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4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小捷滘村。组织机构代码为77016336-7.法定代表人：郑绍权，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沃，男，汉族，1964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财险大厦。组织机构代码为70783656-5。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锦伟，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门公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是粤Ｓ×××××号大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人，2012年10月26日，虎门公汽公司的司机王小军驾驶粤Ｓ×××××号大客车在东莞市××镇南××区路段与案外人刘大兵与李传华（均是行人）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刘大兵死亡及李传华受伤的交通事故，虎门公安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虎门公汽公司的司机王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虎门公汽公司为李传华支付了治疗费60896元，赔款6660元，李传华就其损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以下简称1023号）民事诉讼，该案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并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6660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267420.83元给李传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诉讼费2579元，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至今尚未通知虎门公汽公司前往结案，法院至今尚未出具执行结案文书给虎门公汽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是粤Ｓ×××××号大客车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综上，虎门公汽公司起诉请求为：⑴.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虎门公汽公司赔付保险金82556元，⑵.虎门公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虎门公汽公司关于1023号案件的赔偿款已经在2013年11月14日赔偿至法院，而本案起诉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虎门公汽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情形。2.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付情况，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在三者险赔付483760.36元。3.针对虎门公汽公司在本案中起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1023号判决中法院已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虎门公汽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其支付后并不能取得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追偿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虎门公汽公司司机王小军驾驶虎门公汽公司所有的粤Ｓ×××××号客车与行人刘大兵及李传华的身体发生碰撞，造成刘大兵受伤送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05日死亡、李传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大兵、李传华不负事故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Ｓ×××××号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及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粤Ｓ×××××号客车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案外人李传华曾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023号，该案确认以下事实：⑴.虎门公汽公司支付案外人李传华医疗费60896元，赔款6660元（其中160元为住宿费），并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给李传华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判决同时告知了虎门公汽公司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协商处理上述费用的权利。⑵.虎门公汽公司曾向案外人死者刘大兵一方支付了362988.7元，并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索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已全额理赔给虎门公汽公司，并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6339.53元给虎门公汽公司。根据三者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三者险赔偿范围，因此1023号案件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虎门公汽公司赔偿给李传华。⑶.1023号案件已于2013年10月9日生效。虎门公汽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将其应赔偿给李传华的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汇至法院担保金专户，原审法院财务于2013年12月2日签字同意划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辩称：⑴.虎门公汽公司本次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虎门公汽公司本次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其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曾经发生过中断。⑵.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1023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由虎门公汽公司赔偿，其不享有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追偿权。虎门公汽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定的20年的规定，因本案情况特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向1023号案件受害人李传华支付赔偿款时，没有通知虎门公汽公司去结案，法院至今也没有向虎门公汽公司出具执行结案文书。在本案提起诉讼时，虎门公汽公司才发现案涉损失，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虎门公汽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虎门公汽公司确认自1023号案件履行赔偿义务后，未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过理赔，本案是在虎门公汽公司清理案件时发现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虎门公汽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虎门公汽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虎门公汽公司主张的20年并不是诉讼时效期间，而是民事权利的最长保护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虎门公汽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虎门公汽公司在本案诉请的赔偿款是其在1023号案件中支付的金额，结合1023号案件中的相关费用支付情况的时间、案件生效时间、虎门公汽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的时间，虎门公汽公司最晚支付给李传华的赔偿款的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汇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自2013年11月14日起，虎门公汽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起算点应自该日起算2年。⑵.虎门公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2013年11月14日至本案起诉期间，诉讼时效出现过中止、中断的情形，有不可抗力或其他障碍导致其不能行使请求权，其曾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起过赔偿请求等情况发生，该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⑶.因此，虎门公汽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2年诉讼时效。⑷.再结合本次事故另一方受害者刘大兵的赔偿情况：虎门公汽公司为死者刘大兵一方支付了362988.7元，并就上述损失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索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赔偿。由此也可以说明，虎门公汽公司应当清楚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具体日期。综上所述，对于虎门公汽公司诉请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虎门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收取932元（虎门公汽公司已预交），由虎门公汽公司负担。上诉人虎门公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本案虎门公汽公司原审诉请的赔偿款一部分是在1023号案件中支付的金额，从案涉相关费用支付情况的时间、案件生效时间、虎门公汽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的时间，虎门公汽公司支付给李传华的赔偿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汇至法院），该日，虎门公汽公司虽然知道其在事故中已产生了相关费用，但该费用只是暂时垫付，在未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交涉协商理赔之前，虎门公汽公司确实未知道其已支付了相关费用是否可以获得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多或少，如果全额获得赔偿，就没有损失。如果得不到赔偿，虎门公汽公司的保险权益就受到侵害。本案保险合同未确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履行赔偿期限，虎门公汽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当然是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请求赔偿而被拒绝赔付保险金或者产生纠纷之日。本案中，虎门公汽公司附上领取保险金的账户，希望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审阅诉讼材料后主动理赔保险金，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虎门公汽公司起诉主张赔偿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虎门公汽公司原审中并未主张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虎门公汽公司没有对此进行举证的诉讼责任。三、对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刘大兵家属的赔偿，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与受害人家属及虎门公汽公司双方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协议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直接向受害人家属赔付362988.7元，不是虎门公汽公司向受害人家属直接赔偿，虎门公汽公司更没有就该项费用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索赔，原审法院认定虎门公汽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具体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保险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从合同成立之日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交保险费，在保险有效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就产生保险赔偿债务，被保险人可以随时主张保险人履行支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也应当履行通知虎门公汽公司前往协商赔偿保险金并了结赔案的义务。本案涉及金额较大，事故发生后，虎门公汽公司确有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报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派员到场处理赔偿事宜并达成赔偿调解。客观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难免事后必须向虎门公汽公司赔偿保险金，即形成法定的债务。虽然保险条款没有明确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有通知被保险人前往索赔的义务，但根据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虎门公汽公司前往协商赔偿保险金并了结此案的义务。此外，1023号案件陈述“虎门公汽公司为李传华支付的费用由虎门公汽公司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协商处理”，可见，虎门公汽公司有积极主动找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协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也有联系虎门公汽公司协商赔偿的义务。然而，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向李传华支付赔偿款至本案起诉前一直没有与虎门公汽公司联系，反之，乘虎门公汽公司忘记上门索赔之危，逃避向虎门公汽公司赔付保险金。此外1023号案件中法院判决虎门公汽公司赔偿，虎门公汽公司将赔偿款汇至法院账户后，法院尚未将李传华是否已收到赔款的相关结案情况以书面或其他方式告知虎门公汽公司，客观上导致虎门公汽公司产生误解，形成特殊情况，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本案时效为特殊情况的情形应予以延长诉讼时效。五、（2016）粤1972民初1076号判决已于2016年4月6日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与本案关于诉讼时效争议的情况相同，同一法院对相同争议的案件理应作出相同的认定。综上，虎门公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虎门公汽公司赔付保险金8255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虎门公汽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保险事故为虎门公汽公司职员王小军履行职务时发生，虎门公汽公司于事故发生当天，即2012年10月26日应当知道案涉事故的发生，故其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6日止。虎门公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内出现过中止、中断的情形，现虎门公汽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虎门公汽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86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潮辉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