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住所：南漳县东巩镇陆坪村。
负责人王明星，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调查、收集与本案相关证据；出庭参加诉讼，有权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签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信，男。
委托代理人敖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签法律文书。
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因与被上诉人胡发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2014）鄂南漳民三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焦静平、何小玲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8日下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的委托代理人孙华海，被上诉人胡发信的委托代理人敖明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开庭时征询诉讼双方意见，各自对对方代理律师均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代理不持异议，不请求更换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南漳县红岩砖瓦厂的工人邓红梅到上海，请胡发信给其顶班一个月。口头约定每个班70元。同年7月底，胡发信给邓红梅打电话讲其不想做了。邓红梅说“你做得好，就继续做下去，我要不了多久回来了”。同年8月4日凌晨5时许，胡发信在且砖坯时，砖机中的一根钢筋突然断裂将胡发信左眼致伤。事故发生后，南漳县红岩砖瓦厂的有关人员将原告胡发信送往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下旬，邓红梅在南漳县红岩砖瓦厂领取了同年7月份工资1833元，自己补上267元，共计2100元付给了胡发信。2013年12月13日，胡发信向南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26日，南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冲裁字（2014）第0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胡发信的仲裁请求。2014年4月16日，胡发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胡发信在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工作，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胡发信在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工作得到了认可。南漳县红岩砖瓦厂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和胡发信是劳动者主体资格均符合规定；胡发信在劳动过程中，必须遵守南漳县红岩砖瓦厂规章制度，并接受其劳动管理，胡发信所从事的是由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安排有报酬的劳动；胡发信从事的劳动也是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胡发信与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南漳县红岩砖瓦厂辩称其与胡发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胡发信的请求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胡发信与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漳县红岩砖瓦厂负担。
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4）鄂南漳民三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具体上诉理由如下：劳动合同是民事合同的一类，其成立也与一般民事合同要件一样，必须以双方合意为基本条件。根据法院查清的事实，被上诉人是为邓红梅顶班而到上诉人处做工，其本无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做与不做也是与邓红梅联系。工资也不是按照上诉人制度发放，而是由其与邓红梅协商的每班70元计算。可见双方皆无建立劳动关系之意思表示。事实劳动关系也是以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为前提，仅是双方没有将建立劳动的意思以书面形式表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也是以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合意为基础，且上诉人的工资制度也不适用于被上诉人，所以双方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发信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发信与上诉人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主体。2、原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其砖厂的2013年4月——8月的工资花名册及团体意外保险单，切坯工作是其砖厂业务中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和不可或缺的工作岗位。3、被上诉人在受伤前，按照上诉人的规定于每晚12时至次日8时到上诉人处上班，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二）被上诉人于上诉人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是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以订立劳动合同为主要标志。但是，在实践中出现了很多用人单位用工却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现象。针对这种违法行为，劳动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有关规定、司法解释，明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也享有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权利。在总结实践的基础上，《劳动合同法》调整了《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并在该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引起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事实是用工，而不是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用工的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中，截止2013年8月4日凌晨5时许被上诉人受伤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并不是在工作了一天两天，二是工作了一个月零四天。即使被上诉人开始到上诉人处工作是为替他人顶班，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在其砖厂工作满一个月后，既没有通知原告与之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通知原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事实也说明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已认可其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3、在法律上，合同意味着双方达成的一种合意关系。注意是一种“意思”，而书面协议只是这种“意思”的表现形式，或者说是证据。日常生活着，我们常常用“合同”来指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这是不够准确的。没有书面协议，双方同样可以形成合同关系。好比方一个员工在单位上班而未签订劳动合同，他们之间同样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只是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话，员工就少了一个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最有力证据。而且在《劳动合同法》下，有事实劳动关系，而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被认为是企业的一种违法行为，需要承担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一审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胡发信受委该砖瓦厂的工人邓红梅个人委托为其顶班受伤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主体的性质认定有异议。故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发信虽然受委该砖瓦厂的工人邓红梅个人委托为其顶班受伤，但是，被上诉人胡发信顶班已经系被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明确认可其在该厂工作，而其必然受上诉人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的约束，也必然享有与其他员工的劳动者权益，其工作属于上诉人生产经营业务不可分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也为此受益使生产作业不中断。至于是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员工邓红梅请胡发信顶班的时间长短，并不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的必要条件，关键在于用工主体、被用工者均符合法定主体条件，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持续不间断的确认了被上诉人胡发信的工作岗位、工作过程、工作时间、工作成果。胡发信及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若认为可向邓红梅主张其他民事权利，可依照相关法定程序另行主张，并不必然对本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构成直接影响。因此，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上诉主张的证据事实与规定条件的结合不能认定诉讼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属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错误理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成立，二审不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漳县红岩砖瓦厂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 军
审判员 焦静平
审判员 何小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