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民再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峰，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贞凤，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芳，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海峰与路贞凤、马艳芳婚约财产纠纷一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陆贞凤、马艳芳不服该判决，向甘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甘民监字第1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甘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刘海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峰，被上诉人路贞凤、马艳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刘海峰向甘南县人民法院诉称：2009年其陆贞凤经人介绍相识，于2010年12月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协商原告大包干给付被告9万元，原告分几次过给被告8.5万元，结婚时购置物品及花销有3万元。原、被告同居生活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口角，2012年2月份双方分居至今。因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前原告将8.5万元给付二被告，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退还彩礼款8.5万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彩礼款5.5万元。
路贞凤答辩称：原告分三次过彩礼款是4万元，不是8.5万元。双方为结婚购置物品花销3.6万元左右，该彩礼款已花销没有剩余，不同意退还。
马艳芳答辩称：自己没有收到彩礼也不同意退还彩礼款，从原告母亲处借1万元已经偿还。
甘南县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认定：路贞凤与马艳芳系母女关系，刘海峰与路贞凤2009年经人介绍相识，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0年12月25日举办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同居生活前双方商定原告给付被告9万元，该款系“大包干”，包括彩礼和结婚购置财物。庭审中双方对共同购置的物品：电视2500元、沙发4500元、衣柜2300元、电视柜550元、鞋柜500元、结婚照1800元、窗帘500元均无异议。该判决认为，我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刘海峰与路贞凤同居生活前依农村习俗商定原告过给被告彩礼款9万元，该款系“大包干”，包括彩礼和结婚购置物品。庭审中双方对彩礼款给付数额陈述不一，刘海峰提供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原告给付被告8.5万元。该8.5万元中有被告马艳芳借款1万元，因该借款马艳芳认可已经偿还，故该1万元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不能计算在彩礼款之内。刘海峰称2011年春节给付路贞凤5000元，因路贞凤否认收到此款，又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无法认定是彩礼款还是共同生活期间的赠予行为，故该5000元不能计算在彩礼款之内。依农村习俗彩礼在双方结婚前给付，被告辩称当时讲好是9万元，只给付4万元，余款在婚后给付，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证据认定原告过给被告彩礼款7万元。我国法律规定不允许借婚姻行为收受彩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原、被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一方要求返还彩礼时另一方就有义务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认可双方为结婚花销3万元，被告认可花销3.6万元，被告在扣除花销部分后，酌情予以退还原告彩礼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路贞凤、马艳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刘海峰彩礼款人民币2.5万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二被告负担425元，原告负担750元。
路贞凤、马艳芳不服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称：一、过彩礼实际是4万元。为结婚确实约定过财礼大包干9万元，但实际只过两次财礼款，第一次是相门户1万元，第二次是结婚定日子给现金1万元和2万元存折共4万元，剩余5万元约定在婚后给付，媒人张某甲、张某乙都知道。二、原审采信的证据是媒人张某甲证言，张某甲是刘海峰的亲姨，证人张某丙到庭作证，应调查张某乙。三、娘家陪送物品有洗衣机、冰箱、摩托车各一台，但判决没有体现。四、马艳芳是路贞凤的母亲，从订婚到结婚根本没有参与彩礼的保管和支出，判决其承担返还义务没有根据。刘海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无异议。
再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原告给付被告彩礼款的具体数额，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彩礼款；2、娘家是否有陪送物品。
针对争议的问题刘海峰提供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丁出庭作证证实“刘海峰是自己的亲外甥，自己刘海峰的媒人，张某乙是路贞凤的媒人。原告给被告共过8.5万元彩礼，第一次订婚时给9千元，交给被告马艳芳。第二次定日子时给被告5.1万元是通过张某乙交给马艳芳，其中现金3.1万元、存折2万元。第三次买家具时通过自己直接给路贞凤1万元。还有马艳芳从原告母亲借1万元也抵彩礼了，2011年春节给被告5千元。”再审未出庭作证。
2、证人张某戊出庭作证证实“自己和张某甲是两口子，张某甲说的就是自己说的，自己想证实的和张某甲一样，现在不说了，保持沉默，退出法庭”。再审未出庭作证。
3、证人桑某某原审提供书面证言一份，证实双方订婚时其参加酒宴，知道双方商定彩礼是9万元，吃饭前给被告9千元，相门户时给6千元，后来听说其余几笔彩礼给付的事情。再审未出庭作证。
4、收据及购货单各一张，证实购买电视、沙发、衣柜、电视柜、鞋柜的价格。
被告在原审质证中对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及桑某某的书面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张某甲是原告直系亲属，其证言效力低，证实内容不真实，通过张国军出庭作证证实张某甲作伪证。对收据及购货单没有异议。
复查听证过程中，路贞凤申请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张某乙出庭证明，经其手过两次彩礼，计4万元，其中2万元现金，2万元存折。
甘南县人民法院法院复查时调查张某乙、黄金安笔录均证实过两次彩礼，现金2万元，存折2万元。马艳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再审诉讼中，刘海峰认为，证人张某乙证实的内容与张某甲证实相矛盾，因第一次过的是9千元，经其手过两次彩礼不等于就过两次，应该是三次。应以证人张某甲证言为定案依据。双方对结婚购置的物品电视机2500元，沙发4500元，衣柜2300元，电视柜550元，鞋柜500元，结婚照1800元，窗帘500元无异议，总计12650元。另外刘海峰认可结婚物品有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摩托车一台，但否认是娘家陪送。路贞凤提供的黄金安证言证实以上物品是娘家陪送。但再审中黄金安未出庭证明。
通过对以上证据质证，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刘海峰提交的张某甲证言，因另一媒人张某乙证明经其手过财礼2次共4万元，两位证人对第一次过财礼时间与内容基本一致，故确定第一次过彩礼1万元。因第二次张某乙证实过1万元现金，2万元存折，与张某甲证言矛盾，张某甲与刘海峰系亲属关系，故采纳张某乙证言，确认结婚过彩礼4万元。2、关于结婚花销，因双方对为结婚购买电视、沙发、衣柜、电视柜、鞋柜的价格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有票据花销12650元。又因为刘海峰自认结婚花销3万元，路贞凤虽然称结婚花销3.6万元，但无证据证实，故确认刘海峰自认的结婚花销3万元。3、关于娘家陪送物品，虽然路贞凤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有娘家陪送物品，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4、关于马艳芳是否承担返还责任。因原审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明确证明财礼款只交付路贞凤，按照农村风俗习惯，财礼款扣去购买物品后均是给付女方娘家，且马艳芳无证据证实该彩礼没有经过其手，故返还彩礼责任应由原审二被告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2）甘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二、马艳芳、路贞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刘海峰彩礼款人民币5千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路贞凤、马艳芳负担425元，刘海峰负担750元。
刘海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理由是，原一审时证人已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过彩礼8.5万元。再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证实是过5万元，而再审判决认定4万元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的证人张某甲是其近亲属，其提交的俩个证人证实的内容不一致，原审根据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认定彩礼4万元是客观的。因为张某乙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与被上诉人只是认识。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手时，被上诉人已经怀孕，现在双方的女儿已经十个月，期间有大量花销费用，被上诉人为此已经欠债，无论是基于情理还是法理，被上诉人都不应该返还彩礼，但在甘南县法院再审判决后，是本代理人做了息诉工作，被上诉人才没有提出上诉。故请求维持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庭审中各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2012年9月20日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后，路贞凤提出上诉，后因双方再次同居生活而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此次同居20余日，双方再次分开，分手时路贞凤已怀孕，2013年8月10日，其女儿出生。其他事实与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应采信哪个证据认定彩礼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两个关键证人是介绍双方认识的媒人张某甲和张某乙。张某甲与上诉人刘海峰系甥姨关系，其证实刘家分四次过给被上诉人彩礼7.5万元，另有1万元系马艳芳向刘家借款，其中第三、四次给的1.5万元只有其一人经手，另两次过彩礼有他人在场，第二次给付现金3.1万元、存折2万元；而上诉人刘海峰提供的另一证人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约定彩礼9万元，第二次给了6千元”，与张某甲证实的内容不一致，对2万元存折之事未提及，不能与张某甲所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原审未采信张某甲证言并无不当。张某乙与上诉人刘海峰系亲属，与被上诉人系邻屯居住。其证实经其在场共给付两次彩礼，第一次给付现金1万元，第二次给付现金1万元，存折2万元，马艳芳向刘家另借1万元；马艳芳承认借款1万元，但称已偿还；路贞凤承认收到彩礼4万元，其中有2万元存折。比较张某乙与张某甲的证言内容，张某乙证实其在场时过彩礼两次，与张某甲证实一致；张某乙证实第一次给付1万元，虽与张某甲证实的9千元相差1千元，但趋于接近；对第二次过礼，二人均证实了有2万元存折之事，且对马艳芳借款1万元的事实证实一致，马艳芳本人亦承认。结合张某乙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关系，对其证实的事实进行分析，本院认为张某乙的证言内容比较客观，原审法院采信其证言认定上诉人刘海峰给付被上诉人彩礼数额4万元亦无不当。刘海峰对与路贞凤分手时路贞凤已怀孕的事实并不否认，其孕期营养、检查乃至分娩均需要支付费用；因刘海峰自认“结婚”花费3万元，按约定该款从彩礼中支付，剩余1万元，原审法院酌情判决返还5千元适当。综上，上诉人刘海峰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永玲
审 判 员 赵广平
代理审判员 陆宝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