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超，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亚林，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曾因犯寻衅滋事罪2009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1年2月25日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2月24日止）。现因涉嫌故意伤害2011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3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刑诉（2013）1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亚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仁杰、代理检察员赵斌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超、被告人郭亚林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琳、证人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4日17时许，被告人郭亚林在北京市大兴区×镇×村一租赁站门口处，因行车问题与被害人王×1等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郭亚林纠集张×等人（另案处理）持刀与被害人王×1互殴，将王×1腹部扎伤，经法医鉴定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2011年11月15日被告人郭亚林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采育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回执单、到案经过、前科判决书、被告人郭亚林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郭亚林伙同他人持械故意实施伤害公民身体的行为，造成一人重伤的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被告人郭亚林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诉称：由于被告人郭亚林的行为给我的身体造成伤害，要求被告人郭亚林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0万元、护理费人民币2万元、营养费人民币2万元、交通费人民币1万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5万元、误工费人民币5万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人民币5万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0万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共计人民币45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郭亚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称：我没有纠集张×，被害人的伤也和我没关系。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不同意赔偿。
被告人郭亚林的辩护人刘琳的辩护意见是：1、从证据上很难认定郭亚林将王×1扎伤，其根本没有用刀进行攻击；2、公诉方所使用的言词证据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矛盾，且不能得到合理的排除；3、被告人郭亚林没有犯罪的动机，且与张×之间没有形成犯罪的意思联络，二人仅仅对要求王×1等人赔礼道歉达成一致，打起来之后二人相继逃跑，不存在联络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是个体行为，与他人无关；4、公安机关侦查时遗漏了现场勘查，且证人证言存有疑点。综上，认为被告人郭亚林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17时许，被告人郭亚林在北京市大兴区×镇×村一租赁站门口处，因行车问题与被害人王×1等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郭亚林打电话叫来张×等人（另案处理），与被害人王×1互殴致王×1腹部受伤，经法医鉴定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1年11月15日，被告人郭亚林到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采育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因伤在北京×医院住院治疗15天。因被告人郭亚林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造成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0268.03元、护理费人民币3600元、营养费人民币24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500元，共计人民币37268.0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实2011年5月4日16时许，我和八九个老乡吃完饭、喝完酒后回×村老乡赵×21的暂住地，到了一村租赁站门口，因为挪车问题跟一名货车司机发生了口角，后来那个货车司机把路让开了，我们这边的三辆车回到赵×21在租赁站东边的暂住地了。过了二三十分钟，赵×21的房东带着三个男子来找我们，其中就有那个货车司机，他们问我们之前挪车发生口角的事，当时我先出去的，还有谁跟我们一起出去的我记不清了，后来我和房东带来的男子发生了口角，嚷嚷起来了，我和他们三个动起手来，动手的同时我们里面八九个老乡也跑出来了，可我的老乡还没跑到我的跟前我就被扎了，不是货车司机扎的就是跟货车司机一起来的胖子扎的，是用刀扎的，因为当时情况很乱，我看不清谁扎的我，具体是什么刀扎的我没看清楚，扎完后货车司机三人就跑了，我的老乡就开始追，追到104国道上也没追到，后来我就被老乡送医院去了。对方三个男子一个是货车司机，长头发，挺瘦的，皮肤有点黑，1.7米左右，还有一个胖子，身高约1.65米，寸头，圆脸，挺胖的，另一个身高约1.75米，中等身材。
2、证人张×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在料场接到郭亚林的电话，他说：“我跟别人打架了，你赶紧过来看看。”我打车去了×村的租赁站，见到郭亚林后他告诉我有一群人因挪车问题骂他，骂的特别难听，就住在租赁站旁边，我说：“那咱找他们问问怎么回事，让他们给道个歉。”然后我和郭亚林两个人到租赁站旁边的出租房去找对方，我们把对方喊了出来，一共有十来个人，我对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说：“为什么骂我们？”戴眼镜的男的说：“骂你，还打你呐！”说完十几个人就冲上来了，戴眼镜的男的上来打了我面部一拳，我就倒地了，接着对方的人就要用砖拍我，我起来就赶紧跑了，跑的时候后背被拍了几下，我没跑多会儿郭亚林也追上我了，我俩顺104国道往东跑，对方追了我们两三千米后就不追了，我这时发现牙掉了，之后我们各自回家了。第二天我给郭亚林打电话才知道他去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找到郭亚林并报了案，派出所先让我去看病，我自己就去了县医院，后来郭亚林到县医院找到我，我问他怎么回事，郭亚林说：“你被打倒的时候，我从地上捡了个东西，划了对方一下。”具体捡的什么东西和划哪了都没说，后来郭亚林就不让我去派出所，他去弄这事，后来郭亚林就不见我，我给他打电话问他，他说不让我管了，之后就没联系了。
3、证人曹×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初的一天，货车司机给租赁站还货时与五村几个×人发生了纠纷，当时还货司机以为是我家的租户骂的他就让我带他过来找人，结果不是我家的租户骂的他，他还打电话叫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拿着刀，那两个人不依不饶的，后来骂司机的几个×人也来我家门口并与还货司机骂起来，骂的时候我把他们轰走了，两边的人就到租赁站的那条南北街打架去了，都追着打，怎么打的不清楚，只知道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受伤了，是被刀扎伤的。拿刀男子的特征我记不清了，当时天都快黑了，光线不好，根本看不清楚。
4、证人李×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4日17时许，从采育镇过来三个人来×租赁站送货，当时租赁站院内有别的车，从采育过来的车停在租赁站门口没进来，有几辆汽车过路在外面按喇叭，停在租赁站门口送货的大卡车司机上车挪动了一下车子，大车后面的金杯车就骂着开过去了，大卡车司机当时没说什么。后来大卡车司机打电话找来两名男子，我看见大卡车司机带着两名男子去租赁站房后面找过路骂人的金杯汽车里的人，我在租赁站门口听见他们双方在吵，我听到开卡车的司机让对方那些人赔礼道歉，对方可能没答应，之后我看见对方的几名男子把卡车司机和同司机一起过去的两名男子从北边一直追去南边路口处，租赁站门口处有一堆砖，我看见对方几名男子手里拿着租赁站门口处的砖块追着采育过来的三个男子，之后就不清楚了。
5、证人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份，在租赁站打架的一方是到租赁站还货的人，开着一辆车，有几个送货的人，主要是司机和对方发生的矛盾，另一方是租赁站北侧租住的几个外地男子，双方因为停车的问题发生的矛盾，外地男子和还货的司机骂了起来，后来外地男子开车过去了，一会儿双方就吵起来并动手打了起来，司机这方有三人，对方有四五个人，一会儿，外地四个男子就追着司机打，司机顺胡同向南跑，外地男子在后面追，之后就看不见了，后来听说他们有人受伤了。
另证实，证人谷×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照片中的9号男子（即被告人郭亚林）是打架的司机。
6、证人赵×1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4日17时30分许，我当时和几个老乡在×暂住地，有四名男子过来找我们理论之前倒车骂人的事，我出来和领头的男子说好话，后来王×1和那个领头的男子说急了，王×1就和那个领头的男子动起手来，他们两个互相殴打，我一直拦着，对方也有拦着，当时他们边打边跑，我就停下来了，之后我又往前去了点就看见王×1肚子流血了，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我没有看到工具。参与打架的人有王×1、领头的男子、还有和领头的男子一起来的一个人，我没看到是否有人用工具。领头的男子身高1.75米，正等身材，长发，听口音是本地人，另一个男子较胖，身高1.75米，听口音是本地人。
7、证人赵×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我和几个老乡在赵×21的暂住地呆着，后来有人喊外面打架了，我和几个老乡跑出去发现王×1肚子被扎伤了，扎伤王×1的是三个男子，具体谁扎的没看清楚。对方三名男子扎完人就跑了，外面这些老乡就开始追那三个人，结果也没追上，对方三名男子一个长头发，身高约1.72米，还有一个胖子，身高约1.65米，另一个人的特征没看清楚。
8、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王×1因为挪车的问题和一个大车司机发生了口角，之后我们回到了暂住地。过了10分钟，大车司机带着两个人通过房东找到我们，因为当天喝了点酒都比较冲动，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王×1在前面，上去就被对方一名男子扎伤了腹部，之后我们就追对方三个人。
9、证人赵×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们因为挪车的问题和一大车司机发生了口角，之后我们回到×村的暂住地。一会儿，大车司机带着两人找我们去了，外面有人和大车司机谈这事，那个司机找了我们两回，第二回找到我们的时候打了起来，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我就看见王×1追他们，那时候王×1已经受伤了，是谁扎伤的王×1我不知道。
10、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王×1腹部开放性损伤，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破裂，乙状结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经手术治疗，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1、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1）大刑初字第38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2月25日，被告人郭亚林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12、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11年5月4日18时有人报警称在×镇一人被捅伤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郭亚林到采育派出所投案。
14、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郭亚林的自然人身份。
15、住院病历及申请法院调取的住院费用收据，证实被害人王×1因伤住院治疗的情。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人张×证言中关于其与郭亚林两人去找对方一节，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辩护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人董×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开车去×租赁站送货，我把车停在了门口，因为院子里有车，后来过来三四辆车，下来几个人就骂，里面的车走了以后我就进去卸模板，卸完之后我在院子看见大门口西面有人嚷嚷，当时郭亚林在大门对面站着，当时人挺多的，大概有十五六个人。
2、辩护人在网络上下载的2011年5月4日出日落时间，证实案发当天日落时间为19时11分，辩护人欲证实证人曹×证言中称当时天都快黑了，光线不好，无法看清持刀男子的特征的说法不属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2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亚林纠集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亚林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郭亚林等人持刀一节，因未能提取到作案工具，且证人对作案工具的描述也不清楚，故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郭亚林等人持刀部分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郭亚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将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和新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郭亚林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亚林未持刀攻击王×1的辩护意见，本院采纳。被告人郭亚林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亚林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被害人供×、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郭亚林在北京市大兴区×镇×村一租赁站门口处因行车问题与被害人王×1等人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郭亚林打电话叫来张×等多人与王×1互殴，致王×1腹部受伤的事实，且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郭亚林应对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承担责任，故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郭亚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合理赔偿。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提取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数额为人民币20268.03元；根据原告人的伤情及相关规定，确定护理费数额为人民币3600元、营养费数额为人民币2400元、交通费的数额为人民币500元、误工费的数额为人民币10500元；其要求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费用发生之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其要求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过高及无证据证实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被告人郭亚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亚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撤销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执行原判刑罚并与新罪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郭亚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八元零三分。（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红
人民陪审员 常永春
人民陪审员 林树影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