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青岛一路8号。
法定代表人：林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澜，北京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宇，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辉，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集成医药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好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博药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黑民申18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好博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澜、李程宇、被申请人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博药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与王辉及中西同达药业公司、添正药业公司签订的三份《品种合作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生效判决对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部分包装材料损失数量、对元胡胃舒片提取物适用17%税率的事实认定错误。生效判决对王辉交付加工费事实未予查明，致认定王辉损失认定错误。三批次元胡胃舒片成品损失应由王辉承担。涉案损失王辉有过错，生效判决判令好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王辉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7年3月1日，王辉与好博药业公司签订药品品种合作协议（签订协议时好博药业公司企业名称为哈尔滨完达山药业有限公司）。该协议明确约定：一、王辉委托好博药业公司加工药品元胡胃舒片，王辉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加工费；二、王辉负责提供采购原辅料、包材等生产必需材料的资金，好博药业公司代为购买；三、好博药业公司负责提供储存原辅料、包材以及成品的库房，并负责保管；四、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获得该药品生产批准文件之日即2008年10月20日起）。自2009年7月开始实际履行该协议至今，王辉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加工费、代为购买原辅料及包材等生产材料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日，王辉与好博药业公司签订品种合作协议，约定王辉以好博药业公司名义申请元胡胃舒片的生产批件，取得生产批件后委托好博药业公司生产，药品知识产权归王辉所有，但获得该品种生产批件之日起十年后，药品知识产权归好博药业公司所有，王辉有权销售十年内生产的合格产品。王辉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加工费。2009年9月2日，王辉以中西同达公司名义与好博药业公司签订元胡胃舒片品种合作协议。2012年12月31日，王辉又以添正医药公司名义与好博药业公司签订元胡胃舒片品种合作协议。购买中药材、包装材料等生产资料的资金均由王辉提供，由好博药业公司与供应商签订合同购进。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由好博药业公司委托康隆药业公司方正分公司生产。元胡胃舒片成品由好博药业公司委托天地药业公司生产。好博药业公司持有的药品GMP证书（证书编号：黑Ｋ×××××）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1日。好博药业公司于2014年10月停止委托生产元胡胃舒片。目前尚有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975公斤（生产批号为20131102、20131205的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分别为800公斤、175公斤），包装材料（18片规格包装盒56400个、说明书64000张、外箱60个；24片规格包装盒3550个、说明书7400张、外箱42个、铝箔35公斤；36片规格包装盒2700个、说明书180张；30片规格包装盒4220个、说明书27张、外箱14个；40片规格包装盒7883个、外箱91个；45片规格包装盒31200个、说明书22000张、外箱106个），元胡胃舒片颗粒137.40公斤，元胡胃舒片废片198.47公斤，存放于王辉仓库内，上述物品经由天地药业公司通知，王辉于2015年3月取回。好博药业公司现库存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5949.7公斤（生产批号为20131202、20131204、20131205、20131206的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分别为1799.9公斤、1799.9公斤、550公斤、1799.9公斤），生产元胡胃舒片所需中药材阿魏399.9公斤（含税单价为2000元/公斤），包装材料（18片规格包装盒86287个、说明书86007张、外箱320个、复合膜544公斤；24片规格包装盒63273个、说明书69242张、外箱214个、复合膜1032.60公斤、铝箔134.18公斤；30片规格包装盒101000个、说明书118351张、外箱296个、复合膜459.24公斤；36片规格包装盒313198个、说明书314286张、外箱950个、复合膜1021.84公斤；聚氯乙烯固体药用硬片100公斤；18、30、36片规格铝箔322公斤）。康隆药业公司方正分公司现存生产元胡胃舒片所需中药材海螵鞘4190公斤（含税单价15元/公斤）、决明子3900公斤（含税单价10元/公斤）、木香2640公斤（含税单价20元/公斤）、香附1320公斤（含税单价25元/公斤）、延胡索（又称元胡，含税单价55元/公斤）5200公斤、鸡内金5120公斤（含税单价20元/公斤）。另查明，生产批号为20140604（包装规格为12片/板×3板/盒，数量为38700盒，含税成本价为5.16元/盒）、20140605（包装规格为12片/板×3板/盒，数量为38018盒，含税成本价为5.17元/盒）、20140606（包装规格为12片/板×3板/盒，数量为38024盒，含税成本价为5.18元/盒）的元胡胃舒片，由好博药业公司委托天地药业公司生产，好博药业公司禁止王辉将该三批次产品上市销售。一审法院判决：一、好博药业公司赔偿王辉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中药材损失3,924,416.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好博药业公司赔偿王辉包装材料损失257,189.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好博药业公司赔偿王辉元胡胃舒片（生产批号分别为20140604、20140605、20140606）损失593,209.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王辉其他诉讼请求。
好博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辉承担元胡胃舒片中药提取物、中药材2897478.14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辉承担包装材料损失237455.7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王辉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2项中第（4）小项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由王辉承担本案改判后应承担的相应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分为以下几方面：一、975公斤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部分包装材料与好博药业公司库存的5949.7公斤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包装材料在数量上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好博药业公司库存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包装材料的数量系一审法院依据好博药业公司自行提供的元胡提取物库存明细账、原料货位卡、原料台账等相关凭证计算得出，上述账目均加盖好博药业公司公章，应视为其对账目记载内容的确认，且一审庭审中好博药业公司对上述账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王辉取回的975公斤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包装材料系经天地药业公司通知后，从天地药业公司处取回，好博药业公司关于该部分提取物及包装材料数量与好博药业公司库存存在重复计算的诉求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二、元胡胃舒片提取物税率适用问题。好博药业公司虽主张对元胡胃舒片提取物的税率应按照13%计算，但一审中好博药业公司出具的元胡胃舒片混合粉材料入库验收单上记载税率为17%，即在双方实际合作和结算中，好博药业公司是以17%的税率标准与王辉进行元胡提取物的价格结算，故原审法院按17%计算元胡胃舒片提取物税率，并无不当。三、三批次元胡胃舒片成品损失承担问题。20140604、20140605、20140606三批次元胡胃舒片成品因实际生产地址与备案地址不符而被禁止销售。好博药业公司虽然主张王辉擅自指挥天地药业公司更换生产地址，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委托加工合同系由好博药业公司与天地药业公司签订，三批次药品生产指令单亦由好博药业公司向天地药业公司下达，故好博药业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好博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元胡胃舒片需根据生产计划生产完成，而生产计划系由王辉提供并报好博药业生产部审批。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品种合作协议》效力问题。《药品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或者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药品生产企业可以接受委托生产药品。可见，此条款仅对接受委托一方作出了规定。《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药品生产的委托方应该是取得该药品批准文号的药品生产企业，但该条规定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综上，本案涉案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承担责任。
二、生效判决对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部分包装材料损失数量认定问题。好博药业公司库存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部分包装数量系原审法院依据好博药业公司提供的明细账等相关证据计算得出，一审中好博药业公司对上述账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好博药业公司主张天地药业公司倪德闲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但倪德闲在笔录中表明“具体应以公司账目为准”，好博药业公司再审主张不应以账目核定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对元胡胃舒片提取物及包装适用税率的问题。好博药业公司出具的元胡胃舒片混合粉材料及包装入库单上记载税率17%，可以得出实际操作中双方是以17%的税率结算，生效判决并无不当。
四、王辉是否交付加工费问题。虽无直接证据证实王辉已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加工费，但是从双方计算成本表、生产指令来看，并结合《品种合作协议》所签订的条款，“乙方每次加工量与甲方一次加工费，当次付清”可以得出，王辉已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了加工费。
五、对涉案损失王辉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依据好博药业公司与添正药业公司签订的《品种合作协议》约定，采购时双方按甲方采购程序进行采购，双方对采购价格、质量、数量等确认后，乙方应对合同内容做出书面认可书，方可签订采购协议。虽然生产计划系由王辉提供，但需经好博药业生产部审批。而采购计划的作出应依据生产计划。因采购货款由王辉负担，其无理由下达超出好博药业生产能力的采购计划，自行造成损失。对此，好博山药业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故由此造成的损失王辉不存在过错。
六、三批次元胡胃舒片成品损失是否应由王辉承担问题。此三批成品系好博药业公司委托天地药业公司生产，王辉已向好博药业公司支付了各项费用，天地药业公司对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好博药业公司承担。
七、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王辉申请调取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搜集的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好博药业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终4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滨生
审 判 员 徐世敏
审 判 员 张燕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任莉志
书 记 员 王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