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竺方正。
委托代理人：龚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东良。
委托代理人：楼建航。
委托代理人：应瑰敏。
上诉人杭州宝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耀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商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28日，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向兴耀公司委托收款的杭州银行滨江支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对兴耀公司托收的票据号码为3010005122368763、票面金额为503000元、出票人为宁波韩电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电公司）、收款人为慈溪市美洁塑料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洁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付款行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予以拒付。兴耀公司要求杭州银行滨江支行委托收款时，承兑汇票上的背书情况为美洁公司背书给宝马公司，此后的被背书人依次是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公司）、杭州星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瀚公司）、兴耀公司、杭州银行滨江支行。宝马公司曾向该院申请宣告票据无效，该院于2013年2月4日受理，公示催告期满后作出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
兴耀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2月4日，兴耀公司在收取工程款时，获得承兑汇票一份，票据号码为30100051／22368763，票面金额为503000元，出票人为韩电公司，收款人为美洁公司，付款行为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出票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到期日为2013年7月25日。2013年6月28日，兴耀公司向杭州银行滨江支行要求委托收款，但交通银行拒绝付款，并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理由是该汇票已被除权判决。承兑汇票上的背书情况是美洁公司背书给宝马公司，此后的被背书人依次是步阳公司、星瀚公司、兴耀公司、杭州银行滨江支行。2013年2月4日，宝马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3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3）甬海催字第10号民事判决，宣告承兑汇票无效。兴耀公司认为，兴耀公司实际持有该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宝马公司并非实际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依法应撤销除权判决，确认兴耀公司享有票据权利。请求判令确认兴耀公司对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30100051／22368763）享有票据权利。
宝马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兴耀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从汇票上看其和前手的财务管理者是同一人，经宝马公司调查，兴耀公司的前手并非从步阳公司取得票据，与票据票面记载不符，兴耀公司获得涉案票据的途径不真实。宝马公司与步阳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是因遗失而失去汇票。兴耀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宝马公司诉讼过程中得知涉案汇票是被案外人郑裕成拿走，宝马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兴耀公司与其前手星瀚公司其实是一个单位，星瀚公司收取票据时没有支付对价，至今也未支付。兴耀公司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作为兴耀公司关联企业的星瀚公司不应当收取个人的银行承兑汇票。请求法院驳回兴耀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示催告申请，应是票据最后合法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灭失等非持票人意志而丧失票据占有后提出。宝马公司主张其非因本身意志丧失票据占有，在诉讼过程中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宝马公司在申请公示催告时主张遗失涉案汇票，现主张汇票系为郑裕成偷取，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兴耀公司主张郑裕成系从宝马公司处为贴现而获得该汇票，该院亦曾对郑裕成进行调查询问。郑裕成陈述称其系在2013年1月底从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竺方正处拿到该汇票，竺方正将宝马公司空白背书后的汇票交给他贴现，同时还有其他几张汇票，其他几张汇票是杭州当地银行开具的，郑裕成联系一杭州下家陈淑婵查询好后即将谈好的价款打给了宝马公司，涉案汇票因是宁波的银行查询手续较麻烦，故找了另一个永康人为下家，时间花的长，之后永康人将涉案汇票贴现款交给了郑裕成，其因做其他生意资金紧张将该笔钱挪为它用，其也曾出具欠条给竺方正，但为了保护自己也让竺方正在涉案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在该院对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竺方正进行询问时，其认可和郑裕成谈过话、打过电话，但称没做过生意，没有将汇票交给过郑裕成，对是否在涉案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写上字说明自己提供的，表示记不清了，可能有的，因为很多钢厂要求，汇票给钢厂或接受方的时候先写好，和郑裕成最后联系时间记不清了。宝马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汇票系遗失或被盗，又综合上述陈述，无法认定宝马公司系因遗失或被盗等非因其意志而丧失票据占有。现兴耀公司持有的汇票票面记载背书签章均为真实，其票面中的前手步阳公司亦未有异议。宝马公司对兴耀公司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提出异议，但我国票据法并未完全否定票据的无因性，票据关系的成立、有效并不以接受票据的原因关系、资金关系、预约关系等基础关系的成立、有效为必要条件。因此，即使对于通过背书的方式“私人贴现”取得票据的持票人，由于其系票据记载的被背书人，不管被背书人有无支付对价，其当然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兴耀公司作为经过背书转让的最后一位被背书人将涉案票据以背书的形式向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申请委托收款，杭州银行滨江支行在票据到期提示付款中被交通银行宁波分行以除权判决之理由拒付，宝马公司作为公示催告申请人亦不能证明利害关系人在行使权利方面存在懈怠，应当认定兴耀公司有权提起票据诉讼，且本案票据诉讼一旦提起，原除权判决即视为撤销。综上，应认定兴耀公司对涉案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兴耀公司对票据号码为3010005122368763的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案件受理费8830元，保全费3035元，由宝马公司负担。
宝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依据对郑裕成的询问笔录得出无法认定宝马公司系因遗失或被盗等非因其意志而丧失票据占有的结论，明显有误。宝马公司丧失对涉案票据的合法占有系事实，有相关的报警记录可以佐证，如果涉案票据是被郑裕成盗取，郑裕成也不可能承认，故郑裕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可信，且原审判决引用了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竺方正及郑裕成的陈述作为说理的依据，而郑裕成、竺方正的询问笔录未在原审庭审中出示，故原审法院程序亦违法。根据法律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本案中，虽然兴耀公司提供了其与前手之间的合同及发票，但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无法对应，且双方的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人，故兴耀公司与其前手之间并无真实、合法的基础关系，而兴耀公司也陈述其前手尚未向案外人陈银珠交付与涉案票据对应的房产，故兴耀公司的前手尚未支付对价，故兴耀公司的前手不享有票据权利，兴耀公司亦不享有票据权利。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2013年1月29日宝马公司遗失涉案票据，2013年2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宝马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而兴耀公司陈述其恰于当日取得涉案票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兴耀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应在公示催告期间，该票据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兴耀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兴耀公司答辩称：对于宝马公司是否合法持有票据，宝马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于涉案票据是否被盗，宝马公司在原审中也没有出示报警证据，而郑裕成的询问笔录恰恰可以证明，是宝马公司向郑裕成贴现，但因郑裕成资金周转困难，贴现款未到达宝马公司账户，但这是宝马公司与郑裕成之间的关系，与票据现持有人无关。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官已向宝马公司进行过释明，对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竺方正的询问是在原审庭审中进行的，不需要出示并质证，且宝马公司也已当庭发表了意见。宝马公司认为兴耀公司以私人贴现的形式取得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我国票据法中并未禁止以买卖、贴现的方式取得票据。另外，兴耀公司也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前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陈银珠也已经向前手支付了贴现款，并向星瀚公司购买房产，将汇票作为定金支付给星瀚公司，星瀚公司又将承兑汇票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兴耀公司。兴耀公司是最后的被背书人，票据的背书也是连续的。在原审中兴耀公司已经充分说明其取得票据的时间是2013年2月4日，宝马公司真正进行公示催告的时间是2013年2月6日，兴耀公司取得票据在公示催告之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兴耀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宝马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长庆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宝马公司在涉案票据遗失后于2013年1月29日报案求助。
兴耀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报案应有报案记录，该情况说明无报案记录印证，即使宝马公司确实曾遗失票据，但根据票据的流通性和无因性，兴耀公司作为票据的现真正持有人，兴耀公司在支付相应对价后享有汇票权利。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宝马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但宝马公司系于2013年2月4日公示催告，无法证明兴耀公司取得票据是违法的。
宝马公司另提出原审法院对郑裕成、竺方正所作笔录未经质证而采纳，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双方质证。
宝马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郑裕成的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郑裕成不可能承认其未经宝马公司同意而取得涉案票据；对竺方正的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两份笔录均不能证明涉案汇票系由宝马公司交给郑裕成的。
兴耀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两份笔录属于法院调查取得，并非兴耀公司提供，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两份笔录已充分证明郑裕成系通过贴现方式取得涉案票据，即使宝马公司认为郑裕成的笔录内容不真实，也不能对抗兴耀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两份笔录与兴耀公司是否对涉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无关联性，并不影响实体处理。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涉案票据公示催告后交通银行宁波分行尚未支付涉案票款，本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宝马公司认为兴耀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在公示催告期间，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宝马公司认为兴耀公司及其前手未支付对价，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票据已经通过背书转让给了兴耀公司，兴耀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现真正持有人也已提供施工承包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等相应证据，而宝马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兴耀公司存在欺诈、偷盗、胁迫等行为或有重大过失的行为，故应认定兴耀公司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应享有该票据的权利。综上，宝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上诉人杭州宝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