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城刑初字第38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琴。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号。
诉讼代表人王某某，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人陈雪琴，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2015年1月15日被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援军，山西华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刑诉（2015）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陈雪琴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晋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被告人陈雪琴及其辩护人王援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在原高平市市委常委、纪检书记张某某（另案处理）的打招呼、关照下，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承揽了高平市市直示范幼儿园项目、高平市滨河路道路工程项目。事后为表示感谢，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琴先后两次在张某某办公室送给张现金人民币2万元、16万元，两次共计18万元。2013年，在张某某的关照下，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又承揽了高平市河西至南城乡村道路改造工程、高平市锦华街道路工程。事后为表示感谢，被告人陈雪琴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张存有18万元现金的银行卡一张。
综上，被告人陈雪琴先后三次共计向张某某行贿36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陈雪琴，为给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雪琴的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雪琴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王援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认同起诉书的指控事实，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行贿实属被逼无奈，行贿是事出有因，高平市纪检委公告，强迫要求在高平市范围内从事中介服务经营的必须办理准入资格登记手续，未进行准入备案的中介机构，不得在高平市从事中介服务活动。2、被告人陈雪琴在本案的一般性排查询问期间立案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属于自动投案。建议不予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陈雪琴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陈雪琴，任董事长，经营范围为工程造价咨询（甲级）。
2011年高平市纪检委成立了中介机构库，在高平市范围内从事中介服务活动实行准入备案制，中介机构（含外来）必须到高平市工商局申请办理准入资格登记手续，未进行准入备案的中介机构，不得在本市从事中介服务活动。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年度入了这个中介机构库。
2011年，在原高平市市委常委、纪检书记张某某（另案处理）的打招呼、关照下，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承揽了高平市市直示范幼儿园项目、高平市滨河路道路工程项目的工程预算评审。事后为表示感谢，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琴先后两次在张某某办公室送给张现金人民币2万元、16万元，两次共计18万元。
2013年，在张某某的关照下，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又承揽了高平市河西至南城乡村道路改造工程、高平市锦华街道路工程预算评审。事后为表示感谢及为其公司多介绍业务，被告人陈雪琴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张存有18万元现金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2202050600721xxxx、陈雪琴在卡背面标注了取款密码）。
被告人陈雪琴向张某某行贿的现金及银行卡36万元，由陈雪琴以个人消费票据在公司报账、虚列工人工资等方式，从其公司账中提取的现金。
综上，被告人陈雪琴先后三次共计向张某某行贿36万元。
2014年12月11日，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张某某受贿一案中，张某某供述了其给陈雪琴介绍高平市市直示范幼儿园项目、高平市滨河路道路工程项目，收受陈雪琴18万元贿赂的事实。2014年12月30日，晋城市人民检察院传唤陈雪琴协助调查时，陈雪琴如实向办案机关反映了向张某某行贿上述18万元的事实。2015年1月5日，陈雪琴又主动向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反映2013年春节前一天送给张某某内存18万元银行卡的事实。2015年1月8日，经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向张某某讯问，张某某又交待了收受陈雪琴18万元银行卡的事实。
2015年1月14日，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对陈雪琴单位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一）与本案相关书证
（1）被告人陈雪琴的户籍证明，证实其个人基本情况。
（2）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犯罪嫌疑人陈雪琴涉嫌单位行贿一案，由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张某某受贿一案中发现，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侦查，次日口头传唤陈雪琴到案，其如实供述行贿的犯罪事实。
（3）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琴，经营范围为工程造价咨询（甲级），组织机构代码76248135-7，地址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1002号（瑞信大厦A座505、506、507）。
（4）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8份工资支付凭证中所列人员牛爱军、刘岩。费红英、许小红、马森、常凌云、赵学新自书《证明材料》各一份，在该几个月未在该公司领取过工资。可联系人员均已核实；另有李建伟等15人于2011年1月前离开该公司，在2011年1月后未在该公司领取过工资，为虚列工资。
（5）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虚列工资取现，用于公司承揽业务，付给张某某好处费的情况。
（6）调取证据清单、返还证据清单。
（7）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账本、记账凭证、发票，证实陈雪琴以用于个人消费票据在公司报账、虚列工资等方式，从其所在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账中取现360000元用于向张某某行贿。
（8）查询存款通知书及查询结果，证实常某某以其个人名义于2013年2月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晋城凤翔支行开户，卡号为622202050600721xxxx，并存入18万元。
（9）2013年中介结构统计表，证实高平市中介结构库中各中介结构的基本情况。
（10）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1-2014年（基建审核）报告情况表四份；高平市市直师范幼儿园工程、高平市滨河路道路工程、高平市河西至南城乡村道路改造工程、高平市锦华街道工程《审核报告》各一份，共计四份。
（11）张某某的任职情况，证实张某某于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任高平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二）证人证言
（1）王某某的证言：陈雪琴是我们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就我们俩股东。陈雪琴跟我说过高平市的纪检委书记给咱们揽的有活，得送点钱感谢人家，我说具体送多少你看着办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地点应该是在办公室吧。我不知道陈雪琴给高平纪检委书记送过多少钱，她也没跟我说送多少钱。
（2）张某某的证言：我到高平任纪检委书记后，为规范管理中介机构，建立一个中介机构库，陈雪琴的陈明会计事务所也进入到了这个中介机构库，因为工作关系就认识了。我和陈雪琴认识后，陈雪琴在高平做有业务，陈雪琴跟我说过想让我给她揽点业务，我说看机会吧。大概是在2011年，我给她介绍过两起业务，一个是高平市直示范幼儿园项目，二是滨河路工程项目，两个项目都是工程预算评审。这两个工程审计项目给陈雪琴说好后，陈雪琴到过我的办公室两次，一次给了我2万元，一次给了我16万元钱。第一次是信封，里面装有两小捆，每捆1万元，都是百元面额的；第二次是用纸袋装着，装有16小捆，每捆1万元钱，都是百元面额的；经我回忆，2013年春节前，陈雪琴在我办公室还给我送过一张18万元的银行卡。2013年春节前，陈雪琴到我办公室找我，说马上过春节了，来看看我，她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后，就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随后就离开了。并跟我说有18万元，没有密码，密码应该是写在卡的背面或者将密码写在纸条上装在卡袋里了。她送钱我想是因为在承揽业务上我给她帮过忙，她想感谢我，其次我管着中介机构库，她也想在承揽业务上让我继续关照她。陈雪琴共给我这36万元我没有给她退还过。
（3）崔某某的证言：大约2007年，高平市委成立了“重点工程监督领导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于纪委执法室，简称“重点办”，由执法室主任负责，主要职责是对工程项目预算评审机构、招标代理机构、监理机构的监督。
在实际工作中，工程领域预算评审、招标代理、监理等机构的确立，都是由张某某书记确定，张书记确定了中介机构后，告诉我由我具体去落实。我根据张书记的安排，电话通知中介机构和建设单位，让双方取得联系。在我主持执法室工作前，执法室对部分中介机构已经建立了数据库。在具体确立中介机构过程中，没有采取过随机抽取的方式，都是张某某书记直接确定的。
2011年，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过高平市市直幼儿园工程预算项目和滨河路工程预算项目，2014年做过高平市河西至南城乡村道路改造工程和高平市锦华街道路工程。
（4）常某某的证言：大约在2013年2月份公司老板陈雪琴把我叫到办公室，她跟我说让我以我的名义办张银行卡，当时给我一个袋子，他说这是18万元现金，让我存到卡里。办理完后，在陈雪琴办公室，把卡交给了她。
（三）被告人陈雪琴的4次供述及5份自书材料。
2014年12月30日，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雪琴陈述：当时高平市纪检委建立一个中介机构库，后来全市范围内招聘中介机构，我的陈明会计事务所就入围了中介机构库，每次有业务的时候，高平纪委就从中介机构库里抽取中介机构做相关业务，后来我经常去办理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我们就认识了。大约2011年的时候，因为张某某给我们所介绍过两起业务，分别是高平市市直幼儿园工程预算项目和滨河路工程预算项目。出于感谢，我在张某某办公室给过他两次钱，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16万元。当时的社会环境就是这样，人人都在这么做，人家给介绍业务，不感谢人家，下回就没业务可做了，所以给张某某的这18万元钱一方面是为了感谢他给我们所介绍过两起业务，另一方面也想以后张某某给我们所再介绍一些业务。这18万元张某某没有给我退还过。
2015年1月5日，在侦查机关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雪琴陈述：常某某现在是我们事务所的出纳。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把她叫到我的办公室，我把18万的现金交给常某某，让她到工商银行以她的名字办理一张银行卡，并把这18万元存进去，常某某拿上这18万元现金到银行办完后，就把这张存有18万元的银行卡（卡号为622202050600721xxxx）交给了我，并告诉了我密码。我没有将卡的用途告诉常某某。办了这张卡没几天，我就到张某某的办公室，先跟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说完临走时我把这张存有18万元钱的银行卡交给了张某某，之后我就离开了。我记得我没有说金额，卡的密码是我事先写在了卡的背面。这18万元钱都是公司的钱，公司财务上都有记载。送这张银行卡给张某某一是为感谢张某某给我们公司承揽过一些业务，二是为了让张某某继续关照我们公司，再给我们多承揽些业务。总计给张某某送给36万元，18万元现金，存有18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
2015年1月15日，在侦查机关第三次讯问笔录中，陈雪琴陈述：2011年高平市纪检委成立了中介机构库，我们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入了这个中介机构库，在做业务的过程中认识了张某某。2011年张某某给了我公司两个业务，一个是高平市市直示范幼儿园，一个是滨河路道路工程。
当时张某某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去办公室见了他，他说以后介绍业务必须通过纪检委，暗示我做业务必须通过张某某。随后在2011年后半年两笔业务做完后我给他送了钱，第一次是2万元，用黄色牛皮信封包装，第二次是16万元，用牛皮袋子包装，面值都是100元；2013年年初春节前，又给了他一张18万元的工商银行卡（以公司出纳常某某个人名义办的），希望张某某继续给我们介绍业务，总共送了18万元现金，18万元的银行卡，分三次，都是在张某某的办公室，就我和张某某在场。
2015年7月7日，在侦查机关第四次讯问笔录中，陈雪琴陈述：2011年后半年，分两次送给张某某一个2万元，一个16万元，2013年春节前，我送给张某某一张18万元的银行卡。在高平通过张某某承揽过4项工程。2011年两项，是一个市直示范幼儿园，一个是滨河路道路建设；2012年委托我们两个项目，完成可能到了2013年底了，分别是河西路道路改造项目，还有一个是锦华街道路工程。陈雪琴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与上述陈述一致。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某某，被告人陈雪琴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陈雪琴的辩护人提供下列证据：1、高平市专项整治中介机构领导组办公室2011年8月3日在太行日报上发布的公告，证明公告强迫要求在高平市范围内从事中介服务活动的中介机构（含外来）必须办理准入资格登记手续，未进行准入备案的中介机构，不得在高平市从事中介服务活动；2、2011年8月26日高平市阳光农廉网消息截图，证明张某某以整顿规范中介行为为由，建立中介机构库，强迫要求本市和外地的中介机构必须入住，通过对中介机构库进行所谓的分级分类和动态管理控制中介机构，以达到其勒索中介机构钱财的目的；3、侦查卷第39页至43页询问高平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崔某某笔录，证明中介机构库，都由张某某书记确定；4、2008年至2013年年底陈明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办理高平业务收费情况说明，证明陈明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入中介库后业务量下滑，直至在高平业务全部丧失。5、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5日对被告人陈雪琴的3次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陈雪琴在本案的一般性排查期间询问期间，能够如实交待主动交待自己的问题，依法属于自动投案。
经公诉机关质证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公告和2、农廉网对内容没有异议，和本案是否构成犯罪缺乏关联性；4、对内容没有异议，证明内容和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宜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5、案卷里有公诉人已出示。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陈雪琴作为本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给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为感谢原高平市纪委书记张某某给其公司介绍业务及以后继续多给其公司介绍业务，在张某某办公室分三次送给张某某36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职能活动及声誉，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陈雪琴犯单位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对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应予罚金处罚；被告人陈雪琴作为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追诉前，如实向办案机关供述该单位向张某某行贿36万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之规定，可免除处罚。对被告人陈雪琴的辩护人提出的与本院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供公告和农廉网的内容能够证明高平市纪检委为整顿规范中介行为，建立中介机构库，与本案事实有一定关联性，即高平市对中介机构的管理施行市场登记准入制度，本院予以确认。但辩护人以此证据及证人崔某某的陈述、被告单位业绩下滑，欲证明张某某以此来索贿被告单位的意见牵强，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认为从陈雪琴在办案机关3次询问笔录应认定为自动投案的意见，本院认为，办案机关在侦办张某某受贿案中已掌握了被告单位有向张某某行贿的线索，后陈雪琴在接受调查中，如实交待了向张某某行贿36万元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西陈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八万元人民币（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雪琴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贺进武
代理审判员 朱俊芳
人民陪审员 马 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柳雅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