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龙江，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37号，组织机构代码70624282－9。
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彬礼，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龙江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商贸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龙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相关规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证书的企业，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东海商贸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2日，其自成立至今始终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也从未开发过任何一处房地产项目；2、东海商贸公司与高龙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高龙江应在东海商贸公司的营业范围内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东海商贸公司负责为高龙江提供房地产经营开发手续。因此，东海商贸公司的义务是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但其从未履行该合同义务；3、企业承包合同是双务合同，因东海商贸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导致其履行不能，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海商贸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4、因东海商贸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其与高龙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故其无权向高龙江主张管理费。二、东营市信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A、B楼项目的开发建设与东海商贸公司不存在关联性。1、虽然东海商贸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但东海商贸公司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东海商贸公司未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手续；2、涉案A、B楼项目属于信达公司的自建楼，并未使用过东海商贸公司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手续进行开发建设，该项目由信达公司独立开发建设完成，与东海商贸公司无关。
东海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九条属于管理性规范，其要求政府主管部门对备案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核定资质等级，然后按核定的资质等级承接相应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且东海商贸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在该条例颁布前，无溯及力。2、根据东营市房管局房产科出具的《证明》和1999年山东省建设委员会颁发的0513009号四级资质证书副本复印件，能够证明东海商贸公司具有四级资质证书。3、东海商贸公司依约及时为高龙江提供其承包范围内的一切经营手续，如随时盖章、随时付款、为其贷款付息、为其售房开具发票等，履行了合同义务。4、与信达公司合作开发建设A、B楼项目的是东海商贸公司，与广饶县颜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颜徐建筑公司）签订A、B楼合同的是东海商贸公司，办理设计规划、拆迁等手续及建楼工程费用的支付方也是东海商贸公司，与客户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还是东海商贸公司。高龙江却主张A、B楼项目与东海商贸公司无关，没有事实依据。
东海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龙江支付东海商贸公司承包费364150元；2、高龙江向东海商贸公司支付集资款11万元、赔偿东海商贸公司利息损失245850元；3、高龙江支付东海商贸公司垫付的利息29972.95元；4、高龙江负担诉讼费用，并向东海商贸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26日，信达公司与东营市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信达公司提供土地约5亩（每亩10万元，作价约50万元），作为信达公司投入的资金，信达公司负责办理商品房建设规划证及开工手续，负责商品房住宅楼水、电、暖、气的正常供应手续，信达公司负责在建设规划证办理完后一个月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亨通公司；亨通公司负责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具体实施工作，并承担开发建设过程中除土地费外的一切投资（投资约250万元），负责开发过程中的图纸设计、施工队伍选择（信达公司可参与对施工队伍的选择）工程进度、合同签订、财务收支等，负责办理房产证及房屋销售工作。
2000年8月29日，高龙江以亨通公司的名义与颜徐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颜徐建筑公司为亨通公司建设施工信达公司的A、B两栋楼，五层砖混结构，施工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开工日期为2000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1年7月1日。亨通公司（高龙江）自2000年6月至12月期间先后向颜徐建筑公司以及其他相关部门支付或交纳城市建设配套补助费、零构建监督费、设计费、城市规划费、质监费、工程款、钢材款、水泥款等费用，王东海、高龙江在收款票据或收据上签字。
2000年12月8日，亨通公司与高龙江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高龙江在亨通公司营业范围内，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高龙江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承包期间，高龙江负担因承包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高龙江按照已实现销售额（含预收购房款）的6%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如果开发项目是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开发的项目，高龙江按照已实现销售额（含预收购房款）的3%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协议还约定，与信达公司合作开发的A楼、B楼两栋住宅楼，高龙江应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25万元，东营市华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公司）开发项目按3%向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
2000年12月13日，高龙江对亨通公司代其个人收、付款项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该明细表中说明部分记载：1、本明细表是根据2000年12月8日亨通公司与高龙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明确双方责任而整理；2、本明细表中的收支款项是截止到2000年12月31日以前应该由高龙江个人承担的全部收支；3、本明细表中所列100万元银行借款发生的利息（2000年12月20日以后）由高龙江负担。
2000年12月8日至2000年12月14日期间，因信达公司A、B楼工程涉及的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房屋买卖合同等事项申请加盖亨通公司的印章。2000年1月7日、2000年1月9日、2000年1月11日，亨通公司分别与徐风彬、方自民、张笑寒、唐义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受人徐风彬、方自民、张笑寒、唐义德分别交纳购房款162170元、5万元、5万元、1万元，亨通公司分别出具收据，部分收据加盖亨通公司财务专用章，高龙江在收据的收款人处签字。
东海商贸公司主张为高龙江代付利息29972.5元，该款项应由高龙江负担。东海商贸公司因本次诉讼委托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1万元。
2001年，亨通公司作为原告，高龙江作为被告，亨通公司以侵权纠纷为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营中院）提起诉讼，东营中院以（2001）东民初字第35号案件立案受理。亨通公司起诉称，2000年11月10日，亨通公司委派高龙江、王志华代表亨通公司参加东营拍卖行公开拍卖华意公司房地产的拍卖活动，并竞买成功，亨通公司交纳了竞买款，东营拍卖行给亨通公司出具了成交确认书，王志华代表亨通公司在竞买人栏中签字。2000年12月8日，根据亨通公司的股东会会议，亨通公司与高龙江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在亨通公司承包的开发项目中包括竞买成交的华意公司的房地产，但当时华意公司的房地产尚未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登记手续。2001年1月11日，高龙江瞒着亨通公司在向东营拍卖行交款时在拍卖物品证明书、拍卖专用发票上将2000年11月11日成交确认书上的竞买者变成了高龙江个人的身份证号，将单位地址变成了个人的家庭地址，而成交额和拍卖序号均未改变。2001年3月12日和5月17日，高龙江依据拍卖物品证明书、拍卖物品专用发票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将华意公司的房产和房产所占用的土地过户到个人名下。亨通公司认为高龙江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亨通公司的财产，侵犯了亨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由于高龙江的行为，致使双方于2000年12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对华意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承包无法实际履行，按计划应收取该项目6%的管理费629800元无法实现，应由高龙江赔偿亨通公司，亨通公司据此请求判令高龙江停止侵占，返还房地产并赔偿损失629800元。高龙江认为亨通公司诉称其侵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亨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东营中院经过审理认为，亨通公司认为高龙江在其竞买原华意公司的房地产过程中采取欺骗手段致使竞买失败且高龙江将上述房地产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行为构成侵权，故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返还房产、赔偿损失，东营中院认为亨通公司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作出（2001）东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亨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亨通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提起上诉，山东高院经过审理于2002年4月29日作出（2002）鲁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亨通公司的上诉，维持东营中院作出的（2001）东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2016年11月7日，信达公司出具《关于信达公司住宅楼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00年3月16日、信达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开发项目，亨通公司负责提供开发建设手续（包括房产证办理等），亨通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该住宅项目由信达公司开发完成（包括建设手续、房产证办理）等。信达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信达公司，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建设单位是信达公司，开发项目涉及的房屋权属初始登记为信达公司。2001年1月，信达公司分别与方自民、张笑寒、唐义德、徐风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亨通公司于2003年4月1日名称变更为东海商贸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从时间上看，在亨通公司与高龙江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之前，亨通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亨通公司与颜徐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具有关联性。从合同效力上看，亨通公司与高龙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亨通公司的开发资质情况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该《内部承包协议书》对亨通公司以及高龙江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客观履行。亨通公司名称变更为东海商贸公司后，其权利义务应由东海商贸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东海商贸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亨通公司与信达公司合作开发的A、B两栋住宅楼已开发完毕并进行过销售，高龙江应按约定支付东海商贸公司管理费。高龙江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协议约定的华意公司开发项目并未实际履行或即使实际履行亦非高龙江实际开发，东海商贸公司主张高龙江应交纳该项目的管理费无事实依据。东海商贸公司主张集资款、代付利息等，该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东海商贸公司请求高龙江支付管理费36415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25万元，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东海商贸公司请求高龙江支付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龙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25万元；二、驳回东营市东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东营市东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0元，高龙江负担37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龙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东营市房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东海商贸公司原本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只是因其长期无开发业绩，资质证书被注销。高龙江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2、高龙江主张东海商贸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但颜徐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条，设计费收据以及东海商贸公司与方自民、张笑寒、唐义德、徐风彬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东海商贸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其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故高龙江的该主张不能成立。3、东海商贸公司与高龙江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东海商贸公司的合同义务除提供承包范围内的一切经营手续外，还应代收交有关税费，对承包项目进行工程质量、财务管理等监管工作。结合东海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收据、发票、明细表、登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东海商贸公司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同时，东海商贸公司2000年12月12日两份印鉴使用登记表中载明的用章事由为“信达公司A楼主体验收资料用章”和“房屋买卖合同用章”，其上均有高龙江的作为用章人的签名，进一步证明涉案A、B楼项目从建设到销售都是以东海商贸公司的名义进行。故高龙江关于A、B楼项目未使用东海商贸公司的资质、与东海商贸公司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涉案A、B楼项目经高龙江实际承建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则高龙江应根据合同约定向东海商贸公司支付管理费。
综上所述，高龙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高龙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胡祥英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