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赟，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佳，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洁红(曾用名吴玉英)，女，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志林，身份信息同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明，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锦都嘉园12-1-102，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树人，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宝月，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胤奕（曾用名朱璐璐），女，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生、鲍琼英，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林，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上诉人夏赟、夏佳、吴洁红、上诉人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因与被上诉人夏志林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吴宝月与吴洁红系姐妹关系，吴宝月系朱树人的妻子，系朱胤奕的母亲。吴洁红系夏志林的前妻，系夏赟、夏佳的母亲。1994年，夏志林（户）与朱树人（户）共同出资并以朱树人（户）的名义在临安市南侧畔湖桥55号建造了三间五层住房1幢。1997年6月19日，朱树人与吴洁红签订分房协议1份，载明：“一九九四年朱树人、夏志林合造房屋叁间，共伍层。每层壹佰贰拾叁平方，第壹层朝北边一间23.1平方米，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房产权归夏佳、夏赟所有。第一层除朝北左边一间23.1平方米和第二层房产权归朱璐璐所有。房屋造价是壹拾叁万玖仟肆佰伍拾元正，计139459元。平均每层是贰万捌仟元正。壹层朝北左边壹间23.1平方米折陆仟肆佰陆拾捌元正计6468元。朱树人应承担造房款肆万玖仟伍佰叁拾贰元正，计49532元。夏志林应承担造房款玖万另肆佰陆拾捌元。计90648元。”2001年8月30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向朱树人发放了临集用（2001）字第014020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对前述房屋使用的土地进行确权。2004年4月30日，吴宝月与吴洁红（吴玉英）就案涉房屋第4层、第5层内墙粉刷、盖顶及楼梯间装修等所支付费用进行了分摊结算。2006年11月27日，吴宝月与吴洁红（吴玉英）就案涉房屋外墙粉刷、楼梯花岗岩、扶手开支进行了结算分摊。2016年9月30日，因临安市吴越街靓城改造项目需要，案涉房屋被拆迁，朱树人（乙方）与临安市人民政府锦南街道办事处（甲方）、临安市新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吴越街南侧42号集体土地征地房屋补偿协议书1份，对安置人口、被补偿房屋（含附属物和装修等）补偿款、购房指标货币化金额等补偿项目进行了约定，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共获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4766000元（具体包括：安置房货币化计2353824元，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计1596776元，各项奖励计340400元，各项补贴计159600元，搬迁费2400元，住改非补贴313000元）。同年10月19日，案涉房屋被拆除。2016年10月8日，夏志林、夏赟、夏佳以案涉房屋系各方合作建造，夏志林、夏赟、夏佳理应对案涉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享有分割权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支付夏志林、夏赟、夏佳房屋拆迁补偿款等共计2455560元。另查明，朱树人（户）系临安市锦城街道锦桥村的农业家庭户，户内成员包括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夏志林、夏赟、夏佳及吴洁红均非锦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夏志林与吴洁红（吴玉英）于2006年7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西天目赵家村二组房产全部归夏志林所有，其他财产全部归儿子夏赟和女儿夏佳所有”。庭审过程中，夏志林、夏赟、夏佳及吴洁红确认若享有案涉补偿款的分割权利，夏志林、夏赟、夏佳及吴洁红之间不需要进行区分。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确认若需要支付相应补偿款，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同意共同支付，不需要进一步区分责任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夏志林、夏赟、夏佳对因案涉房屋被拆迁所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4766000元是否享有权利。第一，关于朱树人方提出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合作建房合同应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土地管理法》禁止的内容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或出租，而本案双方于1997年6月19日签订的为分房协议，系对案涉三间五层房屋的权属进行分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该房屋已经被拆除，且房屋价值已通过补偿方式变现，故对朱树人方提出的分房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二，《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系朱树人（户）审批建造，根据拆迁政策中关于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住宅用房的被补偿人以户为单位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及被补偿人为朱树人（户）。其次，根据分房协议的约定，夏赟、夏佳对案涉房屋的第一层朝北靠西面积为23.1平方米的一间及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享有权利，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楚，且夏志林（户）也已实际出资，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并获得补偿款，夏志林、夏赟、夏佳依据该分房协议对第一层23.1㎡及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补偿部分提出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对朱树人方提出的2004年双方装修费用分摊过程中，夏志林、夏赟、夏佳应负担的塑钢门窗费用折抵第五层的产权，协议中“宝月还给玉英8061.6元”系作为购回一楼朝北靠西面积为21.3㎡的一间产权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仅对案涉房屋部分楼层的装修费用分摊进行约定，并未有关于折抵第五层及第一层朝北靠西一间产权的内容记载，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对夏志林、夏赟、夏佳提出的案涉房屋补偿款应根据分房协议中关于双方的出资比例来进行分割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所在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房屋征收补偿是以建房审批件记载的户主代表该户成为被补偿人，具体包括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安置人口（以被补偿人家庭在被补偿房屋住址具有在册农业户口、在册征地农转非户口和在册小城镇改革户口人员）、虚拟安置人口（1、夫妻双方均无子女；2、尚未结婚的独生子女）、被补偿房屋（含附属物和装修等）、住宅安置补偿（可选择货币化安置、现房安置）、住房面积、人口安置、各项奖励及补贴等项目，因部分项目涉及安置补偿政策中关于被补偿人（安置户）的认定，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对该部分补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作处置。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根据分房协议，朱树人方应将案涉房屋的第一层23.1㎡及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财产补偿部分的款项（即签约方案中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合法住房建筑面积奖、无突击装修和违法抢建奖、住改非补贴等4项补偿款中的部分）支付给夏志林、夏赟、夏佳。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如下：关于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部分：如前所述，因案涉财产登记在朱树人方名下，夏志林、夏赟、夏佳提出诉讼主张的主要依据为分房协议，该分房协议仅能确认夏志林、夏赟、夏佳对第一层23.1㎡及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享有相应权利，而不能据此推断夏志林、夏赟、夏佳对整幢房屋享有相应面积比例的权利，因此，对房地产评估报告单中的附属物部分、移位部分、土石方部分、树木部分，夏志林、夏赟、夏佳需要举证证明其对相应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夏志林、夏赟、夏佳主张对该四项经评估所得的补偿款按比例分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朱树人方自认附属物部分7560.66元、移位部分680元归夏志林、夏赟、夏佳所有，予以确认。因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中计算不同项目区别房屋合法部分面积与房屋实际面积，结合分房协议的内容，原审法院确认夏志林、夏赟、夏佳享有的房屋实际面积为454.2㎡（718.5㎡÷5×3+23.1㎡），其中合法面积为395.73㎡（626㎡÷5×3+125.2÷143.7×23.1㎡）。据此，评估报告中建筑物部分，夏志林、夏赟、夏佳可得482360.4元（1062元/㎡×454.2㎡），装潢及装修保底补足部分夏志林、夏赟、夏佳可得197865元（395.73㎡×500元/㎡）。综上，夏志林、夏赟、夏佳可得签约方案中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款金额为688466.06元。关于签约方案中的合法住房建筑面积奖夏志林、夏赟、夏佳可得118719元（300元/㎡×395.73㎡），无突击装修和违法抢建奖39573元（100元/㎡×395.73㎡），住改非补贴50315.24元（125.2÷143.7×23.1㎡×2500元/㎡）。以上部分合计确认夏志林、夏赟、夏佳应分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为897073.3元。最后根据分房协议及夏志林与吴洁红的离婚协议书，案涉分房协议中的合同权利约定归夏赟、夏佳享有，结合夏志林、夏赟、夏佳及吴洁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表示相互之间不需要进一步分割，故本案涉及的权利由夏赟、夏佳享有，夏志林、夏赟、夏佳及吴洁红之间关于案涉款项的分配由其自行协商或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夏赟、夏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897073.3元。二、驳回夏志林、夏赟、夏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4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444元，由夏志林、夏赟、夏佳负担19957元，由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负担11487元。夏志林、夏赟、夏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夏赟、夏佳、吴洁红及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夏赟、夏佳、吴洁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夏赟方享有的房屋面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1994年夏赟户与朱树人户共同出资建造占地面积为125.2㎡(动迁评估确认数据)，建筑面积为718.5㎡(包括二、三、四、五层扩面在内动迁评估确认数据)的五层楼住房一幢。1997年6月19日夏赟户与朱树人户签订《分房协议》(协议明确每层123㎡)，夏赟户享有该房屋的第三、四、五层和第一层朝北边一间23.1㎡的房产权。在2001年国土部门对该房屋发放了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了该房屋的合法性。为此，该房屋的第一层明确认定为125.2㎡(也可见附件4)，在第一层中夏赟方享有23.1㎡。在五层楼的总建筑面积718.5㎡减一楼的125.2㎡后二、三、四、五层的房屋每层的房屋面积应该是(718.5㎡-125.2㎡)÷4=148.325㎡。根据《分房协议》夏赟户应享有(718.5㎡-125.2㎡)÷4×3+23.1㎡=468.075㎡的建筑面积房产权。动迁签约方案明确经国土部门审批的占地面积125.2㎡×5层=626㎡为合法面积。夏赟应享有的涉案房屋合法面积是(626㎡÷5×3+23.1㎡)=398.7㎡。一审法院认定夏赟方享有(718.5㎡÷5×3+23.1㎡)=454.2㎡的建筑面积和(626㎡÷5×3+125.2㎡÷143.7×23.1㎡)=395.73㎡合法面积的计算方式错误，计算结果错误。夏赟方应享有房屋建筑面积是468.075㎡，合法面积是398.7㎡。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计价方式错误、适用地方性法规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吴越街靓城改造项目朱树人户签约方案》(以下简称签约方案)(详见附件1)、《吴越街改建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第八条、第十条等的规定，对上诉人享有的房屋建筑物部分1062元/㎡、装潢及装修保底补足部分500元/㎡、合法住房建筑面积奖300元/㎡、无突击装修和违法抢建奖100元/㎡、住改非(一楼的街面房补助)2500元/㎡的部分给予了支持确认。根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四项“被补偿人户内无应安置人口的不予安置，但可按综合价购房指标实行高层公寓货币化，综合价购房指标面积为被补偿住房(不含附房)合法建筑面积的110％。被补偿人需购买高层公寓的，按安置房源的价格(一房一价)购买”的规定，夏赟户还应享有《签约方案》第二条第3项综合价扩面结算面积2640元/㎡的补偿款。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上追加夏赟方的合法面积加10％乘综合价扩面结算面积2640元/㎡(详见附件2吴越街靓城改造项目(虚拟)夏赟户签约方案)。一审法院的认定漏计了《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计价。三、共有补偿款的分割。本案中共有财产718.5㎡的房屋己被朱树人户签约动迁，得到共计4766000元的补偿款(详见附件1)。夏赟方认为应该根据《分房协议》朱树人方享有的面积和《补偿方案》及《签约方案》的规定去除夏赟户的面积外计算出朱树人户的补偿款是2553444.35元(详见附件3)。夏赟方认为总补偿款减朱树人方实际享有的补偿款是夏赟方应得动迁补偿款。本案是针对临安市人民政府锦南街道办事处与朱树人户签订的《签约方案》中的4766000元朱树人户和夏赟户两户之间共有财产的分割而产生的纠纷，理应按《签约方案》的计算方案进行计算，而该计算方案中是针对朱树人户进行的计算公式，所以本案应采用总补偿金额(附件1)减朱树人户实际享有面积计算公式(附件3)的方案结算。就(虚拟)夏赟户按《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四项规定计算(附件2)的结果是夏赟户与政府机关直接结算的方案，本案不是夏赟户和政府直接结算的关系。本案是夏赟户和朱树人户对《签约方案》共有财产分割纠纷，所以本案应根据《签约方案》的计价公式采用补偿总金额(附件1)减朱树人户实际享有面积计算的值(附件3)的结果作为夏赟户的补偿金额。夏赟户应得的补偿金额应该是(总补偿金4766000元减朱树人户实际应享有的2553444.35元)为2212555.6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支付夏赟、夏佳、吴洁红2212555.65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上诉人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答辩称：一、案涉分房协议从法律上讲是无效协议，本案不应以共有纠纷进行处理，而应当针对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进行处理。二、关于案涉建筑物的房屋使用人、归属问题，从法律、案件事实角度分析，夏赟方实际占有使用部分只有三层四层，朱树人方享有案涉房屋的一、二、五层。被上诉人夏志林答辩称：同意夏赟方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夏志林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分房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人并不包括夏志林，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的判决结果中其对补偿款也未享有任何权利，因此夏志林无权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二、关于《分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案涉《分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分房协议》是否有效决定着本案性质及如何处理。朱树人方认为，《分房协议》因损害了锦桥村的利益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1、案涉房屋是两个不同集体组织的成员合资建造，朱树人方是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夏赟方如果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必然取得土地使用权。而夏赟方并不是朱树人方所在的集体组织成员，无权享有朱树人方所在集体组织的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而《分房协议》就是利用合资建造的行为由夏赟方变相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系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为法律和政策所禁止。《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同时《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分房协议》因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侵犯了朱树人方所在的集体组织锦桥村的土地所有权而归于无效。原审法院以本案是对案涉房屋权属进行分割，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分房协议》有效，是故意回避案涉房屋因土地使用权变相转让而无效的法律原则和具体规定，同时也变相回避了夏赟方能否因与朱树人方合资建房而取得房屋所有权这一根本性问题。2、司法实务中处理本案也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可以遵循，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分析这一规定的立法本意，也可以得出案涉《分房协议》无效的结论。因为这一规定沿袭了禁止土地使用权变相转让的法律和政策原则，本案的朱树人方和夏赟方合资建房虽不是买卖，但是其与买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无二致，同样也是本条规定所禁止的行为，法律上对该种行为的评价是否定的。因此依据本条规定《分房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本案的性质及案由问题。如前所述，案涉的《分房协议》是无效合同，那么案件的性质及处理就与原审判决相去甚远。因《分房协议》无效，夏赟方不能据此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也就不能在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共有关系，当然不存在共有物的分割问题，因而本案就不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其本质上是合同无效后如何处理的问题。所以原审对于本案的定性是错误的。四、案涉房屋一层的23.1㎡和五楼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问题或原审判决所称的“归属”问题。因案涉《分房协议》的无效，夏赟方不能取得其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谈不上所谓的“归属”。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双方对夏赟方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的三层和四层没有争议，本案需要查明的是哪一方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一层的23.1㎡和五楼。朱树人方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证明该部分争议房屋由朱树人方所有并占有和管理。1、临安市人民政府锦南街道办事处的《告知书》上明确载明夏赟方实际居住和使用案涉房屋的三层和四层。2、夏赟方原审提供的证据三水电费收据上明确载明其只就案涉房屋的三层和四层交过水电费，从未就一层和五层交过水电费。3、原审庭审中，朱树人方非常明确的向法庭回答了一层和五层出租情况，并提交了承租人的证明、承租人的联系方式、租金的收取情况等细节，而夏赟方对于上述细节均不知情，无法作答，其是自认为的所有权人，对于房屋出租的相关细节却均不知情，不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后，朱树人方到拆迁部门调取了房屋征用前后的相关资料，拆迁部门提供了夏志林签名确认的《关于朱树人户被补偿房屋第三、四层腾空交付情况的说明》、夏赟签名确认的案涉房屋三、四层的《评估清单》，非常清楚证明了夏赟方只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三、四层的事实。5、虽然《分房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屋一层和五层的归属，但是朱树人方提供了2004年《协议书》证明双方在后来变更了《分房协议》关于案涉房屋一层和五层归属的约定，朱树人方的这一主张与前四点主张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高度证明一楼和五楼变更为朱树人方所有这一事实。五、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原审法院以合同有效为由，确认夏赟方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而按面积分割了补偿款，同时也对奖励款和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因为原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这一根本前提认定的错误，导致其后的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因《分房协议》无效，应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第二款所确定的原则处理本案。尤其是原审法院将所补偿的款项中的奖励款也按有效合同的原则予以分配，是变相对违法行为的肯定和鼓励，不利于法律原则的贯彻实施。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朱树人方支付补偿款400000。上诉人夏赟、夏佳、吴洁红及被上诉人夏志林共同答辩称：一、朱树人方在上诉状称“夏志林无权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分房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人并不包括夏志林”的说法完全错误。根据分房协议朱树人、吴宝月也不是约定的权利人。本案是夏志林、吴洁红、夏佳、夏赟户和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户的共有纠纷案件，不存在某一户中某个成员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无论法院怎样认定夏志林的主体资格，夏志林都未提出异议。只要两户之间的共有补偿款分割清楚就行了。朱树人方在上诉状中提这个问题对解决本案无实质性意义。二、关于《分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朱树人方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双方合资建房的事实，合资建房后又有明确的《分房协议》，《分房协议》是对出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对夏赟方出资回报的一种体现。一审法院认定“分房协议是对涉案三间五层房屋的权属进行分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完全正确。朱树人方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了《分房协议》，以《分房协议》约定的权利人来进行抗辩。涉案房屋是朱树人方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夏赟方出资投入后建成的，夏赟方是从朱树人方的份额内分得的内部房屋产权。《分房协议》没有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更未变相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因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房协议》是有效的。本案中夏赟方从未要求享受锦桥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和按该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而是要求根据该项目的《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四)款“被补偿人户内无应安置人口的”方案进行补偿，所以说夏赟方没有损害锦桥村的集体利益。无论本案的结果如何和锦桥村没有经济利害关系。朱树人方在上诉状中所述《分房协议》损害了锦桥村的利益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完全错误的，该说法不能成立。朱树人方在上诉状中称“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分房协议》并不是房屋买卖协议，《分房协议》是夏赟方出资建房后对房产进行分配的协议，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朱树人方混淆了分房和卖房的关系。当时投资、分房时朱树人方是同意的，现分补偿款却主张分房协议是卖房协议，是无效的，无需支付给夏赟方补偿款，夏赟方的投入款都归朱树人方。再者《分房协议》是两个家庭户的协议，在《分房协议》中两个家庭户的主要成员早在1997年就签字确认，如果说违反国家法律政策也早已过追诉期，也应承认该协议。如果说有违反法规的责任，朱树人方签署了《分房协议》更有违反法规的责任，朱树人方不能把自己的过错行为让夏赟方来买单，如果《分房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朱树人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朱树人方更应加倍补偿。三、本案的性质及案由问题。无论《分房协议》有无效力，现涉案房屋已被国家依法征收，夏赟方要求根据《分房协议》，自己的份额范围内分得补偿款。朱树人方在上诉中亦明确涉案房屋是双方合资建造，涉案房屋是双方共有物，本案案由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是正确的。四、案涉房屋一层的23.1㎡和五楼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问题或原审判决所称的“归属”问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分房协议》中已经明确，朱树人方在此前一直称分房协议无效，在这里又称夏赟方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的三层和四层没有争议，自相矛盾，如果分房协议无效，则夏赟方对涉案房屋就不享有任何权利，《分房协议》有效，其分割的数量以《分房协议》为准是毫无疑异的，朱树人方在上诉状所述的实际占有使用都不是共有物分割的依据，腾空交付情况的说明只能证明夏赟方实际使用的事实。关于夏赟签名确认《评估清单》的问题，拆迁部门让夏赟对该部分进行确认，其余部分用其他方法确认(拆迁房屋的装修本身是500元/㎡保底的)，夏赟方无需再提异议，夏赟方未提出异议不能证明其他房产就不是夏赟方的。实际占有、使用和房屋所有权没有关系，朱树人方混淆了占有、所有的法律关系。关于朱树人方提出的2004年《协议书》变更《分房协议》的说明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事实真相，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第三、四、五层及一楼的23.1㎡是夏赟方所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和征地房屋补偿协议、案涉分房协议作出合理分割判决，支持夏赟方的上诉请求，驳回朱树人方的上诉。庭审中，夏赟方及夏志林补充陈述：朱树人方向二审法院提供的评估清单的最后一页做了调整和伪造，与夏赟方在一审中拿到的评估清单不同，评估清单最后一页有篡改，关于室内外装饰及构筑物评估清单与一审对方提交的相比有篡改。二审中，夏赟、夏佳、吴洁红、夏志林于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提交夏志林、吴洁红、夏赟工作单位证明各一份，夏佳高校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欲共同证明夏赟户所有成员从2002年开始因各种原因离开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夏赟、夏佳、吴洁红、夏志林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申请对“吴越街靓城改造项目（虚拟）夏赟户签约方案”的计算结果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质证认为：对除夏佳毕业证以外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夏志林、夏赟、吴洁红三人的工作经历及居住状况与原审查明的情况不符，同时对是否存在盖章的三家公司仍需证实。对所有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使材料真实仍不能合理解释其对争议部分房屋的出租、租金收取、水电费缴纳等一系列情况毫不知情这一有违常理的情况。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向本院提交：1、临安市钱王动迁服务有限公司关于朱树人户被补偿房屋第三、四层腾空交付情况的说明。2、评估报告底稿一份。两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案涉分房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对方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只有案涉房屋的第三、四层，侧面说明一层的23.1平方米及第五层均应归属于朱树人方。3、2001年7月涉案房屋超面积罚款缴款凭证，欲证明朱树人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4、吴宝月在案涉房屋建筑时所记录的账目，欲证明吴洁红方就涉案房屋共计出资90468元（含红砖款37468元）。夏赟、夏佳、吴洁红、夏志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上针对的是实际使用，而本案是权属的纠纷，不能以该交付情况说明第一层23.1㎡及第五层属于朱树人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朱树人方在庭审时也陈述评估报告以一审提交的为准，二审提交的仅是过程中形成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收款收据并未说明是哪个房屋超面积，无法确认与案涉房屋的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吴宝月自己记载的流水账，无夏赟方的签字，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夏志林、夏赟、夏佳、吴洁红二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其司法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且安置及补偿方案的确定不属于鉴定事项，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指向不够明确，难以作为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依据。证据4，无夏赟方签字确认，且该证据内容亦不能反映吴玉英（吴洁红）实际出资90468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拆房屋，一楼落地面积125.2平方米，二、三、四、五楼存在挑空，面积一致。但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二、三、四、五层存在挑空一节，在计算建筑物部分价值时，双方均同意按1062元/平方米，每层143.7平方米（718.5÷5）计算。拆迁机构在计算合法建筑面积时系按一楼125.2平方米×5计算为626平方米，增加10%后为688.6平方米。《吴越街改建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办法》明确被补偿人户内无应安置人口的不予安置，但可按综合价购房指标实行高层公寓货币化；被补偿房屋由评估机构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评估后予以补偿。装修补偿实施保底政策：住房和附房等的装修及其他附属构筑物（不含青苗）评估总结果总额低于住房（不含附房）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的，按住房（不含附房）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予以补偿；反之，高于该标准的，则按实际评估结果予以补偿。诉争房屋装修补偿系按合法面积626平方米乘以保底价计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1、分房协议的效力；2、一楼23.1平方米及五楼房屋权利归属有无发生变更；3、夏赟、夏佳、吴洁红、夏志林能否按综合价购房指标获得高层公寓货币化安置；4、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分配；5、夏志林诉讼主体资格的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夏志林户与朱树人户共同出资并以朱树人户的名义建造房屋，双方再就房屋的具体分配达成分房协议，实为农村房屋联建协议，因夏志林户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约定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上的房屋部分划归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共有纠纷一案，分割房屋权属仅是手段，诉讼请求最终指向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鉴于所建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房地已可分离，朱树人户成员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仍可获得安置补偿，对于被拆除房屋的补偿款分配可参照分房协议的约定确定。关于争议焦点2，朱树人户主张一层朝北左边一间及五层在2004年内墙粉刷时，吴宝月给了吴洁红8061.6元后归朱树人户所有，本院认为，在2004年4月30日的粉刷费用结算单上注明“宝月还给玉英8061.6元正”，并无变更原分房协议的意思表示。且根据分房协议，1994年建房时每层房屋造价为28000元，一层朝北一间的造价为6468元，至2004年以8061.6元的对价变更五层及一层朝北一间的权属亦不合情理。至于此后该房屋的实际居住和使用情况亦不能作为权属变动的依据。综上本院对朱树人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吴越街改建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仅在被补偿户内无应安置人口的情况下，才可按综合价购房指标实行高层公寓货币化。夏志林户在建房时及拆迁时均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属于应安置人口，但朱树人户在建房时及拆迁时均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应安置人口，故夏志林户援引补偿实施方案中的该规定要求享受按综合价确定的货币安置款与规定本身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关于房屋建筑面积同意按每层143.7平方米计算的陈述，本院认定夏志林户可分得的拆迁补偿款包括：（1）建筑物部分，根据评估报告，补偿款系按718.5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结合一审中双方的陈述，夏志林户可分得482360.4元[（143.7×3+23.1）×1062]，一审计算并无不当。二审中，夏志林户改变一审其认可的计算方式，再要求重新计算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2）装潢部分，系根据合法面积按500元/平方米的保底价计算，故夏志林户可分得197865元[（626÷5×3+125.2÷143.7×23.1）×500]；（3）附属物部分、移位部分、土石方工程部分、树木部分，夏志林户均未主张分割；（4）合法住房建筑面积奖，夏志林户可分得118719元[（626÷5×3+125.2÷143.7×23.1）×300]；（5）无突击装修和违法抢建奖，夏志林户可分得39870元[100×（626÷5×3+125.2÷143.7×23.1）]；（6）住改非补贴，夏志林户可分得57750元[2500×（125.2÷143.7×23.1）]。以上合计，夏志林户可分得897073.3元。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本案签订联建分房协议的主体为夏志林户与朱树人户，本案所有当事人均为协议关联方，协议签订时的夏志林户成员有权对朱树人户提起析产之诉。虽然夏志林与吴洁红在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作出了处理，但系夏志林户的内部分配，现夏志林、夏赟、夏佳、吴洁红表示对其内部权属无需法院进行区分，法院可直接将部分拆迁补偿款判归夏志林户所有，朱树人户主张夏志林无权作为原告起诉不能成立。现原审法院结合夏志林、吴洁红的离婚协议，直接判令部分拆迁补偿款归夏赟、夏佳所有，夏志林、吴洁红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3元，由夏赟、夏佳负担15323元，由朱树人、吴宝月、朱胤奕负担5790元，双方当事人均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