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东文，男，1984年1月2日出生，壮族，文盲，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暂住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0月9日被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8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6日被监视居住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医院住院部，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良远，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东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东文及指定辩护人黄良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向某1曾在贵州老家与他人举办婚礼并生育一女。2011年，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在绍兴市上虞区相识后同居并育有一子，之后租住在上虞区崧厦镇共何村西洋湖4号205室。2016年以来，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因琐事时常发生争吵，向某1欲分手遂离开上虞回贵州老家，并瞒着莫东文与女儿生父领取了结婚证。后被告人莫东文以儿子生病为由要求向某1回上虞，向某1于8月5日回到上虞。次日凌晨，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再次因感情等问题在租房内发生争吵，莫东文遂从房内取得一把菜刀朝向某1头部、背部等砍数刀，并用毛巾勒住向某1的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嗣后被告人莫东文用水果刀捅刺自己欲自杀、未遂，后电话报警。
被告人莫东文被随后赶到的公安民警带至医院治疗，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莫东文因感情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莫东文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莫东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莫东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黄良远的辩护意见是：①本案起因系感情纠纷，被告人莫东文一时冲动所致，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宽处罚。②被告人莫东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从轻或减轻处罚。③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导致被害身亡的结果负有一定责任，可以减轻被告人莫东文的责任。④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在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相识后同居并育有一子，之后租住在上虞区崧厦镇共何村西洋湖4号205室。2016年以来，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因琐事时常发生争吵，向某1欲分手遭拒后离开上虞回贵州老家。期间，向某1与老家女儿生父滚枝锋补办了结婚证。后被告人莫东文以儿子生病为由要求向某1回上虞照看小孩，向某1于同年8月5日回到上虞。当晚，被告人莫东文与向某1再次因感情等问题在租房内发生争吵。次日凌晨，被告人莫东文从房内取得一把菜刀朝向某1头部、背部等砍击数刀，并用毛巾捂住向某1的嘴巴、勒其脖子的方式致其窒息死亡。被告人莫东文用水果刀捅刺自己腹部欲自杀未遂，后电话报警。
被告人莫东文被随后赶到的公安民警带至医院治疗，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6日凌晨3时21分，电话号码为138××××4876，自称叫莫东文的人报警称将妻子向某1杀害，现还在案发现场。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将莫东文控制，并将受伤的莫东文送往医院救治。
2、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虞公（刑）勘（2016）93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户籍证明，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共何村西洋湖4号205室。房间内一张挂有蚊帐的床上铺有席子，席子上有28cm×34cm的喷溅血，棉签蘸取以备检。房间内地面上一具女尸，成俯卧状。女尸头部下形成一个52cm×46cm的血泊，棉签粘取以备检。血泊中一条毛巾，实物提取。尸体南侧为蓝某紫相间的被子，中间位置表面处有22×43cm的成片血迹，棉签蘸取以备检。血迹的南侧有2把刀，一把是红色塑料柄的单面刃水果刀，另一把是不锈钢水果刨，均实物提取。在刀的西侧15cm被套处有多处血迹，实物剪取。卧室东侧窗沿的立面转角处有一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以备检。窗台下一张简易桌子上有地砖，该地砖的西北角落处一处滴落状血迹，棉签蘸取以备检。卫生间内一个红色的水桶，内有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管上一些擦拭状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以备检。卧室门正对北侧209室南墙边有一把黄色木柄扫帚，扫帚柄上红色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以备检。上述检材均已拍照固定。
3、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DNA）字（2016）1170G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女尸头部下面血迹（包括毛巾、菜刀均提取于此）、席子上血迹、搁板地砖西北角上的血迹、东侧窗沿的立面转角处血迹、卫生间桶内牛仔裤上的血迹系向某1所留；蓝某紫相间的被子上滴落状血迹及多处滴落状血迹、门外侧走廊上的扫帚上血迹、莫东文右手擦拭、右足擦拭等上述检材均为莫东文所留。所送检的莫东文右耳廓擦拭、左足擦拭不排除由向某1、莫东文血样的STR分型混合形成。
4、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虞公鉴（法）字（2016）3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附随照片、鉴定资格证明等，证实：死者向某1前额部四个纵形创口，右颞部一处约4CM皮肤裂伤，头顶部四处创口；颈部多处砍痕，创口较浅，出血不明显；左右肩部各两处约2CM的创口；上肢部位多处损伤。论证虽向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但未发现一处致命伤，故在死亡过程中，损伤只起到加速或促进死亡的作用。经鉴定，向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窒息而死。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莫东文准确辨认出作案的外围地点崧厦镇共何村西洋湖4号205室，以及房间内具体的作案地点。
6、证人莫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5日晚，我听到住在二楼的外甥莫东文和他老婆向某1吵架，期间我上楼跟莫东文讲不要吵了，莫东文就说没事了。下楼的时候碰到一个老乡告诉我他在冲凉的时候听到莫东文的儿子在叫妈妈，后来就没有声音了。2016年8月6日凌晨3时许，外甥莫东文站在我们租房门口敲门，开门后发现莫东文腹部在流血。莫东文告诉我和我老公卢某他把老婆向某1杀了，并自杀未果。说完莫东文又回到租房。
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莫某1的证言一致，并相互印证。另证实，莫东文对其讲已经打过电话报警，后警察赶来将莫东文控制。
8、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时左右，我被205房间的吵闹声惊醒，女人在“啊啊啊”的大喊大叫，男的讲什么听不清楚，小孩子叫了两声爸爸。这时，楼下有人上来敲门劝导了一下，房间里就没有声音了。至凌晨5时左右我起床才知道205房间的女人被杀了，平常205房间都是一家三口在住。
9、证人莫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莫东文的老乡，案发时住崧厦共何村西洋湖4号103室，我是听卢某说莫东文把他老婆杀了，具体内容与卢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0、证人莫某3的证言，证实：我与莫东文是老家同村同族的，卢某是我表弟。案发前住洋湖。2016年8月6日凌晨1点多我被二楼的声响吵醒，开门后看见卢某走向二楼，我问卢某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莫东文他们在吵架。到凌晨4点多，我起床后看到好多警察都在，卢某告诉我莫东文把他老婆给杀了。
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5日下午，向某1从贵州回到上虞，莫东文和儿子去车站接的她。当天晚上我和向某1微信聊天，向某1讲莫东文一直在骂她，不可能跟他一起过了。儿子也被莫东文带坏了，不怎么理她，她很想把儿子争取过来自己带。两人聊天持续到晚上11时30分左右。
12、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崧厦镇共何村西洋湖4号205室是莫东文一家三口在住。莫东文与向某1在案发前经常吵架，向某12次回贵州老家都被莫东文接了回来。我跟莫东文聊天中也听他说跟老婆吵架，老婆回老家了。2016年8月5日晚回家时听到205室有小孩在叫妈妈，我想是向某1回来了。
1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向某1是我老婆的堂姐。莫东文和向某1没有领过结婚证，两人有一个4岁的小男孩。案发前两人经常因生活琐事吵架，为此向某1回过2次老家，都被莫东文接了回来，直到2016年8月5日晚上向某1回到上虞，6号就出事了。
14、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5日晚我曾听到有不明声响，后来有个女的在敲别人家的房门。次日起床后才知道205房间发生命案了。平日，205房间住着一对夫妻和一个小男孩。
15、证人向某2的证言及结婚证，证实：女儿向某1与滚枝锋在2009年左右办过喜酒，并生育一女孩，后两人外出务工。2016年正月，女儿带另外一广西男子和小男孩回家探亲。同年5月份，女儿向某1同滚枝锋办理了结婚登记，后外出务工至今。结婚证证实了向某1与滚枝锋于2016年6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的事实。
16、调取证据清单、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莫东文于2016年8月6日因腹部刀刺伤住院治疗，后行肝挫裂伤、胃壁挫裂伤、腹壁挫裂伤修补术。
17、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随资质证，证实：被告人莫东文作案时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莫东文、被害人向某1及双方的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
19、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07）化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莫东文的前科犯罪情况及刑满释放情况。
20、被告人莫东文在侦查阶段作过6次笔录，审查起诉阶段作过1次笔录，其中在侦查阶段第4、5次供述有反复，对主要的作案经过及主观故意上刻意隐瞒，其余笔录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证实：我与向某12011年开始同居，并育有一子，三人一直在上虞崧厦务工至案发。自2016年6月开始，两人感情出现危机，向某1坚持要跟我分手，但我一直没有同意。同年8月5日晚，向某1回到上虞，两人因为分手的事情又发生争吵，莫东文因妻子抛弃他和孩子跟随别的男子越发生气，趁上厕所之际，至厨房拿起菜刀朝熟睡的向某1头部附近砍击下去。期间，向某1向我求饶，但我没有听，继续持菜刀砍了下去。之后，我发现她还有气息，就用湿毛巾捂住她嘴巴，勒住她的脖子，直至她没了气息。然后，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报警后，我就用尖刀捅刺自己腹部欲自杀未果。之后，我下楼找了我叔叔卢某，告诉他把老婆杀了，并已报警，请求帮忙照看一下孩子。等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带走。
被告人莫东文因感情纠纷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后采用用湿毛巾捂嘴、勒其脖子的方式致被害人向某1窒息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提取到的血迹、斑迹及作案工具等经鉴定证实，上述检材是被害人与被告人所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被害人伤势与死亡的意见分析与被告人莫东文的供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在案件的起因及经过方面有证人田某、莫某1、卢某、熊某、韦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检察机关依法搜集，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则，证据要件完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莫东文故意杀人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东文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莫东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黄良远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起因系感情纠纷等意见，并据此建议对被告人莫东文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害人向某1一方具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东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梁建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