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代表人：韦善德，职务：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生，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开，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壮族，系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林，广西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因与被上诉人覃海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9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表人韦善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生、被上诉人覃海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上诉请求：核定办实事及证据，变更原审判决“法院认定”的内容。事实和理由：原审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超出了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是否已经履行，是否可以撤销等，应当另案诉讼解决。本案判决认定协议合法有效，超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被上诉人种植速生桉苗木的行为有可能危及群众生活用水的安全。被上诉人覃海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化县都阳真加城村那雷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其私自砍伐原告集体松木的损失30万元；2.要求被告停止侵占原告集体林地的行为，清除其在集体林地上种植的速生桉苗和松木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那雷队与同村的六八队就“六昆”坡地的所有权发生争议，那雷队决定通过申请确权和打行政官司的渠道来解决。2000年2月12日晚上，那雷队在队干韦联锡家召开群众会议，经过讨论，决定把和六八队打官司的事务包给覃海开和韦耀强。当晚覃海开和韦耀强作为甲方，到会的那雷队36户代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由韦耀强书写，内容为：“原属于那雷屯的‘六昆’坡地，现由乙方代表那雷屯各位原承包者无偿给甲方代表覃海开承包四十年以上。现甲乙双方协议如下：一、在打官司期间，甲方所需要的证据、证人，乙方作出无偿地给甲方全力支持，不得有任何借口。如有不支持时，甲方无责任可把官司转回乙方。二、当甲方正式投资‘六昆’坡地时，乙方不得在甲方承包范围内放牛、放羊、砍柴火。三、打官司除开乙方每个人支持五元人民币外，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自己支出。乙方不再付出任何财源。四、在甲方承包投资成功时，乙方不得有任何借口争抢土地和承包范围内的任何资源。一切均由甲方自己支配。如果‘六昆’坡地由甲方费了资本能打赢这场官司后，以上各条协议已发生法律效果，希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后果自负”。甲方覃海开、韦耀强和乙方那雷队36户代表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指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覃海开即着手就“六昆”坡地的所有权进行确权申请。2006年底，覃海开被选为那雷队的队长，与六八队就“六昆”坡地的所有权争议尚未解决。期间，韦耀强退出与覃海开的合作，覃海开仍在为那雷队收集提供证据、整理材料、购买法律书籍、聘请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两队的纠纷历经两级政府、两级法院处理和审理，最终于2010年12月23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两队争议的“六昆”222亩坡地的所有权最终明确归那雷队所有。在纠纷解决前，“六昆”坡地上生长有马尾松和其他杂木，非覃海开投资培植。确权官司最终胜诉后，覃海开于2011年开始砍伐销售“六昆”坡地上的树木，获款3000多元。2016年4月12日，覃海开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采伐“六昆”坡地上的林木，申请获批。覃海开砍伐林木后出售，获款180000元。之后覃海开在该坡地上重新种植速生桉。庭审时，那雷队对覃海开砍伐“六昆”坡地林木出售获款数额没有异议，并将诉讼请求明确确定为要求覃海开赔偿经济损失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覃海开与那雷队36户代表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是：1.《协议书》是那雷队队长召集在会计家召开村民会议经过充分讨论后才形成，那雷队提供的证人覃某1、韦美贵认可参加了会议并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但其否认知晓《协议书》内容，此证言内容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2.参加会议的有36户的代表，超过全队45户的三分之二，且到会的36户代表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属到会人员全票通过；3.《协议书》所涉内容为通过申请确权和提起行政诉讼争取那雷队的土地所有权以及“六昆”坡地的承包经营方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且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那雷队主张其与六八队之间的土地确权官司是通过村民筹集资金交给被告覃海开作经费的，不存在覃海开自费为那雷队打官司的事实。那雷队提供的证人覃某2证言：“我们那雷队是给覃海开跟韦耀强去跟六八队打官司，后面他们两人说凭他们两人打不赢官司，后来就说大家一起参加，跟大家集资筹钱”，因覃海开否认收到那雷队的任何钱款，该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筹到的钱已交给覃海开用于打官司，那雷队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覃海开收到了村民筹集的钱款，一审认定那雷队让覃海开包打官司的事实没有改变。覃某2的证言相反地证明，当初由覃海开包打官司的《协议书》真实存在。如果如那雷队所言，不由覃海开包打官司，双方就应当协商变更或者解除《协议书》，但事实证明，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那雷队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纵观《协议书》内容，这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条件记载于《协议书》最后一段：“如果‘六昆’坡地由甲方费了资本能打赢这场官司后，以上各条协议已发生法律效果”。很明显，该合同约定，依那雷队与六八队的土地所有权争议解决进程，在那雷队最终胜诉时，合同生效。而那雷队最终胜诉于2010年12月23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日，也就是说覃海开与那雷队签订的《协议书》于2010年12月23日生效，依据该协议，覃海开对“六昆”坡地的承包经营权始于2010年12月23日。对于承包开始后，覃海开在承包的“六昆”坡地上的权利《协议书》第四条作了约定：“在甲方承包投资成功时，乙方不得有任何借口争抢土地和承包范围内的任何资源。一切均由甲方自己支配”。但对承包开始前“六昆”坡地上原有的林木，《协议书》并没有约定由覃海开处置。故覃海开关于其依据《协议书》处置“六昆”坡地林木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覃海开在缺乏合同依据的情况下砍伐出售那雷队集体的林木属于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覃海开在“六昆”坡地种植速生桉是在《协议书》生效之后，速生桉种植的利弊目前存在争议，还没有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种植速生桉，故对原告那雷队关于清除覃海开在“六昆”坡地上所种速生桉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有据；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尚在履行中，故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覃海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因砍伐林木造成的经济损失180000元；二、驳回原告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均予确认。另查明，当事人的协议形式有缺陷，协议书第一页写明“协议书”、“甲方”、“乙方”的字样，上诉人群众在乙方处签名盖手印，但这一页没有任何具体的协议内容。具体的协议内容在第二页，该页除几个手印外，没有被上诉人及任何群众的签名确认。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本案主要解决的是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问题，但本案核心的争议焦点则是，被上诉人对“六昆”坡地是否享有经营权的问题。被上诉人以负责打官司和《协议书》为依据，主张享有经营权，上诉人则通过否认协议书内容的方式，否认被上诉人的经营权，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林木损失和清除被上诉人在该地种植的速生桉苗木。一审判决协议有效、同时又认定被上诉人对“六昆”坡地原有林木无经营权后，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则提出本案不应审理《协议书》效力的观点，并认为被上诉人种植的速生桉苗木会危及群众生活用水的安全。在二审庭审中，因速生桉问题的特殊性，合议庭要求上诉人另案解决，上诉人表示同意。因此，本案二审的具体争议焦点可以确定为：本案是否应当对《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评判。由于裁决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需要对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处置“六昆”坡地林木作出判断，此判断需要弄清两个前提，一是林木的砍伐是否获得许可，二是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对林木是否享有合法的权利。而判断谁对“六昆”坡地林木享有合法权利的问题必然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的效力问题。故此，一审在本案审理时审查并判断当事人之间协议的效力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协议内容和效力方面。尽管协议的形式有缺陷，但上诉人认可曾协商由被上诉人承包打官司的事宜。上诉人群众在没有协议内容的协议书第一页签名盖手印的事实表明，上诉人群众曾认可承包打官司的相关协议内容。因此，在没有相反协议内容印证的情况下，结合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判断，本院对一审所确认的本案协议内容亦予确认。上诉人关于协议内容不明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协议效力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大化瑶族自治县都阳镇加城村那雷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志凌审判员  韦礼奎审判员  邵 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书记员  兰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