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民终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才，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韡韡，广西易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海龙，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亮，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奥德轮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云南路与北部湾西路交界正虹广场A座公寓1103号。法定代表人：张海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亮，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荣华，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海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益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南珠大道屋梓村东城佳苑A栋1002室。法定代表人：蔡荣华，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婧，女，1985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海市。上诉人谭才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北海奥德轮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奥德轮公司）、李婧、蔡荣华、北海益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益厦公司）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6）桂72民初31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才上诉请求：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6）桂72民初3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案由北海海事法院受理。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1、谭才就本案纠纷曾向北海海事法院起诉，法院已受理、收取诉讼费并已开庭，后因谭才遗漏被告及证据准备不足而撤诉以整理证据重新起诉。2、谭才曾向北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仲裁委员会以不是其管辖为由劝其撤诉，且同样收取了仲裁费。3、涉案纠纷已经向仲裁机构缴纳一次仲裁费、向北海海事法院缴纳两次受理费，为不增加当事人诉累，北海海事法院应当受理本案。4、北海海事法院在谭才第一次起诉时认为该院有管辖权但在第二次起诉时就不认为有管辖权，前后存在矛盾。根据《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本案�及船舶抵押，因此本案应当受北海海事法院管辖。二、原审裁定程序错误。案件审理过程中，一方提出的异议或者意见应当让诉讼的另一方知晓，并且履行最基本的审理程序。而本案中张海龙等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后，法院应当将管辖异议申请送达谭才，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等审理程序，进行一个基本的询问，倾听当事人对管辖异议的意见后再作出裁定。然谭才系在对管辖异议并不知晓的情况就收到“驳回起诉”的裁定，难以服判。三、原审对法律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理解》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中的“某地”必须是明�指出的，比如“深圳市”、“北海市”，本案合同约定“当地仲裁机构”显然是不明确的，“当地”除了可以理解为北海市外，还可以理解为广西省或中国，因此该仲裁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张海龙、奥德轮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合法。1、2014年谭才曾向北海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北海海事法院受理后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判决前谭才撤回起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奥德轮公司在该案件中虽未以存在仲裁条款为由提出管辖异议，但并不妨碍谭才再次起诉时依法提出管辖异议。2、2015年谭才向北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海仲裁委员会亦已开庭审理，双方均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庭审后谭才向北海仲裁委�会申请撤回申请，原因不明，但绝非系因双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之故。北海仲裁委员会决定准予其撤回仲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谭才以其自愿处分其法律权利的事实作为本案上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张海龙、奥德轮公司在本案诉讼答辩期间以讼争事项具有仲裁条款为由向北海海事法院提出管辖异议，法院进行书面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法律并未规定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必须开庭审理。二、关于《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仲裁条款的法律效力及约定的仲裁机构是否明确的问题。1、《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第八条争议解决条款中，当事人明确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的则以申请仲裁的方式解决，但对于具有争议处理权的仲裁机构的选择并未明确，因条款中只是说明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具体是何地不能直�确认，且合同中亦未约定明确的仲裁机构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第十九条“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才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依法应属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且当事人各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条款。2、张海龙、奥德轮公司关于仲裁条款效力的意见与谭才在上诉状的观点一致，虽然仲裁条款效力从法律角度评价应属无效，但依法必须经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或经仲裁庭依法决定后才能最终确认仲裁条款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的，由仲裁协议签订地或者被申请人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谭才在诉讼或者仲裁之前应先行依法确认仲裁条款效力，在确认仲裁条款效力并明确管辖机构之后根据人民法院裁定书或仲裁决定书再提起诉讼或仲裁。而谭�在未经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或者经仲裁委员会依法确认仲裁条款效力之前径行向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张海龙、奥德轮公司依法提出管辖异议、北海海事法院依法驳回谭才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谭才就本案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谭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海龙、奥德轮公司、蔡荣华归还借款人民币1009.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从2014年1月2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及利息之日止）；2、益厦公司、李婧对上述张海龙、奥德轮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谭才对益厦公司名下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北海市南珠大道屋梓村东城佳苑A栋的39套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海龙、奥德轮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第八条已明确约定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的，应申请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首先，谭才应当依法先行确认该仲裁条款的效力后再提起仲裁或诉讼。其次，从条款来看虽然没有完全明确仲裁机构的具体名称，但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抵押物所在地、本案被告所在地等均在北海市，因此本案应当由北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故应当驳回谭才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的，应申请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案涉合同的签订地为北海市，在北海市仅有北海仲裁委员会一个仲裁机构，谭才就本案纠纷应到北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故本案依法应驳回谭才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谭才的起诉。谭才在二审中围绕己方意见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海海事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4）海商初字第59-1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谭才曾就本案纠纷向北海海事法院起诉，北海海事法院已经受理并实际管辖，说明北海海事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由于当时谭才在该案遗漏了当事人，没有把张海龙、蔡荣华、李婧追加为该案当事人，因此撤诉重新诉讼。2、北海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8日作出的北仲决字[2015]171号仲裁决定书，证明谭才曾就本案到北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海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案件不属于其管辖，而应由专业法院即北海海事法院管辖，并劝谭才撤诉，因此谭才撤诉了。张海龙、奥德轮公司质证认为：对谭才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可本案确实曾先后在北海海事法院和北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开庭审理，并确认双方在该两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对仲裁条款的效力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谭才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在北海。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和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的规定，涉案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第八条“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无法达成一致时，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作为争议解决方式。而该仲裁条款中约定的“当地仲裁委员会”是否为明确选定的仲裁机构将导致该仲裁条款能否认定为有效条款。本院认为，根据《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载明的内容以及当事人的确认，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为北海；另外，虽然张海龙身份证载明其住址在北京市房山区镇宜春里3号楼262室，但其在合同中所留地址为�海正虹广场A座11楼，且其他当事人的住所地亦均在北海。因此，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所约定的“当地”应当是指北海，而北海市仅有北海仲裁委员会一个仲裁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之规定，涉案《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谭才就本案纠纷应当到北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故，一审对此之认定是正确的。其次，尽管谭才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就涉案纠纷先后向北海海事法院起诉和向北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本案的管辖处理与该两案的受理问题并不存在冲突，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北海海事法院于2014年受理该案纠纷时谭才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案件已经开庭审理，案件双方当事人均已到庭，谭才系在开庭后申请撤诉，然奥德轮公司等被告在首次开庭前并未提出存在仲裁协议，且积极应诉，尽管奥德轮公司在答辩期间曾提出管辖异议，但也未涉及到仲裁协议的问题，仅是认为案件应当由一般法院管辖而非北海海事法院专属管辖，因此，北海海事法院当时审理涉�纠纷并无不当，并不能直接认定本案排除了仲裁管辖而由海事法院管辖。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北海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受理涉案纠纷，案件同样已经开庭审理，案件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谭才系在开庭后提出撤回仲裁申请，然张海龙、奥德轮公司等被告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亦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因此北海仲裁委员会有权审理涉案纠纷。综上，涉案当事人已经在《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且明确由“当地仲裁委员会”即北海仲裁委员会管辖，案件虽然曾先后经北海海事法院和北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撤诉，但并不影响本案由北海仲裁委员会进行管辖。张海龙、奥德轮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应当通过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司法审查前置程序对仲裁协议的效力进行确定后，案件才能进入诉讼或者仲裁的主张，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 庆 华审 判 员 李 萍 萍代理审判员 黄 秋 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