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26民初6385号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797392282D）。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楼村荔岭经济合作社新岭岗。法定代表人：徐志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茄敏，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敬，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810312-5）。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新兴工业园区C区。法定代表人：华宣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珍方，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贺小象独任审判。2016年10月24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6）浙0226民初638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被告在宁波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242167.40元（冻结时余额10050.89元），以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行的银行存款（冻结时余额6241.19元）。2016年11月17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同日，被告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4月26日，司法鉴定结束。2017年5月15日、6月19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敬、黄茄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珍方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系客户关系。2013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被告陆续在原告处购买油漆类化工产品，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了价值3490886.10元的货物，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24531.70元，拖欠货款1166354.4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166354.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17日利息损失758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宁波超波电子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在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存在交易属实。被告共计收到原告价值2712457.60元的货物，已付2502251.70元，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09905.90元。2.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依据。3.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系因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供应给外商的产品因使用了原告的产品而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被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有权行使合同法上的抗辩权而拒付货款。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送货单128份，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实际供应了价值3490886.10元货物的事实。2.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5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2712457.6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未付的事实。3.对账单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交易明细及被告尚欠货款情况的事实。4.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被告的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明细1份，证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葛玲燕、孔宇彪、徐南军、章雪萍、张艳系被告的员工，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5.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7份、保持认证通知书2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CCC企业分类结果、批准注册通知书、批准认证信息变更通知书各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强制认证标志，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6.短信截图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货物的质量和数量无异议，2015年6月被告要求原告提供货物的事实。7.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代发工资清单1份，证明送货单的签收人员是被告员工，被告接收了原告货物的事实。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领（付）款凭证11份、银行交易凭证5份、应付账款明细账1份，证明原告所述的付款事实遗漏了被告另行支付的货款258020元的事实。2.《保证书》复印件、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各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有异议，被告认为送货单未经被告确认，送货单记载的签收人员，除了葛玲燕、孔宇彪、张艳、章雪萍系被告员工，其余均非被告员工。并且，部分送货单系复印件，无签收人员原始签名。送货单中的产品价格都是原告事后添加的，对送货单记载的价格和金额有异议。被告实际收到多少货物，应当以增值税发票金额为准。本院认为，证据1中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8日、3月26日、4月15日的送货单为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定。其他送货单均为原件，真实、合法，本院确认其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对账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缺乏证明力。本院认为，对账单所载的收款明细为原告的自认事实，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证据3所反映的付款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货物交付事实，被告有异议，而所载交付金额与送货单存在出入，应以送货单为准，故本院对证据3拟证的货物交付和剩余货款事实不予认定。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拟证的五个签收人员为被告员工的事实无异议，对部分送货单的签收时间有异议。被告认为从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明细所载的社保时间看，员工所签的部分送货单的时间不在其用工期内，如孔宇彪用工时间2014年，孔宇彪用工时间前后的签收行为不能代表被告。本院认为，鉴于社会生活中养老保险缴纳时间与实际用工时间不一致的客观现实，不能单纯以社保的缴纳起止时间认定员工与被告劳动合同关系实际存续期间的依据。被告认为员工的签收行为在员工聘用期之外而不能代表被告，应由被告提供证据证明，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4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认为，保持认证通知书的时间在2017年4月，而原、被告发生交易的时间在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证据5反映的是资格方面的认证，不意味着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者之间不构成任何合理的推断。本院认为，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6系复印件，且第一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原告未作为证据出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6也无任何反映被告对交付货物数量和质量无异议的内容。本院认为，证据6系截图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始载体，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6不予认定。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已认可的上述四名员工，被告无异议，其他签收人员确实不是被告员工，被告也在规定期限内提供了员工花名册，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签收人身份。本院认为，证据7真实、合法，被告对证据7涉及的四名签收人员身份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7予以认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认为，根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78020元。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1反映的付款金额为178020元，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对此金额亦无异议，故对证据1的待证事实予以部分认定。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认为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对此也作了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和《保证书》的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油漆类产品价值3370102.60元，并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开具了金额合计2712457.6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累计付款合计2502551.70元，尚欠货款867550.90元。另认定，2015年6月17日，被告的员工黄茄敏向原告出具1份《保证书》，载明“因FA-100产品底漆起层，现将此产品烘干24小时进行油漆起层试验，直至到包装如若批量拉马起层，愿承担一切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使用原告提供的油漆导致被告生产的吉他出现起层、脱落等问题为由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油漆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接受本院的委托对原告提供的油漆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该报告认为漆膜间附着力不够是导致漆膜脱落的主要原因，产生该问题的可能原因有：底材、底漆、面漆之间附着力不佳和油漆配比不当等。漆膜对底材（基材）附着力不佳的主要原因有：1.涂料对底材无法充分湿润铺展，导致固化后附着界面不稳定；2.固化过程中在漆膜内部形成了严重的应力集中、导致漆膜、基材界面破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1.PU亮光清面漆（静）所检指标包括油漆附着力等性能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2.底漆与修色漆都缺少配套的固化剂和稀释剂，无法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检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原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原告交付被告的货物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货物交付后，买受人对标的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综合分析被告提供的证据，《保证书》提到底漆起层的问题，同时有原告员工黄茄敏关于关于油漆起层试验直至批量包装如若批量起层承担一切责任的承诺。但是，原、被告有无进行试验，试验结果是否出现批量起层问题以及起层问题是否与油漆质量存在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报告》的结论为PU亮光清面漆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底漆和修色漆因缺少配套固化剂和稀释剂而无法按国家标准进行检验，凭《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油漆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因被告举证不能，被告的质量抗辩难以成立，不能对抗原告的付款请求。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被告围绕此焦点存在以下三方面分歧。其一，应以送货单还是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交付货物金额的依据。原告认为，交货总额是3459755.60元，有送货单为事实依据。被告辩称货物交付事实应以增值税发票为依据，交货总额为2712457.60元。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看，原告交付被告货物后由被告员工签收送货单。故本案送货单可作为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如无相反证据，应以送货单为货物交付事实的认定依据。从金额上看，送货单所涉货物大于增值税发票所涉货物。但开票金额少于货物交付金额，在民间商事交易中较为常见，习惯也常以送货单而非增值税发票作为交易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以增值税发票推翻送货单反映的交付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是否均由被告签收。原告提供的128份送货单，除上述四份因未提供原件不能确定真实性而未被本院认定的送货单外，另124份送货单涉及货物金额计3370102.60元。被告辩称该124份送货单中仅有五名签收人员系其员工，其余签收人员并非被告员工，且部分员工签收的时间在用工时间之外，不能证明货物均已交付被告。本院认为，有原始签名的124份送货单，其中82份送货单金额计2373123.10元已由原告举证证明系被告的员工徐南军、章雪萍、张艳、孔宇彪、葛玲燕、严伟石签收，应认定原告已交付被告相应货物。被告以签收人签收送货单时不在社保缴纳时间内而否定其签收行为的效力，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42份金额计996979.50元的送货单原告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签收人为被告的员工，但原告能够陈述签收人员的身份，且签收人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期间内签收过数次货物。被告对签收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未提供证据反驳。并且，被告一方面否认签收人为其员工，另一方面在本院责令后仍拒绝提供职工工资清册和完整员工花名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应作出签收人为被告员工的推定。再者，被告否认收到该42份送货单的相应货物，但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明显超出另82份送货单的金额，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124份送货单均为被告职工签收，该签收行为为员工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担。其三，送货单记载的价格、金额能否作为货款计算依据。被告辩称，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和金额为原告事后添加，不能以此来计算货款。本院认为，部分送货单的单价和金额为原告添加形成，原告对此所作的解释是便于计算送货单的金额，具有一定合理性。被告为支持其反诉主张而向法院提供的《采购合同》中记载的产品型号、价格与送货单的记载完全一致，侧面证明了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价格即为原、被告实际约定的价格，故本院对送货单的产品价格和金额予以认定，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有效送货单所涉价值3370102.60元的货物，能够认定原告已交付被告，现被告实付2502551.70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余款867550.90元。鉴于原、被告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不能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被告至今拖欠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从最后一次交货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货款867550.90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6755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5980元，减半收取7990元，由原告广州楚航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464元，由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5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波超拨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贺小象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林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