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91民初504号原告：甄国咏，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江苏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世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金海岸生物医药园厂房A第*层。法定代表人：郑智杰。被告：郑智杰，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珠海市兴宏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水湾路***号*栋***号商铺之一。法定代表人：翁忠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军，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甄国咏与被告珠海市世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康公司）、郑智杰、第三人珠海市兴宏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甄国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被告世康公司、郑智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甄国咏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的借款及孳息归被告世康公司所有；2.判令被告郑智杰将借款26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3.判令被告世康公司、郑智杰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6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郑智杰的父母郑鹏飞、陈惠燕本就存在8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且本案被告世康公司是前述借款的担保人。后郑鹏飞、陈惠燕一直未偿还原告的借款。考虑到被告郑智杰作为担保人名下还有土地资产，具有偿还能力，为表示偿还诚意，原、被告于2017年1月9日晚商定了《债务承担承诺书》、《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并相约于2017年1月10日在珠海新海利酒店（夏湾分店）商议签订了《债务承担承诺书》、《借款协议》。《债务承担承诺书》约定被告世康公司承诺愿意加入债务承担之列，与郑鹏飞、陈惠燕共同连带偿还债务。在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之时，被告郑智杰突然提出要将《借款协议》中的260万元转入其私人账户，并提出此《债务承担承诺书》以原告将本案涉案的260万元借款汇款到被告郑智杰的账户后方为生效。原告当时对于将借款转入被告郑智杰的个人账户有所顾忌，但当时被告郑智杰称现在被告世康公司已牵涉其他民事诉讼，转入公司账户存在风险，因此，转到他个人账户比较安全，承诺到账后马上转款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并拿回公章。为了800万元的借款考虑，原告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并让被告郑智杰提供账户，之后被告郑智杰就口述了自己名下的一个工商银行账户给原告，原告就当即记录下来。涉案《借款协议》明确了被告郑智杰代表被告世康公司向原告借款26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偿还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债务，拿回公章，配合原告处理债务承担并解决债务问题。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在积极筹款，期间也与第三人有交涉，第三人当时也允诺了只要收到被告世康公司的260万元就同意交出公章。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转款给被告郑智杰后，就马上致电被告郑智杰，可是被告郑智杰却矢口否认提供了账户给原告并称没有收到钱，原告又马上打电话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老板翁忠康先生，而翁先生也称没有收到被告郑智杰的还款。因原告担心被告郑智杰私自处理款项，为表面原告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特立刻起诉至法院。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原告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债务承担承诺书；证据2.借款协议；证据3.扣款短信；证据4.通话记录；证据5.被告郑智杰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6.被告郑智杰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结果；证据7.原告汇款凭证。被告世康公司答辩称：一、被告郑智杰与原告在2017年1月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被告郑智杰在签署该借款协议和担保书时，已经注明借款260万元到账后才生效。借款协议签订之后，由于原告一直没有支付借款260万元，故借款协议和担保书因生效条件一直未成就而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世康公司和郑智杰不存在拒绝支付该260万元借款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主观故意和事实。二、被告世康公司确实欠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债务需要偿还，被告郑智杰向原告借款260万元也是用于偿还第三人的债务。如前所述，被告世康公司之所以没有偿还第三人的债务，是因为原告一直没有支付借款260万元给被告世康公司或郑智杰。三、原告虽然直到2017年5月26日才支付借款260万元到被告郑智杰在中国工商银行珠海南香支行（账号：62×××28）的账户，但是，横琴法院在2017年5月31日进行财产保全，将被告郑智杰的前述账户内的260万元冻结。因此，被告郑智杰是无法支配该260万元的，更无法用于偿还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债务。也就是说，被告郑智杰事实上没有收到原告的260万元借款。四、被告世康公司同意将原告直到2017年5月26日才支付到被告郑智杰前述账户的借款26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故请法院直接将该260万元判决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被告郑智杰答辩称：被告郑智杰至今在收到横琴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中并没有2017年5月26日原告汇款给被告郑智杰的汇款单，横琴法院仅凭原告的一条260万元的电话汇款信息和一张借据就把被告郑智杰工商银行的账户查封过于草率。事实是，2017年5月26日，原告并未汇款260万元到被告郑智杰的账户，原告之所以向法院这样陈述，是为了达到预先把被告郑智杰的账户查封的目的，原告真正向被告郑智杰账号汇款的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下午5点，在横琴法院出具了查封的民事裁定书之后。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是谎话连篇，具体体现在：一、原告称被告世康公司账户当时存在被查封冻结的风险不是事实，事实是被告世康公司自被告郑智杰做法人以来根本未开过任何账户。被告郑智杰一直都说要把涉案260万元的借款直接汇款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二、原告称当时被告郑智杰口述了一个账户，然后原告当即记录下来不是事实。事实是连被告郑智杰自己都忘记了还有这张卡的存在.2017年1月10日，在签订《借款协议》的时候一共五个人在场，分别是原告、原告的大儿子、李露、孙开连还有被告郑智杰。被告郑智杰也很诧异原告是通过什么手段得知其账号。三、原告称在2017年5月26日汇了260万元给被告郑智杰但并未提交相关的汇款单据。大概从2016年6月开始，原告就主动找被告郑智杰，与被告郑智杰接触并开始设下圈套，想让被告郑智杰背负与其无关的债务。原告此次诉讼是恶意诉讼，为了自己利息提交假资料给法院。被告世康公司、郑智杰向本院提交以下提交证据：证据1.（2017）粤04民初5号《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证据2.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清单；证据3.民事答辩状。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兴宏达公司确实欠第三人的债务需要偿还，被告郑智杰2017年1月向原告借款260万元也是为了偿还第三人的债务，但由于原告一直没有支付借款260万元给被告世康公司或郑智杰，故被告世康公司或郑智杰并没有偿还原告的债务。因此，原告诉称被告郑智杰拒绝支付该260万元借款给原告，与事实不符。二、原告尽管在2017年5月31日支付借款260万元到被告郑智杰在中国工商银行珠海南香支行（账号：62×××28）的账户，但是，原告在付款前几天即2017年5月27日就向横琴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将被告郑智杰在上述银行账户内的260万元冻结。因此，被告郑智杰是无法支配该260万元的，更无法用该260万元偿还原告的债务。原告如此做法的目的就是为了人为制造有利于他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诉被告世康公司、郑智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粤04民初5号]的所谓证据，其恶意诉讼的目的十分明显。三、被告世康公司同意将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到被告郑智杰前诉账户的借款26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综上，请求法院直接将该260万元判决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第三人兴宏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0日，借款方世康公司与出借方甄国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郑智杰代表世康公司向甄国咏借款人民币260万元，用于偿还本公司欠兴宏达公司的欠款。为表诚意，在世康公司公章赎回前，先在有关借据签字，待公章到手后，承诺补盖公章。”协议右下角落款为借款人世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智杰签名捺印，世康公司未加盖公章。同日，承诺人世康公司向原告甄国咏出具债务承担承诺书，载明：“借款方郑鹏飞、陈惠燕向李小琴（实际出借方甄国咏）借款，为了偿还借款，出借方李小琴、借款方郑鹏飞、陈惠燕以及担保方珠海鹏程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惠燕）、世康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此后，借款方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现世康公司承诺加入债务承担之列，与借款方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协议所约定的由借款方承担的债务。”承诺书左下角被告郑智杰添加了一段手写文字，“此债务承担承诺书在甄国咏汇款到郑智杰账号上方为生效，汇款金额为人民币260万元”。协议右下角落款为借款人世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智杰签名捺印，世康公司未加盖公章。被告郑智杰称，借款协议先签，债务承担承诺书后签；而上述协议和承诺书均是原告打印给被告签字的，被告签字时存在受欺诈的情形，因为在签订债务承担承诺书前双方已有沟通，但签字时内容发生变化，被告提出异议，而原告称如果不签可能会出现变故，被告无奈签名并加入手写条款，结果被告签名后未收到款项，原告就提起了诉讼。原告甄国咏称，其原于2017年5月26日通过交通银行柜面转账汇款的方式向被告郑智杰的账户汇入人民币260万元，并提供了转出款项260万元的银行通知短信。原告称其汇款后，马上致电告知被告郑智杰和第三人兴宏达公司，但两人均否认收到，所以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原告称，因银行工作人员操作失误，看错了一个数字，导致该笔款项退回。2017年5月31日，原告甄国咏向被告郑智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328）汇入人民币26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庭审中，原、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从签涉案协议起至今，被告世康公司的公章在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处；而原告将涉案借款人民币260万元汇入被告郑智杰的账户，后由郑智杰转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系为了偿还被告世康公司欠第三人兴宏达公司的260万元款项、赎回公章；2017年1月10日及至开庭时，被告世康公司的公章在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处。原告主张涉案借款人系被告世康公司，但因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故请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称系被告郑智杰以个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且被告世康公司并未在借款协议及债务承担承诺书中盖章。2017年9月21日，被告郑智杰向本院出具《同意书》，同意将原告汇至被告郑智杰账户上的260万元直接判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另，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认为，原告甄国咏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被告对本案适用的准据法已协商一致，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承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被告郑智杰将借款26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兴宏达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涉案2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被告世康公司还是被告郑智杰；二、涉案260万元的出借时间是2017年5月26日还是2017年5月31日；三、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原告称，涉案借款260万元的借款方是被告世康公司，而被告郑智杰与被告世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称，被告郑智杰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而被告世康公司未在借款协议和债务承担承诺书盖章，所以借款人是被告郑智杰。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借款方为被告世康公司，理由如下：其一，被告郑智杰作为被告世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二，涉案借款协议明确载明，被告郑智杰系代表世康公司向原告借款260万元，“借款人：世康公司”，被告郑智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摁手印；其三，涉案借款协议亦明确载明，在世康公司公章赎回前，先在借据签字，待公章到手后，承诺补盖公章。而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世康公司的公章在第三人兴宏达公司处，签约当天加盖被告世康公司的公章属于客观不能，且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是明知的。按照该协议约定，补盖公章需满足世康公司赎回其公章的条件，然直至本案庭审时，被告世康公司的公章仍在第三人处，故两被告以借款协议未加盖公章为由否认借款方为被告世康公司，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借款人为被告世康公司，被告郑智杰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系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世康公司承担。关于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虽原告称其曾于2017年5月26日向被告郑智杰转款260万元，但被告郑智杰并未收到该日的汇款；原告称该款被退回后，于2017年5月31日向被告郑智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328）汇入人民币260万元，被告郑智杰于同日收到涉案260万元。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称在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借款协议和债务承担承诺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从合同签订过程看，被告郑智杰承认自行加入手写条款，补充了打印版协议的文义，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协议和债务承担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将借款260万元汇入被告世康公司指定的郑智杰名下的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于庭审时以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为由，再次明确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60万元，但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两被告之间人格混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确认还款的义务主体为被告世康公司，即被告世康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6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智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珠海市兴宏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60万元；二、被告珠海市世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甄国咏偿还借款人民币260万元；三、驳回原告甄国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珠海市世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甄国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珠海市世康商贸有限公司、郑智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邝 鹂人民陪审员  温桂莲人民陪审员  张雅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王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