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何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曹曹，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佳县人，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芳雄，男，1985年3月20日，汉族，陕西省佳县人，现住陕西省米脂县，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现住榆林市榆阳区，个体营业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高学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刘伟，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芳雄、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曹曹，被上诉人杜芳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被上诉人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刘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肇事的驾驶员刘永飞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杜芳雄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依据保险法规定其应当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受害人是杜芳雄，被保险人亦为杜芳雄，产生了自己向自己赔偿，自己向自己索赔的法律逻辑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杜芳雄为本案涉案车辆保险的投保人，故适用投保人相关法规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中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芳雄投保人身份。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杜芳雄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抚养人生活费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其为农村户籍。5、驾驶员刘永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6、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用。杜芳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在本诉中将驾驶员刘永飞列入被告无任何意义。车上人员车下受伤，其身份已经转换为第三人，已经不是本车乘员。被抚养人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有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应予赔偿。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就是答辩人，驾驶员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车辆有合法的行使手续，该车辆在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杜芳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6281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17时30分许，刘永飞驾驶登记在被告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C****/陕***M（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韩城市龙钢大道新城驾校东路南，头东尾西停放后车辆向前滑行时，将在车下检查车况的原告杜芳雄碾伤，造成此次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韩公交认定[2016]第16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永飞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杜芳雄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杜芳雄被送往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足踝部皮肤脱套伤。住院44天，花医疗费192407.68元，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花医疗费602.3元，支出救护车费1800元。原告杜芳雄的伤情经清涧县“148”法律服务所委托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3日作出《陕榆高科[2017]临鉴字第J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杜芳雄交通事故致右足踝部皮肤脱套伤，植皮疤痕愈合，右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属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陆万元人民币。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625元。审理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原告杜芳雄的伤残等级、三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遂本院通过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陕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法医临检字第F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杜芳雄因交通事故后致右足踝部皮肤脱套伤，现右踝关节处于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符合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杜芳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陆万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3、被鉴定人杜芳雄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费60天。为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交纳鉴定费3600元。原告提交22张交通费票据共计1980元系同一种类、连号、且无乘车时间及所乘车次，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可。另查明：原告杜芳雄系农村户籍，但其于2012年6月起离开家乡，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原告杜芳雄及其妻子闫静静、女儿杜雨欣、儿子杜雨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米脂县银州街道办事处辖区的创业路154号。原告之女杜雨欣出生于2006年11月17日、原告之子杜雨杰生于2015年9月28日，原告之父杜成德出生于1956年9月28日，杜成德有抚养义务人杜芳雄、杜网网、杜芳强三人。登记在被告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C****/陕K***M（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原告杜芳雄。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0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及车上人员座位险每座1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永飞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驾驶登记在被告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陕KC****/陕K***M（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有合法的行驶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杜芳雄作为被保险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可否以第三者的身份请求保险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进行赔偿。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为第三者，判断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属第三者还是属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原告杜芳雄虽作为被保险人，但事故发生时，其属车下人员，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原告杜芳雄在被保险车辆之下遭受碾压受伤的。故原告杜芳雄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之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此次事故给原告杜芳雄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下余部分的赔偿，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及肇事车辆陕KC****/陕K***M（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的事实，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且足以赔偿。由此，原告杜芳雄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住宿费3000元的赔偿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杜芳雄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以经营货物运输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城镇居住标准予以支持。原告的女儿杜雨欣、儿子杜雨杰也系农村户籍，但其随父母在城镇生活和上学，其消费支出均在城镇，故对其二人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交通费3000元的赔偿，审理查明，原告支出救护车费1800元予以支持，其余交通费票据因系连号、无乘车时间、车次，不能证明其支出的真实性，故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3万元的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请求过高，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具体核算为：原告康林玲的医疗费193009.98元、误工费33384元（156元×214天）、护理费23400元（156元×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80元×44天）、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残疾赔偿金170640（28440×20×30%）、被抚养人杜雨欣生活费20337.45元（19369元×7年÷2人×30%）、被抚养人杜雨杰生活费46485.6元（19369元×16年÷2人×30%）、被抚养人杜成德生活费16279.2元（8568元×19年÷3人×30%）、后续治疗费60000元、交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580056.2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杜芳雄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93009.98元、误工费33384元、护理费2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70640、被抚养人生活费83102.25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交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580056.2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芳雄580056.23元。2、第一次鉴定费3625元，第二次鉴定费3600元，均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3、驳回原告杜芳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原告杜芳雄负担78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9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是否应追加驾驶员刘永飞为本案当事人、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由哪方负担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后经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韩公交认定[2016]第16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永飞驾驶登记在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C****/陕***M（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韩城市龙钢大道新城驾校东路南，头东尾西停放后车辆向前滑行时，将在车下检查车况的杜芳雄碾伤。本院认为，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投保人仅仅是与保险人建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金的请求权主体是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如果本车实际驾驶人不是投保人（车主），被保险人就不是投保人，而是本车实际驾驶人，在此时，投保人与其他普通第三人一样，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力，自然可以成为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赔付对象。上诉人上诉认为杜芳雄系车辆所有人、投保人，其向自身索赔的法律逻辑关系是错误的，但在事故发生之时，本车的被保险人已经转变为被投保人允许的具有驾驶资格的驾驶员，而因车主、投保人杜芳雄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力，其转变为了普通的第三人，成为了交强险赔付对象，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杜芳雄承担理赔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关于是否应追加驾驶员刘永飞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刘永飞系肇事车辆驾驶员，雇佣人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起诉雇员、雇主或者仅起诉雇员，选择权在于原告，本案上诉人选择起诉登记车主榆林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并无不妥，且刘永飞亦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作为被告，不违法法定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问题。鉴定费用系被上诉人为确定损失金额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就本案诉讼费承担问题，依照诉讼费缴纳办法，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郭 瑶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