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5315号原告：缪英，女，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原告：缪云，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娟，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静，女，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被告：钱大源，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民，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钱大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凌冰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云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聂慧娟，被告缪静、钱大源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缪英、缪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缪英、缪云为上海市蓬莱路XXX号底层、二层南间及扶梯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共有人；2、确认原告缪英、缪云对上海市蓬莱路XXX号底层、二层南间及扶梯间房屋各占三分之一份额；3、被告缪静、钱大源协助两原告办理相应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是兄弟姐妹关系，被告缪静、钱大源为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原系登记在案外人王某2(原告缪英、�云与被告缪静之母，2015年12月14日去世)名下的私有房屋。2015年5月27日，原告缪英、原告缪云、被告缪静与王某2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系争房屋过户于被告缪静代为持有，但实际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按份共有，该协议由被告钱大源书写。2015年8月4日，被告缪静违背王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时，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登记于被告缪静、钱大源二人名下，且至今仍未支付对价。此后被告缪静曾多次表示房屋为兄弟姐妹按份共有，但其与被告钱大源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据2015年5月27日原告缪英、原告缪云、被告缪静与王某2达成的协议确认两原告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被告缪静、钱大源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已就系争房屋取得行政部门颁发的�地产权证，如果原告对此有争议，应先以相关行政部门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第二，系争房屋原产权人是案外人王某2，其有权将房屋产权转让给被告，无需得到原告的同意。王某2与两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支付对价并受让了产权。第三，原告和被告之间并未就系争房屋签订过协议，王某2也从未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两原告，原告提供的2015年5月27日协议上王某2的手印是原告伪造的。第四，被告钱大源同意撤销其系争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原告缪英、缪云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明案外人王某2的身份和户籍情况及与两原告之间的关系；2、《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证明王某2与两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3、《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以及产权人信息》(2015年12月12日调取)，证明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已变�为两被告；4、协议，证明2015年5月27日，原告缪英、原告缪云、被告缪静与王某2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系争房屋过户于被告缪静代为持有，但实际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按份共有；5、录音资料两份，证明两被告在谈话中就系争房屋发表的意见，相关意思与2015年5月27日协议一致；6、2015年12月14日的律师见证书，证明两原告委托律师见证并采集了王某2的手印，该手印与2015年5月27日协议上的手印一致；7、证人王大红(系王某2的妹妹)证言；8、证人王国珍(系王某2的妹妹)证言；9、证人谭秀英(系王某2的保姆)证言、《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以及产权人信息》(2015年11月16日调取)；10、证人王某1证言；证据7至10证明将系争房屋过户于被告缪静、钱大源并非王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归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三人所有；11、诉前调解笔录，证明缪静承认在房屋动�后款项由三人均分、未向王某2支付房款、自己是代持房屋；1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原告缪英的银行卡一直留存于被告缪静手中用于照顾王某2，尽到了赡养义务，王某2无理由将系争房屋全部赠与被告缪静；13、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租赁合同备案通知书等，证明系争房屋一直由原告缪云负责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将系争房屋交由被告缪静代持是为了提前向租客收回房屋；14、出院记录，证明原告缪云身体欠佳，不便起诉向租客要回房产，因此才由被告缪静代持房屋。被告缪静、钱大源对原告缪英、缪云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5月27日协议仅是在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之间达成的，王某2的手印是原告为了本案需要而伪造的，签订协议时王某2是有能力签字的；对证据5�合法性有异议，是原告为了本案需要而故意进行的违法录音，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不能以此对抗房地产登记的效力；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两位见证人就是本案原告的代理人，其见证不具有效力，且根据医院记录，王某2在见证书形成时处于神志不清阶段，故见证书是无效的；对证据7至证据10的四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王大红证明的是2015年6月16日之前的事情，王国珍的证言因系转述而无法证明是王某2原话，谈秀英的证词只能说明两原告和王某2当时就知道系争房屋已过户的情况却没有行使任何权利，王某1的证词只是证人个人的推断；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2是转让房屋给两被告，并非赠送，笔录上记载的是笔误，签字前被告没有阅看笔录，且调解期间发生的调解笔录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对证据12至证据14的关联性有异议。经质证，本院认为原告缪英、缪云提供的证据1、2、3、4、5、7、8、9、10、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被告缪静、钱大源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黄浦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王某2自主处分其名下的不动产，将之过户至两被告名下；2、《死亡记录》，证明王某2自2015年12月7日入院以来处于脑梗死状态，并于2015年12月14日17时31分死亡；3、《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营业执照》，证明系争房屋目前的产权人为两被告，且登记于系争房屋处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被告缪静；4、《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实地查看通知书》，证明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两被告是王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程序合法有效；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款缴款书》、签购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系争房屋的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房屋应纳税款已全部付清。原告缪英、缪云对被告缪静、钱大源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但相关材料上王某2的签字都是歪歪扭扭的，说明老人当时状态不好，房屋买卖的时间是2015年6月，就在四方协议签订次月；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完税并不等于已支付购房款。经质证，本院认为被告缪静、钱大源提供的证据1、2、3、4、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案外人王某2原系上海市蓬莱路XXX号底层、二层南间及扶梯间房屋(建筑面积74.5平方米)的产权人。原告缪云系王某2之�，原告缪英、被告缪静系王某2之女。被告缪静、钱大源为夫妻关系。二、2015年5月27日，被告钱大源起草《协议》一份，内容如下：“蓬莱路XXX号私房内由母亲王某2一间74.5平方，经过商量，过户给女儿缪静，三女共有哥哥缪云、妹妹缪英，所以特立此据，作为动迁的承诺，过户成立，动迁后的动迁费三子女平分。注：内有缪静从84年开‘蓬莱阁’餐厅营业执照——至今，如遇动迁，对此营业执照评估价多少钱，此钱从三分之中扣除。”嗣后，被告缪静、原告缪英、原告缪云先后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上另有指印两枚，对此原告称系王某2所印，被告则称系原告伪造。审理中，被告曾就协议上的指印是否为王某2本人指印申请鉴定，但嗣后向本院撤回了该项申请。三、2015年6月16日，王某2与被告缪静、钱大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一份，约定王某2将其名下的上海市蓬莱路XXX号底层、二层南间及扶梯间房屋转让给两被告，房屋建筑面积74.5平方米，转让价款计18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合同对付款方式、付款日期、违约责任等均无约定。嗣后，双方办理了系争房屋的变更产权登记手续，交易所涉税费由被告缪静、钱大源缴纳。就是否已支付180万元房屋转让款的问题，被告缪静、钱大源在审理中称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并未进一步就该款项的来源和去向提供证据，仅提供在前述房屋交易过程中形成的由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黄浦区分局代开的售房款发票一张。四、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和四位证人陈述中可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系争房屋在过户之前，一直由原告缪云负责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王某2生前曾多次表示系争房屋是由三位子女(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分的。系争房屋过户后，原、被告曾因系争房屋登记于两被告名下而发生纠纷，在家庭内部协调的过程中，两被告曾明确表示系争房屋的相关利益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三人均分。五、2016年11月16日，被告钱大源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表示为便于纠纷的解决，其同意撤销其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六、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两原告均坚持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属两原告和被告缪静按份共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5月27日《协议》的效力。两被告认为该《协议》仅为被告缪静在系争房屋过户前向两原告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王某2同意，构成无权处分，故该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内容是由被告钱大源以王某2的语气书写，也可与证人所述的王某2在生前的一贯意思表示相印证，故两原告主张的该《协议》已经过王某2认可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两被告称该协议系被告缪静在未经当时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王某2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两原告作出的意思表示，显然不合常理；再次，原、被告因系争房屋产权登记问题发生纠纷后，两被告曾多次表示系争房屋的相关利益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三人均分，该意思表示也可与《协议》内容相印证；最后，从法理上而言，即便该《协议》确实未经王某2认可，也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被告缪静既已作出承诺，被告钱大源亦知情并认可，在两被告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后，仍负有依照《协议》履行之义务。因此，本院认定2015年5月27日《协议》有效，本案原、被告均应受2015年5月27日《协议》约定之拘束。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6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两被�认为系王某2与两被告之间就系争房屋买卖达成的合意，真实有效，且两被告已向王某2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形成于《协议》之后一个月，其内容可与《协议》中将系争房屋交由被告缪静代持的约定相互印证，应认定为2015年5月27日《协议》履行的延续。相反，两被告关于王某2放弃系争房屋由三子女均分的一贯意愿而自愿将系争房屋出售于其夫妇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对其已支付购房款的来源和去向，两被告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说明。故2015年6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实属名为买卖、实为将系争房屋交由被告代持的通谋虚伪表示行为，仅发生被告缪静代持系争房屋之效果，而并不意味着被告已当然取得系争房屋的全部权益。至于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出现的将被告钱大源一并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情况，鉴于被告钱大源为《协议》的起草人、被告缪静之配偶，对《协议》内容知情并认可，其行为已侵及《协议》的履行，现其在审理中自愿表示撤销其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的身份，本院予以认可。在厘清前述两个争议焦点的基础上，鉴于两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请为确权之诉，还需考察相关诉请是否有2015年5月27日《协议》中约定的支撑。结合关于合同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该《协议》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是：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将系争房屋暂交由被告缪静代持，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在扣除因系争房屋内营业执照获得的款项后由原告缪英、缪云与被告缪静均分。《协议》确立的权利应为合同债权，并不存在物权请求权基础。因此，两原告在本案中坚持主张确认其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要求确认各自的产权份额并要求两被告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难以支持。不过，在代持期间，两被告不得擅自处分系争房屋，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两原告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缪英、缪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原告已预缴)，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原告已预缴)，合计人民币19120元，由原告缪英、缪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缪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缪云与被告缪静、钱大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凌冰代理审判员  沈 晗人民陪审员  冯美福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施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