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3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明，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军，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光，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瑞青,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甬，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洪明为与被上诉人夏志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6月3日，浙江荣佳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佳公司）西溪山庄一期四块区B标段工程项目部与罗洪明签订《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一份，约定罗洪明向该项目部供应建筑材料，中砂每吨45元、细砂每吨37元、石子每吨24元，砖为市场价加运费加每块3分。以上建筑材料每月结算一次，隔月支付，最后款项在工程竣工后一周内付清。结算时，罗洪明提供材料发票。结算以荣佳公司签证的票据为依据，数量以荣佳公司随车抽查吨位为准。该供货协议加盖荣佳公司杭州西溪山庄一期三区块II标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由罗洪明签名确认，并由杭州西溪山庄开发有限公司盖章鉴证。2011年8月26日，夏志光向罗洪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罗洪明西溪山庄一期四区块一标B标段材料款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壹仟元正（211000元）浙江荣佳建筑工程公司西溪山庄项目部夏志光”。该欠条下方，夏志光还书写以下内容“承诺本欠款于2011年9月30日至10月10日前归还，若不能及时归还，本项目愿意承担本金每月5%利息。夏志光2011.8.25”、“以上欠款及利息于2013年11月底归还。夏志光2013.11.7”。罗洪明于2014年4月9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起诉【案号（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要求荣佳公司支付欠款211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18160元。审理过程中，罗洪明提交了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欠条、承诺各一份（即本案中提供的证据1、2），并申请夏志光出庭作证，证明夏志光是西溪山庄一期四区B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代表荣佳公司领付款。2014年7月8日，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罗洪明与荣佳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荣佳公司应支付罗洪明货款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加盖了荣佳公司西溪山庄一期四块II标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由杭州西溪山庄开发有限公司盖章鉴证。而罗洪明于2014年4月9日依据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1、2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起诉，要求荣佳公司支付货款211000元，且罗洪明与荣佳公司在（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出具了调解书，荣佳公司也支付了罗洪明100000元货款，故应当视为罗洪明与荣佳公司就《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签订主体及荣佳公司应付货款达成合意。该调解书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罗洪明与荣佳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为此，上述两点可以认定罗洪明、荣佳公司均认可其为《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的签订主体，罗洪明要求夏志光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现罗洪明认为夏志光是挂靠在荣佳公司，应由夏志光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但罗洪明除提供（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夏志光和荣佳公司是挂靠关系，而荣佳公司在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中的陈述存在互相矛盾之处，夏志光在庭审笔录中也未自认其与荣佳公司是挂靠关系，故仅凭上述两份笔录法院无法确定夏志光和荣佳公司是何关系，对罗洪明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罗洪明基于其与荣佳公司签订的《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已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且经余杭区人民调解，罗洪明与荣佳公司达成付款合意，并由余杭区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现罗洪明又基于同一份协议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夏志光承担支付剩余货款，而罗洪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同一份协议有两个付款主体即夏志光出具的欠条项下的款项应由荣佳公司和夏志光分别支付，故法院对罗洪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约定，结算时，罗洪明应当提供材料发票，且结算以荣佳公司签证的票据为依据，数量以荣佳公司随车抽查吨位为准。但罗洪明在（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中并未提供荣佳公司签字的供货票据，仅提供了夏志光出具的欠条，而该份欠条未加盖荣佳公司公章也未加盖荣佳公司西溪山庄一期四块II标项目部公章或者技术专用章，事后荣佳公司对夏志光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不予认可，而夏志光也自认其无权出具欠条【（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庭审笔录第6页“被代：你有没有权利出欠条。证人：没有。”、“被代：你认为你有权利出具欠条和承诺吗？证人：没有。”】，故夏志光个人出具欠条和承诺的行为在事先并无荣佳公司授权，事后又无荣佳公司追认，其出具欠条及承诺的行为对荣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应由罗洪明自行承担其未向荣佳公司供货发票、要求夏志光出具欠条的不利后果。综上，法院对罗洪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洪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698元，由罗洪明负担。宣判后，罗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罗洪明提供的（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夏志光与荣佳公司是挂靠关系，夏志光在庭审笔录中也未自认其与荣佳公司是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夏志光和荣佳公司是何关系。实际上，在（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夏志光已经认可其是西溪山庄一期四区B标项目以包代管的方式进行施工管理，明确亏损的项目资金由其个人承担，如有盈利也归夏志光，但要向荣佳公司支付管理费和税金，7000元所谓的工资（实际是预付的工程款）已经包括在盈利中。故可认定夏志光是西溪山庄一期四区B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应该承担本项目下的材料款的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夏志光出具欠条和承诺的行为事先无荣佳公司授权、事后无荣佳公司追认，出具欠条及承诺的行为对荣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应由罗洪明自行承担其未向荣佳公司提供供货发票、要求夏志光出具欠条的不利后果。实际上：夏志光明确了罗洪明的供货票据于2011年左右交其本人，票据均由其项目部保管，不然欠条的数据是计算不出来的。可以证实夏志光出具的欠条和承诺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是经过与罗洪明对账后确认的数额。三、一审法院认为罗洪明基于其与荣佳公司签订的《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已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且经人民调解，罗洪明与荣佳公司达成付款合意，并由余杭区人民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现罗洪明又基于同一份协议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夏志光承担支付剩余货款，不予支持。实际上，在（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的人民调解笔录中，荣佳公司已经明确夏志光是挂靠在其公司，荣佳公司应付罗洪明的款项只剩下10万元，故罗洪明将案件的诉讼标的由329160元变更为100000元，其余部分另行处理。所以罗洪明就剩余款项向夏志光要求支付，不是一案二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洪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夏志光向罗洪明支付欠款111000元；2.夏志光向罗洪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62079元（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8日以尚欠21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为151642元，2014年10月9日至起诉之日以111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为10437元）；3.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夏志光承担。被上诉人夏志光答辩称：一、罗洪明陈述夏志光与荣佳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首先，夏志光是好心作证，当时也是按照他们的意思陈述以包代管，以包代管的意思也不明确，不等于是挂靠。二、关于挂靠这个说法，荣佳公司也是不认可的，双方可以确认的是荣佳公司和夏志光之间是聘用关系，夏志光是领工资的，因此，夏志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罗洪明认为荣佳公司在调解中认为是挂靠，调解协议里荣佳公司是支付了部分款项，不排除其说挂靠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但是挂靠需要提供证据，而荣佳公司的付款行为恰恰认可了自己的责任，否则荣佳公司是不会同罗洪明达成调解、支付款项的。本案从签约主体看，供货协议上是荣佳公司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代表也不是夏志光，欠条的书写，从文义上看也写明了荣佳公司项目部，夏志光是代表项目部签了欠条，是结算用的。三、罗洪明已经就同一案件同一事实起诉了荣佳公司，也同荣佳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其再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洪明提交了余杭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288号案件的质证笔录，拟证明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陈国强、施荣发，不是夏志光。被上诉人夏志光认为同本案没有关联性，恰恰可以说明夏志光不是项目经理，更不可能是挂靠，只是普通的管理人员。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洪明向法院起诉夏志光，要求夏志光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提交了《地方建筑材料供货协议》、夏志光出具的欠条及承诺、（2014）杭余商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开庭笔录、调解笔录等，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夏志光出具欠条和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后果应由夏志光自行承担。夏志光承诺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月5%计算明显过高，罗洪明一审诉讼请求已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降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洪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二、夏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洪明支付欠款111000元；三、夏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洪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2079元（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4年10月8日以尚欠21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为151642元，2014年10月9日至起诉之日以111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为104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减半收取2698元，由夏志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夏志光负担。夏志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罗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浙审 判 员 缪 蕾代理审判员 茹 愿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