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娣，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弄XX号，现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杨昌文，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才，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室。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保琴，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室。原审被告周A，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原审被告李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法定代理人周A（系李某某之母），身份同上。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法定代表人张徐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晟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秀娣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继承人周某某（已于2013年10月6日去世）与狄某某（已于2004年12月15日去世）夫妻系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的父母，周秀娣与周锦才、周锦康系姐弟关系。周锦才与张保琴系夫妻关系，周A系周锦才与张保琴之女，李某某系周A之子。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户口簿户主为案外人周某某，在册户口有周锦康及案外人狄某某；另一本户口簿户主为张保琴，在册户口为周锦才、周A、李某某。周秀娣户籍并不在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系周某某于1994年8月11日依照“九四方案”购买产权的房屋，当时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的人口为周某某、周锦康、周秀娣之子汤某某（其当时并未成年，且之后户口已迁离涉案房屋）三人。此后，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周某某。对于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情况，周秀娣表述为原来是周某某、狄某某夫妇与周锦康居住，后来父母去世后由周锦才一家照顾周锦康；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则认为周锦康之前与周某某、狄某某居住在涉案房屋，父母去世后一直跟着周锦才一家居住，2003年出车祸之前除了周秀娣一家外其他人都住在闵行区XX镇XX村XX号XX室等。2014年11月14日，案外人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委托第三人作为甲方与被征收人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双方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性质为私房，房地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60.0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112,680.86元；房屋装潢补偿为54,045元；奖励补贴包括：按时搬迁奖150,000元、搬迁费1,801.50元、借房补贴10,000元、面积奖300,250元、签约鼓励奖50,000元、签约奖50,000元、设备移装费2,900元、无搭建面积奖100,000元、期房临时安置费18,000元，各项奖励补贴合计682,951.5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4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95.73平方米，分别是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实测面积74.67平方米，房屋总价1,178,382.60元）、上海市嘉定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暂测面积78.12平方米，房屋总价760,643.40元）、上海市松江区松江洞泾XX路XX弄X栋/幢X单元XX号XX室（暂测面积71.47平方米，房屋总价710,054.45元）、上海市松江区松江洞泾XX路XX弄X栋/幢X单元XX号XX室（暂测面积71.47平方米，房屋总价710,054.45元）；除上述费用外，第三人另行发放签约比例奖及利息共计239,353.79元。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表述，四套产权调换房屋中老沪闵路房屋已入住，还未办理产证，其他三套都是期房还未入住。周秀娣诉称，其与周锦才、周锦康系姐弟关系，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的父亲周某某。周某某于2013年10月6日病故，母亲狄某某早于2004年12月15日亡故，故涉案房屋系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父母遗留下来的遗产，由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三人共同继承。因房屋所在地块进行旧区改造，涉案房屋由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委托第三人实施征收。2014年11月14日，周秀娣与周锦才、周锦康三人与房屋征收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获得了四套动迁安置房屋及奖励补贴等。由于双方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对涉案房屋动迁所得安置房屋及安置利益进行分割（款项以第三人确认的数额为准，要求上海市嘉定区XX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周秀娣所有，现金奖励中的搬迁费、借房补贴、设备移装费周秀娣不主张，其他奖励按照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三人均分。）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共同辩称，周秀娣起诉基于继承，从继承角度出发，涉案房屋估价及价值补贴部分可以作为遗产分配的标的物；周秀娣几乎没有照料过去世的父母，周锦才一个人照顾父母及残疾的弟弟（周锦康），周锦才应适当多分，周锦康作为残疾人从适当照顾角度也应多分；从遗产角度考虑，购买涉案房屋时周锦康与父母都属于成年同住人，故周锦康应当享有涉案房屋50%的权益，周秀娣与周锦才、周锦康应平分另外的50%权益；2009年之前，周秀娣一家在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已有使用权房屋，在2009年之前已分配了上海市嘉定区鹤霞路的房屋，故周秀娣不应作为纯粹的拆迁人享受动迁利益等。上海市长宁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无陈述意见。原审庭审中，周秀娣提供了周锦才出具的收款凭证，证明周秀娣对周某某、狄某某夫妻履行了赡养义务；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则提供了《墓穴购销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对周某某、狄某某夫妻履行了赡养义务。原审庭审中，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提供了狄某B、狄某C两名证人的证言，用以证明周某某、狄某某曾提出将涉案房屋赠予周锦才及周锦康两人。原审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周某某亦未留有合法遗嘱，仅凭证人证言来处分被继承人相应遗产，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周锦康提出的其属于涉案房屋购买产权时成年同住人身份应当享有涉案房屋50%权益的抗辩意见，周秀娣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周秀娣在涉案房屋内并无户口，也不符合实际居住满一年的条件，故周秀娣就涉案房屋所能享有的动迁利益均应基于其对被继承人周某某所享有动迁利益的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系依据“九四方案”由周某某一人购买为产权房，当时周锦康属于同住成年人，且双方均认可周锦康长期随同周某某夫妻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虽然在本案起诉之前其未曾依“九四方案”提起确权之诉，但从避免当事人讼累及保护残疾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出发，应当认定周锦康具有同住人的资格，在涉案房屋的房屋价值中享有与登记产权人周某某同等的利益。至于周秀娣就该问题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审认为，因周锦康系周某某之子，身患残疾且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如果苛求其对父母提起诉讼，有违人伦亲情，周某某于2013年10月去世后，家庭出现财产争议，周锦康对涉案房屋提出确权主张符合情理，法院予以认可，故对周秀娣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周某某与周锦康基于涉案房屋产权所享有的动迁利益，应当包括动迁利益中房屋价值补偿款、房屋装潢补偿、面积奖、签约鼓励奖、签约奖、无搭建面积奖、签约比例奖及利息，总计为价值3,906,329.65元的动迁利益，而周某某的遗产范围应为其一半即1,953,164.83元。至于其余的按时搬迁奖、搬迁费、借房补贴、设备移装费、期房临时安置费等费用，则应由周锦康等实际居住人享有。庭审中，双方均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己方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但也均无足够证据排除对方履行了赡养义务，故原审法院推定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对被继承人均尽了赡养义务，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周秀娣、周锦才、周锦康姐弟三人均分，每人基于继承关系应享有的动迁利益价值为651,055元。至于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之间的动迁利益，因其书面提出不要求予以区分，故本案中原审不予评判，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可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协商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周锦才、周锦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秀娣动迁款人民币651,05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46.20元，由周秀娣负担人民币6,364.20元，周锦才、周锦康、张保琴、周A、李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31,082元。判决后，周秀娣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原审关于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情况的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只有被上诉人周锦康，即使其他当事人因照顾被上诉人周锦康的生活，而与其居住在一起，依法不能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原审关于被上诉人周锦康享有与登记产权人周某某同等动迁利益及诉讼时效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依据“九四方案”主张房屋共有权利，依法应当按照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来主张权利，保护残疾人的权益，可以在继承财产份额中予以照顾，而不是违反法律规定给予特殊保护。原审判决内容与上诉人原审请求及法庭释明内容完全矛盾，原审向上诉人释明，因安置房屋系期房，法院只能予以确权，但不能将房屋分配过户，上诉人不持异议，但原审判决内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动迁款，将确认之诉改变为给付之诉。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周锦才、周锦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他处已享受过动迁分配，在本案中其只应享受继承人应当享有的份额，原审同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共有人情况都予以了考虑，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保琴、周A、李某某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周锦康在本案中提出确认享有涉案房屋共有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享有的动迁利益是否合理。涉案房屋系依据“九四方案”购买，被上诉人周锦康当时属于同住成年人。因此，相关政策规定，按“九四方案”购买的房屋，产权证登记为一人的，在诉讼时效内，购房时的同住人主张房屋产权的，可确认房屋产权共有。涉案房屋于1994年12月登记至周某某名下，期间，被上诉人周锦康未主张确认产权共有，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周锦康提出该主张，既不符合诉讼程序，也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时效。究其原因固然有周锦康碍于人伦亲情，在父母在世时没有提起诉讼的因素存在，但情理不能代替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动迁利益的分配和遗产范围的确定。涉案房屋购买时受政策限制由周某某一人作为产权人，但不可否认被上诉人周锦康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对此，上诉人也不否认且确认被上诉人周锦康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因此涉案房屋动迁时，产权人获得房屋动迁补偿后，应对同住人进行安置，确保同住人的居住权不受影响。本案所涉拆迁利益中的房屋价值补偿款、房屋装潢补偿款、面积奖、签约鼓励奖、签约奖、无搭建面积奖、签约比例奖及利息，总计为价值3,906,329.65元系涉案房屋动迁后的价值，在安置好同住人后，余额才是周某某夫妻的遗产可由继承人予以继承。被上诉人周锦康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因“九四方案”政策所限未登记为产权共有人，且其现在身患残疾，结合证人证言，为保障其居住权益不受损害且更应得到妥善安置，由其获得上述价值一半的动迁补偿利益并无不妥。拆迁利益中的按时搬迁奖、搬迁费、借房补贴、设备移装费、期房临时安置费等费用因与上诉人无涉，故原审法院在1,953,164.83元遗产范围内判定上诉人享有651,055元，该判决结果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两被上诉人之间及其与原审被告之间不要求区分可得款项，故原审判决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动迁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秀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10.60元，由上诉人周秀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