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代理人冯桃生，石家庄市井陉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科技区块8号1-4幢。法定代表人包秀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章欢欢，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日，德力西集团与赵强签订《2012年LED照明产品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德力西集团授权赵强为LED照明产品在石家庄等地区的经销商；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5月22日至12月25日；有效期内，赵强须销售德力西集团产品3000000元，第三季度完成销售额1050000元，第四季度完成销售额1950000元，如合同期内完成任务，给予2%返利；签约10日内，赵强首次须汇款300000元；首批回款300000元，给予铺底货物90000元，90000元欠款在本合同到期前15天还清；供货价格按2012版价目表下浮60%（含税）执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向德力西集团所在地法院起诉。协议还对发货、交货、验收、退货、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2年9月，德力西集团与赵强签订编号为20120924001号《LED照明产品欠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结算，截至2012年9月24日赵强共欠德力西集团LED照明货款39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LED照明经销（代理）协议及赵强的还款承诺，赵强应在2012年10月25日前向德力西集团还清300000元欠款，剩余90000元赵强应在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如逾期，赵强除按月息2%支付德力西集团外，并向德力西集团支付逾期还款金额15%的违约金；本协议书即欠款凭证，由于赵强受时间或地域限制，本协议书如以传真形式签订（以复印件保留）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此前双方签订的LED照明产品欠款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后自行作废，赵强向德力西集团申请的LED照明产品欠款及还款日期均以本协议为准；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协议中产生的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其中874000元赵强用于购买德力西集团产品已抵销，现赵强要求抵货款的874000元中，德力西集团先退回300000元，该300000元作为本协议中赵强对德力西集团的欠款，1000000元保证金的余额126000元和以上赵强所借300000元由德力西集团以银行汇款方式付给赵强；本协议自相关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赵强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产生争议，提交德力西集团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落款处由郑建文作为德力西集团营销部代表签名，赵强在乙方处签名，担保方签有“李娟”并加盖有石家庄东方矿业有限公司公章。2012年10月9日，德力西集团根据赵强的要求，将保证金400000元退至赵强指定的石家庄市盛世中大电器有限公司账户内。2013年9月，德力西集团通过快递向赵强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一、赵强与德力西集团在2012年9月签订《LED照明产品欠款协议书》，明确赵强尚欠德力西集团货款390000元，应于2012年12月15日还清。；二、截至今日，赵强仍拖欠德力西集团货款347386.43元未还。赵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三、要求赵强在收函之日起五日内向德力西集团支付所欠货款347386.43元，如赵强对货款金额有异议请于收函之日起三日内与德力西集团或律师协商对账或支付事宜；如置之不理，律师将根据德力西集团的授权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法律措施，届时赵强除支付货款外，尚需承担德力西集团因此造成的损失及诉讼费用。该律师函的邮寄地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南三条自由港三楼一排31号德力西，快递面单注明的收件人电话为159××××3972。2013年9月29日，赵强签收了该律师函。2014年11月，德力西集团通过挂号信向赵强邮寄律师函一份，内容与上述律师函一致。2015年10月，德力西集团通过EMS向赵强邮寄律师函一份，内容与上述律师函一致。邮寄地址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自由港灯具城3楼德力西电气，快递面单注明的收件人电话为159××××3972。后该快递被拒收退回。审理中，德力西集团就其主张的货款347386.43元作出说明：总货款为1252006.51元，赵强已于2012年6月11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于2012年9月28日支付货款4620.08元，赵强还于2012年8月22日支付德力西集团保证金1000000元，其中600000元抵作货款。德力西集团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赵强支付货款347386.43元，并赔偿逾期利息368229.61元（自2012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利息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逾期还款违约金52107.15元，合计767723.19元。原审法院认为，德力西集团、赵强签订的《2012年LED照明产品销售协议书》虽有经销代理内容，但实质仍为买卖合同。德力西集团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赵强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总货款金额，但《LED照明产品欠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能够作为确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根据该欠款协议书的内容，双方之间除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欠付货款外，还存在赵强为以德力西集团名义进行招投标而向德力西集团支付的1000000元保证金因未中标而需返还给赵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该欠款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当事人就互负债务进行了抵销，保证金中的874000元原本应全额与赵强尚欠德力西集团货款进行抵销，但实际仅抵销了574000元，差额300000元作为赵强对德力西集团的欠款先行退回赵强，欠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300000元赵强应在2012年10月25日前还清。该300000元与保证金余额126000元合计426000元本应一并汇付给赵强，但德力西集团仅汇付400000元至赵强指定账户，差额26000元实际上也抵销了赵强欠付的部分货款。欠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剩余90000元赵强应在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该款项系《2012年LED照明产品销售协议书》中所约定的铺底货物。赵强辩称该铺底货物是德力西集团自愿给付赵强的，不是欠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赵强应按欠款协议书所约定的期限向德力西集团支付欠款。现德力西集团主张的货款347386.43元，未超出欠款协议书所确定的欠款总额390000元扣除抵销货款的26000元及德力西集团自认的赵强于2012年9月28日支付的4620.08元后的余额，该院予以确认。赵强未按欠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故德力西集团要求赵强支付货款347386.4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欠款协议书约定如逾期付款，赵强除按月息2%支付德力西集团外，并向德力西集团支付逾期还款金额15%的违约金。该院认为，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均具有督促、制裁、补偿当事人以确保债权实现的作用，而德力西集团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但赵强的违约客观上造成了其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对德力西集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以欠款347386.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自最后一笔欠款逾期之日即2012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共53个月的利息损失为184115元。此后利息损失按照上述标准另计。德力西集团超出部分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认为，本案适用的是两年普通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90000元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2年12月15日起算。现已查明，2013年9月、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德力西集团分别向赵强邮寄送达催款律师函，积极主张债权，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德力西集团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应予保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欠款347386.43元，赔偿利息损失184115元（利息损失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16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另计），合计531501.43元。二、驳回杭州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39元，由杭州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6元，赵强负担3973元。上诉人赵强上诉称：原审判决主观臆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为，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德力西集团分别向赵强邮寄送达催款律师函，主张债权，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送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确实收到。何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时效内主张了债权。该认定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的错误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帐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上诉人认为，对该法条的正确理解应当是：1、提出债权主张的主体必须是当事人或者当事人授权的代理人即授权主体；2、债务人一方下落不明的，债权人应当在债务人所在地省级媒体公示公告债权主张；3、以发送信件或电文方式主张权利的，以“到达或应当到达债务人”为标准，而绝非以债权人“实际邮寄票据”为证据。因为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要求强调的是“到达对方当事人。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断章取义的理解司法解释，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013年上诉人收到的是“杭州楷泽律师事务所”的一份没有被上诉人授权委托的《律师函》，不能证明该律师事务所是债权人“授权主体”。至于2014年、2015年的两封《律师函》，因上诉人早于2013年停业关门，根本不可能收到。上述事实表明在法定时效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同样属于非“授权主体”的《律师函》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和2015年10月都在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0月起算，明显是主观臆断，执意偏袒被上诉人。至于9万元铺底货物应否按退货认定处理、违约责任的认定等，虽然都存在偏袒不公的倾向，但均因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而成为不重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德力西集团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德力西集团辩称：201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LED照片产品欠款协议书，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9万元，被上诉人多次委托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催讨货款，并于2017年5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催款义务，第一份律师函起草于2013年9月，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快递方式向上诉人邮寄，签收短信回执显示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29日签收。第三份律师函起草于2015年10月，于2015年10月26日采取EMS邮政特快方式向上诉人邮寄，但上诉人拒绝签收。第二份律师函起草于2014年11月，被上诉人采用挂号信方式邮寄给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挂号信回执未载明收件人和内容。但上诉人的现金付款凭证载明，上诉人因此支出的8.6元费用以“邮寄费（赵强律师函）”计入财务凭证。且第三份律师函中也明确“本所律师曾于2014年11月19日寄发律师函，要求阁下收函之日起五日内向委托人支付所欠货款347386.43元，然而阁下至今未偿还所欠货款”，且三份律师函由不同律师起草，结合前后两份律师函起草和邮寄事实以及律师函经办人的证明，根据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2014年11月向上诉人邮寄了该份律师函。中国邮政具有较强公信力，其所出具的回执均是格式内容，被上诉人只是被动取得而无权改变内容，且挂号信一经寄出无法到达的可能性极小，而上诉人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律师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讼争焦点在于德力西集团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2月15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德力西集团分别于2013年9月、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分别向赵强邮寄送达律师函，主张债权，虽然2015年10月的律师函赵强未实际签收，但EMS面单注明系杭州德力西集团律师函，且未送达原因为拒收，应认为系赵强知晓德力西集团向其邮寄具有催款内容的律师函而拒收，赵强上诉提出其手机号当时已停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律师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赵强上诉提出德力西集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强提出的2013年起收到的律师函没有德力西集团授权委托，不能证明杭州楷泽律师事务所系债权人德力西集团的授权主体的上诉理由。在债权人德力西集团并不否认律师函系其委托律师起草并发送情况下，赵强的上述理由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德力西集团的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赵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亚萍?*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