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3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法定代表人：赵德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川，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36号平安•摩卡城市6幢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8918759A。法定代表人：刘云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明，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金科实业集团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中山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08964393。法定代表人：杨程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宏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一建公司（2017年4月20日已注销登记，以下简称北城致远一建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金科实业集团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川、被上诉人刚宏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明、原审被告科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刚宏劳务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刚宏劳务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北城致远公司与刚宏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刚宏劳务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1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渝北法院8158号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刚宏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刚宏劳务公司未完成案涉工程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将全部工程内容提交给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资料不符合证据的要�，其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刚宏劳务公司的承包范围，导致鉴定机构将不属于刚宏劳务公司实施的工程内容计入了工程承包范围。4.2011年10月25日北城致远一建司与刚宏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因约定无效的事由出现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效错误。5.一审判决的工伤赔偿款与刚宏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属增判。刚宏劳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刚宏劳务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主张工程不构成重复诉讼。渝北法院8158号民事判决及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对案涉工程款未作出判决。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不论在本案诉讼前还是诉讼中，并未对《吴华祥班组结算计算表》形成一致意见，该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结算的证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应由刚宏劳务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北城致远一建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因在该次诉讼中的结算证据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法院没有支持关于诉争工程款的诉请，可另行起诉。2.因北城致远公司不予办理正式结算手续导致刚宏劳务公司权利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解决争议于法有据，鉴定程序合法。3.鉴定的实际施工内容正确。4.2011年10月25日北城致远一建司与刚宏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合法有效。5.工伤赔偿内容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提出的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后分列出来，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范围。科润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科润公司与刚宏劳务公司无合同关系，科润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就案涉�程已结算完毕并支付完相关款项，科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刚宏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科润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553656.25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55365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6日，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北城致远一建司将承建的涪陵金科天湖小镇二期3#、5#、11#、13#、23#、24#、25#、28#、29#、30#、32#、33#楼花园洋房的基础、主体结构、一般装饰、屋面、室外工程及约定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第13条2款约定，因发生安全事故造成的工伤赔付单次金额在1万元以内时由劳务承包人自行解决赔偿事宜，工伤赔付单次金额在1万元以上时，其超出部分在保险公司赔付后剩余部分由劳务发包人及劳务承包人按7：3的比例进行分摊赔付。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刚宏劳务公司即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10月10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2011年10月25日，刚宏劳务公司（乙方）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全权负责解决劳务人员班组善后事宜，乙方确保不得出现有劳务及相关人员到施工现场和甲方公司办公场所或社会其他单位产生任何劳务纠纷问题。若出现一次纠纷未得以及时解决，导致施工现场受到影响或甲方公司形象受到不良影响，本协议无效。二、结算原则与依据：1、负一层按结构面积计算（包括车库）；2、28#-33#楼甲方付乙方15万元抢工费；在按本协议结算后，甲方另外补偿乙方25万元。3、箍筋由外加工变为内加工增加按建筑面积3元/㎡；4、-1.4m增加地梁、厨房、卫生间结构按跟项目部约定价；1）地梁钢筋：15元／m；2）现浇板钢筋：18元／㎡（结构面积）；3）地梁、现浇板模板：40元／㎡（模板展开面积）；4）植筋：￠16：10元／根；￠14:6元／根；￠：2元/根，5、24#楼因塔吊安装不合理导致一个单元满足不了水平、垂直运输补助2万元；6、所有架空板：负1层及-1.4m处11元／块；架空砖墩：180元/m3；7、后期项目部自己抢工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公司承担；8、现场实际签证要按实计算，项目部签字确认的全额计算。（包括新增结构部分砌体28#、29#按150元／m3计算），23#、24#装饰部分现场收方工程量按实际情况另行商定单价。9、原合同中与此次会议纪要有冲突的事宜，按此次会议纪要执行：10、无论甲方与金科约定的罚款及奖励与本劳务无关；11、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伤保险费、材料损耗及其他扣款不扣除（甲方为乙�代缴的企业所得税除外）；12、23#、24#主体结构单价142元/㎡（建筑面积）计算，二次结构的模板、钢筋、砼均不扣除。13、在10月25日—12月25日期间，所出现的属于乙方负责的维修内容，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不进行维修的，甲方维修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在其工程款中扣除。三、按照上述原则和依据，甲方承诺加快决算进度，在10月31日前完成决算工作，扣除甲方已付款项，扣除原合同中约定的工伤赔偿分摊额度后，余款在2个月内分2次付清第一次付款50%，在11月25日支付。余款在12月25日付清（包含3%保修金和履约保证金）。如甲方未按约定付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负责。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科天湖小镇二期23#、24#、28#、29#、30#、32#、33#楼工程劳务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金科天湖小镇二期23#、24#、28#、29#、30#、32#、33#楼鉴定工程劳务费为7325220.08元。此金额不包含刚宏劳务公司当事人与我方鉴定结果就标高-3.300m现浇板钢筋和模板是否包含在《补充协议》中“负1层按结构面积计算（包括车库）”产生的争议问题，此争议金额为53889.04元。刚宏劳务公司及北城致远公司对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为，该鉴定意见重复计算了150000元抢工费，未计算“天湖小镇项目吴华祥班组签证计时工汇总表”载明的工程款280751元。2017年12月12日，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科天湖小镇二期23#、24#、28#、29#、30#、32#、33#工程劳务费鉴定报告谛威工资[2017]造价鉴字第10号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证据附件3#“天湖小镇项目吴华详班组签证计时工汇总表”已经法院及原被告质证，该证据涉及的工程价款为280751.00元；该补充说明应与谛威工咨[2017]造价鉴字第10号报告连同使用。一审审理中，刚宏劳务公司和北城致远公司对已付工程款确认为6306748.70元（含黄加平领取的44328元、李尧天领取的51200元）；对工伤赔偿确认为3人共计赔付244086.07元，其中刚宏劳务公司已承担30000元，余款214086.07元，刚宏劳务公司垫付156993.45元，北城致远一建司垫付57092.62元，双方均认可未购买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另查明，北城致远一建司已于2017年4月20日注销登记。科润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北城致远公司已完成结算付清工程款。渝北法院8158号民事判决、一中院4212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诉争工程款未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北城致远一建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刚宏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北城致远一建司注销后其应支付给刚宏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由北城致远公司承担。北城致远公司已支付刚宏劳务公司工程款为6306748.7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刚宏劳务公司应得工程款为：鉴定工程劳务费（7325220.08元+280751元）-鉴定重复计算抢工费150000元-已付工程款6306748.70元=1149222.38元。关于“工伤赔偿”。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确认3人受伤共计赔付244086.07元，其中刚宏劳务公司已按合同承担30000元，余款214086.07元，刚宏劳务公司垫付156993.45元，北城致远一建司垫付57092.62元，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第13条2款约定，余款214086.07元由劳务发包人（北城致远一建司）及劳务承包人（刚宏劳务公司）按7：3的比例进行分摊赔付，即刚宏劳务公司应承担214086.07元×30％=64225.82元，北城致远一建司应�担214086.07元×70％=149860.25元。故北城致远一建司应支付刚宏劳务公司工伤赔偿款为：应承担149860.25元-垫付57092.62元=92767.63元。2011年10月25日，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工程款在2011年12月25日付清，故刚宏劳务公司请求从2011年12月25日起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予以支持。2011年10月25日，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刚宏劳务公司退场后项目部自己抢工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北城致远一建司承担，因此北城致远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刚宏劳务公司退场后发生的外墙抹灰施工费、抢工费、清洁费，不予支持。刚宏劳务公司请求科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科润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北城致远公司已完成结算付清工程款。故科润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149222.38元并支付从2011年12月25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伤赔偿款92767.63元。三、驳回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0元，鉴定费115943元，共计134723元，由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4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刚宏劳务公司起诉请求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连带支付刚宏劳务公司工程款1603142.67元及连带返还保证金190000元的建设工程设工合同纠纷一案，刚宏劳务公司依据的事实是其与北城致远一建司于2010年7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1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相关合同履行事实。2014年1月2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158号民事判决，判决北城致远公司支付刚宏劳务公司工程款310159.42元及返还保证金190000元。刚宏劳务公司、北城致远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渝北法院8158号民事判决中北城致远公司返还刚宏劳务公司保证金190000元的判项；以证据不足，撤销了渝北法院8158号民事判决中北城致远公司支付刚宏劳务公司工程款的判项。2016年9月21日，刚宏劳务公司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北城致远一建司、北城致远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53656.25元，科润公司在欠付北城致远一建司、北城致远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其事实仍基于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于2010年7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1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相关合同履行事实。另查明，北城致远一建司已于2017年4月20日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刚宏劳务公司提起的本诉与其诉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一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0年7月16日，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1年10月25日刚宏劳务公司与北城致远一建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基于这一法律关系的刚宏劳务公司诉北城致远一建司、北城致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一案已经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12号民事生效判决。本案中，刚宏劳务公司又以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科润公司为被告，要求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连带赔偿刚宏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工程款，并请求科润公司在欠付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一建司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其诉讼实质上仍是基于刚宏劳务公司与�城致远一建司签订及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这一法律事实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因此，刚宏劳务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刚宏劳务公司如果对本案争议所涉基础事实的判决结果不服，其可依法申诉，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12号案寻求救济，而不能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应当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18780元，退还重庆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15978元，退还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