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马坊工业园2区7号。
法定代表人：姚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宏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保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农众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宏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宏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众实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李娟芳，被上诉人鑫宏建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众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农众实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后（2016）京03民终8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我公司对任引龙拖欠北京梓峰嘉业商贸中心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我公司对同一建设工程支付了双倍工程款，请求鑫宏建业公司退回。
鑫宏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众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农众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鑫宏建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04.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宏建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北京农众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农众物联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鑫宏建业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及附件，约定：工程名称为农众物联植物工厂1/4厂房改造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二条街1号，工程承包范围为钢结构、栽培架、物联网农场、阳光板房、内外部装饰及相关工程，工程总承包形式为乙方报价清单中所有人工及相关材料。工程造价为2046006.35元。农众物联公司与鑫宏建业公司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公章，农众物联公司授权代表孟松、鑫宏建业公司授权代表任引龙在合同上签名。
2013年11月10日，农众物联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北京梓峰嘉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为梓峰嘉业中心）（承包方、乙方）就钢结构工程施工相关事宜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开、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任引龙为农众物联公司现场代表。该部分工程款1236033.60元。因农众物联公司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项的，按照合同价款的3%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公章，农众物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引龙、梓峰嘉业中心委托代理人马月旺在合同上签名。梓峰嘉业中心于2013年10月组织人员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至2014年1月下旬完工，该工程已投入使用。
2015年3月11日，农众物联公司（甲方）与鑫宏建业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单》，约定：乙方已经甲方验收合格，工程质保期结束，合同总价款204.60万元，尚余10万元质保金未予支付。经乙方提出申请，甲方同意于2015年3月12日前将质保金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乙方或者乙方授权代表。乙方授权任引龙代为领取。甲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即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乙方及乙方有关人员不得就此再次向甲方主张权利。双方分别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农众物联公司代表人孟松、鑫宏建业公司代表人任引龙在《结算单》上签名。次日，任引龙从农众物联公司领取现金10万元，双方结清工程款。
2016年3月，农众物联公司名称变更为农众实业公司。
2016年1月，梓峰嘉业中心将农众物联公司及鑫宏建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连带给付尚欠的工程款786033.60元及违约金37081元。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京0117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鑫宏建业公司给付梓峰嘉业中心工程款786033.6元和违约金23581元，农众物联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农众实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任引龙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鑫宏建业公司的名义与农众物联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及附件并承包了工程，后任引龙以农众物联公司的名义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梓峰嘉业中心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将涉案工程以1236033.60元的价款转包给梓峰嘉业中心。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附件均应认定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梓峰嘉业中心组织人员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梓峰嘉业中心已收取工程款45万元，任引龙尚欠其工程款786033.6元。任引龙借用鑫宏建业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鑫宏建业公司对任引龙应支付的款项负有给付责任。农众物联公司将车间改造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任引龙，对任引龙拖欠梓峰嘉业中心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鑫宏建业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金、农众物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作出（2016）京03民终8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进行调整，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2元，由北京梓峰嘉业商贸中心负担136元（已交纳）、由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北京鑫宏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896元”。该判决作出后，经强制执行，农众实业公司支付847727.75元（其中，工程款786033.60元、违约金235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6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6217.15元）。
在本案审理中，任引龙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借用鑫宏建业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农众实业公司的工程。其通过鑫宏建业公司的账户及个人账户等已经收到工程款204.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农众实业公司与鑫宏建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虽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农众实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故农众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在庭审中争议的法律位阶问题，法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系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折价补偿问题的具体化规定，该解释与合同法规定并不冲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8元，由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鑫宏建业公司应否将收到的工程款返还农众实业公司。根据此前农众实业公司与鑫宏建业公司之间所签结算单及账目往来情况，农众实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鑫宏建业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其中包括了由梓峰嘉业中心施工的项目工程款，但鑫宏建业公司收到的上述款项并未全部支付梓峰嘉业中心，导致梓峰嘉业中心提起欠付工程款之诉。根据该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农众实业公司、鑫宏建业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应向梓峰嘉业中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现农众实业公司已经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的方式直接给付梓峰嘉业中心相应工程款，换言之，就涉案梓峰嘉业中心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农众实业公司已经双倍给付，故对于其先行给付鑫宏建业公司的一份，鑫宏建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如数返还农众实业公司。鑫宏建业公司虽主张其仅为任印龙提供资质和账户，实际款项均由任印龙取得，但该抗辩并不妨碍农众实业公司向其主张权利。鑫宏建业公司在返还农众实业公司相应款项后，可另行向任印龙主张。原审法院驳回农众实业公司全部主张，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农众实业公司要求鑫宏建业公司返还其他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鑫宏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786033.6元。
三、驳回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8元，由北京农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267元（已交纳），由北京鑫宏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延昭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