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良（曾用名：马腾），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芬，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超，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超，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ＸＸ，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原审被告：方美贤，男，195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马忠良因与被上诉人王胜超、范丽超，原审被告詹ＸＸ、方美贤公路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忠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马忠良与其他合伙人是从詹ＸＸ处承包了土石方工程，再将运输项目发包给两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运输量应在马忠良与詹ＸＸ的合同方689525.7立方的基础上计算，原审认定涉案挖土石方量700563.2立方错误。2、两被上诉人实际运输的方量应当扣减诸暨工程队运输（含当地村民葛某运输）的方量11.5万立方以及没有开挖的39207立方及未完成的方量27000立方。3、除已付运输款340万元外，还另外付款3万元应当予以扣减。
王胜超、范丽超二审辩称，1、关于总挖方量的问题，根据结算协议中各方确认以环江县政府土石方量核实确定为准，而在一审中我方提供的环江县国土部门的审计报告已经确定，最后涉案工程总挖方量为700563.2立方，因此一审认定的总挖方量正确。2、一审判决在确认两被上诉人的运输方量中已经扣减了诸暨工程队的挖方量85000立方，该挖方量是经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马忠良提到葛某的运输方量与诸暨工程队的运输方量无关。根据结算协议，不应在本案中再予以扣减。同时根据一审中詹ＸＸ提供的材料表明支付给葛某的挖方费用为8万元，按照正常的挖方结算标准，最多不会超过2000立方。马忠良主张扣减3万元与事实不符。3、本案运输方量的计算与马忠良总方量的计算是一致的，根本不存在未开挖的部分。从詹ＸＸ与明浩房地产公司结算来看，其计算的总方量是689525.7立方，该方量也没有扣减所谓的未开挖部分。4、回填方量根据审计报告，其弃土运距为1公里，表明回填方也需要运输。事实上两被上诉人按照6.8元每立方计算运费是包含场内运输及场外运输。5、马忠良主张另行付款3万元，该3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广西五家企业支付的运输款，且不属新证据。
詹ＸＸ二审辩称，同意马忠良的上诉意见。
方美贤二审辩称，明浩房地产公司算给詹ＸＸ的总方量689525.7立方，扣减诸暨工程队85000立方，还应当扣减葛某收取的8万元所对应的运输方量，每方为32元，即2500立方。没有区分运输到场内到场外的价格，只要运输了就要算钱。我们与詹ＸＸ签订的协议中也是没有区分。
王胜超、范丽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马忠良、方美贤支付原告运土工程款806229.76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由被告詹ＸＸ对上述款项在被告詹ＸＸ向被告马忠良、方美贤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日，詹ＸＸ与马忠良、方美贤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詹ＸＸ将其从环江明浩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包的环江扶贫生态移民新城土石方工程转承包给马忠良、方美贤，工程量约为77万立方，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挖运土石方（包括挖土、爆破土石方、运土、推土）、平整场地，土方工程量按双方现场实测为准，挖土、运土、推土按每立方米20元，运距4公里内，在施工工程中如遇到油价及相关政府政策性调整，原则上不予以调整土方单价。之后，马忠良、方美贤与张雄俊、胡浙飞合伙，将上述从詹ＸＸ处承包的土石方工程中的土石方运输工程承包给范丽超、王胜超，约定单价为6.8元/立方。2015年5月15日，詹ＸＸ、马忠良、方美贤、张雄俊、胡浙飞、范丽超、王胜超签订《环江生态移民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关于环江县生态移民新城93亩土石方工程，原来总方量为77万立方，因进度需要其中划给诸暨工程队11.5万立方，后来路边增加3000立方，本工程已在2015年5月8日完工，总计实做土石方工程65.8万立方。因环江县政府对土石方工程量存在分歧，没有办法在2015年5月14日前结算清楚，由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李伟男和环江县政府土石方核实清楚后，由李伟南通知：垫资人詹ＸＸ、土石方承包人马忠良、方美贤、张雄俊、胡浙飞结算剩余土石方工程款，汽车运输承包人王胜超、范丽超结算剩余汽车运费。前预支詹ＸＸ土石方工程款以收条为准，剩余未结土石方工程款由李伟男见证，工程款由詹ＸＸ按实际方量一次性结算付清。之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环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广西南宁科华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算结果进行工程审计结算，其中测算出的挖方量为700563.2立方，分布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费用表中标明对应的挖土方量、挖石方量及回填方均需运输。在该总挖方量700563.2立方里，扣除诸暨工程队结算实做的方量85000立方，再加上结算协议中路边增加的3000立方，两原告计算土石方运费的方量为618563.2立方。2015年5月8日，两原告收到土石方工程运费340万元，尚有806229.76元（618563.2立方*6.8元/立方-340万元）土石方运费未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胜超、范丽超与被告马忠良、方美贤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关于涉案土石方工程运费的付款主体，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被告詹ＸＸ认为运费的付款义务人为马忠良和方美贤，马忠良和方美贤认为运费应由被告詹ＸＸ直接向两原告支付。该院认为，首先，从该结算协议内容的字面上看，工程款由詹ＸＸ按实际方量一次性结算付清，并未明确约定运费亦由詹ＸＸ直接支付；其次，被告詹ＸＸ并不清楚原告与被告马忠良、方美贤之间运费如何约定，由其直接结算支付也不符合常理；第三，被告马忠良在庭审中陈述其已与詹ＸＸ、环江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将詹ＸＸ尚欠的工程款转移到环江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环江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移的工程款也未除去应支付给原告的运费；综合上述分析，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土石方工程运费的付款义务人应为土石方运输的发包人。本案中，土石方承包人除马忠良和方美贤外，另有实际合伙人张雄俊、胡浙飞，该院在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不要求向张雄俊、胡浙飞主张权利，故该院不再追加张雄俊、胡浙飞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被告马忠良、方美贤尚欠两原告土石方运费806229.7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两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土石方运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忠良、方美贤支付土石方运费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詹ＸＸ对上述款项在其向被告马忠良、方美贤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两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忠良、方美贤支付原告王胜超、范丽超土石方运费806229.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胜超、范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31元（预收7235）元，由被告马忠良、方美贤负担。
二审期间，马忠良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条二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马忠良在2016年1月2日分别向王胜超和范丽超支付土石方运费各10000元，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王胜超和范丽超支付土石方运费各5000元，合计另行已支付王胜超和范丽超土石方运费30000元，上述款项应在土石方运费中予以扣除。
二、葛某的证明一份和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环江生态移民工程款结算协议》中提及“因进度需要划给诸暨工程队11.5万立方”，除一审认定的85000立方由诸暨工程队承包外，另外30000立方由村里葛某承包，应在两被上诉人土石方运费中扣除30000立方的运费。
三、双方人工测量未完成的土石方量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5月15日双方在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对未完成的土石方进行了测量，约27000立方，应在两被上诉人土石方运费中扣除27000立方的运费即183600元。
四、证人葛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本案诉争应当扣减的30000立方实际运输人是葛某。
王胜超、范丽超质证意见：证据一，确实收到过3万元，但与本案运输土石方无关。证据二，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是否与本案有关不清楚。该款项即使属实，也不应当另行予以扣减，因为在结算协议中没有提到葛某的工程量。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在2015年5月15日签署时，只有记载的几个测算点，并没有明确未完成的土石方量为约27000立方，我方对此拍了照片，“未完成的土石方量为约2.7万立方”是事后添加的。5月15日各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在工程款结算协议中各方并没有明确存在未完成土石方量。詹ＸＸ结算的方量也没有扣减所谓的未挖方量。对证据四，对证人收取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开挖及运输土石方的价格均有异议，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我方认为开挖的土石方不应当予以扣减，在环江嘉恒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土石方量的变动说明中予以明确。在2014年12月10日确定的总挖方量就是689525.7立方，该数字显然不包括葛某所开挖的方量。
詹ＸＸ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清楚，证据二、三、四无异议。
方美贤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清楚。证据二，应当扣除葛某承包的土石方量2500立方，葛某在我们承包之前确实完成了部分工程量。证据三，不应当在两被上诉人完成的运土方量予以扣减，两被上诉人承包的开挖土石方确实有部分没有挖的，在同一块地下面，两被上诉人承包的土石方范围外进行了开挖，开挖的方量就折抵了没有开挖的方量，但还是在总的承包范围之内。证据四，葛某是2014年10月干活的，我们是2015年1月份去干的，而环江嘉恒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最早是2014年12月份进行测量的，并提交了测量报告。环江嘉恒测绘有限责任公司的测绘是针对我们这块，并不是针对葛某做的这块。
对证人证言，马忠良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当扣减3万立方的运费。
王胜超、范丽超向本院提供环江嘉恒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明浩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关于涉案工程的土石方测量技术报告一份，证明2015年1月2日马忠良与詹ＸＸ等人签订的总挖方量是770000立方，并不包括葛某在马忠良等进场前所开挖的方量，结合环江嘉恒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所作的方量变更说明，总挖方量是689525.7立方，该挖方量就是马忠良的挖方量及两被上诉人的运土方量，不应当扣减葛某运输的方量。
马忠良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一审认定的工程量都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协议来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有关测量的时间是在2015年7月28日，说明工程测量时间是在完工之后进行，完工时间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被上诉人以技术报告的时间证明葛某的运量不包括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
詹ＸＸ质证意见：同意马忠良的质证意见。
方美贤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核证据的内容，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马忠良提供的证据一、二、四予以采信，对其提供的证据三及王胜超、范丽超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除“在该总挖方量700563.2立方里，扣除诸暨工程队结算实做的方量85000立方，再加上结算协议中路边增加的3000立方，两原告计算土石方运费的方量为618563.2立方。2015年5月8日，两原告收到土石方工程运费340万元，尚有806229.76元（618563.2立方*6.8元/立方-340万元）土石方运费未结清”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该总挖方量700563.2立方里，扣除诸暨工程队（含案外人葛某）完成的方量115000立方，再加上结算协议中路边增加的3000立方，王胜超、范丽超计算土石方运费的方量为588563.2立方，扣除已支付的土石方运费340万元，尚欠土石方运费602229.76元未付清。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的总方量问题。根据在卷的《环江生态移民工程款结算协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应当扣减的方量及新增加的方量的数额并无异议，只是对涉案土石方工程开挖总方量的数额存在争议，对于总方量，各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李伟男和环江县政府进行核实，因此，应当以受环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的广西南宁市科华测绘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计算报告为准，即总挖方量为700563.2立方米。虽然各方对诸暨工程队实做的方量为8.5万立方均无异议，但马忠良二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及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詹ＸＸ等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足以认定结算协议中载明的诸暨工程队完成的115000立方土石方中包含证人葛某完成的30000立方米，据此，应当扣减115000立方。至于马忠良提出的还应当扣减未完成的土石方量以及不需要运输的回填方量，如果上述情况属实，应当在结算协议中一并载明，否则不合常理，因此，马忠良的该扣减主张依据不足。综上，由王胜超、范丽超完成的总方量为700563.2-115000+3000=588563.2立方。二、关于已经支付的土石方运费金额问题。王胜超、范丽超自认在2015年5月20日前已收到土石方运费340万元，马忠良上诉主张之后还支付了3万元，应当予以扣减，对收到该3万元的事实，王胜超、范丽超并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与涉案土石方运费无关，是应马忠良的要求运送到其他地方的额外费用，马忠良在二审中陈述“确实有土石方卖给当地五家企业，如果当时不付钱，他们（范丽超和王胜超）就不运输”，根据上述内容，足以认定前述3万元与本案的土石方运费无关，不应当扣减，因此，尚欠的土石方运费为602229.76元。
综上所述，马忠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新证据而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
二、由马忠良、方美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王胜超、范丽超土石方运费602229.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王胜超、范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王胜超、范丽超负担1500元，由马忠良、方美贤负担4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3元，由王胜超、范丽超负担3228元，由马忠良负担7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