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才，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培生，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现住云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忠，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现住云浮市云安县。
委托代理人：徐耀球，德庆县官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琼因与被上诉人邓培生、邓金忠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9日晚上8时许，陈琼因牙痛到德庆县x镇由邓培生开设的“邓生牙科”进行治疗，“邓生牙科”在为陈琼治疗过程中，为陈琼拔掉了上、下颌共8颗牙齿，其后开出了一张收据交陈琼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琼，拔牙8只，治疗补二只，共5800元，收贰佰，经手人邓生”。由于当时陈琼没有带足钱，只支付了订金200元。自拔牙后，陈琼出现牙龈流血不止、化脓、面肿等症状，经“邓生牙科”处理不见好转。陈琼分别于2013年1月31日、2月1日、2月2日、2月6日、2月7日在德庆县x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才得以好转，期间共花去医疗费300.80元。2013年11月18日，陈琼自行委托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琼“右上第三磨牙、右上第一磨牙、右上第二前磨牙、左上第一磨牙、左土第二磨牙、左上第三磨牙、右下第三磨牙、右上第二磨牙缺失”；被鉴定人陈琼八颗牙齿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2014年7月11日，陈琼亲属ＸＸ才自行委托广东明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琼种植八颗义齿所需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同年7月21日作出（2014）临鉴字第3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琼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陈琼“右上第三磨牙、右上第一磨牙、右上第二前磨牙、左上第一磨牙、左上第二磨牙、左上第三磨牙、右下第三磨牙、右上第二磨牙缺失”，需行义齿安装。被鉴定人家属要求对陈琼缺失的八颗牙齿行种植牙术，根据目前相关医疗机构的收费标准，其种植八颗义齿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80000元。上述两项鉴定共花去鉴定费2500元。邓培生对陈琼上述两项司法鉴定提出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陈琼是否达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广东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的委托后，发函通知邓培生缴纳鉴定费2100元。邓培生接到该通知函后，没有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
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陈琼辩认德庆县卫生监督所的执法照片谁是拔去其牙齿的当事人，但陈琼没有在指定时间内完成辩认确认程序。
另查明：2013年2月6日，德庆县卫生局根据x卫生院的电话举报，经现场调查取证，认定“邓生牙科”的行医行为为非法行医，并于2013年2月28日发出公告，对“邓生牙科”的非法行为予以取缔。德庆县卫生局制作的卫生行政执法文书中均记载“邓生牙科”负责人为邓培生。
2014年8月4日，陈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邓培生、邓金忠赔偿陈琼的损失伤残赔偿金23338.62元、医疗费300.8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6539.42元，并由邓培生、邓金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陈琼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表、门诊病历、住院收费收据、德庆县卫生局《关于x镇邓生牙科调查处理情况汇报》及《卫生行政执法文书》、执法照片、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和广东明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材料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又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邓培生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和未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进行行医，于2013年1月29日为陈琼拔除病牙，给陈琼造成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培生以陈琼明知其开设的“邓生牙科”是无证经营为由，认为陈琼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陈琼要求邓金忠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由于陈琼没有在指定时间内完成辩认确认程序，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陈琼的牙齿是邓金忠拔除，故对陈琼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琼诉请的赔偿项目及产生的相应损失数额，作如下评析和认定：1、医疗费。根据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和陈琼的诉求，陈琼的医疗费应按医院出具的收据计算，合计300.80元。2、伤残赔偿金。根据陈琼提供的身份证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证实：陈琼是农村居民户口，陈琼伤残等级为十级，陈琼伤残赔偿金为23338.62元（11669.31元／年×20年×10%）。故对陈琼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邓培生虽提出异议，认为只拔除4个牙齿，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没有在指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应视为邓培生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同时又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邓培生该项抗辩，不予支持。3、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种植义齿）需要80000元是陈琼要求种植八颗义齿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种植义齿并非修复缺失牙齿最终唯一的选择，还有烤瓷牙等修复，其费用明显低于种植义齿的费用。因此，陈琼主张种植义齿的费用并非已经发生或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陈琼义齿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陈琼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琼受损害程度，邓培生的侵权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陈琼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5、伤残鉴定费。根据陈琼提供的票据金额为1500元，予以认定；没有提供票据的，不予认定。6、交通费。陈琼没有提供票据，但考虑陈琼前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需交通费用，故酌定交通费为400元。以上合计，陈琼的损失为25539.4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培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琼损失25539.42元；二、驳回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30.7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090.78元，由陈琼负担2090.78元，邓培生负担1000元。
陈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德庆县卫生局认定“邓生牙科”的行医行为为非法行医。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陈琼被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陈琼种植八颗义牙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此次侵权事故共造成陈琼的损失为126539.42元。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两个错误：第一，鉴定机构已经鉴定对陈琼种植八颗义牙所需后续治疗费用80000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烤瓷牙与种植义牙是两个不同的含义，主审法官根本不理解烤瓷牙与种植义牙的含义。烤瓷牙是种植义牙的一种方式，种植义牙还有很多种方式。二是一审判决认为种植八颗义牙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并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是错误的。陈琼因日常生活的需要主张种植八颗义牙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也就是说种植八颗义牙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如果等陈琼种植了八颗义牙才起诉主张赔偿的话，那么，陈琼永远无法主张，因为陈琼生活在农村，经济条件无法支付80000元。第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陈琼经鉴定已经构成伤残，依法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一审法院认为邓培生的侵权行为对陈琼的侵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予支持，这种裁决是违法的，是主审法官的主观武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邓培生、邓金忠连带赔偿陈琼伤残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6539.42元；3、邓培生、邓金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邓培生、邓金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案陈琼的损伤经广东福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司法实践，其有权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审判决陈琼义齿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符合上述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琼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份，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份，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培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琼损失30539.42元。
二、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二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830.7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090.78元，由陈琼负担2090.78元，邓培生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78元，由陈琼负担2267.29元，邓培生负担563.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