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3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69号。
负责人：王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查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怀宪，男，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女，194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原告赵怀宪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原告赵怀宪之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鑫强，男，199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原告赵怀宪之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鑫宇，男，200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原告赵怀宪之孙。
法定代理人：李静，系赵鑫宇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林春光，沈丘县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杰，男，199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槐店回族镇城北关二街。
法定代表人：李成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王浩，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
原审被告：刘美，女，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何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君，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33号发展国际大厦12层1201-1205号。
负责人：颜华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燕，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刘浩杰、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浩、刘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4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查勇、被上诉人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林春光，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董军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刘浩杰、原审被告王浩、刘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向出租车公司追偿交强险范围的赔偿款项。事实与理由：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第一条即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出租车公司必然明知实习证驾驶员不能驾驶营运车辆。2.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
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浩杰、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王浩未答辩。
原审被告刘美未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答辩：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浩、刘浩杰、刘美、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544660元、丧葬费22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89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2910元、交通费2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36425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对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对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上述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浩杰、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王浩、刘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23时45分，王浩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沿沈丘县城富都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到全家福超市门口时，撞住前方行人赵杰，随后刘浩杰驾驶豫Ｐ×××××出租车又从赵杰身上碾压过去，造成赵杰当场死亡，豫Ｐ×××××小型普通客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沈丘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认定王浩、刘浩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赵杰无责任。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刘美，刘美为该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8年1月5日止。豫Ｐ×××××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赵杰，出生于1973年10月30日，住沈丘县××乡非农户街，居民家庭户口，其妻子是李静。赵杰与李静共生育二个儿子，长子赵鑫强，1999年1月11日出生，次子赵鑫宇，2001年6月10出生。赵杰的父亲是赵怀宪，1949年9月1日出生，赵杰的母亲是郭荣，1949年8月4日出生。李静与王浩、刘浩杰在2017年2月22日达成协议，约定（1）由王浩赔偿受害人赵杰所有权利人李静、赵怀宪、郭荣、赵鑫强、赵鑫宇80000元整，由刘浩杰赔偿受害人赵杰家人50000元整，共计130000元，该款与李静向保险公司理赔无关；（2）王浩所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刘浩杰所驾驶豫Ｐ×××××车辆所投保险由李静向保险公司理赔，王浩和刘浩杰要保证该保险真实有效，且具有合法驾驶证及行驶证等合法手续，并积极配合李静理赔，否则就李静损失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李静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所理赔费用全部归李静所有，多赔多得少赔少得，与王浩、刘浩杰双方无关；（4）第一条约定款项履行完毕后，李静不再追究王浩、刘浩杰的法律责任（除第二条约定外），对王浩、刘浩杰行为予以谅解；（5）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李静对该事故责任不再提出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7日23时45分，赵杰被王浩驾驶的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和刘浩杰驾驶的豫Ｐ×××××出租车碰撞碾压死亡的事实，沈丘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认定王浩、刘浩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赵杰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王浩驾驶的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责任险，刘浩杰驾驶的豫Ｐ×××××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因本次保险事故给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造成的损失。依据沈丘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的认定，王浩、刘浩杰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赵杰无责任。由于王浩驾驶的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544658元。交通事故受害人赵杰生前住沈丘县××乡非农户街，居民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232.92元/年计算，按照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经核算为27232.92元／年×20年=544658元。2、丧葬费22960元。按照受害者住所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3、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受害人赵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酌定为8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66元，处理人员3人，根据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232.92元/年计算，经核算为27232.92元／年÷365天×7天×3人=1566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68819.5元，受害人赵杰与李静于1999年1月11日生育长子赵鑫强，于2001年6月10日生育次子赵鑫宇，长子赵鑫强已年满十八岁，次子赵鑫宇年满16岁，尚应抚养2年，赵杰应承担二分之一,受害人赵杰的父亲赵怀宪，1949年9月1日出生，受害人赵杰的母亲郭荣，1949年8月4日出生，受害人的父母尚应各扶养13年，赵杰姐弟三人，赵杰应承担三分之一，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据此，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请求的被扶养人可分成两个阶段。①、第一阶段2年。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18087.79元/年，该阶段被抚养人为赵鑫宇、赵怀宪、郭荣3人，每人每年的理论计算赔偿额为：21102.3元（18087.79元÷2人）+（18087.79元÷3×2），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应按每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计算2年，计36175.8元。②、第二阶段11年。赵怀宪、郭荣的被扶养年限。扣除赵杰姐弟应承担的三分之二后，每年的赔偿额为6029.2元（18087.79元÷3×11×2）抚养费额合计为132643.7元。2个阶段3个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总额为16881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上述各项损失，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因赵杰死亡而遭受的损失为818003.5元。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当分别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护理费110000元，合计220000元。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为598003.5元，依据事故认定书责任的认定，由王浩承担损失的50%即299001.75元，刘浩杰承担损失的50%即299001.75元，王浩承担损失数额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辩称涉案司机刘浩杰所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营运车辆，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是否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刘浩杰承担损失299001.75元，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99001.75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99001.75元；五、驳回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341元（已减半收取）、由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单一份，证明沈丘县万通出租车有限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代表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
经法庭组织质证，赵怀宪、郭荣、李静、赵鑫强、赵鑫宇等人的质证意见为：沈丘万通出租车公司仅盖章，未签字，日期系保险公司人员填写，不能证明投保人知悉保险情况，是代办人代办的，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指出：“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
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保险单（正本），该保单和保险条款分开装订，仅凭保单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经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作出解释，投保人已经明了免责条款的在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关于持有实习证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可以向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追偿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赔偿款项的理由，经查，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追偿权的诉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可以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薇
审 判 员 李玉杰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