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23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涞源县杨家庄镇支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邓宸，该公司经理。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宸（曾用名邓三）。
二再审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印。
委托代理人：高洋，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隆公司）、邓宸与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涞源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0）涞民初字第04-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被告圣隆公司、邓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保检民行抗（2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3）保立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涞源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涞源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一月五日作出（2014）涞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圣隆公司、邓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邓宸及二再审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彪，再审被上诉人李大印的委托代理人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涞源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5年11月20日圣隆公司借李大印现金60万元、2005年10月24日借李大印现金65万元，共计125万元，两份借条均署有邓宸名字，并加盖有圣隆公司公章；被告邓宸分别于2005年11月8日向原告李大印借现金80万元、2009年4月7日借现金50万元、2009年1月25日借现金234万元，共借364万元。以上5份借条总计489万元，均无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李大印本人通过收条、银行卡、转账凭条收取被告邓宸还款755万元，另外被告邓宸汇入户名为郭仲秀、李晓森的业务款共计250万元。涞源县人民法院（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圣隆公司应偿还原告李大印借款470万元。
涞源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作为债权凭据持有人，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虽以共偿还1005万元借款为抗辩理由，但依据其提供的李大印本人的收款条、银行卡、转账凭条、汇入户名为郭仲秀、李晓森的业务款凭证、涞源县人民法院（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等反驳证据不足以证实是偿还本案中诉争的489万元借款，且被告也未撤回相应489万元借款借据的原件，被告虽主张其出示的还款总计数额包括诉争借款489万元和经涞源县人民法院（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70万元的借款，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其中金额为234万元、50万元的借条载明时间分别为2009年1月25日、2009年4月7日，被告认为在2006年、2007年、2008年偿还了2009年发生的借款，显系自相矛盾，违背了客观事实。另外被告若已偿还（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70万元的借款，二被告却又与原告调解并经人民法院确认重复偿还其已经偿还了的借款470万元有悖客观事实，因此认定原、被告之间依然存在48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原告认为本案诉争的489万元借款均是用于圣隆公司生产经营，并要求应由圣隆公司和邓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被告于2005年11月20日借李大印现金60万元、2005年10月24日借李大印现金65万元，共计125万元，两份借条均署有邓宸签名，并加盖有圣隆公司公章，邓宸系圣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指依照法律或法人的组织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原审认为，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法人的经营活动都是经过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的，所以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实质上就是法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法定代表人邓宸执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应由法人圣隆公司承担。此外，被告邓宸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李大印借款36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489万元的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即被告圣隆公司负责偿还原告李大印借款125万元；被告邓宸偿还原告李大印借款36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借款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案终结日止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的五张借条共计489万元均无还款期限，且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利息主张，故对原告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0年4月13日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大印借款125万元及利息；被告邓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大印借款364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的给付均自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0年4月13日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大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70元，由被告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050元，被告邓宸承担35920元。
圣隆公司、邓宸对涞源县人民法院（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2010）涞民初字第04-52号民事判决书、（2011）涞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主要提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系高利贷借款，实际借款为460万元。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真实的借款有：2010年判决案件中被申诉人起诉的60万元、80万元、65万元、50万元的借款，2009年调解案件中起诉的100万元和2011年判决案件中起诉的10万元、15万元的借款，2005年10月29日的20万元、2006年9月20日的6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的借款有：2010年判决案件中起诉的234万元的借款、2009年调解案件中起诉的370万元的借款、2011年判决案件中起诉的450万元的借款和原审中被申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2009年1月5日604万元的借条，其中370万元和234万元的借条系604万元的借条拆分而来。申诉人尚未归还的仅有2009年4月7日50万元的借款。截止2006年11月23日邓宸共向李大印借款410万元，而截止2008年5月9日邓宸共向李大印还款1080万元，2007年4月至7月间李大印又陆续拉走邓宸价值649650元的铁矿石，因此自2005年11月20日至2008年5月9日，邓宸共偿还了李大印1144万元，包含借款本金410万元和利息734万元。申诉人认为，申诉人在2009年1月5日一天内就为李大印出具了370万元、450万元两张借条，金额共计820万元，对此李大印不可能以现金的方式给付申诉人，同时李大印账户中是否有如此巨额的资金也值得怀疑，因此原审仅仅依据借条就认定债务的真实性明显不当，应要求李大印提交给付借款的转账凭证或资金证明。原审中法院认可了被申诉人的债权，亦认可申诉人给付过被申诉人755万元，但对申诉人的还款却未予认定，明显存在不当。诉讼中所有涉及圣隆公司的借条均为邓宸出具，圣隆公司并未收到任何一笔款项，被申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圣隆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仅根据圣隆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就认定圣隆公司是还款义务人存在错误。被申诉人将多次连续借款拆分为三个诉讼，且不按照时间顺序起诉，系规避级别管辖，导致三个案件的事实混乱，因此对三个案件应同时重新审理，而提请抗诉。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涞源县人民法院（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没有证据体现此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反法律，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2011）涞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无明显不当。申诉人提交的过磅单及录音整理资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决定不支持申诉人对该两个案件的监督申请；认为本案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为：一、庭审中邓宸主张，在2008年5月9日前曾多次以银行转账和给银行卡存钱的形式偿还欠款1005万元，并提供了证据，以证明其已经归还了本案及（2009）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470万元的借款。李大印只认可收到邓宸755万元，同时并主张收到755万元款，偿还的既不是本案诉争的借款也不是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470万元，而是其他款项；且当庭提交3张借条复印件，其中：2009年1月5日邓宸借李大印现金604万元；2005年10月29日借李大印现金20万元、2006年9月20日借李大印现金60万元，后两张借条均有邓宸签名和涞源县正宇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从上述事实可证实双方的主张均有自相矛盾和违背客观事实之处。首先，邓宸多次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08年以前，而本案中有284万元的借条记载的时间是2009年1月25日和4月7日，其不可能偿还未发生的借款；同样，李大印提供的三张借条复印件中的604万元的借条记载的时间是2009年1月5日，可见其所主张的755万元偿还的其他借款也不符合事实。从时间上看李大印收到的755万元款应当是邓宸偿还的其2008年以前借李大印的款。虽然没有撤回借条，但有李大印为其出具的收款条及银行转、存款回执凭证所证实。对这755万元的款项，原审法庭在双方主张存在争议且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未经进一步查证，即不予认定是偿还本案的部分借款显系证据不足。二、申诉中邓宸主张其实际向李大印借款共计400余万元，2009年所出具的三张数额分别为370万、450万、234万元的借条未实际发生现金给付，是高利贷利息。虽然邓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但从李大印起诉的三个案件看，2009年民事调解案件其提供的是2006年11月23日邓宸出具的100万元和2009年1月5日邓宸出具的370万元的两张借条；本案提供的是2005年10月到11月的三张共计金额205万元；2009年1月25日的234万元和4月7日的50万元；2011年的案件提供的是2005年、2006年两张25万元和2009年1月5日一张450万元的三张借条。三个案件不是按借条发生的时间顺序起诉的；从三个案件的借款数额看，2005年至2006年间邓宸向李大印借款330万元；2009年1月至4月间邓宸向李大印借款1708万元（含李大印提供的604万元的复印件），仅2009年1月5日一天邓宸就向李大印出具借条三张，涉及金额高达1424万元。即使分别起诉，但在本案的审理中也可证实在2009年1月5日这天邓宸向李大印出具了974万元（不含2011年起诉的450万元）的借条，针对如此巨额的款项，法庭有必要就双方是以何种形式交付的借款；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应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交付经过等进行了解和综合判断，以确定借款的合法性。原判决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必要的审查，仅以李大印持有的借条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邓宸偿还借款欠妥。三、法庭调查时邓宸提出李大印从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拉走铁矿石4330.7吨，应顶欠款649605元，而李大印否认从圣隆公司拉过矿石，因邓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庭对此未进行审查。申诉时邓宸提供了94份过磅单，拟证明李大印从邓宸处拉过铁矿石4330.7吨，过磅单中大部分是李大印从圣隆公司拉矿石的记载，为此法院应对此作进一步审查。综上所述，涞源县人民法院（2010）涞民初字第04-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李大印辩称，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且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涞源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06年6月14日、9月11日、12月21日，被申诉人李大印为申诉人出具70万元、3万元、2万元的收条；2006年10月30日申诉人通过银行转款支付李大印100万元；2007年1月10日、2月15日、3月29日、7月21日李大印为申诉人出具50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的收条；2007年2月9日、3月26日申诉人通过银行转款支付李大印20万元、30万元；2008年5月9日李大印为申诉人出具410万元收条；上述给付共计755万元。此外，申诉人提交了户名为郭仲秀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4张，金额分别为80万元、100万元、20万元、410万元；户名为李晓淼的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1张；申诉人承认上述两个410万元为同一笔还款，以证实其已经偿还李大印1005万元，该1005万元系偿还本案除2009年4月7日所借50万元以外的诉争标的和另外两案的实际借款及利息。李大印承认上述还款755万元属实，但辩称是还的三个涉诉案件之外的借款，并提交了2005年10月29日借李大印现金20万元和2006年9月20日借李大印现金6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张，该两张借条均有邓宸签字和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2009年1月5日邓宸借李大印现金604万元的借条复印件1张，有邓宸签字，以证实其与申诉人之间存在涉诉以外的多笔借款，且部分借款已经偿还，申诉人在偿还借款时已收回借条原件。申诉人当庭提交了邓宸与李大印的两份谈话录音，录制时间分别为2010年农历4月下旬和2010年6月底，以证实申诉人与李大印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由月息6分变更为1角，本案234万元的借条及另案中370万元、450万元的借条均为利息，申诉人已经给付李大印1005万元和4000多吨的矿石；过磅单94张，以证实李大印拉走申诉人矿石4330.7吨，折抵欠款649605元。李大印对谈话录音的一方系其本人没有异议，但主张其系为了让申诉人偿还借款，在邓宸的要求下，为弥补圣隆公司的账目亏空而向圣隆公司的其他股东所作的虚假陈述，故录音中的陈述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利息的陈述也不是事实；对过磅单不认可，上面署名也非其本人所签，李大印曾与邓宸经营的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因此申诉人提交的过磅单不能证实抵顶了申诉人欠李大印的借款。为证明23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及资金来源，李大印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当庭证实，2009年1月25日李大印向邓宸出借的234万元现金系李大印向其所借，并证实李大印将234万元现金交付了邓宸。再查明：（2011）涞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6年5月29日、2009年1月5日邓宸分别向李大印借款15万元、450万元。（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所涉借款为2006年11月23日借款100万元、2009年1月5日借款370万元。申诉人在原审中主张没有约定利息。
涞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申诉人圣隆公司、邓宸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申诉人主张本案50万元的借款尚未归还，该主张与被申诉人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虽然申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已经归还李大印755万元，此外，还通过银行存款方式汇至李晓淼、郭仲秀账户250万元。但是根据李大印提交的邓宸出具的20万元、60万元、604万元的3张借条复印件及（2009）涞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2011）涞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能够证实申诉人与李大印之间存在本案之外的多笔借款且本案和上述两案均不包括该三笔借款。因此，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755万元就是归还本案的借款。申诉人主张已偿还借款而未收回借条也与常理不符。申诉人主张李大印曾指令其向李晓淼、郭仲秀账户存款以偿还欠被申诉人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申诉人给付李晓淼、郭仲秀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归还欠李大印的借款，更不能认定系归还本案的借款。综上，对申诉人给付李晓淼、郭仲秀及李大印本人的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申诉人申请追加李晓淼、郭仲秀为本案第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不予准许。关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借款的真实性问题，申诉人认可60万元、80万元、65万元、5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借款，该主张与被申诉人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无证据证实证人李某的证言具有虚假性及证人与被申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而李某的证言与被申诉人提交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根据李某的证言，李大印向邓宸出借的234万元系向证人李某所借，并在证人李某见证下交付邓宸，故本院对23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申诉人提交的两份谈话录音不能确定具体的录制时间及录制时的在场人，根据录音的内容及原告的陈述，该录音确实存在诱导性问话及虚假陈述的可能；原审中申诉人主张其与李大印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本案的借款已经偿还，再审中又主张借款约定了利息，234万元的借条系利息，只有2009年4月7日5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其主张前后矛盾，且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与两份录音的内容存在冲突；同时综合考虑其他证据，仅2009年1月5日一天邓宸就向李大印出具三张借条，款额达1424万元，同月25日又出具了234万元的借条，对此，申诉人称其中604万元的借条分解为调解案件中370万元和本案中234万元借条，连同判决案件中的450万元均为利息。那么既然分解为两个借条，为什么所署日期不是同一日？按照申诉人的主张，其与李大印之间全部借款本金为410万元，是多少利率、多长时间产生1054万元的高额利息？并且该主张又与已归还1005万元相矛盾。综上，李大印提交的借条与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申诉人提交的两份存有疑点的谈话录音，因此本院对两份谈话录音不予采信。申诉人提交的过磅单无李大印的签字或盖章，故不能认定系李大印拉走申诉人矿石的过磅单，更不能证实李大印拉走该矿石抵顶了申诉人所欠借款。再者，即使申诉人对李大印的该债权属实，因其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而李大印又予以否认，其亦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因为该部分完全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抗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对二申诉人责任区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双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作出的（2010）涞民初字第04-52号民事判决。
圣隆公司、邓宸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关于录音证据涞源县人民法院认定错误。庭审中没有人提出录音证据经过伪造、剪辑、拼接，法院认定录音证据有疑点不成立；申诉人提到录音时间为2010年农历四月下旬和2010年6月底，判决书中有记载，录音时间对内容真实性没有影响，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认定为录音证据存在疑点；申诉人主张是邓宸与李大印的对话，而李大印对录音中一方系其本人没有异议，法院不能确定录制时的在场人，没有依据；双方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涞源县人民法院认为存有疑点，没有依据；涞源县人民法院对录音证据的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定》中的自认规则。2、涞源县人民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错误。证人证言内容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李大印将从证人处借到的234万无息借给邓宸，不符合常理；证人对上诉人的质疑以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证人证言与录音证据相矛盾，李大印在录音中承认234万是利息，证人在作伪证。综上两点，涞源县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未依法认定，也不能正确判决。恳请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对证据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首先录音证据问题，其存在疑点。第一，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涉案借款全部没有利息，且上诉人在有律师作为代理人的情况下认可原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第二，上诉人在本案再审庭审时陈诉本金为460万元，但其提供的录音中又表述本金为410万元，因此上诉人在案件不同的处理阶段陈述相互矛盾。第三，上诉人至今无法陈诉其所述利息计算标准。比如哪笔借款利息是一角或八分、六分或者其计算利息的时间段。因此上诉人自己主张的利息之说都不能说明标准和依据。第四，关于本案234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案原一审卷中第45页，上诉人明确表述234万元系真实借款，仅是为了弥补诉讼时效而将原来出具的小数额借条重复予以出具。在本次庭审中，其又陈述234万元系利息，且受胁迫出具，因此上述矛盾之处，也充分说明，录音内容的形成，并非双方的本意，也与上诉人出示的书证明显相互矛盾。所以原审认为录音证据存在疑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出具的书证的效力要优于上诉人出具的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其次，关于证人证言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已客观的证实涉案借款中的234万元资金的来源，而且与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据以及上诉人作出的多次矛盾陈述亦能够相互印证。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涞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证据、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涞源县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2014）涞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写明：“申诉人提交的两份谈话录音不能确定具体的录制时间及录制时的在场人，根据录音的内容及原告的陈述，该录音确实存在诱导性问话及虚假陈述的可能；原审中申诉人主张其与李大印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本案的借款已经偿还，再审中又主张借款约定了利息，234万元的借条系利息，只有2009年4月7日50万元的借款未偿还，其主张前后矛盾，且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与两份录音的内容存在冲突；同时综合考虑其他证据……综上，李大印提交的借条与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申诉人提交的两份存有疑点的谈话录音，因此本院对两份谈话录音不予采信。”表明涞源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两份录音证据存在疑点而未采信，并非单纯依据录音证据本身的录音时间、在场人员是否存在疑点而作出，而是综合考虑录音证据形成、内容及其他证据所作出的。被上诉李大印虽认可录音证据是其本人声音，但对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一直予以否认，上诉人主张李大印属于自认，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第1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涞源县人民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证人李某证言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李某证言不实，李大印诉其234万元借款属于利息，并非实际发生。而上诉人未能说明234万元系哪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及如何计算得来，且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其与李大印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本案的借款已经偿还，再审中又主张借款约定了利息，234万元的借条系利息，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认为证人李某证言系伪证，并未提供证据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4）涞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上诉费51970元由上诉人邓宸、涞源圣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自承担25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发
代理审判员 郑 东
代理审判员 龚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