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银都路388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罗田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女，1968年1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杨少翔，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莉丝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莉丝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王青，被上诉人石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莉丝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不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600元；2、不支付石英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1,686.96元；3、不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894.25元。事实和理由：石英负责的宁波销售分公司业绩不达标，并且严重亏损，克莉丝汀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目标绩效合约书对石英做出降职降薪处理，将石英调至后勤保障部经理一职，薪资跟同等级岗位标准计，但石英一直未至新的工作岗位报到，擅自至人事行政副总的办公桌前就坐，严重影响克莉丝汀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严重违反了克莉丝汀公司的规章制度，克莉丝汀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无需支付石英赔偿金。另外,石英未至新的工作岗位工作，消极怠工，克莉丝汀公司无需支付石英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的工资。石英2014年应休年休假已全部休完，即使没有休完也已经作废，2015年未休年休假，由于石英未到岗，故克莉丝汀公司无需支付石英未休年休假工资。石英辩称：石英于2002年6月14日至克莉丝汀公司处工作，2009年7月18日起担任宁波区销售经理，2011年1月起担任宁波区销售总监。石英每月工资12,800元，每年另有年终奖5-6万元，克莉丝汀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工资。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2年7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6月23日，克莉丝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至2015年5月25日。另外，克莉丝汀公司未安排石英休2014年、2015年年休假。综上所述，克莉丝汀公司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以及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莉丝汀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100元；2、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2,800元；3、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072元。克莉丝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莉丝汀公司不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600元；2、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0,800元；3、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21元。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6月14日，石英至克莉丝汀公司工作，担任销售经理。2009年6月18日，石英至宁波分公司工作，担任销售总监。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克莉丝汀公司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石英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工资，每月汇入石英上海银行账户内的工资标准为10,800元。石英工商银行账户内每月10日左右另由克莉丝汀公司宁波分公司汇入2,000元。2014年12月，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签订《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约定考核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利润达成率≥90%、销售费用率≤100%、部门费用管控≤100%、销售达成率≥95%等。2015年6月8日，克莉丝汀公司免去石英原职位，任命其为后勤保障部兼品保部经理，工资为7,000元。石英未予同意，每天至人事行政部门报到。2015年6月18日，克莉丝汀公司对石英作出警告处理，并要求石英至新岗位工作，石英仍未至新岗位工作，继续至人事行政部门报到。2015年6月23日，克莉丝汀公司以石英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克莉丝汀公司支付石英工资至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29日，石英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请求。同年8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克莉丝汀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600元；2、克莉丝汀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421元；3、克莉丝汀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石英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0,800元；4、对石英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石英、克莉丝汀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克莉丝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证明克莉丝汀公司对石英按季度总考核，没完成预算90%计划的，降职降薪处理；2、2015年6月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人事、副总的谈话录音，证明石英在签订《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时也看到了《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知道季度考核未完成90%的，降职降薪处理。谈话中克莉丝汀公司人事表示：“我们在2014年12月31日与您签订一个预算达成责任书，当时也写到按季度总考核，没完成预算90%计划的，降职降薪处理，你这边确认吗？这东西是你签的吗？”石英回答：“是的”。石英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表示没有看到过；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回答“是的”是指确认《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是其签订的，并非确认其他内容。石英另表示根据克莉丝汀公司制定的指标的确仅完成55%，但是克莉丝汀公司制定的指标其不予认可，第一季度的指标也不能反映全年，业绩下滑与大环境不好也有关系。因石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仅从石英的回答无法明确石英是对克莉丝汀公司的哪个问题作出明确的回答，故克莉丝汀公司依据证据2证明石英确认知晓《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尚依据不足，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就利润达成率等作了约定。克莉丝汀公司主张考核周期为季度，但如前所述，其提供的《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不予确认，而《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明确约定考核周期为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故克莉丝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况且，《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中并未就利润达成率等计算基数作约定，克莉丝汀公司根据其单方设定的基数认定石英利润达成率等未达标，缺乏合理性。综上，克莉丝汀公司以石英季度考核未达标调整工作岗位缺乏事实依据。石英对调岗提出异议，未至新的工作岗位报到，克莉丝汀公司据此认定石英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石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克莉丝汀公司与宁波分公司每月分别支付石英10,800元和2,000元，克莉丝汀公司未就宁波分公司的支付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故确认宁波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石英的工资，石英每月工资标准为12,800元。石英另主张克莉丝汀公司发放石英年终奖，但其未举证证明克莉丝汀公司发放石英2014年年终奖，故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12,800元。经核算，克莉丝汀公司应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600元、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1,686.96元。克莉丝汀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石英休2014年年休假，故其应支付石英2014年未休15天的折算工资。如前所述，克莉丝汀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克莉丝汀公司确认石英2015年未休年休假，故其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石英2015年实际工作天数经折算年休假应为7天。经核算，克莉丝汀公司应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89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600元；二、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英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1,686.96元；三、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894.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克莉丝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其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2即2015年6月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人事、副总的谈话录音内容写完整：“我们查了下财务的数据，你（石英）这边一季度的预算，财务说，是您报给他们的，总的目标上面都有写，我们现在按季度看是￥17,422,176.00元。这是对你第一季度的指标，对你这边算了下，实际达成只有55.08%。石英回答：“恩…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克莉丝汀公司要求不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的上诉请求。克莉丝汀公司为主张公司对石英考核周期为季度，在原审中提供了《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但石英对此并不认可，表示没有看到过。克莉丝汀公司为此提供了2015年6月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人事、副总的谈话录音，但从石英的回答无法确认石英是对克莉丝汀公司的哪个问题作出明确的回答，再根据石英与克莉丝汀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明确约定考核周期为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故克莉丝汀公司主张石英知晓《预算达成责任书说明》中内容即考核周期为季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克莉丝汀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另，《上海销售分公司预算达成责任书》中并未就利润达成率等计算基数作约定，克莉丝汀公司根据其单方设定的基数认定石英利润达成率等未达标，缺乏合理性。因此，克莉丝汀公司以石英季度考核未达标调整工作岗位缺乏事实依据。石英对调岗提出异议，未至新的工作岗位报到，克莉丝汀公司据此认定石英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于法有悖，克莉丝汀公司应当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现克莉丝汀公司要求不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数额及工资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克莉丝汀公司与宁波分公司每月分别支付石英10,800元和2,000元，克莉丝汀公司未就宁波分公司的支付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故确认宁波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石英的工资，石英每月工资标准为12,800元。石英虽主张克莉丝汀公司发放年终奖，但其未举证证明克莉丝汀公司发放石英2014年年终奖，故赔偿金的基数以每月12,800元的标准计算，经核算，克莉丝汀公司应支付石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600元、2015年5月26日至6月23日工资11,686.96元。关于克莉丝汀公司要求不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克莉丝汀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石英休2014年年休假，故其应支付石英2014年未休15天的折算工资。由于克莉丝汀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克莉丝汀公司确认石英2015年未休年休假，故其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石英2015年实际工作天数经折算年休假应为7天。经核算，克莉丝汀公司应支付石英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894.25元。综上所述，克莉丝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克莉丝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