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茫茫，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萃生祥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水云间14-2-102。
法定代表人：杨雪亮，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曙光道24号。
法定代表人：汤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东北小征村北。
上诉人蔡茫茫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萃生祥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生祥公司）、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石油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茫茫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109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的涉案债权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确认属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应对涉案纠纷进行实质审理，确认该债权的权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因此本案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庭的陈述对于本案债权进行实质性判断，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中油公司的分包合同以及中油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施工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于本案诉争的涉案工程款享有债权请求权。（二）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对涉案债权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实质上已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价款具有债权请求权。本案上诉人享有对涉案债权的请求权。（三）本案涉案债权具有一定的特定性。本案涉及的款项实质上为工程款，并且涉及的工程也是由上诉人施工的，中油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并无其他往来，该未结款项虽然挂账于华北石油公司，但是该款项的实际债权人应为上诉人。而不应因会计账目记载问题而忽略债权实际权利人。庭审中华北石油公司已经认可涉案工程为中油公司承包，中油公司也认可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因此该笔款项的实际受领人为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对于执行案件中重点在于确认执行标的物的归属，本案中涉及的为债权，应审查该笔债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萃生祥公司要求执行的对象为中油公司，因此属于中油公司的债权可以被执行对象，但本案中该涉及的款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是有请求权的，并且该请求权能够确认该款项实际归属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显然是错误的，既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的债权请求权，那么本案应当适用该条款明确本案的债权归属。
被上诉人萃生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茫茫与华北石油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蔡茫茫同中油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外没有约束力，蔡茫茫因挂靠中油公司产生的损失应由蔡茫茫与中油公司另行解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华北石油公司签订合同的是中油公司，工程收款方亦为中油公司，中油公司是萃生祥公司的债务人，萃生祥公司执行中油公司的到期债权于法有据。
被上诉人中油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华北石油公司陈述：一、华北石油公司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中油公司，并已结算。2013年，华北石油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华北石油公司将五项施工工程分包给中油公司。华北石油公司与中油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为171.8299万元，施工过程中拨付进度款共计135.2749万元，加上应退履约保证金7万元，华北石油公司应付工程尾款为43.555万元（171.8299-135.2749+7=43.555万元）。二、华北石油公司依法执行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停止向中油公司付款、并将到期应付全部工程尾款415839.05元划转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行为合法，未侵犯任何人权益，华北石油公司对本案无任何责任。2016年2月，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华北石油公司送达（2015）廊开执字第74号《协助执行通知》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华北石油公司停止向中油公司支付款并将工程款划拨法院指定帐户，华北石油公司将21.60431万元划拨至法院帐户；2017年7月，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华北石油公司送达(2017)冀1091执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北石油公司将到期应付中油公司的工程款19.9796万元划转到中国银行廊坊开发区支行10×××07账户内，华北石油公司将尾款19.9796万元划拨至法院帐户。两次共划划拨工程款415839.05元（216043.1+199795.95=415839.05元）。扣除应代扣代缴的税金19710.95元（应预缴的增值税10647.09元，城建税745.30元，地方教育费212.94元，教育费附加319.41元，企业所得税7311元，印花税109.67元，水利建设基金365.55元，应纳税合计金额为19710.95元），共计尾款43.555万元已全部付清。综上所述，华北石油公司依法执行人民法院的裁定，停止向中油公司付款，并将到期应付中油的全部工程尾款415839.05元划转到法院指定账户。华北石油公司执行法院裁定规定无任何过错，更无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原审原告蔡茫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第三人华北石油公司424902.91元的协助执行；二、确认被告中油公司对第三人华北石油公司的424902.91元的债权归原告蔡茫茫所有；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就立案受理的萃生祥公司与张吉瑞、中油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吉瑞于2015年4月10日前偿还萃生祥公司借款本金11460000元、并按月利率千分之三十计算给付萃生祥公司担保费；中油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债务人到期未履行债务，萃生祥公司遂于2015年4月14日向一审院申请强制执行。蔡茫茫与中油公司系挂靠关系，蔡茫茫以中油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施工，中油公司向蔡茫茫收取管理费。2013年12月19日，中油公司与第三人华北石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长庆油田公司采气厂新建产能及技改工程单井管线安装劳务分包及附属工程（第二期）采气四厂区块16附属工程、劳务作业分包以及长庆油田公司采气厂新建产能及技改工程第六处理厂外输线安装附属工程采气三厂区块1、3等交由中油公司建设施工。同日，蔡茫茫与中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上述工程由中油公司交由蔡茫茫实际施工。上述工程中第三人与中油公司的合同均是蔡茫茫以中油公司的名义签订，身份为委托代理人。自2013年7月开始，第三人陆续支付中油公司工程款，中油公司收款后在扣除管理费后将余款支付给蔡茫茫。目前，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款尚欠424902.91元未支付。第三人确认最终应支付中油公司工程余款为424902.91元。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向第三人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中油公司支付款项；并已分两次从第三人账户划转415839.05元。蔡茫茫遂于2017年8月21日提出案外人异议申请称已扣划款项为蔡茫茫所有，应立即停止对第三人应付中油公司款项的执行，确认该款为蔡茫茫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冀109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蔡茫茫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茫茫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均表明其与中油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蔡茫茫与中油公司的该种关系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涉案工程系第三人与中油公司签订，故，第三人与中油公司是涉案工程合同的主体单位，在对外的效力上，第三人与中油公司应对该工程承担合同及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庭审中，蔡茫茫及中油公司均已明确第三人尚有到期应付中油公司的工程款未支付，又因张吉瑞、中油公司尚欠萃生祥公司债务上千万元，萃生祥公司依法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中油公司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故，原告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茫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0元由原告蔡茫茫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油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蔡茫茫虽与中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协议，只能证明蔡茫茫与中油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也即挂靠关系。该分包协议对蔡茫茫与中油公司有合同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油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而蔡茫茫不应对华北石油公司享有直接债权。蔡茫茫只能通过中油公司与华北石油公司进行结算。蔡茫茫认为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河北石油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华北石油公司是在欠付中油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蔡茫茫承担责任，如华北石油公司向蔡茫茫进行工程款直接给付，也是代中油公司的代位清偿，该债权仍属于中油公司。蔡茫茫主张中油公司对华北石油公司的债权应由其享有，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蔡茫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茫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德璋
审 判 员 马 兰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盖秀红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