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双军。
委托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百成。
委托代理人陈慧玲，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晓南，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廉文攀。
上诉人焦双军因与被上诉人孙百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廉文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焦双军的委托代理人吕洪兴，孙百成的委托代理人陈慧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晓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7日14时40分许，孙百成驾驶豫A×××××面包车沿荥阳至高村乡的公路（荥阳市高速引线）自南向北行驶至高村乡吴村村口处时，与廉文攀驾驶的豫H×××××重型自卸货车沿该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此处时相撞，致双车车辆受损，孙百成以及面包车乘车人李如锋受伤的交通事故，豫H×××××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是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该事故经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郑公交认字（2014）第09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廉文攀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孙百成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李如锋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百成被送至荥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诊断为1、颅脑损伤；2、腹部闭合伤；3、软组织损伤。住院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用4579.54元，出院遗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正规治疗。孙百成2014年7月28日被送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案号为0037464401号病例显示原告伤情诊断为1、颅内损伤；2、腹部损伤；3、多处挫伤；4、肋骨骨折；2014年8月9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给原告家属送达病危通知书，支付住院医疗费61823.99元，出院遗嘱为：1、出院后继续康复功能训练，加强营养支持治疗；2、注意饮食，避免精神紧张及刺激，加强照护，定时翻身，避免褥疮、下肢静脉血栓及泌尿系感染等；3、定期复查生化指标，不适随诊；4、转当地医院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原告于2014年8月19日出院，住院22天。孙百成2014年8月19日到荥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左侧肢体活动不利伴意识不清20天余，检查头部CT：顶叶高密度影；头皮血肿。B超：腹腔积液；神志模糊，左上肢肌力0级，左下肢肌力0级，左侧膝反射消失。诊断：1、脑出血恢复期；2、腹部挫伤。孙百成支付住院医疗费用13245.09元。出院遗嘱：1、畅情志，勿劳累，避风寒；2、坚持功能锻炼；3、如有不适，随时就诊；4、陪护二人。孙百成住院33天，2014年10月11日出院。孙百成于2014年9月3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焦双军赔偿原告孙百成前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种损失70000元。事故发生后，焦双军共计垫付原告孙百成20，000元。孙百成提出先退还10000元，剩余10000元，在孙百成另行起诉要求焦双军赔偿残疾赔偿金一案中另行扣除，焦双军认可。2014年12月1日，该院做出（2014）荥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决书认为：孙百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用7964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1520元、护理费6046.90元（住院期间）等。焦双军垫付的上述10000元，可由双方在孙百成收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本案赔偿款后，另行结算。判决孙百成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3448.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支付5000元，不足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78448.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按照其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在其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50%，为39224.31元。孙百成的护理费6046.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等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孙百成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孙百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评定。2015年6月5日，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的损伤已构成级（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百成2014年10月11日出院后半年内继续行康复功能锻炼，期间建议一人护理。另经孙百成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孙百成目前的精神状况是否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5月28日，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弘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百成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目前状况与2014年7月27日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3、Ⅷ级伤残。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事故中的其他赔偿权利人李如锋，已另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确定李如锋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46747.24元、误工费11984元、护理费9141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94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400元、鉴定费1300元。孙百成，1950年9月13日出生，其户籍所在地荥阳市索河办西街小西街097号，经常居住地为成皋路南段西侧10号院5号楼10号居住。2010年5月1日至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孙百成在河南省荥阳市海通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最近三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100元。本案中，焦双军垫付10000元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该院予以采信。豫H×××××重型自卸货车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交通事故造成孙百成和李如锋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按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的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肇事车辆司机的雇主即焦双军按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廉文攀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行为，事故的赔偿责任由焦双军承担，廉文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百成的损失应根据有效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标准，审核认定。孙百成的误工费为31000元，最近三年月平均工资3100／月×误工时间（定残之日前一日）10个月。孙百成主张的护理费14236元，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孙百成在出院后半年内继续行康复功能锻炼，期间建议一人护理；依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28472元／年÷2=14236元；孙百成主张护理费1423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孙百成主张的营养费合计3600元，主张出院后营养费计算6个月，一天20元；该院依照其伤情状况，鉴定结果，支持1800元（90天×20元／天）。孙百成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该院依据其居住地、就医情况、伤情、实际住院天数等，酌定支持1000元；孙百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75618.44元（24391.45元／年×15年×48%），本案事故造成孙百成一项七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其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支持160983.57元（24391.45元／年×15年×44%）。孙百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本案事故造成了孙百成伤残的严重后果，该院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事故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对孙百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孙百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5808元，有相关票据为凭，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孙百成的各项损失包括误工费31000元、护理费14236元、营养费合计1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0983.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5808元。孙百成误工费、护理费（6046.90元＋14236元）、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3266.47元；李如锋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1238.6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孙百成与李如锋损失比例为233266.47元：51238.60元；孙百成的医疗费7964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1520元＋1800元）共计85248.62元，李如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0647.2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项目孙百成与李如锋损失比例为85248.62元：50647.24元。本起事故伤者为两人，交强险按损失比例承担，商业险按责任比例承担。孙百成获得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110000元／（233266.47元＋51238.6元）×233266.47元=90189.30元。孙百成获得交强险赔偿限额（医疗费用限额项下）10000元／（85248.62元＋50647.24元）×85248.62元=6273.08元（判决已支付5000元），还剩1273.08元（营养费）。孙百成主张交强险优先支付残疾赔偿金，由焦双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孙百成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支付（90189.30-6046.90）=84142.4元＋1273.08元，剩余的损失误工费31000元＋护理费14236元＋营养费（1800-1273.0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60983.57-84142.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按照其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在其责任险内承担50%，为61802.05元，以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孙百成损失147217.53元。孙百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焦双军赔偿。孙百成的鉴定费用5808元，由焦双军承担2904元。孙百成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负，焦双军曾向孙百成预付的另外10000元款项，不足以承担本案的赔偿义务，多出12904元部分，由焦双军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百成损失人民币共计147217.53元；二、焦双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百成损失人民币共计12904元；三、驳回孙百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孙百成负担1268元，由焦双军负担3502元。
上诉人焦双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焦双军不应该承担孙百成的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焦双军所有的该肇事车辆在孙百成处办理有交强险和保额为一百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判决支持了孙百成提出让焦双军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孙百成可以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但是其无权要求作为实际车主的焦双军单独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责任事故造成损害的案件，先由交强险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的由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承担。本案上诉人焦双军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一百余万元，足以赔偿孙百成。一审判决焦双军单独承担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令焦双军不向孙百成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和鉴定费2904元，本案诉讼费由孙百成承担。
被上诉人孙百成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第2款的目的是解决自交强险中精神损害赔偿的赔付次序问题。由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除非专门投保，通常都明确约定不赔偿精神损害，因此，精神损害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势必会影响到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和赔偿范围。将选择赋予请求权人及债权人，即使请求权人债权选择权的具体体现，也有利于受害人获得更为充分的赔偿。也就是说，法律赋予受害人优先选择权，受害人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当然也可以放弃这个优先权；交强险11万项下的赔偿项目除精神损害赔偿，先赔偿那一项判决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受害人不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就可以判决优先赔偿11万项下的其他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二、三责险项下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焦双军承担正确。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判决焦双军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总之，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发生事故的费用及精神抚慰金应否由焦双军承担。焦双军是豫H×××××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且办理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为两人，交强险按损失比例承担，商业险按责任比例承担，剩余不足部分由焦双军承担。鉴定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孙百成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进行的，属于必要费用，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孙百成未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只主张在限额内优先支付残疾赔偿金，剩余不足部分即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应由侵权人焦双军负担。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元，由上诉人焦双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李长军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芦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