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宇，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窦兴文，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保合（李建强之父），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博，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新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戢立中，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正华，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俊明，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俊年，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窦兴文，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忠厚，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李春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强、戢立中，原审被告李俊年、方忠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春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王海宁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强在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6月5日，李建强乘坐戢立中驾驶的××1号小客车行驶至廊坊市瑞雪道至富饶道交口处，与方忠厚驾驶的××2号小轿车相撞，造成李建强等人受伤。经交通大队认定，戢立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方忠厚负次要责任，李建强无责任。××1号小客车车辆所有人为李俊年，××1号小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后，李建强被送往北京天坛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脑干损伤、颅骨骨折、脑室内积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等损害，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15年6月26日转院至航天中心医院治疗，2015年7月17日出院。李建强起诉至法院，要求李春宇、戢立中、方忠厚、李俊年、平安公司赔偿李建强先期医疗费160299.41元。
李春宇在原审法院辩称：李春宇是肇事车辆管理人，李春宇雇佣戢立中、李建强等人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不包括他们在上下班途中的时间，也就说上下班时间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雇佣时间内。在发生事故后，李春宇大概垫付9万元用于对李建强的抢救，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李春宇保有向李建强追回垫付的费用的权利。
戢立中在原审法院辩称：戢立中受雇于李春宇，双方系雇佣关系，事发时是职务行为，应该由李春宇承担赔偿责任。
方忠厚在原审法院辩称：方忠厚的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相应赔偿应该由保险公司赔付。××1号小客车内部结构改造，车座拆除，人货混装，就此应当适当减轻方忠厚方的责任。
李俊年在原审法院辩称：对李建强受伤的事实认可。李俊年作为车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明显过错，对李建强的损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2号小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公司对本次事故没有先期赔付记录。对事故事实平安公司予以认可，但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是次要责任，主要责任是由于××1号小客车擅自改造造成的，因此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以外，平安公司只认可2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有多人受伤，在处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时予以保留一定限额，以便其他受害人获得有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5日7时许，戢立中驾驶××1号小客车与方忠厚驾驶的××2号小轿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戢立中及××1号小客车乘车人六人及××2号小轿车乘车人一人受伤。经交通队认定，戢立中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忠厚承担次要责任，两车乘车人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建强入医院治疗，先后至廊坊市卫生急救中心院、北京天坛医院和航天中心医院就诊，于2015年7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脑干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等。李建强支出医疗费用160299.41元。李春宇称已支付李建强大概9万元，但主张关于该笔费用其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1号小客车车辆所有人为李俊年，李俊年与李春宇系父子关系。××2号小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不计免赔）。戢立中主张其由李春宇雇佣，事发时为职务行为；李春宇主张××1号小客车由其管理使用，其雇佣李建强和戢立中等人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不包括上下班在途时间，其间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雇佣时间，并且车辆系为工人上下班方便而提供的，有驾驶证者均可驾驶，没有特别指定戢立中驾驶。为了证明与李春宇的雇佣关系，戢立中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及谈话录音予以佐证。李建强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方忠厚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与其的关联性；李俊年和李春宇不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平安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方忠厚和平安公司主张××1号小客车存在改装和人货混装的情形，应当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经交通队认定，戢立中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方忠厚负次要责任，李建强无责任。平安公司作为××2号小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戢立中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戢立中受李春宇雇佣，为李春宇提供劳务，其在驾驶李春宇提供的车辆搭载其他受李春宇雇佣的人员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雇佣的职务行为。故，戢立中造成李建强损害的赔偿责任，由接受劳务的李春宇对外承担。对李春宇提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方忠厚和平安公司提出的车辆改装和人货混装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种情形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或者对损害的结果有加重的作用，原审法院对于方忠厚和平安公司提出的减轻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平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建强的医疗费。鉴于本次事故导致多人受伤，根据当事人陈述的其他人员受伤情况，原审法院判令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建强医疗费7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平安公司在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范围，赔偿李建强45990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之外的107309.41元由李春宇承担。李春宇主张其先行支付的费用另行解决，原审法院不持异议。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建强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号小客车所有人的李俊年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对其要求李俊年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建强医疗费七千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建强医疗费四万五千九百九十元；二、李春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建强医疗费一十万零七千三百零九元四角一分；三、驳回李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春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在本案中李春宇的身份只是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既不属于车牌号为××1小客车承保的保险公司，也不属于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在交警部门所出具的道路责任认定书中本案的李春宇也不属于案件的当事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雇佣的法律关系，如果李建强未能在本案中得到完全充分的赔偿，其完全可以另行通过诉讼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李春宇主张权利。在由受理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来认定双方的关系并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在处理本案时只能将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作为被告来追究其赔偿责任。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的李俊年及实际管理人的李春宇在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却没有任何的过错，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李春宇所提供的车辆是经过年检验收合格的车辆，并且车辆的手续齐全，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戢立中又有与该车相符的准驾资格。在这种情况下是不需要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来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审法院将李春宇以雇主的身份追加为被告本身就是错误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的案件中不存雇佣关系的当事人。因此在本案中李春宇不是适格的被告人。很明显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将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结合在一起，完全弄混了二者不同的法律关系及承担责任的主体。2.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李春宇与李建强、戢立中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雇佣关系混同于工伤赔偿法律关系。戢立中及李建强是受李春宇所雇佣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作不假，双方所存在的雇佣关系也仅限于在从事建筑施工过程中，而恰恰本案所发生事故的地点并不是在李春宇所承包的建筑工地上，而是在李建强、戢立中上班的过程中。这明显不属于从事雇佣工作的过程中。这是与工伤的认定有明显的区别的，在上下班的过程中的交通必经之路上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可能被认为工伤，但在雇佣关系中，法律只规定属于从事雇佣工作中，而不包括在上下班途中，原审法院认定属于职务行为明显是扩大了该解释的适用范围。这与法律所规定的原则是相悖的。在审理过中戢立中一方也承认事故中的车辆是李春宇为了李建强、戢立中等工人上下班方便而免费提供给他们使用的，李春宇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向乘车人的收过一分钱，也没有向驾驶人员支付过一分钱的报酬。并且未单独指定过由具体的人负责驾驶及接送工人。这是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明显不符的。具此足可以看出在上下班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超出了雇佣范围，对这种因借用关系过程中李建强所受的损失李春宇是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李春宇与李建强、戢立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交警部门所出具的责任认定戢立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可以看出其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是有重大过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此规定，戢立中作为雇工，也应对此事故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原审法院所判决的只是由李春宇自己承担赔偿责任。这与法律规定是不相符的。三、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李春宇追加为被告是违反法律程序的。该案的追加被告申请，李春宇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应依法裁定驳回戢立中的该项申请。原审法院即便认为追加李春宇为本案的被告的申请有理的，也应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始终也未向李春宇下发过相关的裁定文书及书面的参加诉讼的通知。剥夺了李春宇诉讼的权利，使得李春宇丧失了得到救济机会。因此原审法院的作法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四、原审法院判决由李春宇承担诉讼费用1227.1元是错误的。李春宇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更没有参加此次诉讼的资格及义务。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借给戢立中所使用的车辆本身又没有与发生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瑕疵，戢立中又有与驾驶此车辆相符的资格，不存在由李春宇承担赔偿的责任，因此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故李春宇没有义务承担应由败诉方所承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如此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李春宇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34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强、戢立中承担。
李建强同意原审判决，其针对李春宇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春宇的上诉请求。
戢立中同意原审判决，其针对李春宇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春宇的上诉请求。
李俊年同意原审判决，其针对李春宇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中关于李俊年不承担责任这一部分。
方忠厚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春宇的上诉请求。
平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材料、医药费票据、录音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原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中，经交通队认定，戢立中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方忠厚负次要责任，李建强无责任。平安公司作为×××号小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戢立中赔偿。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李春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三、戢立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李春宇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戢立中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属于借用而并非雇佣关系，李春宇以其雇主的身份被追加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的被告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由查明事实可知，戢立中受雇于李春宇，为其提供劳务。交通事故发生时，戢立中正处于驾驶李春宇提供的车辆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车上乘员亦为李春宇之雇员。因此，李春宇关于戢立中的驾驶行为属于借用关系而非雇佣的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戢立中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李建强受伤，损害赔偿责任由接受劳务的李春宇对外承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春宇为本案适格被告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李春宇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李春宇主张，原审法院将其追加为被告是错误的，且未书面通知其参加诉讼，有损其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李春宇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其次，由原审庭审笔录可知，李春宇之委托代理人窦兴文在原审中如期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意见，李春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讼权利受损。故李春宇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李春宇主张，即使雇佣关系存在，戢立中作为存在重大过错的雇员，也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李春宇能否依据《解释》第九条主张戢立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取决于本案情况是否符合”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这一要件。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戢立中、方忠厚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及第四十二条。虽然戢立中还因违反该法第五十二条被认定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但综合本案的整体情况来看，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难以仅以此为据判定戢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李春宇关于戢立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四，李春宇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李春宇的主体资格及所应承担责任之问题，已有详细阐述，李春宇作为败诉方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李春宇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春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方忠厚负担52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春宇负担122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李春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日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