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芜民一初字第01885号原告：陈玉华，男，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委托代理人：唐尚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怡，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坛市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北环西路129号，组织机构代码78906023-7。法定代表人：单爱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延安东路锦绣天城。经营者：崔亚光，男，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代理人：丁翔，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艳，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永马，男，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告陈玉华与被告金坛市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种子公司）、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王永马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华的委托代理人唐尚军，被告金坛种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富，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丁翔、吕艳，被告王永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华诉称：原告在芜湖市镜湖区腰埂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承包200亩土地从事粮食种植。从被告王永马处购买由被告金坛种子公司生产，由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委托销售的武运粳7号稻种2010斤。该稻种种植后，造成大面积减产，有的甚至绝收。经安徽农业大学、安徽省农技推广总站、安徽省农科院水稻研究所专家现场鉴定，造成大面积减产的原因是稻瘟病所致，其与该品种种子包装袋内标签标识“抗稻瘟病”等表述明显不符。该品种审定公告“武运粳7号”，适宜长江中下游粳稻区作双季晚稻种植，鉴定现场为麦茬单季稻，建议对品种进行真实性鉴定。为了确定种植“武运粳7号”的受损程度，马鞍山市博望区农业委员会委托专家以随机抽样的方式，对马鞍山市博望区本地及外地的受损情况进行调查，结果为：本地平均损失64.7%，外地平均损失为87.9%（达绝收程度）。为了确定该品种的真实性，马鞍山市博望区农业委员会委托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对“武运粳7号”品种真实性进行检验，结果为：差异位点数量为4。据此判定，被告生产、销售的所谓“武运粳7号”是假种子。原告认为，金坛种子公司生产的“武运粳7号”种子的标签标识做了不实的标柱，篡改审定公告的内容，经检验判定为假种子，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王永马作为“武运粳7号”的销售商，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7889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购种凭证，证明原告购种数量；3、芜湖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原告通过土地流转种植水稻面积；4、种子标签，证明用种量每亩3－4公斤，作单季晚稻，亩产700公斤，抗稻瘟病等；5、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证明该品种只适宜作双季晚稻种植，标签标识稻瘟病抗性与田间实际发生情况明显不符；6、武运粳7号（金坛）品种稻瘟病受害损失调查情况，证明本地（马鞍山市博望区内）加权平均病穗率64.7%（减6-7成），外地（马鞍山市博望区外）加权平均病穗率87.9%（达绝收程度）；7、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检验报告，证明武运粳7号经检验差异位点数为4，对照NY／T1433-2014标准，差异位点数≥2，则判定为“不同品种”，也］‘证明武运粳7号系假种子；8、王永马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永马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购买的金坛市种子公司生产的种子。金坛种子公司辩称：1、本公司生产的武运粳7号稻种，是江苏（武进）水稻研究所于1995年育成的，经过江苏省1998年审定的苏种审字第300号，以及国家于2000年审定的国审稻20000008号晚粳新品种。尽管在2014年10月马鞍山市博望区法院受理了六个同类案件并进行了处理，但不是每个农户种植了“武运粳7号”稻种全部造成大面积减产，而仅仅是部分农户。2、原告诉称造成大面积减产的原因是由稻瘟病所致，答辩人认为导致稻瘟病的发病因素很多，除牙瘟与种子有关外，其他一概与种子无关，气候是影响水稻稻瘟病发生危害和程度的主要因素。2014年7月至9月，达42天30年未遇的持续低温、阴雨、寡照气候影响，水稻田间稻瘟病、纹枯病普遍发生而且严重，田间菌源量充足，生理小种发生变化，导致大面积爆发。稻瘟病是以防为主，防治不及时加上气候影响是稻瘟病发病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告主张的稻瘟病与本公司生产的种子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原告诉称该品种种子包装内标签标识“稻瘟病轻”等表述明显不符，答辩人认为是根据1998年江苏审定的苏种审字第300号的表述而表述的，不存在虚假，更不存在明显不符，况且，答辩人的该表述本身就说明抗稻瘟病轻，轻就是弱的意思，明确告知农户该品种种子抗稻瘟病弱，病虫害防治要按当地植保部门要求为准。4、原告诉称该品种适宜长江中下游粳稻区作双季晚稻种植，而其标签标识是“适宜在长江中下游粳稻区作单季晚稻种植”，答辩人认为双季变单季是耕作制度演变的需要，该品种种子仍然是晚粳。2014年部分农户造成大面积减产的原因是气候影响，以及当地植保部门的相关工作也没有到位，对稻瘟病的防治措施不力。5、原告诉称“武运粳7号”是假种子，答辩人认为，马鞍山市博望区农业委员会委托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对“武运粳7号”品种真实性进行了检验，该检验报告并没有作出结论，没有表述为假种子，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本身就有问题，不是当事人申请的，程序不合法，送审样品与标样都不合法，“武运粳7号”种子中的9746品系来源于“武运粳7号”稻品中的9522并取代了9522品系，并没有改变“武运粳7号”稻种品种的名称，系同一品种的稻种，只是两个品系相比较有性状上的差异，用SSR标记法鉴定就会出现位点上的差异。6、种子不是产品，不受《产品责任法》的调整，种子的相关规定应当受《种子法》的调整。《种子法》是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种子法》。根据《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无权起诉种子生产者即答辩人。综上，原告诉请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金坛种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材料。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在庭审中辩称：1、同意被告金坛市种子公司对种子质量的答辩意见；2、原告要求赔偿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3、被告具有合法的种子销售资质，销售的也是经过合法审定的种子品种，种子标签是否合格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无关；4、原告关于农作物减产是由稻瘟病所致不是因果推断，只要对种子专业知识有了解的就知道稻瘟病与其他因素有关，原告意见属臆断；5、原告所举证据中没有涉及到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承担责任的事实调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本经营部的诉讼请求。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证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是农作物种子的合法经销商。被告王永马辩称：原告曾向市长信箱投诉，专家实体检测答复系稻瘟病所致，后经政府多方协调，我和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写了承诺书，也领取了赔偿款，我们之间赔偿已经履行完毕。被告王永马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芜湖市镜湖区埭南“武运粳7号”考察意见，证明原告所受损失情况；2、领条，证明原告已领取了赔偿款；3、承诺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永马已达成了赔偿协议，不再要求赔偿。举证、质证及法庭认证：1、原告提交的证据。金坛种子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原告购买了稻种也不能证明已用于种植，更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原告承包了合同载明的土地面积，也不能证明种植了该品种；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标签明确载明病虫害防治以病虫害防治中心为准，即便原告所种稻种因稻瘟病减产，与种子质量没有直接关系；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仅是马鞍山博望区，原告没有提交当地农委在当地，包括原告所种植的田地鉴定，且该鉴定载明，武运粳7号在马鞍山市已种植超过10年，且一直质量良好，该鉴定证明种子质量没有任何问题，马鞍山部分农户因稻瘟病导致减产不能说明芜湖县也是如此，博望区没有防治到位不能说明芜湖县也没有防治到位；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仅针对14户农户所种植的品种田亩损失的调查统计，没有芜湖县；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见答辩意见，该报告没有做出最终结论，金坛市种子公司及博望区法院均向该鉴定机构进行了了解，该报告没有最终结论是因为武运粳7号是有两个品系，标准样品是9522，送检样品是9746，两者出现4个位点差异是正常的；证据8，该证明只能证明武运粳7号是由被告生产的，对购买数量无法予以证明，即便原告从王永马处购买，也不能证明原告损失大小和损失事实的存在。对被告王永马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仅是复印件；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同被告金坛种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同被告金坛种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5是马鞍山博望区，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没有关系；证据6与芜湖县没有关系；证据7、8，同被告金坛种子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王永马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王永马同意以上两被告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原告提交的证据1，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由被告王永马出具，结合证据8及被告王永马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的购种数量；证据3系原告承包土地的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5、6、7，对其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是证据层面解决的问题；证据8，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不持异议，结合王永马当庭陈述，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王永马提交的证据1系政府相关部门现场考察意见，结合被告王永马现场陈述，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3真实性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确认下列案件事实：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系被告金坛市种子公司生产的“武运粳7号”种子在芜湖县代理商，被告王永马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批发后零售。原告系种植农户，2012年12月17日，其与芜湖市镜湖区腰埂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租赁开式种植渭湾、罗岔村民组面积200亩土地。2014年5月11日，其从被告王永马处购“武运粳7号”稻种2010斤。在水稻生长期间由于出现稻瘟病造成减产，农户陈昌雷向芜湖市长信箱投诉。2014年10月8日，芜湖市种子管理站组织种子、栽培、植保专家到镜湖区腰埂村对“武运粳7号”减产情况进行了现场考察，并听取了农户与种子经销商的陈述，意见为：1、“武运粳7号”为早熟晚粳常规稻品种，适宜种植区域涵盖芜湖市，从田间表现看未发现种子纯性状退变等质量问题。2、造成减产和稻米品质不佳的主要原因是田间稻瘟病发生严重，该品种审定抗性等级为叶瘟5-9级，穗瘟5-9级，属于中抗至高感类型，埭南为水网化平原圩区，正常气候条件下不利于稻瘟病的流行，往年稻瘟病发生较轻，今年水稻在田生长期间的长期低温、多雨、寡光照天气，是造成该品种稻瘟病流行大发生的主要原因；而预防措施不到位，防治时期过迟，也是造成稻瘟病发生的原因之一，此类情况在同期种植的其它水稻品种中也有发生。3、针对不同产地生产的“武运粳7号”对稻瘟病侵害影响的田间表现差异，初步推断为江苏金坛产“武运粳7号”种子在上年繁殖时可能存在稻瘟病侵害影响，造成种子本身带菌而引起的，因目前无法获得该批种子的代表样品，不能做进一步确定。后经多方协调，原告与被告王永马达成赔偿协议，被告王永马赔偿原告损失34000元。2014年11月5日，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于2014年在王永马处购金坛武运粳7#贰仟零壹拾斤造成减产损失，所有损失在村委会调解员协调下，已赔偿给我，我以后不再追究任何赔偿，郑重承诺，决不反悔”。2014年12月10日，原告出具领条，从被告王永马处领取赔偿款34000元，上列款项实由被告王永马与被告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支付。另查明：2014年10月23日，马鞍山市博望区农业委员会曾委托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对金坛种子公司生产的武运粳7号的品种真实性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待测样品与标准样品比较，检测引物数量24，差异位点数量4，该结果依据《水稻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NY／T1433-2014）（该标记法的判定方法为：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2，则判定为“不同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1，判定为“近似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0，判定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属于种子质量问题致财产财失，属产品责任纠纷，而不是单纯种子质量纠纷，本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调整，故对被告金坛种子公司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武运粳7号”种子是否存在缺陷；2、原告种植的“武运粳7号”品种的减产与“武运粳7号”种子缺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与种子经营者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后能否再次向种子生产者、销售者要求赔偿。一、2014年10月23日，马鞍山市博望区农业委员会曾委托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深圳）对该品种种子真实性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有4个位点与标准样品9522号不符，证明“武运粳7号”与审定品种相比，性状已发生了变化；再则，“武运粳7号”经审定编号为9522号，通过优中选优形成9746号品系，并于2000年开始推广使用，该品种的育种人也证明9746号性状有可能发生变化；最后，从现场考察结果看，2014年10月8日，芜湖市种子管理站曾组织种子、栽培、植保专家对原告所种水稻现场进行了考察，推断“武运粳7号”种子在上年繁殖时可能存在稻瘟病侵害影响，造成种子本身带菌。综上，本院认定“武运粳7号”稻种存在缺陷。二、根据芜湖市种子管理站组织的专家现场考察，造成原告稻米减产和品质不佳的主要原因是田间稻瘟病发生严重。埭南为水网化平原圩区，正常气候条件下不利于稻瘟病的流行，往年稻瘟病发生较轻，今年水稻在田生长期间的长期低温、多雨、寡光照天气，是造成该品种稻瘟病流行大发生的主要原因；而预防措施不到位，防治时期过迟，也是造成稻瘟病发生的原因之一；“武运粳7号”审定抗性等级为叶瘟5-9级，穗瘟5-9级，属于中抗至高感类型，其与该品种种子包装袋内标签标识“抗稻瘟病”等表述与事实不符，易导致农户过度依赖，也是造成稻瘟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武运粳7号”种子缺陷与原告的水稻减产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2014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永马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被告王永马、芜湖县春光种子经营部已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了赔偿义务，现原告再次要求三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原告陈玉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玉道审 判 员  承 毅人民陪审员  汪家保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