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89号3楼8楼C单元03室。
法定代表人：叶明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630号5幢2143室。
法定代表人：应臻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博泰昉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栋律师，被上诉人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庄贝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货款金额为167,896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主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庄贝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错误，认定第三人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已返还庄贝公司保证金，判定庄贝公司应返还博泰公司保证金错误，该金额应予扣减，且博泰公司未依约申请返还保证金，返还保证金的要求不符合程序要求。博泰公司对庄贝公司须再承担82,827元的退货责任，在博泰公司工作人员内部流程中申请了库存退货以及金额，足以说明庄贝公司向博泰公司提出库存退货的事实，且博泰公司向庄贝公司履行的是无理由退货。博泰公司须在退货发生后的十日内至庄贝公司仓库提货，否则货物灭失的责任由博泰公司承担，审批流程不应该成为博泰公司的抗辩依据。退货金额为93,081元。为保证庄贝公司的毛利率不低于0，博泰公司再补贴给庄贝公司金额不少于2万元。对账单是博泰公司为了审计需要请求庄贝公司出具，并非实际销售对账。按照《产品购销协议》“利润保证”中调价补差条款的约定，博泰公司在将产品调低价格后，须依调低后的销售价格向庄贝公司结算，两种结算方式下相差金额32,292元。
博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收账款对账函》中庄贝公司已经承认欠付博泰公司货款479,912元。双方仅是对抵扣费用有争议。而抵扣费用计算是在确定供货差额的基础上进行运算。此外，由于庄贝公司承认欠付货款，博泰公司不必再递交任何订单、送货凭证。案外人XX公司出具的回函及结算单真实有效。博泰公司对货物进行处理的前提是庄贝公司应告知博泰公司有关退货的信息，例如庄贝公司将货物存放在何处，或者庄贝公司将通过快递形式将货物退还。博泰公司从未拒绝过退货。目前货物下落不明，博泰公司不认可庄贝公司的退货抵扣主张。《产品购销协议》中有关毛利率条款是被划去的，也就是说合同中并未约定最低毛利条款。
一审中，博泰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庄贝公司支付货款487,892元；2.判令庄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7,892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截止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博泰公司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庄贝公司支付货款340,995元；2.判令庄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0,995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9月1日，博泰公司与庄贝公司之间签订了《产品购销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庄贝公司、乙方为博泰公司；供货价格：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的产品供价，该价格为乙方向市场提供该产品的最优价格；进货额：指甲方已验收入库的产品价格，减去甲方当期退回乙方的产品的价格及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降价收入后的余额；甲方进货必须向乙方下达正式订单，订单方式包含但不限于：协议书订单，电子数据订单，邮件订单，系统订单等形式；乙方负责将订单列明的产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方式足量保质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产品在交付甲方验收入库前的一切费用及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在销售乙方所供产品过程中，乙方应给予甲方各项优惠包括促销支持等用于开展促销、团购、抽奖等活动，且乙方应保证诚信原则，不得在上述活动中谋私舞弊、虚假操作或出现其他侵害甲方或甲方客户合法权益的行为；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等等。诉争协议还包括附件，乙方信息及合作品类品牌、结算条款、售后服务条款、反商业贿赂协议。
结算条款中约定，甲方从乙方购进产品月结三十天，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乙方严格按甲方要求入库并对各项收入明细开具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在专用发票中列明折扣率、折扣额；乙方接受甲方任何原因的退货；乙方同意甲方先扣减退货产品金额直至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销售负数发票后再予付款；甲乙双方停止合作或不论何种原因发生的退换货或维修，乙方应在出现该情形时十日内，对产品进行相应处理；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产品所有权，如产品丢失、毁损等，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就该产品应向用方退款或赔偿的，该义务仍应继续履行；乙方至甲方仓库提货，必须提供盖有乙方有效印章的委托书或介绍信，含提货单位有效印章、授权人亲笔签名及有效身份证原件，同时提供授权人有效身份证明复印件，交甲方相应仓库备案。保证金的约定为，乙方自签订协议起七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00元；本协议所涉及保证金是指履约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的统称，在保证期间乙方未付应付款项时，甲方可以直接在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被扣除后，乙方应于五日内补足，乙方未补足前，甲方有权从未结货款中直接扣取。
又查明，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业务往来。博泰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1日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1,400元、11,400元、11,400元、5,700元、10,720元、10,720元、10,050元、51,115元、102,600元、28,475元、101,300元、80,400元、85,500元、29,355元、113,900元、107,200元、79,800元、79,800元、113,900元、111,720元、3,192元，合计1,159,647元。庄贝公司则于2015年3月3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26日支付货款金额分别92,905元、85,150元、45,525元、130,655元、325,500元，合计679,735元。
2016年3月21日，博泰公司向庄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同时将电子邮件抄送1377423****（XXXXXXXXXX＠139.com）。主要内容为，为配合审计，特对本司与贵司往来账项进行函证，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列明不符。《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分两部分：上半部分为，本公司正在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与贵公司的应收款进行确认；经核对，我司账面显示贵司应付未付货款如下，希望贵司予以确认回复；截止日为2015年12月31日，贵司欠我司479,912元，暂估7,980元（暂估部分是指，2015年10月期间向我司采购的25台MIN**蓝牙版OBD，至今尚未开票结算）；回函请寄：上海市XX路XX号19楼财务室，李兰1862167****。下半部分为：1.核对相符［√］；2.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实际欠款为:＿元，说明：相符请打勾，如不相符，请另填写欠款金额及原因。后庄贝公司在客户签名确认（盖章）一栏中盖章确认。
再查明，庄贝公司所购货物实际系向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销售。案件审理中，法院向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发函对其与庄贝公司合作期间的业务情况进行了解。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回函称，其与庄贝公司合作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双方合作期间，我司与该司采购入库商品共计1,249,217元，收取返利共计94,843元，售后退货93,081元，退还质保金30,000元，双方共计结算金额1,030,573元，以上数据详见结算单，附件结算单系我司与该司全部结算记录。
庄贝公司申请证人钱某1出庭作证，证人钱某1曾在博泰公司工作，负责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供货、结算，其中就包括庄贝公司。2015年底其正式离职，1377423XXXX＠139.com是其电子邮件账号。2016年3月21日收到博泰公司抄送的对账电邮后，便于次日通过电邮方式告知庄贝公司，博泰公司在结算时有很多费用没有扣除。具体有保证金30,000元、11.11促销补贴12,155元（供价调整至270元/台，合计销售187台，补贴65元/台）、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用于前期引流及后期促销）、吉利项目补贴60,000元(博泰公司开票金额335元/台，实际交付275元/台，邮件已确认补差至280元/台，需再确认5元/台)、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鉴于进货发票金额和费用发票一致没有到达，造成的税额补偿）、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新品上线以元旦春节促销费用）、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9月后一直不能出货来维持销售活动，导致经营费用产生，单月成本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101台二代，101X319.20=32,239.20)、返修退货10,254元（二代20台、关爱9台、个人3台）均未扣除。同时，认为博泰公司当时已经确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确认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但需营运部门核查该笔费用的使用情况、待供应链确认数量后同意退货，并确认返修退货10,254元；此外扣除保证金财务核对金额为449,912元、确认超出批准预算5,000元，吉利项目补贴为55,000元、不确认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该笔费用不应由我司承担)、不确认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未收到相关销售政策，财务无法确认）、不确认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无相关销售政策，需领导批示）、不确认库存退货32,239.20元(确认此金额,需领导批示是否同意退货)。此后，庄贝公司多次找博泰公司的张某去沟通，要求扣除上述费用。博泰公司对证人钱某1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当时离职时并未向公司讲明庄贝公司需要抵扣的费用类型、金额，公司现同意扣除的费用均是在案件审理中经过多次对账、协调的结果，另证人钱某1在任职期间与公司客户一起经营的行为也违背了职业道德。庄贝公司对证人钱某1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当时博泰公司言明对账仅为内部审计需要，后其也多次与博泰公司的张某沟通，并对对账金额提出了异议。
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博泰公司的前员工钱某1发给庄贝公司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其在任职期间曾向博泰公司申请庄贝公司经营的吉利项目的补贴及市场资源费。吉利项目价格按280元/台执行，与实际开票金额335元/台，每台相差55元，特向公司申请销售补差55,000元；此外还申请市场资源费用30,000元。后博泰公司同意扣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5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返修退货10,254元。
此外，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供多份电子邮件的书面打印件，但一直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将邮件进行演示、公证。博泰公司对庄贝公司提供书面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庭审中，博泰公司陈述待庄贝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便会出具剩余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980元。
庄贝公司也陈述博泰公司并未支付保证金30,000元，扣除的保证金是案外人北京XX有限公司未返还的。另，其曾口头通知博泰公司退货，库存退货金额为32,239元。由于博泰公司未及时处理，现已下落不明。博泰公司则当庭予以否认接到过庄贝公司口头退货的通知，且在经销关系结束后从未收到庄贝公司的退货。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产品供销协议》系博泰公司与庄贝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因博泰公司在庭审中已自行认可扣除11.11促销补贴12,155元、市场资源补贴30,000元、吉利项目补贴55,000元、14年促销补贴39,488元、返修退货10,254元，同时将诉讼金额变更为340,995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
关于庄贝公司提出扣除其他费用的辩称，1、保证金30,000元，由于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并未举证曾向博泰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的证据，而案外人XX公司回函及结算单中也未体现庄贝公司交付的保证金系因质量问题需要扣除，故保证金30,000元不应扣除。2、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虽然证人钱某1作证庄贝公司曾对此费用向博泰公司提出异议，但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博泰公司在以往对账过程中从未对上述两笔金额予以认可，庄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也未对两笔金额实际发生及相应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该两笔费用不应扣除。3、库存退货32,239元，证人钱某1的证言仅能证明当时庄贝公司对该批退货仅向博泰公司进行申请，而博泰公司的意见为“确认此金额，需领导批示是否同意退货”，在庄贝公司未进一步举证博泰公司拒绝退货，且货物下落不明的情况，库存退货32,239元也不应扣除。4、吉利项目超额补贴5,000元，诉争协议中并未对何种费用、金额可以抵扣作出明确约定，相反庄贝公司提交的证人钱某1证言、表格、电子邮件可以反映出当时庄贝公司向博泰公司申请补贴的金额为280元/台,补贴金额为55,000元。后博泰公司对庄贝公司申请的吉利项目补贴与市场资源补贴一并予以批准，故应以庄贝公司申请及博泰公司批准的金额为准。综上，证人钱某1的证言仅能证明庄贝公司曾对博泰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提出异议、博泰公司已经确认11.11促销补贴、市场资源补贴、吉利项目补贴的事实。此外，在庄贝公司并未对保证金、吉利项目超额补贴、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日常经营补贴、库存退货等抵扣费用系协议约定，或经博泰公司确认，或已实际发生等事实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庄贝公司提出扣除保证金30,000元、吉利项目超额补贴5,000元、吉利项目发票的税额补偿15,000元、日常经营补贴15,000元、库存退货32,239元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博泰公司要求庄贝公司支付货款340,99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庄贝公司提出因博泰公司并未及时抵扣费用，致使账目不清，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及逾期利息损失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就已经结束业务往来，庄贝公司理应及时对账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博泰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拖欠的货款向庄贝公司进行催讨，扣除抵扣的费用，庄贝公司实际拖欠博泰公司货款340,995元。庄贝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诉争《产品购销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庄贝公司宜支付以拖欠货款340,99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庄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泰公司货款340,995元；二、庄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3月22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3,870元，合计14,370元，由庄贝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庄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庄贝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补充如下：2015年2月10日后，XX公司销售个人版货物的价格是每台2**元，售出460台，关爱版货物的销售价格是每台3**元，售出322台，销售价格均调低了。相应地，博泰公司与庄贝公司的结算价格也应该调整为个人版每台2**元和关爱版每台2**元。两项合计应扣减32,292元的货款。对此，博泰公司认为应以对账结果为准，博泰公司不同意扣减。
本院二审庭审中，庄贝公司提供了徐汇公证处公证书一套，拟证明庄贝公司为配合博泰公司的审计需要而确认了《应收账款对账函》，未按照调价后的价格结算，也未扣减退货、返货数量等款项。由于前述补充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收账款对账函》是否可以作为当事人之间结算货款的依据？博泰公司前员工钱某某的申请中所涉费用是否应予全部扣减货款？庄贝公司主张的毛利补差2万元是否具备合同依据？2、庄贝公司32,239元的退货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3、保证金3万元在本案中是否具备结算条件？是否应由庄贝公司暂扣？
关于货物调价补差问题，第一，庄贝公司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供经公证的电子邮件证据或者对收取的电子邮件进行直接登陆互联网的演示；第二，双方于2015年底结束购销关系，博泰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庄贝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博泰公司向庄贝公司对账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庄贝公司对此加盖公章，即产生相应法律后果，代表庄贝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第三，博泰公司前员工钱某某的内部申请邮件，庄贝公司未能证明取得了博泰公司的审批同意。既然是员工申请，自然有待审批，并不必然批准；第四，《产品购销协议》中的毛利率条款约定并不清晰，不能解读出博泰公司明确承诺庄贝公司毛利率不小于零的结论，况且该条款的相关意见庄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过。第五，案外人XX公司结算货款金额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结算货款金额的合同依据不同，XX公司结算的货款金额不构成本案货款结算的直接依据；第六，庄贝公司上诉主张博泰公司应另出具货物销售情况和计算方式的依据，系否定《应收账款对账函》的证据效力，但庄贝公司有关因配合博泰公司审计而盖章的意见，并不足以否定《应收账款对账函》的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应收账款对账函》中的数据予以结算，具备法律依据。上诉人庄贝公司上诉主张扣减相应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退货，博泰公司承诺无条件退货针对的是退货条件，博泰公司作为无条件退货的接收方，如确实收到退货，不论退货原因，自应扣减相应货款。但退货事实不同于退货条件。庄贝公司主张库存货物已经退还，应予举证，现其举证不足。即便货物流转是由XX公司与博泰公司之间直接进行，但作为主张退货事实成立的一方，庄贝公司亦应当有能力向XX公司搜集退货相关证据，以证明自身主张成立。
关于保证金3万元的结算问题，既然双方于2015年底结束合作关系，后续不再存在购销关系，那么保证金理应一并结算。庄贝公司主张保证金应暂扣，应符合合同约定，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庄贝公司应举证博泰公司违反了保证金条款。现庄贝公司的举证不足，其有关暂扣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4.90元，由上诉人上海庄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