，映兴公司对其所提出的大洋公司拒绝领取库存金额为1942985.79元的产品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大洋公司对其陈述提交价格调整表拟证明。价格调整表显示从2014年3月1日领用开始执行，交货方式为寄售（按照大洋公司领用进行对账），价格调整表下方供应商处有映兴公司盖章确认。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所有货款已付清，尚欠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未付，映兴公司同意放弃利息，大洋公司同意支付该补偿款。映兴公司提交的20份大洋电机采购订单显示，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5日，大洋公司向映兴公司订货，订货单载明供货保证为供货时间是本订单最重要的内容，若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的到货日期交货，需方将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没有交付的货物的订单，并由供方承担需方因延迟交货而发生的经济损失及在其他处购买货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需方有权拒绝接受早于到货日期运抵的货物；订货单还载明其他事项。其中14张采购订单下方采购方认可处有采购人员的签名，其余6张采购订单下方并没有采购人员的签名。映兴公司提交的大洋公司未履行合同产品库存明细表显示，大洋公司未履行合同产品库存总金额为1291515.56元，该表无大洋公司有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大洋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为本案所有货款已付清，大洋公司尚欠映兴公司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未付，映兴公司同意放弃利息，大洋公司同意支付该补偿款。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映兴公司主张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映兴公司主张大洋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价格调整表约定交货方式为寄售，映兴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质量要求按时完成了相关产品，并寄达大洋公司而大洋公司拒绝收货的事实，且映兴公司提交的未履行合同产品库存明细表是其单方制作，未经大洋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故映兴公司请求大洋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映兴公司支付库存积压补偿款63785.5元；二、驳回映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2元（映兴公司已预交），由映兴公司负担5567元，大洋公司负担1395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映兴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映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订单号为4500751643、4501407954、4501413123、4501293472、4501413084的大洋电机采购订单、出货单、物料进耗存报表、发票及发票签收函、银行电子回单、应收款记录，以证明上述订单已经生效，大洋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订单的部分货款，大洋公司应当支付剩余部分货款；2.装箱单、报关单、发票、库存物料照片、出货单，以证明映兴公司向第三方购买物料，并按大洋公司的订单要求准备好货物，其中部分货物已经交付大洋公司，还多次通知大洋公司收取剩余货物，但大洋公司不予理睬，现有大量物料仍保留在映兴公司。3.订单号为4501407954、4501413123、4501413084的邮件往来截图、备忘录、2015年4月28日映兴公司控器库存年中盘点报表、邮件往来部分截图及统计表，以证明大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下订单；大洋公司的仓库在2014年11月5日仍有映兴公司提供的货物库存，仍未进行盘点，盘点的主动权在大洋公司；2015年4月28日双方针对订单号795431233742的仓存量进行盘点，也是大洋公司最后一次配合盘点库存；双方也是通过电子邮件对盘点表进行核对及确认；映兴公司请求大洋公司履行的订单库存数目及金额。经质证，证据1是2012年的订单，但映兴公司主张的是2013年的货款，该证据是映兴公司打印出来的，没有大洋公司人员的签名，故不予认可；电子邮件没有进行公证，且映兴公司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故也不予认可。大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订单号为4500751643的到货日期为2012年2月5日，4501407954的到货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4501413123的到货日期为2013年12月21日，4501293472的到货日期为2013年9月3日，4501413084的到货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映兴公司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大洋公司继续履行总货值为1291515.56元的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映兴公司要求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部分的采购订单的到货日期均在2014年1月15日前，而采购订单载明供货保证为供货时间是本订单最重要的内容，若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的到货日期交货，需方有权取消全部及部分没有交付货物的订单，并由供方承担需方因延迟交货而发生的经济损失及在其他处购买货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需方有权拒绝接收早于到货日期运抵的货物。而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寄售。因此，在映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在约定的到货日期将采购订单的货物寄售给大洋公司，而大洋公司拒绝接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映兴公司要求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按照采购订单的约定，映兴公司没有按照大洋公司要求的到货日期交货，大洋公司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没有交付货物的订单，现大洋公司已明确表示拒绝接收货物即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映兴公司要求判令大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映兴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2元，由上诉人映兴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