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铂砾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加辉，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生。
委托代理人：万加辉，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城东建设投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冰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杰锋，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铂砾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城东建设投资总公司（以下简称新余城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赣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铂砾耐公司、杨桂生的委托代理人万加辉，新余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敏、张杰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江西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甲方）与上海杰事杰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就乙方或乙方协调指定的其他企业在高新区投资新建热塑性建筑模板、沼气池等大型构建产品项目达成合同，并共同遵守。2010年9月16日，新余城投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新余城投公司向铂砾耐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元的借款用于铂砾耐公司新余项目，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10%计息，在借款资金转入到借款方3个工作日内按借款金额的4.5%一次性支付利息450万元，转入新余城投公司指定账户；如借款人提前归还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差额部分退还借款人；借款期限内每年每季第10个工作日内按借款金额的2.125%支付利息人民币212.50万元，转入新余城投公司指定账户；借款期限3年，自2010年9月起至2013年9月止；借款人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对到期应付借款承担应付借款每日万分之二点三七的违约金。同日，杨桂生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以个人全部财产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铂砾耐公司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010年10月8日，新余城投公司向铂砾耐公司转款1亿元，铂砾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该款，同年10月21日铂砾耐公司从工商银行汇划450万元给新余城投公司。
2011年5月4日，新余城投公司又与铂砾耐公司签订一份《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约定：新余城投公司向铂砾耐公司提供1亿元的借款用于铂砾耐公司新余项目的厂房、道路、管网及相关土建工程的施工……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10%计息。借款期限：以工程进度款形式支付的人民币70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3年，以担保形式支付的人民币30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年；借款人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对到期应付借款承担每日万分之二点三七的违约金。2012年1月18日，新余城投公司向铂砾耐公司支付269.24万元。同日，铂砾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该款。
2013年9月4日，新余城投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1亿元延期至2014年10月7日前分批�清；利息不变，为年息10%；双方同意由新余城投公司主管部门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对铂砾耐公司位于新余市高新区赛维大道以北、西城大道以西的gx77-1号工业用地（《国用2195号土地证》）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收购。铂砾耐公司承诺：保证该笔收购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新余城投公司借款1亿元的本息；抵扣上述收购款后的剩余借款本息，将分四批进行偿还，分批偿还安排如下：2014年1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截止该日的利息；2014年4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截止该日的利息；2014年7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截止该日的利息；2014年10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偿还，每逾期一日，按所拖欠借款本息的万分之三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
2013年11月19日，新余高新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铂砾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收购乙方位于新余市高新区赛维大道以北、西城大道以西的gx77-1号工业用地，用地面积约161.68亩（具体数据以余开国用2195号土地证为准）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资产收购总价29999973.68元。付款方式：甲方收购乙方资产款项，由乙方指定甲方支付给新余城投公司，用于冲抵乙方在新余城投公司的部分借款。
2013年11月22日，杨桂生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在该《担保书》中杨桂生承诺与保证：1、以个人全部财产为借款人铂砾耐公司就资产转让款项冲抵部分借款本息后的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每一笔借款本息、利息及新余城投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3、保证期间为2年，自铂砾耐公司履行�款期限届满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借款人分期还款的，自每批次履行期限届满而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
截至2014年10月23日，铂砾耐公司共向新余城投公司偿还53749973.68元（其中包括土地收购款29999973.68元，2010年10月21日、2014年9月23日、10月23日铂砾耐公司分别支付的450万元、10万元、56万元）。
2013年2月22日，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向铂砾耐公司、杨桂生发出《律师函》催收本案债权。2014年6月18日，新余城投公司与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代为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108.20万元。同年8月12日、13日，新余城投公司向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8.20万元。
新余城投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铂砾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88673544.99元，支付逾期未还款违约金7274770.67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实际金额应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杨桂生对铂砾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铂砾耐公司、杨桂生承担新余城投公司因追索债权已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08.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铂砾耐公司、杨桂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新余城投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新余城投公司先后向铂砾耐公司发放借款共计102692400元。但借款到期后，铂砾耐公司先后仅归还53749973.68元，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
2010年9月16日，杨桂生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以个人全部财产为铂砾耐公司向新余城投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11月22日，杨桂生再次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承诺以个人全部财产为铂砾耐公司就资产转让款项冲抵部分借款本息后的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桂生先后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的二份《担保书》均系杨桂生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桂生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即主合同无效，担保也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铂砾耐公司未按时还款，杨桂生应按照《担保书》中的承诺，对铂砾耐公司尚欠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新余城投公司诉请要求铂砾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杨桂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至于铂砾耐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及双方有特别约定外，归还的借款一般应遵循先息后本的原则，也即借款人的还款首先应扣减利息，故铂砾耐公司的每次还款，在扣减当时已经产生的利息后，剩余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基准利率的规定及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确定本案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经核算，截至2014年10月23日，铂砾耐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是8661.63万元，利息为276.18万元。
新余城投公司起诉时，本案部分借款尚未到期，但现已到期，故新余城投公司要求提前收回本案借款的诉请已无实际意义。至于新余城投公司为追讨本案债务所发生的损失，也即本案律师代理费108.20万元是否过高，是否应由铂砾耐公司、杨桂生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是因铂砾耐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杨桂生未按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引起的，故本案律师代理费应由铂砾耐公司、杨桂生承担。根据本案案情及其工作量，并依据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铂砾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5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铂砾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城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661.63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276.18万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铂砾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万元。三、杨桂生对铂砾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桂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内向铂砾耐公司追偿。四、驳回新余城投�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9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952元，由铂砾耐公司、杨桂生共同承担。
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铂砾耐公司与新余城投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新余城投公司多次以远超其注册资本的金额向其他企业借出多笔借款，已不仅仅是以富余的企业自有资金为其他企业提供暂时性资金融通，而是以借贷为常业进行牟利，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判决铂砾耐公司应偿还本金8661.63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10月23日利息为276.18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铂砾耐公司与新余城投公司之间发生了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是根据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金额虽为1亿元，但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9550万元。截至2014年10月23日，铂砾耐公司共向新余城投公司归还贷款本金53749973.68元，尚欠44442426.32元。因借款合同无效，已归还的利息应全部冲抵借款本金。铂砾耐公司无需按约定借款利率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利息，但基于占用资金事实可以依据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此外，即便按一审法院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铂砾耐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为86524278.47元，而非8661.63万元。其次，根据铂砾耐公司与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2013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以及新余城投公司在2013�12月2日的《说明》盖章确认的行为，此后的借款应为无息，故一审法院先息后本的做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判令铂砾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无效，新余城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铂砾耐公司承担新余城投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新余城投公司追索债权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新余城投公司主张铂砾耐公司承担追索债权发生的损失即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杨桂生应对铂砾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无效，杨桂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余城投公司承担。
新余城投公司答辩称，第一，案涉《借款合同》、《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等均合法有效，铂砾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第二，一审判决归还本金和利息没有错误。当事人约定的10%年息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2013年11月19日《协议书》中仅约定2900多万元部分不计算利息，并非全部借款不计算利息。第三，双方之间协议有效，且协议约定铂砾耐公司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铂砾耐公司承担35万元的律师费于法有据。第四，借款合同等合同合法有效，杨桂生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9月4日，新余城投公司（甲方）与铂砾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四、如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每逾期一日，按所拖欠借款本息的万分之三向�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向乙方追索款项及违约金、赔偿金等。”
2013年11月19日，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协议书》，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甲方（即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保证新余城投公司就该笔借款的冲抵部分，从甲乙（即铂砾耐公司）双方正式办理全部收购资产移交手续后，不再计算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借款和利息的归还由乙方与新余城投公司重新签订协议。”第五条“其他事项”中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盖章签字后生效，双方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同时作废。”
2013年12月2日，新余城投公司、新余高新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出具《说明》，载明：“根据《江西铂砾耐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回购和借款归还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13）45号）及《2013年第23次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区财政局将铂砾耐公司资产回购款共计人民币贰仟玖佰玖拾玖万玖仟玖佰柒拾叁元陆角捌分（￥29999973.68）拨付区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再由区国资公司拨付给铂砾耐公司。由于铂砾耐公司与区城投公司存在借款往来，在铂砾耐公司出具委托确认书的情况下区国资公司将此款以还款的形式转入区城投公司，区城投公司收回该借款后再归还至区财政局。鉴于区财政局银行资金存量不足，经区财政局、区城投公司、区国资公司三方商定不通过银行转账途径，而是以双方互开收据的形式办理资金支付冲抵手续。”新余城投公司在《说明》上加盖了公司公章。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铂砾耐公司、杨桂生应否以及如何对新余城投公司的借款、损失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非金融企业法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并非当然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确立了认定合同效力“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新余城投公司系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上述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据此，铂砾耐公司应依法按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并对未按约定偿还本息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借款及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新余城投公司先后向铂砾耐公司支付共计102692400元。虽然2010年10月21日铂砾耐公司即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了利息450万元，但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利息款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年1.5%、三年借款期间共计4.5%的比例一次性支付的利息。除此之外，铂砾耐公司每年累计还需按照8.5%的年利率向新余城投公司支付利息。这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10%相吻合。上述利息支付安排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预先将利息扣除或者将利息计入本金牟取高利的情形不符，铂砾耐公司、杨桂生主张本金应扣除450万元不能成立。
其次，新余城投公司并非2013年11月19日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当事人，虽然根据相关当事人此后的履行行为可以认定新余城投公司认可该《协议书》中有关资产收购款冲抵事项的安排，但是否全部冲抵本金对出借人新余城投公司而言显属重大事项，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新余城投公司认可全部冲抵本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资产收购款冲抵的范围为本金和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
再次，从2013年11月19日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定看，当事人的意思并非是就全部借款均不再计算利息。退一步讲，即便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新余城投公司与铂砾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作废”，也并不意味着双方此前签订的包括案涉《借款合同》、《项目建设借款合同书》等合同也当然解除，故铂砾耐公司依约应当偿还借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对铂砾耐公司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已还本金数额并无不当。
最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借款到期后，铂砾耐公司先后仅向新余城投公司偿还了53749973.68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截至2014年10月23日，尚欠借款本金8661.63万元，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尚欠借款的本金数额为基数，以年利率10%计算出截至2014年10月23日尚欠利息276.18万元，并确定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判�确定的支付之日，再加上判令铂砾耐公司赔偿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总和并未超过以1026924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计算所得金额，故一审判决确定的铂砾耐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符合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三、关于铂砾耐公司应否赔偿新余城投公司损失35万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而新余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代理费，系因铂砾耐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而给新余城投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新余城投公司主张由铂砾耐公司承担相应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诉讼代理工作量，并依据相关收费标准，酌定铂砾耐公司承担35万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杨桂生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
由上所述，并根据杨桂生2010年9月16日、2013年11月22日向新余城投公司出具的两份《担保书》，对于铂砾耐公司的上述债务，杨桂生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综上，铂砾耐公司、杨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952元，由江西铂砾耐科技有限公司、杨桂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正郁
代理审判员 司 伟
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