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华英，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惠敏，女，200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钟华英，系欧惠敏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灶好，女，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添，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飞，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顺，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与被上诉人梁添、原审第三人黄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梁添主张的债务不真实，不符合逻辑及常理。1.涉案货款累计高达545144元，但没有相应的订购单及对账凭证；2.涉案货款发生在2012年至2016年6月期间，送单多达20张。首先，涉案货款的年限跨度较大，从2012年至2016年长达4年，且累计的金额高达545144元，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债务人的偿还能力为债权人最关心的事项，被上诉人梁添在欧健强前债未清的情况下又再次向其供货，且后续供货的金额大部分是在7000元以上，与常理不符。二、被上诉人梁添主张欧健强拖欠其货款288060元与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有冲突，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梁添提交的号码1222983“送货单”内容记载：“到2015年10月22日止购饲料结数欠款398724元””，从该“送货单”的内容可以反映，欧健强已向被上诉人梁添结清（结数）饲料款398724元；另，梁添及黄顺庭审中确认以欧健强名义欠的545144元饲料款中有217084元为黄顺所欠。综上，即使欧健强与梁添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欧健强也已经向梁添付清全部饲料款（总数545144元-已付398724元-黄顺欠217084元）。三、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钟华英不认识被上诉人梁添。被上诉人梁添提交的证据均没有上诉人钟华英的签名，由此可见，涉案债务并非钟华英与欧健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四、一审法院判决超越被上诉人梁添的诉讼请求，带有明显的偏向性。被上诉人梁添于2016年10月21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请中有主张利息，但于2017年2月14日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又变更了诉请，仅要求梁灶好、欧惠敏、钟华英对2880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主张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真相，判决带有明显的偏向性，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梁添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梁添与欧健强之间的债务真实、合法、有效，有欧健强本人签名的对账单和送货单为证。被上诉人与欧健强之间进行饲料买卖交易多年，双方通常的交易习惯都是先下单送货后结算的“赊购”方式。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欧健强签名的对账单和送货单显示，欧健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2日结算截止至结算当日的欠款金额为398724元。在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期间，欧健强以其名义向被上诉人赊购饲料146420元，合共欠款545144元。被上诉人与欧健强合作来往了多年，交易总额远不止五十多万，在多年的交易中，双方都建立了诚信合作的友好关系，欧健强有结过部分饲料款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主张的545144元欠款主要是在2015年后期累计所欠的金额。上诉人质疑被上诉人与欧健强之间的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显然是无中生有。二、欧健强在2015年10月22日在号码为1222983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到2015年10月22日止购饲料结数欠款398724元，该对账中明确记载是结数后的欠款金额，并非是清偿金额。如果欧健强已结清2015年10月22日前的欠款，其完全没有必要单独在一张单据上写欠款398724元，而应该写“到2015年10月22日止购饲料款已结清”。上诉人错误地认为“欠款398724元”就是结清饲料款398724元，这显然是牵强附会。三、上诉人钟华英与欧健强之间是夫妻关系，欧健强的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原审判决并没有超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合情、合法、合理，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由于欧健强已去世的特殊情况，被告主体存在变更，所以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出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钟华英对被告欧健强拖欠原告的28806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利息，利息按诉讼状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梁灶好、欧惠敏在继承欧健强的财产范围内对欧健强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健强所欠债务应当包括本金及利息两部分。梁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华英对其已故丈夫欧健强拖欠梁添的货款2880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梁灶好、欧惠敏对欧健强的债务在其继承欧健强的遗产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欧健强与黄顺为鱼塘养殖户，因双方的鱼塘相邻，两人商议以欧健强的名义向梁添订购鱼虾饲料款。2012年至2016年6月期间，梁添开始向欧健强供应养殖鱼虾的饲料款。梁添依约送货至欧健强的鱼塘，并由欧健强签名确认。2.2015年10月22日，经欧健强与梁添对账，欧健强签名捺印出具一份对账单给梁添，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22日购饲料欠款398724元。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梁添陆续向欧健强供应饲料，总价值为146420元，均由欧健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具体为：2015年11月35日4560元、2015年12月24日14800元、2016年1月2日7400元、2016年1月9日7400元、2016年1月17日7400元、2016年2月5日4440元、2016年3月3日6080元、2016年3月26日1520元、2016年3月31日4480元、2016年4月9日8140元、2016年4月20日9620元、2016年4月30日7920元、2016年5月9日7200元、2016年5月28日7200元、2016年6月3日5760元、2016年6月4日18720元。3.庭审中，梁添与黄顺确认：以欧健强名义购买饲料款合共545144元。庭审中，黄顺确认其中的货款217084元鱼饲料款为其所欠，并承诺该款由其承担偿还责任。4.2016年6月23日，欧健强因疾病死亡，其父亲欧辉于2007年10月10日因病死亡，其母亲为梁灶好、其妻子为钟华英（于1999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女儿欧惠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欧健强拖欠梁添货款288060元，有欧健强签名的对账单、送货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欧健强已于2016年6月23日去世，且其未立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钟华英、梁灶好、欧惠敏作为欧健强的法定继承人应对欧健强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梁灶好、欧惠敏未明确放弃继承欧健强的遗产，梁添主张梁灶好、欧惠敏应在继承欧健强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梁添未主张钟华英在继承欧健强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有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梁添已举证证明欧健强与钟华英之间是夫妻关系，且欧健强的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华英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是欧健强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梁添所知晓，故上述欧健强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梁添主张钟华英对欧健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健强与梁添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故梁添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灶好、欧惠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欧健强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添清偿货款28806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钟华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欧健强拖欠梁添的货款28806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华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和原审第三人黄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黄顺说过，其知道欧健强是有向梁添支付过货款，但梁添没有开发票。被上诉人梁添质证称，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录音中的陈述与黄顺庭审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欠款无关。原审第三人黄顺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是2017年6月份时，钟华英来找我，叫我帮她处理下货款的事情，但录音中陈述的是2014年发生的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上诉认为，欧健强与梁添双方没有对账，本案债务不真实，不符合逻辑及常理。欧健强有付过本案货款，但梁添没写收据，故认为不欠梁添货款。但欧健强拖欠梁添货款288060元，有欧健强签名的对账单、送货单为证，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也未提交其它付款凭证等已还清本案货款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钟华英与本案第三人黄顺的通话录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欧健强付过或已付清本案货款的事实，故梁添主张欧健强欠其上述货款，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欧健强去世后未立有遗嘱，梁灶好、欧惠敏作为欧健强的法定继承人，未明确放弃继承欧健强的遗产，应在继承欧健强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欧健强与钟华英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惠敏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是欧健强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梁添所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欧健强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钟华英对欧健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上诉人钟华英、欧惠敏、梁灶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泳东审 判 员  陈亦和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