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一终字第475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黑某。因吸毒于2014年4月11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因吸毒于2014年4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孙洪叶，山东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因寻衅滋事于1996年12月13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李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乙之母。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犯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黑某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黄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
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黑某因被害人杨某乙将其车开走不归还，伙同王某、赵某预谋以购买冰毒的名义将杨某乙骗出以便将其控制住，顺便扣下杨某乙所带的冰毒三人分食。黑某遂电话联系杨某乙到其家中，在等杨某乙期间，黑某拿出冰毒与王某、赵某一起吸食。当日16时许，杨某乙打车来到黑某处，因杨某乙没将其车开来，且杨某乙可能不是一个人来的，黑某便放弃抓杨某乙。2月16日，被告人黑某与王某商量购买了70元的冥币，以便骗取杨某乙的冰毒。2月17日，黑某联系王某、赵某来到其家中，并让赵某购买胶带等物品，后电话联系杨某乙要购买冰毒，黑某与杨某乙约好在胶州市李哥庄医院见面。当日17时许，黑某驾驶车牌号为鲁B×××××小型轿车与杨某乙驾驶摩托车在李哥庄医院碰面后，由杨某乙驾驶鲁B×××××小型轿车载黑某来到后店口村黑某父母家西侧胡同处，王某、赵某二人上车将杨某乙摁住并将杨某乙从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中间拖至后排座上，杨某乙反抗，王某、赵某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杨某乙双手、双脚捆绑，将杨某乙的嘴缠住。黑某开车载王某、赵某打电话联系地方准备拘禁杨某乙，其给李某丙（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另案处理）打电话，想借个地方使用，李某丙没有同意。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发现杨某乙没有了呼吸，嘴唇发紫，认为被害人已死亡，再送被害人到医院已无必要，商议将被害人扔到胶州往诸城的路上，王某因其车上有GPS，怕被查出来，后由赵某驾驶其车牌号为鲁B×××××白灰色面包车载黑某将杨某乙尸体扔弃在青岛市黄岛区临港经济开发区黄山屯村东204国道路西侧行车道上，以制造杨某乙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假相，后被群众发现报案。法医鉴定认为，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杨某乙尸表及解剖检验未见有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可以排除因机械性损伤造成死亡；其体表损伤在杨某乙身体被拖拉或受压及固定时可以形成。法医尸表见面颈部、口唇及指甲紫绀，双眼睑结膜有散在出血点，解剖见肺叶间有出血点，心脏血液不凝，说明死者有窒息现象或因急死造成粘膜下出血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病理检验报告示：急性出血性坏死性胰腺炎。青岛市市立医院病理报告示：胰腺组织内片状出血。根据以上检验情况，结合专家意见及案情调查分析认为：杨某乙因与他人发生剧烈争执后出现机体组织的需氧量大量增加及被他人固定双手及身某些部位，在压住或固定身体某一部位时（如压住或固定胸部或腹部时）可以造成杨某乙胸式或腹式呼吸受阻，影响呼吸及通气功能，减少机体组织对氧气的摄入，加重机体缺氧，及被他人用某种方式阻塞或部分阻塞口鼻腔造成呼吸道通气功能受阻等原因造成机体组织缺氧，出现窒息现象。缺氧加重时可以造成死者死亡。其急性胰腺出血及坏死性胰腺炎在身体及组织缺氧时，精神紧张，剧烈活动等情况时以及饭后出现上述情况时胰腺可以出现出血。同时可以造成死亡。法医鉴定结论：杨某乙系因机体组织缺氧造致窒息及或因胰腺出血造成死亡。
原审判决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的鲁B×××××小型轿车系被告人王某前妻李某丁的个人财产，该车系李某丁于2012年10月向中国银行贷款购买，所有权人登记系李某丁。被告人王某与李某丁于1993年结婚，于2014年2月在胶州市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当时为了不让孩子知道离婚的事，王某仍与李某丁共同居住。案发期间车辆一直由王某开着。王某开车参与非法拘禁李某丁不知情。李某丁主张该车应发还李某丁，目前还欠银行贷款35411元未还清。且其与女儿生活比较拮据，要求为其保留车辆作为生活来源。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鲁B×××××白灰色面包车系赵某的个人财产。
（二）黑某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
2014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黑某在胶州市军用飞机场南门红绿灯处，将一包约0.2克的冰毒以3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郭某。
2014年4月5日前后的一天下午，郭某电话联系被告人黑某购买冰毒，黑某让郭某找李某丙购买，并将李某丙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郭某，后李某丙在胶州市兰州路“云华”公交车站牌附近，将一包约0.5克的冰毒以4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郭某。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黑某在胶州市北关“欧宝锅炉厂”门口处，将一包约0.85克的冰毒以400元的价格贩卖给郭某。
综上，被告人黑某贩卖冰毒3次，共计约1.55克。
（三）黑某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
2013年11月前后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黑某开车到胶州市李哥庄村找孙某甲，后在孙某甲家南边路上黑某车内，被告人黑某容留孙某甲吸食冰毒。
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黑某在胶州市胶东镇前店口村其家中，容留王某、赵某一起吸食冰毒。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查获经过、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机动车车辆信息、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信详单复印件、劳动教养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夏某、宋某、李某甲、李某乙、孙某甲、李某、马某、孙某乙、李某丙、郭某、李某丁、张某甲、况某、张某乙、丁某、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和照片，勘验检查笔录，车辆检验记录，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毒品检验报告，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扰乱了社会秩序，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黑某多次贩卖冰毒，情节严重，容留他人吸毒，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和公民的健康权利，扰乱了社会秩序，分别构成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黑某犯数罪，应予以并罚。被告人赵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如实在供述了结伙被告人黑某、王某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黑某、王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黑某有期徒刑十四年，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四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十一年。判令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1304元，
上诉人黑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承担刑事责任；其第三笔贩毒事实不存在；其带领公安人员抓获李某丙，构成立功。
上诉人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承担刑事责任；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及其亲属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意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黑某、王某、赵某犯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黑某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及民事赔偿合法。鉴于被告人王某及其亲属在二审理期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依法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黑某与王某所提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乙系因机体组织缺氧造致窒息及或因胰腺出血造成死亡。该死亡原因是上诉人黑某、王某、赵某在拘禁杨某乙时采用捆绑、按压、用胶带缠住嘴等行为所致，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三人均应对杨某乙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黑某所提其第三笔贩毒事实不存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黑某于2014年4月9日向郭某贩卖冰毒0.85克的犯罪事实，有上诉人黑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证实，该供述与证人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黑某所提其带领公安人员抓获李某丙，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术分析得知李某丙涉嫌贩卖毒品，并在事前已掌握的李某丙住处将李某丙抓获，上诉人黑某依法不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与赵某所提其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黑某与王某、赵某预谋非法拘禁杨某乙，并准备胶带等作案工具。在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王某与赵某摁压杨某乙，并用胶带封住其口，后致被害人死亡，二人在犯罪活动中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部分及被告人黑某、王某的定罪与量刑部分，和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黑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三千元。被告人赵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杨某甲、李某甲因被害人杨继涛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21344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9450元、死因鉴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7510元，共计人民币2213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黑某、王某、赵某负连带赔偿责任”、“扣押的鲁B×××××小型轿车系被告人王某前妻李晓华的个人财产，予以发还，车牌号为鲁B×××××白灰色面包车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四年”
三、上诉人王某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
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26年10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世明
审 判 员 任道亮
代理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