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民再终字第4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磊。
委托代理人周峰。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明友。
委托代理人刘家峰。
申请再审人张磊因与被申请人朱明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20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峰，被申请人朱明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6日，一审原告张磊起诉至柘城县人民法院称，在张磊经营煤矸石生意期间，经朱明友居间介绍，张磊将煤矸石卖给王X飞，款项由王X飞交给朱明友后再付给张磊。由于朱明友不按时付款，张磊中止了与朱明友的经济往来，经算账朱明友下欠款项30550元，请求依法判令支付欠款。
朱明友辩称，张磊经营煤矸石生意由朱明友负责联系用户并要回货款，张磊支付中介费，但答辩人分七次汇给张磊63450元，多支付了张磊32900元，应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并偿还朱明友现金32900元。
柘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磊往柘城县销售煤矸石，朱明友负责联系用户并要回货款，张磊支付提成。经营期间经双方算账，除了朱明友于2013年4月13日和4月29日的两张欠条外，双方在2013年5月4日以前的账目已清。后朱明友于同年5月4日汇给张磊5000元，5月6日分两次汇给张磊18450元。5月7日，朱明友向张磊出具欠条一张。后双方终止经济往来，但在账目上发生纠纷，为此产生诉讼。
柘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朱明友2013年5月4日前欠张磊煤矸石款项24550元、5月7日又张磊6000元，由其出具的欠条及清条为证，应予认定。根据清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双方持欠条和汇款凭证进行结算，2013年5月4日和5月6日的三笔汇款应为朱明友偿还张磊5月4日前的货款。故朱明友尚欠张磊货款7100元，朱明友辩称货款已经清偿，张磊买车借其现金329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柘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朱明友偿还张磊煤矸石款7100元，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元由张磊承担200元，朱明友承担82元。
朱明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欠条不是其本人书写，朱明友只是中间人，且欠条重复计算，朱明友并不欠张磊货款，请求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
张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请求支持张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作出（2014）商民二终字第15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2014年7月2日，反诉原告朱明友起诉至柘城县人民法院称，张磊经营煤矸石生意，经朱明友介绍，分别将煤矸石卖给柘城县王X飞等人。经查账结算，朱明友实际多付张磊款项102650元。为此，朱明友提起反诉，请求支持朱明友的诉讼请求。
张磊辩称，朱明友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朱明友的诉讼请求。
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张磊经营煤矸石生意。2013年经朱明友介绍将其煤矸石卖给岗王乡窑厂王X飞，双方口头约定每车给朱明友中介费400元。2013年上半年张磊共卖给王X飞窑厂煤矸石43车，每车约42吨，每吨170元，共计款307020元，按约定应由朱明友从王X飞窑厂要回煤矸石款扣除中介费后，再把剩余款交给张磊。但实际交易当中，张磊、朱明友均从王X飞窑厂领取过煤矸石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3年5月4日双方对煤矸石货款进行了清算，经算账，朱明友欠张磊24550元煤矸石款，有欠条为证。算账后张磊仍然给窑厂送煤矸石，朱明友再次给张磊结算煤矸石款后，于2013年5月7日又为张磊出具了下欠货款6000元的欠条。因张磊、朱明友与窑主王X飞送煤矸石发生了争议，王X飞从2013年5月4日至5月7日煤矸石款中扣除了朱明友17200元货款。张磊、朱明友合作到2013年5月7日散伙。经法院主持核算，朱明友共从王X飞窑厂领取煤矸石款144860元（朱明友每次自存领款花单计款108410元，王X飞给其所打欠条款36450元），与朱明友自认经手的21车煤干石款149940元（21车×42吨×170元）基本吻合，其余款均由张磊领取。关于中介费，朱明友称应扣总43车中介费17200元，张磊称领款后其已把中介费扣除给朱明友，现只能从朱明友领款中扣除中介费。张磊、朱明友在王X飞窑厂各领取多少煤矸石款，现窑厂无账目可查。关于欠条的形成，张磊称是送几车煤矸石或几天算一次账，朱明友没钱后才打的欠条。朱明友称欠条属实，但算错账了，签过字才知道，账算重复了，是张磊给他喝迷药了。另查明，2012年张磊、朱明友曾给邱某窑厂合伙送过煤矸石，至今邱某窑厂仍欠张磊28000元煤矸石款，至于张磊、朱明友在邱某窑厂合作时双方是否有账目纠纷不清。2013年朱明友共给张磊汇煤矸石款63450元，付现金30000元。张磊共有三辆车送煤矸石，其中张磊一辆、朱乐山一辆、王志勇一辆，朱乐山、王志勇不参与煤矸石经营，只负责运输收取运费，不属于朱明友抗辩的合伙经营。
柘城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张磊的煤矸石经朱明友介绍销售给岗王乡王X飞窑厂，朱明友每车提中介费400元及朱明友自认从窑厂领取煤矸石款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双方在煤矸石交易时，由于窑主王X飞不能及时把煤矸石款给付朱明友（没钱时打欠条），致使双方算账时朱明友为张磊出具了煤矸石款欠条。从欠条的来源看，朱明友对欠煤矸石款数不表异议，又有2013年5月4日清条佐证算账经过，其次通过算账及朱明友自认的销售21车煤矸石款149940元（21车×42吨×170元）来看，减去朱明友给张磊汇款63450元、窑厂扣款17200元、21车中介费8400元、付张磊现金30000元，剩余30890元与张磊起诉的30550元煤矸石款数额基本一致，间接印证了张磊欠条的客观真实性，为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磊主张偿还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朱明友反诉称欠条属于重复偿还，张磊应实际返还朱明友多支付102650元的理由，因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成立。朱明友反诉的证据算账花单及其他反诉证据均属自己单方认识，其证据不能抗辩其反诉的事实存在，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张磊又不予认可，为此朱明友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柘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朱明友给付张磊煤矸石款30550元，驳回朱明友对张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64元，反诉费1176.5元，由朱明友负担。
朱明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明友没要张磊的煤矸石，不能让朱明友还账，欠条内容是张磊书写，朱明友作为中介人签名。且欠条都是重复的，账已还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明友的反诉请求。
张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3年上半年张磊经朱明友介绍共卖给王X飞煤矸石43车，朱明友每车提取中介费400元，其中朱明友经手21车，朱明友与王X飞结算后再与张磊结算，货款不足支付给张磊打欠条：2013年4月13日8000元欠条一张、2013年4月29日16550元欠条一张、2013年5月7日6000元欠条一张，共计30550元。王X飞的算账花单显示：1.2013年4月11日、4月12日朱明友经手6车煤矸石，共计货款44100元，王X飞与朱明友结算后于2013年4月12日给朱明友出具10000元欠条一张。2013年4月13日朱明友与张磊结算后给张磊出具8000元欠条一张。2013年4月13日至4月21日朱明友未经手张磊与王X飞的煤矸石交易，朱明友于2013年4月21日给张磊汇款10000元。2.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朱明友经手4车煤矸石，货款共计29550元，2013年4月25日王X飞给朱明友出具9000元欠条一张，朱明友于4月23日付给张磊现金10000元，4月24日给张磊汇款10000元，4月25日给张磊汇款10000元，同日又给张磊现金20000元。3.2013年4月26日、4月27日朱明友经手5车煤矸石，货款共计37450元，2013年4月26日朱明友给张磊汇款10000元，4月29日朱明友给张磊出具16550元欠条一张。4.2013年5月4日朱明友经手2车煤矸石，同日朱明友给张磊汇款5000元，5月5日王X飞与朱明友结算该2车煤矸石款共计17450元，王X飞未付款给朱明友出具欠条一张，5月6日朱明友分两次给张磊汇款18450元。5.2013年5月6日、5月7日朱明友经手4车煤矸石，货款共计28550元，2013年5月7日朱明友给张磊出具6000元欠条一张。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朱明友为张磊与王X飞买卖煤矸石的居间人，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本案不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二，张磊经朱明友介绍将煤矸石出卖给王X飞，张磊每车支付朱明友400元中介费，朱明友经手的煤矸石先与王X飞结算，再与张磊结算，朱明友与王X飞结算前偶尔先垫付部分货款，朱明友经手结算的货款不足时给张磊出具欠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欠条、法庭调查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经本院核算，朱明友为张磊出具的欠条真实，但朱明友已经偿还欠款且张磊还应返还朱明友41900元。首先，2013年4月13日的8000元欠条已由朱明友于2013年4月21日汇款10000元偿还且多付2000元。其次，2013年4月24日、4月25日朱明友经手4车煤矸石，货款29550元，但朱明友于4月23日、4月24日、4月25日共支付张磊50000元，多付20450元。再次，关于2013年4月29日16550元欠条。2013年4月26日、4月27日朱明友经手5车煤矸石，货款37450元，16550元欠款为37450元货款的未付部分，加上4月26日朱明友给张磊汇款10000元以及之前多支付的22450元，两者相抵后朱明友仍多支付张磊15900元。又次，2013年5月4日朱明友给张磊汇款5000元，2013年5月5日王X飞与朱明友结算5月4日2车煤矸石款17450元，朱明友于5月6日给张磊汇款18450元，多支付1000元。最后，2013年5月7日朱明友与张磊结算5月6日、5月7日4车煤矸石，朱明友有6000元货款未付，出具欠条一张。该6000元与以上多支付的21900元相抵后朱明友多支付张磊15900元。由于经朱明友介绍张磊共给王X飞送43车煤矸石，中介费为17200元，扣除朱明友经手的21车中介费8400元，张磊还应支付朱明友中介费8800元。另，张磊所送煤矸石不能达到质量要求，王X飞每吨扣除朱明友10元共计17200元，该17200元应由张磊承担。综上，本院认为朱明友已付清张磊欠款，张磊还应返还朱明友419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朱明友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作出（2014）商民二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4）柘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磊对朱明友的诉讼请求，张磊返还朱明友419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5元，由朱明友负担1044.5元，张磊负担2437元。
张磊申请再审称，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朱明友的职责是联系客户及代收货款，朱明友共联系43车煤矸石，按照约定每车的中介费是400元，中介费合计17200元。朱明友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欠张磊煤矸石款30550元，与张磊的诉讼请求及两级法院查证的数额相吻合。朱明友自认分七次给张磊汇款63450元，经手21车煤矸石，收货款149940元，即使扣除43车中介费17200元，朱明友仍欠张磊69290元。二审改判张磊返还朱明友41900元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朱明友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明友共支付给张磊货款274960元，中介费应为17200元。王X飞因为张磊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在支付给朱明友的货款中又扣除17200元，该款应由张磊返还。朱明友应支付给张磊21车的货款共计151510元，实际多支付货款175050元。二审判决没有对全部证据进行审查，致使朱明友的诉权没有得到全部保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磊经朱明友介绍将煤矸石卖给王X飞，张磊每车支付朱明友400元中介费，朱明友经手的煤矸石先与王X飞结算，再与张磊结算，朱明友与王X飞结算前偶尔先垫付部分货款，朱明友经手结算的货款不足时给张磊出具欠条。因此，朱明友应为张磊与王X飞买卖合同的居间人。本院二审判决经过认真核算，依法判决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张磊支付朱明友41900元的事实清楚。张磊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
本案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时见业
审判员 刘晓静
审判员 肖玉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