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1235号
原告东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蒙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徐某，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某，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某，上海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传智天下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被告传智天杰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被告无限动能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被告爱创风华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被告爱创天雅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
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
上列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上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传智天下公司（下称第一被告）、传智天杰公司（下称第二被告）、无限动能公司（下称第三被告）、传智风华公司、爱创天雅公司（下称第五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传智风华公司表示已更名为爱创风华公司（下称第四被告），故以第四被告身份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钟某、陆某及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陆某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于2014年11月3日经上海市司法局批准设立，并于2015年初接受案外人王某某和传智天际公司（下称传智天际）的委托，着手调查“传智”品牌可能被侵权的行为。然而今年2月，由于苏秦会网站和传智官网出现公告称：原告自称系受传智集团委托处理法律事务，但传智集团“从未委托及未来也不会委托”原告，由此导致一些客户认为原告从事法律事务中存在重大瑕疵甚至存在虚假宣传、虚构委托关系的行为，故不再考虑委托原告处理法律事务。由于五被告的公告内容具有故意贬低原告名誉的意思，故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五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撤销其在www.chuanmc.com网站上针对原告的诽谤言论；二、判令五被告消除对原告侵权的影响，在前述网站上连续刊登不少于81天致原告的道歉声明，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核通过，并由五被告共同承担刊登费用；三、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33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五被告辩称，其在网络上发表声明的行为是正常的维权行为，不存在披露原告隐私、诽谤等事实，故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一、案外人王某某及传智天际对原告的委托书，证明原告接受委托的事实。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外人对原告的委托仅限于商号冒用事实的委托，五被告之所以发表声明基于原告发出的律师函中提到“受传智集团法定所有人的委托”的用语，而王尉仅是传智天杰的一名股东，非法定代表人，更不存在传智传播集团法定所有人之说。
二、第一、第二被告股东会决议，证明协议达成后，王某某对“传智”品牌享有独立使用的权利。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部的股东会决议仅对内约束所有股东，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客户从官方得到的信息“传智”品牌目前仍在张某名下。况且该协议约定的品牌转让必须满足收款、分红和转让股权等条件，且在未完成品牌转让之前，各股东包括王某某无权使用该品牌。
三、案外人王某某声明书，证明原告系合法接受“传智”品牌所有人的委托，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而各被告均无权代表“传智”品牌。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王某某单方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其自称系第一、第二被告的执行总裁与事实不符。另外王某某的声明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进行了断章取义。
四、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某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主文中确认了传智集团这一概念和其关联公司。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未记载对关联公司的认定，也无法确定关联公司的范围。
五、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4）沪东证字第22262号公证书和第22054号公证书，证明2014年1月21日张某发给王某某等公司股东的文件中确认传智集团下属公司远远不止目前的五被告和经生效司法判决书确认的公司，传智集团下属有多家关联公司，而王某某是传智集团的CEO。五被告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并不对邮件的真实性作出判断，而从工商信息资料显示王某某并非是集团公司的执行总裁，公证时通过百度搜索进入“传智”品牌网站，也说明了该官方网站目前由被告方实际控制。
六、五被告发布的声明，证明各被告在明知无权代表传智集团的情况下，冒用传智集团名义对原告进行诽谤。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确由五被告在传智传播集团网站发布，且网站由被告实际控制。而发布声明的前提是传智传播集团所有人张某接到客户来函，称收到原告律师函后认为被告已不属于传智传播集团，给很多下属企业带来影响和损失。而被告的这份声明陈述内容真实，并无恶意，也没有诽谤、捏造虚假事实。
七、ICP备案信息，证明网址由第一被告设立，目前五被告不能代表传智传播集团公司，事实上第一被告已无权使用“传智”品牌。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方使用该网站合法合理，关于“传智”品牌的使用虽有股东会决议，但还未实际履行，决议规定王某某需赔偿被告方损失，其未履行义务，故也不能享受权利。
八、中国公共关系协会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的中国公共关系2014年度调查报告，证明“爱创”和“传智”品牌均入围当选，系两个独立的品牌。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约定，在第一、第二被告更名前，各股东均不能参加行业内的活动。就目前来言，“传智”品牌和“爱创”品牌都归属于张某名下，故参加这项活动时王某某使用“传智整合”而不敢使用“传智传播”作为品牌。
九、原告与北京信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信厚公司）及与北京信达杰迈展览展示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信达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各一份，解约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因五被告的声明导致法律顾问单位与原告解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法律合同的实际履行不能仅以合同而论，解约的事实不存在。原告仅在自己网站上刊登声明，不存在侵权，两公司作为业外人亦不可能关注被告的网站。
十、原告与上海宽博广告有限公司签署的应急公关服务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为消除影响不得已进行了广告公关服务并支付了费用。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声明对原告并不产生任何名誉影响，而发票不能证明费用实际发生，应补充提供银行转帐记录及支付凭证。
十一、原告与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的费用。五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代理费除特定案件外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本案名誉侵权并未列入特定案件，且被告亦不存在侵权，费用也超过了收费的标准。
五被告为证据其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一、律师函、投诉函和上海市司法局信访告知单，证明五被告发布声明的缘由，认为五被告发布声明内容的措辞严谨，同时也是基于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没有在律师函中指出五被告冒用“传智”名义从事业务活动，事实上是五被告自认使用了“传智”名义。原告接受传智天际的委托后，审核了股东会决议，认为品牌使用无争议。对于投诉函表示区司法局多次约谈原告，告之将根据诉讼结果进行处理。信访告知单不能证明原告存在瑕疵代理的行为。
二、北京工商网站下载的工商信息，证明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股东名册中有王某某，股份不足20%，信息显示王某某系监事。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股东名册中有王某某，而股份更少，只有2014年4月1日转让取得的传智天际是王某某一人股东。故王某某无权代表传智传播集团公司进行各种活动。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第一、第二被告根据股东会决议已经无权代表传智传播集团，原告接受传智天际和王某某的委托合法。
三、中国公共关系行业国际公关杂志、嘉宾证书、中国公关网理事协议，证明传智传播集团是专业知识机构，授予张某嘉宾证书，而张某早在2014年4月就被认定是“传智”品牌的所有人。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委托原告的“传智”品牌高级管理人员从未知道此事，也无法核实真实性，况且即便证据真实，均在“传智”品牌分立之前，无法确认“传智”品牌在本案发生争议时的归属。
四、三份股东会决议和一份资产清算数据，2014年2月股东会决议证明传智天际的历史由来及王某某使用“传智”品牌的范围界定。2014年10月股东会决议证明约定“传智”品牌转让及使用的条件。2014年11月股东会决议和资产清单证明被告方按决议内容履行了股东会义务。原告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其举证所述观点。对于另外两份证据表示真实性庭审后向当事人核实，认为即便真实亦与本案缺乏无关联性。其在法院指定期间内就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供书面意见，对此本院根据庭审表达意见认定其对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一、2015年1月20日，原告律师事务所钟楠律师接受王某某及传智天际委托，约定就“传智”商号遭他人冒用一事担任代理人，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原告接受委托后，向传智传播集团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部分单位发函，称受传智传播集团法定所有人及各关联公司委托，特就近期部分社会人员擅自使用委托人商号并可能与贵公司发生业务联系一事致函。
二、2015年2月中旬，北京爱创天雅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及第一至第四被告作为传智传播集团下属子品牌及成员机构在网址为www.chuanmc.com的网站发布声明称：“近日，我们发现有东申律师事务所称其受传智传播集团所有人及各关联公司委托对外发放律师函，声称我集团与各单位联系的员工为假冒、我集团下属及关联公司‘更名’、‘品牌切换’为假冒等，此举严重损害了传智传播集团的商誉。传智传播集团郑重声明，从未委托及未来也不会委托东申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出具任何律师函。我集团将会对东申律师事务所及相关人员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三、2015年2月27日，五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致函上海市司法局律师工作管理处及上海市律师协会，称自己为传智传播集团的负责人，第一至第四被告等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就原告及其合伙人钟楠律师虚构委托事宜向贵单位进行投诉。2015年3月27日，上海市司法局向张某发出信访告知单，告知其来信转上海市金山区司法局依法处理，如询问办理情况直接与区司法局联系。
四、2014年10月11日，第一、第二被告分别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确定2014年1月1日为基准日，其中第五条约定：“资产清算后的具体支付方案：……股东张某承诺尽快促进客户收款，争取在12个月内将客户收款分配直到股东会议确认的基准日可清算资产向各位股东全额支付完成，届时各位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传智天下公司、传智传智天杰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予张某及其指定的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同时，传智天下公司、传智传智天杰公司更名为其他名称，不再使用“传智”商号。“传智”品牌由王某某及其指定的公司使用，其他股东或其持有的公司不允许再使用‘传智’品牌。在传智天下公司、传智传智天杰公司更名前，各股东均不得“传智”的名义参加各种行业内的公开活动。
诉讼中，经本院调解，五被告已于2015年6月在该网站删除了前述声明。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五被告于2015年2月中旬在www.chuanmc.com的网站发布的声明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
原告方认为根据2014年10月11日第一、第二被告的股东会决议，王某某系“传智”品牌唯一享有者，其受王某某及传智天际的委托，向外发出律师函并未针对五被告。而五被告在网站上发布的声明，造成客户认为原告在从事法律事务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甚至认为原告存在虚假宣传、虚构委托关系的行为，部分公司还因此不再考虑委托原告处理法律事务。故认为五被告的声明已具有贬损原告名誉的故意，构成名誉侵权。
被告方则认为根据第一、第二被告股东会决议约定，“传智”品牌归属王某某的前提是收款分配、资产清算结束并全额支付各股东完成，第一、第二被告更名后才归王某某享有。目前王某某专享“传智”品牌的条件未成就，其便委托原告发出律师函的行为侵犯了众被告的商誉，故被告在自己的官网上发布声明是合法的维权行为，其内容并不存在披露原告隐私、诽谤的意思，故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所谓的五被告名誉侵权行为的事实主要基于2015年2月网站声明第二段出现“传智传播集团郑重声明，从未委托及未来也不会委托东申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出具任何律师函。我集团将会对东申律师事务所及相关人员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的文字记载。就单这段文字内容来看，本院认为该内容仅属于对事实的陈述，并未出现侮辱、诽谤的字眼，也没有宣扬原告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的人格。且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传智”品牌的归属权，属知识产权纠纷，非本院和本案管辖处理范畴。同时从原告就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其委托人王某某已专享“传智”品牌，王某某目前的身份仅是传智传播集团部分关联公司的股东和传智天际的法定代表人。另外从发表声明的网站来看，系被告传智传播集团的官网，浏览对象亦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方于2015年2月中旬在www.chuanmc.com的网站发布的声明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
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法人的名誉权。本案已在争议焦点中对五被告的声明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进行了细述，在此不再赘述。鉴于五被告的行为未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刊登道歉声明，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申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东申律师事务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干华丽
代理审判员 李 江
人民陪审员 马琴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梦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收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