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2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军，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俊茹，廊坊市安次区首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127号颖丽花园1号。
法定代表人：刘占昶，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宇，系该公司工程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俊岭，廊坊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丙言。
委托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廊坊市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丙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了（2012）广民初字292号民事判决，廊坊市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16日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审，于2016年4月10日作出了（2014）廊广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与廊坊市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0年1月20日，廊坊市华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公司）与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公司承建华元公司发包的华元和庭小区工程。2010年5月6日，蒋丙言与刘国民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蒋丙言承建华元和庭小区7、8号楼、B区车库主体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平米包干：280元／平方米、车库300元／平方米、钢筋后台11.5元／平方米从总价中扣除，总造价为450万元。2010年5月28日，二公司与刘国民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刘国民分包二公司华元和庭的6、7、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造价为33347160元。
重审另查明，2011年1月29日，华元公司与二公司对华元和庭6、7、8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2650万元。2010年9月5日，蒋丙言与刘国民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蒋丙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为4500003.35元，已付193万元，应付2570003.35元。
重审再查明，2010年9月17日，二公司向蒋丙言支付了工资25万元。2011年1月，因农民工连续上访，经行政部门协调，二公司向蒋丙言施工队的农民工支付了1237660元的工资；华元公司为蒋丙言施工队支付税金215740元。华元公司扣留了蒋丙言施工队与李成宪施工队施工工程质量保证金26696元，李成宪施工队的施工工程结算金额为4261434.28元，蒋丙言施工队按比例应承担数额为13711.46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蒋丙言与刘国民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刘国民借用二公司名义订立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施工工程已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因此蒋丙言有权向二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公司支付的税金及华元公司扣留蒋丙言施工工程质量保证金应由蒋丙言负担。华元公司应在工程款范围内对蒋丙言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一条（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令：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丙言支付工程款451217.35元；二、华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丙言支付工程款401674.54元。
如果二公司或华元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重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蒋丙言负担4400元，由二公司负担5700元，由华元公司负担5200元。
二公司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本公司不欠付蒋丙言劳动报酬，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华元公司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重审判决未查清二公司与蒋丙言之间欠付劳务费用的事实，判决依据不足；本公司已经提交付款明细，清楚记载了超付工程款的事实；重审判决未对己方主张进行认定，但却对未主张的扣减项目予以支持，认定明显错误；重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应由本公司在欠付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判令己方承担直接给付义务，没有依据。综上，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蒋丙言二审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无事实依据，二审应驳回二公司与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公司与华元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公司承建华元公司发包的华元和庭工程。2010年5月6日，蒋丙言与刘国民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总造价为450万元。2010年5月28日，二公司与刘国民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刘国民分包二公司华元和庭小区的6、7、8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造价为33347160元。2011年1月29日，华元公司与二公司对华元和庭小区6、7、8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2650万元。2010年9月5日，蒋丙言与刘国民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蒋丙言施工工程的劳务费用为4500003.35元，已付193万元，应付2570003.35元。二公司此后支付部分劳务费用，至蒋丙言提起本案诉讼前，欠付117万元未付。
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单》等证据证实。
重审查明其它事实，因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二公司将承建工程向无施工资质的蒋丙言施工队非法分包，存在过错。但蒋丙言施工队承建工程已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因此蒋丙言有权向二公司主张劳动报酬。
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二公司非法将施工资质向案外人刘国民出借，导致工程被非法转包与分包，该公司行为存在过错。对于由此产生的经营风险与相应法律责任，二公司应予承担。因此，蒋丙言与刘国民结算后，对欠付的劳动报酬，蒋丙言有权向二公司主张。二公司在上述结算行为完成前后，向蒋丙言付款的事实，亦应视为该公司对结算行为以及给付义务的认可。二公司上诉认为蒋丙言主张金额依据不足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9月5日，在蒋丙言与刘国民签署《工程结算单》后，对于该结算单记载的2570003.35元的欠付金额，蒋丙言认可已收到部分，在本案中仅主张117万元劳务费用。在此条件下，二公司应就2010年9月5日签署《工程结算单》后，曾向蒋丙言支付过部分劳务费用的观点，应当说明是否在蒋丙言自认已支付金额中，否则该公司相应扣减主张，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据理，重审判决对于二公司应给付451217.35元劳务费用的计算方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在蒋丙言施工队施工期间，因农民工欠薪事件，经政府部门协调，华元公司曾直接向蒋丙言施工队的农民工支付过部分劳动报酬，但该事实并未导致华元公司与蒋丙言之间建立合同法律关系，不应作为蒋丙言向华元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重审判决判令华元公司对欠付蒋丙言施工队的劳动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廊广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
二、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丙言支付劳动报酬117万元；
三、驳回蒋丙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与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均由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怡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