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3862号
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谢启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莹，上海守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国兴，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费芸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莹，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0月25日，原、被告就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东航基地(西区)二期配套工程项目(北区)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钢筋，用于被告工程项目建设。实际上，原告于2014年10月6日就已经向被告的该项工程供应钢筋。合同约定，双方对合同款的结算方式为两种：一、以月为单位结算货物总吨数，双方核对确认后，次月5日前付款，即合同第九条第4款中的相关约定。二、以1,000吨为节点，满1,000吨可提前结算，并于7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即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相关约定。在上述二种结算方式下，合同第九条第6款约定，以上货款逾期支付，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天每吨5元结算违约费用。但原告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均未依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每笔货款均有延迟支付的行为，期间造成了原告周转不灵，公司运转困难。在被告屡次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协商后，双方于2015年9月2日核对全部账目后，于10月13日签署确认单，确认原告供货货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7,535,284元，被告已付23,839,323元，被告于同年10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剩余货款13,695,961元，至此双方货款结清。但被告仍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金共计5,319,380.70元。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319,380.70元。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应向被告支付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但原告从未支付保证金，故原告违约在先。故工程款中扣除上述保证金是合情合理的，但被告并没有刻意这样做，后来协商在后期货款中逐步扣款，但也没有扣到3,0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送货完毕后，双方要进行对账，由双方项目部指定人员核对后方能生效。事实上，双方每次都进行了核对，并盖章确认数量，再由原告向被告方提交付款的申请书，支付申请书到被告处后，被告及时予以付款。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逾期付款的问题，即使有的话，也是很短的时间，若以金额来算，与原告未付的3,000,000元相比，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就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2015年10月13日，原告确认款项已经结清，在双方结清款项后，原告才提出被告逾期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过高，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选个数量最多的货物的单价2,400元，已达到日0.21%，年利率76%，请求法庭予以调整。原告没有按时支付履约保证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应承担违约金183万余元，目前被告仅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提起反诉。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补充诉称，虽然合同约定原告要支付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原告送满3,000,000元的货物后，被告才支付3,000,000元之后的货款，3,000,000元以内的货款被告不需要支付。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钢筋采购合同1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的支付款时间分为两种；被告第9条第6款约定了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确认单、钢材对账单、销货单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时间、数量及供货金额；3、收付款业务回单3页，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时间及金额，被告违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请原告与法庭注意，合同第9.2条，第10条以及第11条其他事项第1项。对证据2的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10月13日原告已经收到全部钢材货款，钢材合同的全部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对于对账单，有异议，证据页码4、5、6页这三页是合同约定的人签订的，其他的对账单或者没有人员签字或者是被告不认识的人员签字，故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3，是被告付款的情况，没有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钢材采购合同1份，证明合同对履约保证金以及结算方式需入账核对后才有效进行了约定；2、2014年12月30日原告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以及2015年1月原告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3,084,510元，被告于2015年1月7日支付了上述金额；3、2015年1月30日原告工程款的支付申请表及2015年2月的被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5,810,186元，被告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上述款项；4、2015年4月26日分包合同工作量完成统计表1份，证明双方一直有严格对账，但并不是如原告提供的那些表那样确认的；5、2015年4月30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以及2015年4月的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1,872,750元，被告于2015年4月17日支付上述款项；6、2015年5月25日分包合同工作量完成统计表，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进行对账，一致确认了工作量；7、2015年5月23日、5月16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份以及2015年6月的付款凭证1组，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共5,527,624元，被告于2015年6月4日支付上述款项；8、2015年5月25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以及2015年7月的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3,041,436元，扣除10%履约保证金款后，被告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货款2,737,292.40元；9、2015年8月4日的支付申请表及2015年8月的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7,151,631元，并确认上期所扣保证金304,143元、当期应扣履约保证金2,344,671元，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货款4,806,960.90元；10、2015年9月7日的支付申请表1份，证明原告申请本期付款11,047,147元，并确认当期应扣履约保证金1,104,714元，但实际上，这笔保证金没有扣；11、钢筋供应结算对账单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就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供货进行了对账，并一致确认了剩余应付钢材款；12、2015年9月23日被告致原告函告及快递凭证各1份，证明双方结算后，被告主动要求原告前来结算货款；13、2015年10月13日原告出具的确认单1份，证明原告确认收取尾款13,695,961元，系争合同款项结清；14、2015年10月的付款凭证1份，证明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付清尾款13,695,961元；15、2015年11月9日原告公函及所附逾期违约金计算表，证明原告于系争合同款项结清、履行完毕后，首次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当时提出的违约金金额为210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确实是原告盖章的，第1次申请表为2014年12月30日，是在合同约定的结算期内，被告应在2015年1月5日前付款，但被告的付款并不是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内付的，在2015年1月7日付的，晚了2天。对证据3，属实，2015年1月30双方对账的，被告应在2015年2月5日之前付款，但被告又逾期了。对证据4属实。证据5，一般均是先对账再付款，这笔是先付款后对账的。证据6，属实。对证据7属实，这已经是好几个月的货款了，但被告只与原告结算了一次。另外合同并没有约定原告申请款项后被告再付款，只约定了在结算期内付款。对证据8至证据10均属实的，但被告都不是当月与原告结算的；对证据11至证据15均予以认可，双方确实已经结清了钢材款，原告当时是发过函的，是按月利率3%主张违约金的。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账单中除被告认可的合同约定签字人员签名的对账单外，其余对账单或者无人签署，或者无法证明系被告相关人员或具备被告授权结算的人员签字，故该部分对账单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及被告提供全部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均予采信。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5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钢管采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就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东航基地(西区)二期配套工程项目(北区)供应钢筋。合同约定，供方送货，由需方指定人员验收，数量当场点收清楚，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供方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供方自愿向需方交付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至本合同履行完毕之日，需方一次无息无条件归还。每月1日至25日为送货期，结算单价以货到当天双方书面确认的单价为准，在每月25日至30日为结算期，按需方实际签收数结算，所有相关凭证由项目部指定人员核对入账后才有效，次月5日为付款期。送货期内，如供货数量达到1,000吨可提前结算，7个工作日内需方付清货款。以上货期逾期支付，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天每吨5元结算违约费用。需方指定冯孝令为需方代表，代表需方向供方订货，指定徐小勇为收货员，可以签收供方的供货单等，需方对该代表的一切订货行为均予认可承担责任。除该代表外，需方其他人员除书面特别授权外，无权行使本合同项下需方权利。2014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申请支付本期工程款3,084,510元。被告于2015年1月7日向原告支付该款。2015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申请支付工程价款5,810,186元。被告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该款。2015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申请被告支付本期工程款1,872,750元。被告于2015年4月17日已支付该款。2015年5月16日及5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2份，申请被告支付本期工程款2,679,455元、2,848,169元。被告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告支付了上述二笔款项共计5,527,624元。2015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申请被告支付本期工程款30,411,436元。经被告扣除10%作为履约保证金，并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2,737,292.40元。2015年8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申请被告支付本期工程款7,151,631元，并该表载明已扣履约保证金304,143元，本期应扣履约保证金2,344,671元。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4,806,960.90元。2015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表，载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已完成钢材供应工作，累计供货15,700吨，合计37,535,284元，申请支付11,047,147元。同日，原、被告签署钢筋供应结算对账单，称双方于2015年9月2日对上述供方已供货物、需方已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需方尚需支付供方货款金额为11,047,147元。2015年9月22日，被告函告原告称，根据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被告项目部于2015年9月2日首次与原告对钢材供(进)货相关凭证进行核对，双方一致确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原告供货15,700吨，合计37,535,284元，扣除被告已预付的23,839,323元，尚需支付被告13,695,961元。被告公司财务部门已对钢材供(进)货相关凭证进行了核对并入账，故通知原告携带货款结算凭证前来被告财务部门结算货款。原告于2015年10月13日签署确认单，确认合同项下钢材货款结清。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13,695,960.70元。2015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以月利率3%偿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共计2,100,720.84元(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项下货款双方已经结清，现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送货当月的最后五天为双方的结算期，次月5日前为被告的付款期。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所付各期货款没有按照上述期限支付，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虽然被告每次付款前后均有原告提交支付申请表，但这仅是履行请款的手续，双方没有达成变更付款期限的约定。被告以此为由辩称其不构成逾期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就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审核原告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告自述前期3,000,000元货款系冲抵原告应付的履约保证金，故被告无需支付。但原告主张违约金时仍将该部分货款金额计算在内。另虽然合同约定了供货数量满1,000吨可提前结算货款。但该项约定文字表述为“可”，并不是必须提前结算货款。本院认为，若要提前结算，应当由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合意，或者至少原告应当向被告提出过提前结算的要求。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提前结算货款的合意或者原告曾主张过提前结算货款。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依据该项约定计算违约金不妥。而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被告要求法庭予以调整。故本院综合考虑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原告的损失情况及被告的违约程度，参考原告2015年11月9日函告被告的违约金计算清单，酌情认定被告按日万分之四的比例偿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933,653.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933,653.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17.83元，由原告上海常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214.95元，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02.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费 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洁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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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