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5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国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涛，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小区三期1号楼1701、1702、1703室。法定代表人：贾瑞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化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建设大街5688号。法定代表人：于海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岩松，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平，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树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润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研，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国福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通化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业公司）、尹树玉、李润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范国福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具体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实际欠款数额为464.28万元，而不是二审认定的374.28万元。2.申请人因欠农民工工资，找到通化市信访局反映情况，信访局督促东方置业公司出面解决，东方置业公司派出李润宇协调，李润宇系该公司员工、项目负责人，其在2013年10月25日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东方置业公司应当对于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润宇签字是受到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即便是为了处理信访问题，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为情势所迫”的问题。3.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东方置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审判决对于东方置业公司是否拖欠工程价款，要求范国福来承担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东方置业公司如果抗辩不欠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该公司始终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不欠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原审中，申请人范国福要求法院调取东方置业公司与汇鑫公司之间的结算凭证，但法院没有调取。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李润宇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东方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决确定民事责任违反了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本院组织的询问过程中，范国福当庭撤回了其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再审事由。东方置业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范国福的再审申请。汇鑫公司答辩称：我方不欠范国福人工费，而且多支付了范国福人工费。李润宇答辩称：范国福在再审申请中没有要求李润宇承担责任，不发表答辩意见。尹树玉答辩称：没有拖欠范国福的工程款，而且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第、第、第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范国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在本院组织的询问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范国福当庭撤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再审事由，对此本院予以准许。结合范国福提出的再审事由以及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而未调查收集的情况。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审判决认定，根据2013年10月25日协议书载明：“范国福承包工程总造价为1786万元，有部分工程未完成从总造价中扣除90万元作为所剩工程保证金，2013年10月25日前已拨付范国福人工费1097.42万元，欠付人工费674.28万元，2013年11月10日拨付人工费300万元，还欠范国福人工费374.28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一次付清。”二审法院认为，最终欠款数额374.28万元系应付工程价款扣除未完工工程款90万元（保证金）、已付工程款1097.42万元、已付人工费300万元后的应付工程款数额，遂判决尹树玉支付范国福工程款374.28万元。再审审查中，范国福主张374.28万元是扣除未完工程保证金90万元后的数额，因大部分工程已完工，未完工程保证金不应当扣除，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64.28万元（374.28万元+90万元）。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载明甲方（尹树玉）根据所剩工程量从乙方（范国福）工程总造价中扣除90万元作为所剩工程保证金，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范国福并未提供所剩工程量由其全部完成的证据，因此其主张要求支付未完工程保证金9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范国福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亦称“项目没有干完不是因为我们不干，而是尹树玉不让我们继续干，我当时组织了人员进行施工，汇鑫公司每天对我罚款5万元，后来又强行清出工地…”，由此可见，范国福亦认可其事实上没有完成剩余工程的全部施工，其主张支付剩余工程的工程款，缺少事实依据，原判决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其次，关于李润宇在《协议书》签字行为的认定问题。范国福主张李润宇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东方置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属于有权代理，东方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李润宇系东方置业公司的经理，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代表东方置业公司从事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但是，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并无东方置业公司的字样，也无加盖东方置业公司的印章，更无东方置业的授权委托书，范国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东方置业公司同意李润宇代表公司向范国福提供担保，或者证明范国福有理由相信李润宇代表东方置业公司，故仅依据李润宇在《协议书》上担保人处的签字行为，无法得出李润宇系代表东方置业公司为《协议书》提供担保的结论。因此，原判决认定范国福主张李润宇的行为构成对东方置业公司的代理或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是正确的，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因范国福在再审审查中明确表示不主张李润宇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于李润宇个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不作审查。再次，关于东方置业公司是否欠付汇鑫公司工程款问题。范国福主张东方置业公司应当就是否欠付汇鑫公司工程款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东方置业公司则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汇鑫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未支付的部分属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虽然范国福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东方置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在原审以及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东方置业公司已对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款、是否尚欠工程款等情况作出了解释说明，范国福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东方置业公司存在欠付汇鑫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故本院对于范国福要求东方置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如果范国福将来有证据证明东方置业公司确实存在欠付汇鑫公司工程款情况，可以另行向东方置业公司主张。二、关于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而未予调查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范国福主张其在原审中申请人民法院到劳动监察、建筑管理或者房产部门等调取涉案工程备案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结算和东方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前去调查收集证据，也未予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应当再审。本院认为，无论上述证据是否系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范国福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的书面申请，而且范国福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亦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故范国福依据该项再审事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国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国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珂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崔福涛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