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金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瀚涛，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兆红，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登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勇，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金魁，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祥，男，195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其他身份情况不详。
原审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曹晓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士朴，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朱贤斌，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镇南康村对面的仲泰住宅组团7、8号楼工程系由济南仲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仲泰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济南四建。现8号楼工程的主体已完工，但工程尚未竣工，处于停工状态。2006年6月28日，案外人胡宗新以宏伟公司、王桂祥、四建集团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欠款143485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市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济南四建承包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镇南康村对面仲泰组团7、8号楼。之后，被告济南四建将此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的施工劳务发包给了被告宏伟公司，被告济南四建、宏伟公司现场负责人分别为文士朴、王桂祥。”2006年11月20日，由原山东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原告寅烽公司主张：2005年，四建集团的项目经理郭志平介绍我公司承接仲泰住宅组团7、8号楼的劳务工程，主要是负责工程主体。郭志平说他们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宏伟公司，王桂祥是现场负责人，让我们和王桂祥签合同。郭志平、王桂祥当时都在工地上负责管理。我公司与王桂祥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原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找不到了，只有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在我公司未见到四建集团与宏伟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之前，王桂祥代表泰安振兴公司与我公司签订过一份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的工程内容即仲泰住宅组团7、8号楼的劳务工程，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为后来我公司看到王桂祥提供的宏伟公司与四建集团之间的工程合同后，我公司相信王桂祥系代表宏伟公司。我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施工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寅烽公司提交甲方为济南市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山东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是对仲泰房产8#楼主体工程施工的若干事项进行约定；仲泰住宅8#金山公司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内容为：“1、杨同魁队干车库、地下室管理费：447417.1×8%=357932、杨同魁队干地上一层管理费1330㎡×5元/㎡=66503、二层至阁楼管理费7315㎡×5元/㎡=438904、扣机械损坏赔偿=2154元合计工程款：84179元大写捌万肆仟壹佰柒拾玖元。同意结算仲泰8#住宅楼甲方：王桂祥2006.5.18号乙方：山东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宝峰06.5.18”；济南四建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日期为2006年10月9日，交款单位为济南仲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收款事项为工程款，收款金额为3万元；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及进账单各一份，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07年2月6日，收款人为周金山，金额为3万元，用途为劳务费，出票人签章处加盖有仲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孙瑞个人名章，进账单日期为2007年2月6日，出票人为济南仲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周金山，金额为3万元。寅烽公司认为其公司与宏伟公司是劳务合同关系，四建集团与宏伟公司不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而是非法转包关系，应对宏伟公司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王桂祥作为宏伟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宏伟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四建集团主张，其公司与宏伟公司之间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寅烽公司与宏伟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其公司不清楚。与其公司接触的宏伟公司方面的负责人就是王桂祥。工程现在未完工，其也未与仲泰公司结算。停工时，其与王桂祥代表的宏伟公司对账，王桂祥在给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宏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公司不欠宏伟公司款项。
宏伟公司称其公司与王桂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王桂祥以宏伟公司的名义与寅烽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加盖了公章，但其公司名称为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证明王桂祥伪造公章。其公司与四建集团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桂祥以泰安市振兴建安公司名义与寅烽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名称也是仲泰房地产8号楼，证明该工程均是王桂祥个人行为，且其以多个主体实施了多个履行合同的行为。宏伟公司因王桂祥伪造公章的行为向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报案，该局立案侦查，后因证据不足，检察机关作出不予批捕的决定。
关于寅烽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管理费的问题，寅烽公司称劳务费中包括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其中工人工资已经结清，管理人员的工资没有结清，结算单中指的是管理人员的工资；扣除机械损害赔偿是指扣除在施工过程中寅烽公司损坏的被告的工具、设备的费用。在劳务费中工人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的比例是其公司自行规定的，当时考虑先结清工人工资，剩余管理人员管理费就按照公司内部的规定暂不支付，该结算单实际就是欠款单。四建集团主张其与宏伟公司之间只存在人工费，管理费与人工费是两码事，与管理费无关。宏伟公司主张，寅烽公司自述工人工资已结清，即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寅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体现不出劳务费包括工人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
寅烽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41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建集团、宏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作出的（2006）市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对“济南四建将仲泰住宅组团8号楼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的施工劳务发包给了被告宏伟公司，被告济南四建、宏伟公司现场负责人为文士朴、王桂祥”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且该判决已生效，宏伟公司在本案中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王桂祥作为宏伟公司在仲泰住宅组团8号楼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其向寅烽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关于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宏伟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亦应当由宏伟公司承担。结算单中虽然载明管理费，但实际是王桂祥代表宏伟公司对工程欠款的确认，现寅烽公司要求宏伟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54179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因寅烽公司与宏伟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的计付标准及付款时间均没有约定，故相应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从王桂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的次日即2006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寅烽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417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寅烽公司主张四建集团将仲泰住宅组团8号楼工程非法转包给宏伟公司，因此四建集团应当对宏伟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从四建集团与宏伟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来看，宏伟公司所承包的只是8号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的施工劳务部分，与四建集团从仲泰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并不相同，寅烽公司另主张因宏伟公司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即使其与四建集团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虽然宏伟公司未举证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务作业资质，但是劳务作业资质不同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不能适用上述规定认定宏伟公司与四建集团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寅烽公司要求四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54179元。二、被告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41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山东寅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宏伟公司现有证据足以推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6）市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书对于“王桂祥为上诉人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认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王桂祥为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的行为为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该事实明显认定错误。王桂祥伪造宏伟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与寅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于该行为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已作出鉴定结论，涉案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为王桂祥伪造。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务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王桂祥伪造上诉人公章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应由王桂祥个人承担。原审判决在有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作出王桂祥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为宏伟公司的职务行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结算单中虽载明管理费，但实际是王桂祥代表宏伟公司对工程欠款的确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结算单没有宏伟公司的公章，也无法确认系王桂祥所为，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2、该结算单中实际结算的名目是对管理费的结算，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范围约定的土建、安装、装饰项目不符，更与寅烽公司诉求的“劳务费”不符。综上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宏伟公司欠付寅烽公司劳务费的证据，原审判决推论“结算单中虽载明管理费，但实际是王桂祥代表宏伟公司对工程欠款的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王桂祥伪造公章所产生的责任，应由王桂祥承担，且寅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诉求不符。宏伟公司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寅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寅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四建集团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王桂祥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宏伟公司与四建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宏伟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王桂祥为现场负责人，宏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王桂祥，故王桂祥做为宏伟公司现场负责人实施的行为代表宏伟公司，签订结算单的行为亦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判决王桂祥签订结算单的法律责任应由宏伟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伟公司主张王桂祥伪造其公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王桂祥个人承担，不应由其承担。但公章使用和管理系其单位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宏伟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为王桂祥涉嫌伪造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非公章，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结算单分项中虽然部分载明为管理费，但合计项目记载为工程款，且寅烽公司已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故原审法院将结算单认定为王桂祥对工程欠款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宏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济南宏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