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祥，安�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海口镇现代农业示范区农业科学研究所。
经营者：康结应，该中心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胜，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冬，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圣春因与上诉人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7）皖0803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圣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上诉人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胜、徐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圣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第一、三项判决；2、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返还汪圣春小龙虾苗款60000元；3、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赔偿汪圣春租地、挖塘分摊后费用及小龙虾死亡后清理虾塘费用共计41220元；4、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赔偿汪圣春可预期利益损失228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汪圣春在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购买的虾苗，于2017年4月29日、30日两日投放，于2017年5月3日出现死亡。汪圣春发现虾苗死亡时，多次电话联系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要求其前来查明原因，并采取措施，但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却迟迟没有到现场查看，更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控制虾苗死亡。虾苗完全死亡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到达现场，查看了虾苗死亡情况,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带回死亡虾苗样本做检测以查明原因，但之后没有任何答复。汪圣春前往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协商未果，联系安徽农科院，通过农科院联系江苏省渔业技术推广中心对死亡虾苗样本检测，检查结果为：白斑综合病毒阳性。本案中，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证据证明销售给汪圣春的虾苗为检验合格产品，跟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违反技术指导服务义务，但没有认定该违约行为给汪圣春造成的损失。结合“安徽城市之声”的报道，足以认定案涉龙虾全部死亡的事实。汪圣春养龙虾：租用了60亩的农田并挖塘，租地费用为39000，挖塘费用为30000元。虾苗死亡后，汪圣春找人打捞死亡虾苗及水草支付了6720元。该批虾苗按照正常存活计算，可预期利益为228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龙虾开始出现死亡时，汪圣春多次电话联系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要求其提供相应方案补救，但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现场查看、没有提供控制龙虾死亡等必要的技术指导义务，违反《淡水克氏龙虾种苗订购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补救措施的规定。
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辩称，1、汪圣春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该法所称产品是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汪圣春提出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错误，本案是虾苗生产，不是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2、克氏龙虾提供的必要的技术指导义务是附随义务，同时对方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面制作的，也不能认定其提供的检测的是我方提供的虾苗，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该病毒对致使小龙虾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我方不需对小龙虾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汪圣春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汪圣春承担。事实与理由：汪圣春饲养的小龙虾死亡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公平责任原则是在加害人的行为与受害人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加害人与受害人均无过错的情形下予以适用。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要求克氏龙虾�究中心承担法律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向汪圣春提供技术指导，系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在虾苗运送至汪圣春处，已经进行了必要的技术指导，以及免费提供了水草种草等，克氏龙虾研究中心积极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不积极作为，明显属于认定错误。
汪圣春辩称，1、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法违约情况，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销售的龙虾种苗属于鲜活种类，应符合产品质量法第12条的规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龙虾种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服务，应承担相应的违�责任，一审法院以查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没有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服务，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也能反映在龙虾死亡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亦没有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指导义务，另该技术指导服务不属于附随义务，即便必要的技术指导服务属附随义务，克氏龙虾也违反该义务，因此对违反该义务给我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公平责任是由于侵权责任产生的，但本案属于合同纠纷。
汪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返还小龙虾苗款60000元及违约金18000元（合同金额的30%技术违约金）。2、请求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赔偿租地、挖塘分摊后费用及小龙虾死亡后清理虾塘费用，共计41220元（原、被告签订合同日至重新投放新龙虾苗租地、挖塘分摊后34500元）；3、请求判令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228000元（2000千克×2×95%×4×15元/斤）；4、诉讼费用由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汪圣春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签订《龙虾种苗订购合同书》约定：1、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提供淡水克氏小龙虾种苗1000千克，总价款为30000元，运费由汪圣春另付；2、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保证提供的小龙虾种苗成活率不低于95%；3、交货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4、克氏龙虾研究中心须向汪圣春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5、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汪圣春支付定金9000元。2017年2月5日，汪圣春追加订购上述小龙虾种苗1000千克，共投放小龙虾苗2000克，价款共计60000元。投放虾苗前，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派员�何广胜到汪圣春处进行前期虾塘挖掘，水质检测，水草种植等技术指导。在此期间，汪圣春承租60亩农田，每亩650元/亩，并整改为水塘，整改水塘费用30000元。克氏龙虾研究中心于2017年4月29日、2017年4月30日两日将小龙虾种苗送至汪圣春处，汪圣春现场付清虾苗款60000元及运费2000元，且汪圣春在技术员何广胜的指导下，完成虾苗的投放。2017年5月3日，所投放虾苗出现死亡。2017年5月11日，汪圣春与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商议赔偿事宜，并提出打捞死亡虾苗的人工费6720元。克氏龙虾研究中心的员工何广胜只取样小龙虾死亡的样品后，未答复。2017年5月18日，汪圣春单方向江苏省渔业技术推广中心，提供了小龙虾检材，经鉴定结果为：检测项目，白斑综合征病毒为阴性。2017年6月10日。安徽城市之声媒体报道材料称，汪圣春养殖的小龙虾，全部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案争议的焦点：一、汪圣春养殖的小龙虾死亡是否系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提供的虾苗携带白斑综合征病毒所致。白斑综合征病毒，主要传播途径为带病毒的食物，水中的病毒粒子亦可经鳃腔膜的微孔进入虾体，引起鳃及全身病变。死亡的过程随着体表的增大而缩短。即大虾死亡要比小虾快得多。环境和条件是诱发白斑综合征毒并发的主要因素。根据汪圣春提供的鉴定报告，其选择检材是单方面，其鉴定报告中只证明，小龙虾带有白斑综合征病毒，而未明确系其该病毒致小龙虾死亡原因，故不能认定汪圣春的龙虾死亡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的虾苗有因果关系。二、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是否构成违约？（1）汪圣春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应保证所提供的虾苗成活率不低于95%”，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第二条规定，“甲方应保证所提供的�苗到达时成活率不低于95%。”，依据字面解释规则，此条款一般含义应为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提供的虾苗交付至汪圣春时的虾苗成活率不低于95%，并未对交付之后的成活率做合同约定。汪圣春所提供的证据中未有证据证明虾苗到达其养殖处时的成活率，因而汪圣春依据该条款主张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承担违约责任，不成立。（2）汪圣春又主张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违反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指导条款，即“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及时解答乙方在养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辩称此项义务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技术指导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协助义务，且在合同中明确予以规定，但该义务依附于交付虾苗的主给付义务而存在，该项技术指导应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而非附随义务，无论从给付义�或附随义务，都是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应按约定履行的合同义务。小龙虾养殖有一定技术要求，尤其在养殖初期出现问题的可能性更高，且本案汪圣春初次养殖小龙虾，经验不足，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后期及时指导。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虾苗送达时派员工何广胜提供协助，汪圣春在发生龙小虾死亡时也及时联系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请求及时指导，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自汪圣春处取样查验原因，但无后续回音，应认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违反了技术指导的约定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龙虾种苗订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理有效。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出售虾苗后不久，小龙虾死亡，现小龙虾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应认为双方均有责任，依据公平原则，应对出售虾苗的价款60000元，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因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对养殖户再技术指导上的不积极作为，依合同应为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购买虾苗价款60000元的30%的过错责任。对汪圣春请求判令赔偿租地、挖塘分摊后费用及小龙虾死亡后清理虾塘费用，共计41220元（原、被告签订合同日至重新投放新龙虾苗租地、挖塘分摊后34500元）及赔偿汪圣春可预期利益损失228000元（2000千克×2×95%×4×15元/斤）；因合同未约定，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原告汪圣春小龙虾苗款30000元（60000元×50%）；二、被告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违约金18000元（60000元×30%）；三、驳回原告汪圣春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6510元，由原告汪圣春负担4510元，被告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以及参加展览、演出和比赛的动物，应当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应当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案涉的小龙虾种苗，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交付汪圣春时并未提供相关的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等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小龙虾种苗合格，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汪圣春上诉请求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返还汪圣春小龙虾苗款60000元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汪圣春上诉请求克氏龙虾研究中心支付打捞死亡虾苗及水草支付�6720元，因该损失系因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汪圣春请求赔偿租地、挖塘分摊后费用及可预期利益损失，因考虑到从投放小龙虾种苗到小龙虾种苗死亡的时间较短，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当事人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对汪圣春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7）皖0803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
二、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汪圣春小龙虾苗款60000元；
三、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汪圣春打捞死亡虾苗及水草费6720元；
四、驳回汪圣春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汪圣春负担4510元，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6510元，由上诉人汪圣春负担4510元，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查世庆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一种特殊的商品小龙虾种苗，对买卖该商品法律并未有规定出卖方必须要提供检验证明或合格证，现案涉的小龙虾种苗在交付汪圣春后三天左右发生死亡，作为出卖人的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小龙虾种苗死亡的原因，买受人汪圣春虽提供的鉴定报告，但该报告系其单方面委托，且其鉴定报告亦只表明，小龙虾带有白斑综合征病毒，而未明确系该病毒是致小龙虾死亡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有责任，判决对出售虾苗的价款60000元，双方各承担50%，并无不当。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技术指导应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克氏龙虾研究中心在虾苗送达时派员工何广胜提供协助，汪圣春在发生龙小虾死亡时也及时联系克氏龙虾�究中心请求及时指导，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自汪圣春处取样查验原因，但无后续回音，一审认定克氏龙虾研究中心违反了技术指导的约定义务。判决其承担购买虾苗价款60000元的30%的过错责任，亦无不当。对汪圣春请求赔偿租地、挖塘分摊后费用及小龙虾死亡后清理虾塘费用，共计41220元及赔偿汪圣春可预期利益损失228000元，因合同未约定，且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汪圣春与克氏龙虾研究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510元，由上诉人汪圣春负担5510元，安庆市克氏龙虾技术研究中心负担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