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14208号
原告：刘孙美，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诉讼理人：刘用唐，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
法定代表人弓天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孙美（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峰，被告之委托代理人甄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被告支付机器设备和材料赔偿款3774032.74元；2、被告支付占用机器设备期间的租赁费886575.6元/每月；3、被告支付鉴定报告之外的机器设备在被告占用期间发生的利息，以2153165.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1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4、被告支付强占的材料款976082元及利息，计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1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
事实及理由：2010年8月，沪昆铁路客运专线南段的建设业主，即沪昆铁路客运专线湖南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标程序将湖南段CKTJ-4标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杰公司）。榕杰公司与原告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了《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榕杰公司在当日将黑山隧道又转包给原告施工。2011年10月14日，被告组织百人突然以暴力相威胁强制原告退出黑山隧道工程，同时对原告黑山隧道施工驻地进行霸占，扣押了原告所拥有的机器、设备、材料、车辆等全部财产，并将原告的施工人员全部赶走。事发后，被告又在未经原告同意下将霸占的机器、设备、材料、车辆等全部财产移交给下一个施工队使用。原告认为，被告将原告强行清场并霸占原告拥有的机器、设备、材料，并在未经原告同意使用的情况下继续强行使用，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强占的一切财产同时按照市场租赁标准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用。
被告辩称：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被告强占机器设备和材料款的事实，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因为原告依据财产损害赔偿提起诉讼，财产已经损毁，不可能存在租金；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主要是生活用品和小零工具，已经消耗完了，不存在损失；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诉请的材料不是用于租赁经营，不存在损失，而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拿走了材料款，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事实基础是与榕杰公司的承包关系，我们作为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榕杰公司解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我们解除与榕杰公司的合同有事实依据，理由充分。如果解除合同，遗留在工地的设备不存在强占的关系，是合同解除后清场的问题，我们只是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我们的权利，如果我们的清场给原告造成损失，应该由原告向榕杰公司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被告（发包方、甲方）与榕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载：“……三、承包合同概况：1、工程项目名称:中交一公局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分部隧道工程；2、工程范围、内容：黑山、产家冲隧道。3、开、竣工日期：黑山隧道：2010年11月20日至2011年8月30日，产家冲隧道：2010年11月20日至2011年10月30日。”2010年12月1日，榕杰公司向被告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分别授权原告、刘用唐（原告之父）为其公司的代理人，有权在沪昆客专黑山隧道（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以榕杰公司的名义签署各种文件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施工管理、财务结算等事项。经查，刘孙美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1年10月14日，被告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分部向原告出具《关于要求刘孙美速来洽谈黑山隧道施工的通知》，载：“刘孙美作业队：你队施工的我项目分部黑山隧道在7月30日无故停工，至今已有2个多月，在此期间我项目分部已多次与你队谈判，仍未达成一致，并电话多次催促你队快速组织人员和设备进行此隧道施工。目前你队施工的黑山隧道进度一直处于停滞，给我分部造成巨大损失及影响。为了迅速处理好此事，现要求刘孙美发文日起两天内到我项目分部洽谈黑山隧道施工事宜。如仍不到位，我分部将终止你对黑山隧道的施工，并要求你队人员退场，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并由你队承担。”同日，被告作出《关于黑山隧道施工作业队退场的通知》，载：“宜昌榕杰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刘孙美作业队）：你作业队施工的我中交一公局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分部黑山隧道，自2011年7月30日你队擅自停工，在我方8月6日书面催促你作业队速到工地解决停工事件的要求下，至今仍未解决，存在违约如下：1、管理能力薄弱，现场施工人员更换频繁，导致施工进度严重滞后。2、7月30日起无故停工，目前正值施工黄金季节，你队停工导致项目部蒙受巨大损失。3、2011年3月23日双方就隧道施工进度，签订了《隧道施工补充协议》，你队未能完成协议上的施工进度，为此你队刘孙美于2011年5月22日就隧道施工进度作出了承诺保证，但仍未完成承诺保证书的承诺任务，导致隧道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第四款(乙方由于工程质量、进度达不到合同要求，或因资金、人员投入不足造成进度计划严重滞后，经甲方警告，限期内又不改进时，甲方有权收回或分割所承包工程。直至解除本合同，由甲方另行安排施工队伍。乙方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外，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时负担新进场队伍的调迁费用。)，我方终止黑山隧道施工合同，收回本工程，并要求你队在发文之日起五日天内将你方所有人员、机器设备撤离我项目分部黑山隧道施工现场，不影响我方新进队伍的施工，并由合同签订人或当事人办理撤场各项事宜，希望你队遵照执行，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刘用唐在该通知上签字。原告对《关于要求刘孙美速来洽谈黑山隧道施工的通知》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收到了《关于黑山隧道施工作业队退场的通知》，对该通知上“刘用唐”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被告2011年10月14日开始暴力清场，2011年10月18日彻底退出现场。就退场情况，原告提交了彭某证人证言，证人彭某于2016年10月8在另案中出庭陈述：“新化县成立了铁路建设指挥部，我任主任，负责新化县内沪昆高铁的刑事案件、治安案件、矛盾纠纷协调。黑山隧道在新化县维山乡境内，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之内。2010年10月，被告在新化县内施工，我因此认识了被告的刘少敏经理以及项目部曹绍明书记，我们经常去工地检查，在黑山隧道段认识了原告。对原告印象深刻，是因为有一次，当地村民的车在原告施工场地掉到沟里，村民和原告发生了纠纷，是我们调解解决的。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很大的亏空，在很多工地都拖欠工程款，到2011年10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双方因为被告清场，发生了纠纷。纠纷发生后，我接到电话，我到的时候，现场没有项目部的负责人，只剩下穿迷彩服的湖北人。原告方人员身上有轻微皮外伤，当时现场很凌乱，就我了解的情况是被告出现亏空，业主逼得很紧，施工队这边希望拿点钱在施工。被告在很多隧道都发生了纠纷矛盾。我去现场的时候，已经清退了，原告的纠纷属于小纠纷。在另外一个隧道，还有更大的纠纷。这些纠纷我都亲自参与调解，但是没有达成。当时我去现场的时候，机器设备堆得很乱，摆放在隧道上。后来，曹书记告知我被告进行了设备登记。登记之后，这些设备留在现场继续施工使用，施工完了之后就拉走了，要拉到湖北监利县，当时本地的老百姓以为是废铁，不让拉走，因为可以留在当地卖钱用。我当时派了20多个人主持，才拉走的，当时隧道的现场已经没有遗留设备和设备器材了，纠纷发生后，我从中调解了多次，怕发生斗殴流血事件，但是都没有达成协议。现在隧道已经投入使用了，设备早就没有了。2016年9月3日，被告在长沙市岳麓区含浦镇租了一个10多亩的荒地，堆放沪昆线上的施工设备。原告去项目部查看，当时三分部材料员何方文说原告的设备中有一台通风机、一台混凝土输送泵在那里。原告去现场后说这两台机器不是他的，何方文说即使机器不是他的，他也可以拉走。我跟被告的关系也很好，我说的话都是很公正的，被告清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几乎所有的施工都面临一次清场，后来的施工队包括被告自己的施工队都是拿着机器设备使用。当时所有的施工队都希望得到合理的补偿，都在停工观望，但是项目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被告在另案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另提交了新化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现就贵院提出的中交一公局沪昆客专长昆湖南段第三项目分部装载机报案一事回答如下：2011年10月28日，我局维山派出所确实接到中交一公局三分部工作人员何方文报警，称有一台装载机被抢，但报警不及时，距事发时间滞后十个小时。我局维山派出所民警吴大明（时任维山派出所所长），何吉雄等人接到报警后，在事发现场进行了调查走访，工地民工、当地群众均反映此事为中交一公局与其施工队伍内部纠纷，应由中交一公局三分部内部协调解决，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刑事、治安案件，故我局维山派出所遂将此事上报给新化县铁路建设指挥部警务室，由警务室负责处理。经警务室民警调查，黑山隧道刘孙美队伍于2011年10月14日所有施工设备及财产已由中交一公局强行清点，队伍被强行清场，装载机已由中交一公局接管施工使用，后警务室多次组织中交一公局三分部与刘孙美就纠纷一事进行协调，未果。”被告对该答复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新化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关于‘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的情况说明”，载“2017年3月7日下午，中交一公局桥隧公司曹绍明同志向我局提交了一份‘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询问该答复函是由我局哪个部门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经我局仔细甄别，认定该答复系个人行为，与我局工作无关。理由如下:一、如属我局正式提供的回复函需由我局用正式刊头纸行文，并编号；二、此类文书归口我局法制大队管理，经查询，该大队从未发过此文书，在大队无存档，也无任何局领导交办，无任何审批手续；三、该回复函的印章与我局实际印章不符；四、我局公章使用登记本上无该回复函盖章记录。鉴于该回复函很可能属伪造文书，我局高度重视，并派员进行调查，查实情况后再依法处理。”原告对该情况说明不认可，并再次申请证人彭某出庭，证人当庭称被告提供的该情况说明不属实，并称原告的机器设备被拉到湖北监利县。被告对此不认可。
关于损害赔偿范围，原告提交了两份《黑山隧道材料清点单》，其中一份显示“刘广银”签字，另一份显示“周利民”、“何方文”签字。原告称“刘广银”是被告涉案工程的材料部长，“何方文”是与其对接的材料员，“周利民”系接替其对涉案工程继续施工的工长，原告称在移交第二份《黑山隧道材料清点单》时，被告告知其已经将机器、设备移交给下一个施工队了。被告对该两份材料清点单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刘广银”、“何方文”确实系其公司人员。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原告机器、设备价值及部分机器、设备租金进行鉴定，评估基准日期为2011年10月14日。鉴定机构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出具国宏信（民）字2016第16008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机器、设备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3468181元”，该鉴定报告后附《价格评估明细表》及《机器设备租金表》，该租金表列明了案涉机器设备单价。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提出异议，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根据庭审情况，鉴定机构针对机器、设备价值补充出具了：1、《评估遗漏项目（补充）》，评估价格总计145061元；2、《评估遗漏项目（补充二）》，评估价格合计29105.74元。此外，鉴定机构针对机器、设备租金重新出具了鉴定意见。原告对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予以认可，被告仍持异议，主张不认可检材真实性，且鉴定报告至2017年3月10日已经超过有效期。2017年4月10日，根据本院致函，鉴定机构复函本院，将鉴定意见的有效期延长至2018年3月10日。原告预付鉴定费77350元。
关于机器设备、材料款赔偿数额，原告除主张《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遗漏项目（补充）》、《评估遗漏项目（补充二）》中的数额（共计3642347.74元）外，另主张还有131685元的材料款未涵盖在鉴定报告及补充意见中，该部分均属于甲供材，即由被告调拨，在计算工程款时，被告再予以扣除，此外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及补充意见中，也有部分属于甲供材。被告主张甲供材的问题，应该在结算工程款时解决，但无法区分出哪些属于甲供材。此外，被告主张没有强占机器设备的意思表示，并且曾经告知原告将遗留在现场的机器设备拉走，但原告要求被告收购，但经协商，双方没有就收购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提供了2012年1月3日《关于黑山隧道队伍退场结算洽谈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其中部分内容显示：“一、材料、机械设备方面：零星材料、劳保生活用品及小型机具类合计955064元，三分部项目部按8折（费用764051元）收购，施工队提出此费用在统计时已按折后价计算，不同意项目部按8折收购，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2、调拨材料976082元，三分部项目部按调拨价原价收回，施工队同意按项目部原价收回……”原告对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会议纪要时间与清场时间间隔几个月，且从会议纪要第一项可以看出材料、机械设备由被告控制。另，被告在庭审中认可部分大型设备，由其公司存了起来，但称该部分机器设备原告不认可属其所有，另有部分小型工具、设备，遗留在了现场。
关于占用机器设备的租金，原告的计算方式为：在鉴定机构出具的《机器设备租金表》的基础上，以台班为单位的机器设备，每个台班按照八小时计算，一天计算三个台班，每个月按照三十天计算，再乘以机器数量；以月为单位的项目，用月单价乘以数量计算出租金，但鉴定机构出具的《机器设备租金表》第19项有误，数量应该为2台，因此租金应该为每月4400元。被告认为财产已经损毁，不可能存在租金。
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根据鉴定报告及补充意见，机器、设备的总价值为3774032.74元，鉴定机构对其中49项机器、设备的租金进行了评估，该49项机器、设备总价值为1620867元，则剩余机器、设备价值为2153165.74元，因该部分未包含在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租金损失范围之内，故要求被告赔偿占用期间所发生的利息。
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属于被告调拨材料，被告不持异议，并认可根据《关于黑山隧道队伍退场结算洽谈的会议纪要》，被告当时同意回收调拨材料976082元，但认为应该在工程结算时解决。
上述事实，有《黑山隧道材料清点单》、《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遗漏项目（补充）》、《评估遗漏项目（补充二）》、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原告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与榕杰公司签订的《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属于原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情形，故该合同应属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强行清场行为；二、清场后，原告的机器、设备是否在被告控制之下；三、原告机器、设备损失赔偿的范围。以下分别进行论述：
一、被告是否存在强行清场行为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彭某两次出庭作证，且被告对彭某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根据彭某在另案中的陈述，双方因清场问题发生纠纷，并且诉诸公安机关，彭某至现场后发现原告方人员有轻微皮外伤，现场还有穿迷彩服的湖北人，且现场很凌乱。另，新化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出具的《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中，亦载明：“经警务室民警调查，黑山隧道刘孙美队伍于2011年10月14日所有施工设备及财产已由中交一公局强行清点，队伍被强行清场”。此外，如系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退场，依照常理，应有详细的交接清单及针对后续事宜的善后方案。但时至今日，双方结算仍未完成，工程款亦未支付，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交任何交接清单。因此，被告虽提交新化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关于‘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的情况说明”以否认2016年11月23日《关于装载机报案一事的答复》的真实性，但综合全案审理情况，本院认为不能否认被告强行清场的事实。
二、清场后，原告的机器、设备是否在被告控制之下
证人彭某在另案中陈述称被告的材料员何方文认可原告所有的一台通风机、一台混凝土输送泵被送到了被告在长沙市岳麓区含浦镇租赁的一块荒地。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现场确实有机器设备，并且部分大型的设备，由被告存储，部分小型的工具、设备，遗留在现场。以上证据足以说明，清场之后，被告实际控制了原告的机器、设备。至于被告所控制的机器、设备的范围，因被告强行清场存在过错，且被告未提交任何交接清单，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两份《黑山隧道材料清点单》予以认可，并以此作为确定被告赔偿范围的依据。
三、原告机器、设备损失赔偿的范围
本案中，针对机器、设备损失，原告既要求折价补偿，亦要求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对机器、设备价值的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0月14日，即清场当日，基于该基准日出具的鉴定意见即可认定为原告在清场当日因丧失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所遭受的损失。在此基础上，原告另行主张占用期间的租金，属于重复计算损失，本院难以支持，故依法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支持《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遗漏项目（补充）》、《评估遗漏项目（补充二）》中认定的机器、设备价值3642347.74元。另，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甲供材131685元，及第四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甲供材976082元，本院亦予支持，双方可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关于机器设备及材料款的利息损失，即原告第三项、第四项诉请，考虑到原告的损失系因被告强行清场所致，且时至今日，原告的损失处于不断扩大之中，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利息赔偿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
另外，被告虽然提供了《关于要求刘孙美速来洽谈黑山隧道施工的通知》、《关于黑山隧道施工作业队退场的通知》以证明原告违约在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即使原告存在违约，自力救济应有合理限度，被告在未交接、清算下强行清场，由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孙美赔偿款四百七十五万零一百一十四元七角四分；
二、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孙美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三百一十二万九千二百四十七元七角四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〇一一年十月十八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刘孙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920元，由原告刘孙美负担4792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77350元，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刘孙美已支付，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刘孙美）。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矫 辰
审 判 员 陈 扬
代理审判员 郭玉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