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健。
委托代理人：吴仙新，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林慧。
委托代理人：叶圣翰，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银红。
原审被告：温州市博译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海工南路135-143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健。
委托代理人：金权勇，浙江标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士健为与被上诉人戴林慧、原审被告郑银红、温州市博译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士健、博译公司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2015年2月17日向戴林慧借款50万元、20万元，戴林慧于2014年6月16日通过汇款向张士健交付借款488333元，于2015年2月17日通过向张士健给付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借款97000元。张士健、博译公司共同出具欠条（50万元）、借条（20万元）各一份交戴林慧收执。除了上述两笔债务，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6月10日间，戴林慧另有多次向张士健交付借款，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交付488350元、于2014年8月7日交付688567元、于2014年8月11日交付10万元、于2014年9月11日交付6万元及5万元、于2014年9月12日交付9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交付0.6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交付94000元、于2015年2月18日交付16200元。在上述期间内，张士健分别于2014年5月22日还款11700元、于2014年6月4日还款504666元、于2014年7月8日还款17500元、于2014年8月6日还款24500元、于2014年9月19日还款30万元、于2014年10月10日还款5万元、于2014年11月5日还款85490元、于2014年11月10日还款5万元、于2014年11月11日还款1万元、于2014年11月28日还款10万元、于2014年12月3日还款4.8万元、于2015年1月18日还款2万元、于2015年3月19日还款20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还款20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还款13万元。上述款项相抵，截至2015年6月10日，张士健、博译公司共欠戴林慧借款本金426594元。后张士健、博译公司未再还款。另查明，张士健与郑银红于2015年12月19日（应为2005年12月1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并于2015年4月2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戴林慧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士健、博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713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471344元，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郑银红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471344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焦点：一、是否系借款。博译公司认为涉案部分款项是双方往来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该抗辩，不予支持，故涉案的资金来往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款项来往。二、借款人主体。张士健、博译公司提出实际借款人为博译公司抗辩，张士健在借条、欠条上签字系其作为博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戴林慧对此予以否认，而从涉案欠条来看，张士健及博译公司的落款位置明显作出了区分，在涉案借条中更是由张士健在两处签字，在其中的一处上标明了博译公司的名称，可见张士健及博译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明确。博译公司提供证据8并申请证人涂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借款人仅系博译公司，但该证据及证言仅能说明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博译公司的经营，而不能证明借款人仅为博译公司。三、出借人主体。张士健、博译公司均提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案外人戴某及戴林慧，进而认为张士健与案外人戴某之间的款项来往亦与本案有关联，而戴林慧认为本案借款是其一人出借，戴某与本案无关联。从涉案借条、欠条的内容来看，均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戴林慧，且“戴林慧”的字样亦非填空；从款项的数额来看，张士健向戴某给付的款项亦无法与涉案借款形成针对性、规律性的还款；从证人的证言来看，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证据10反映的是戴林慧与戴某向其共同出借款项，但无法推定涉案借款亦为共同出借，证人涂某虽陈述因张士健的还款事宜曾致电戴林慧及戴某，但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宜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戴林慧。四、利息约定。戴林慧提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7%，进而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而博译公司认为借款未约定利息、张士健认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戴林慧提供的证据4、5、6的内容虽均显示借款存在利息，但对于何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利息约定如何却无法予以明确；从款项的数额来看，虽部分款项有零有整，但未能形成规律性地按固定利率支付利息的情形，戴林慧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亦无法自圆其说。故戴林慧与张士健、博译公司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五、张士健是否通过证人黄某向戴林慧还款10万元。戴林慧仅认可其通过张士健向黄某交付借款95万元，否认其指示张士健另行交付10万元。证据10及证人黄某的证言虽均陈述戴林慧对105万元进行认可，但未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以证明戴林慧与案外人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及证人黄某之间的结算情形，故就该10万元系张士健代戴林慧交付的合意，张士健须负担举证不明的责任。对于张士健就该10万元还款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戴林慧与张士健、博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意真实且明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戴林慧已交付借款，被告亦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张士健、博译公司与戴林慧未就借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戴林慧有权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戴林慧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张士健、博译公司仍未偿还借款，已属违约，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借款发生于张士健与郑银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士健、郑银红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士健、温州市博译洁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林慧借款本金426594元及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郑银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戴林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9元，保全费2877元，合计11596元，由戴林慧负担1020元，张士健、郑银红、博译公司共同负担10576元，
张士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出借人、借款人、债务责任承担等问题的认定，均存在错误，而且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本案出借人系戴林慧与其兄弟戴某，一审法院仅认定是戴林慧，存在错误。二、本案借款人应该认定为博译公司，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不符合事实。三、关于债权债务的数额问题，一审认定同样存在错误。理应将戴林慧、戴某共同出借的款项一并进行结算，博译公司欠款是42630元。一审不予认定有争议的1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不能成立。四、本案与戴某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没有追加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博译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就现有证据来讲，在实体上都可以直接将被告汇给戴某的款项作为还款在本案中予以计算。2、该笔借款属于公司借款，并且也确实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3、关于105万元中的1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还款问题。从庭审笔录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自认与黄德权对该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应当以清楚表述的黄德权的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故意模糊其词，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否则，黄德权不认可10万元出借人是张士健，并且这笔钱又向被上诉人履行完毕，既对当事人不公，也无故的增加了诉累。其他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
戴林慧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而不存在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博译公司共同所借，上诉人辩称借款人只是博译公司，完全是在推脱责任。3、关于原审确定的债权债务金额426594元，虽与上诉人所欠实际金额存在差距，但被上诉人对此表示尊重。4、案外人戴某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没有追加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程序。故请求维持原判。
张士健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戴林慧于2014年7月18日分两次转给张士健95万元。2、永新县农村信用合作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拟证明戴某于2014年7月18日转给黄某15万元；戴林慧于同日转给黄某5万元，又于2014年7月24日分两次转给黄某合计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0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4年7月24日戴某转给黄某30万元。至此，黄某为了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还贷200万元及利息向戴某与戴林慧筹集105万元（2014年7月18日需还贷120万元及利息，2014年7月28日需还贷80万元及利息）。4、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还贷记录，拟证明2014年7月18日永新县博联卫浴有限公司（名称已变更为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向银行还贷15170元及利息、2014年7月19日还贷139772.91元及利息、2014年7月21日还贷1045057.09元及利息，上述合计120万元；2014年向银行还贷80万元及利息。5、业务结算申请书，拟证明2014年8月1日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汇入其公司员工鄢文亮建设银行账户中。6、中国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2014年8月1日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员工鄢文亮将200万元款项汇入戴林慧账户中。7、鄢文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拟证明鄢文亮于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在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财务经理。8、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黄某支付给戴林慧30000元。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戴林慧、戴某与他人交易习惯是共同出借，因此他人对两人还款，是随意汇入其中一人账户。张士健出借的105万已经由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及黄某与戴林慧进行过结算，并且戴林慧拿到的款项是203万而非195万元。所以张士健替戴林慧向黄某汇出的105万元应该与戴林慧的借贷关系一并结算，而非如戴林慧所称10万元与其无关。博译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戴林慧与戴某存在共同出借的习惯，而且可以证明戴林慧一审中有关与戴某分开出借的陈述系虚假陈述。8组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涉案105万元，黄某已经全部归还。所以能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方的10万元应认定为还款。戴林慧质证认为：1、对于上述几组证据涉及戴林慧的款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涉及到案外人戴某、黄某的款项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表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戴林慧在原审诉讼中主张汇给黄某的，是因为涉诉提到的只是105万元一笔，事实上戴林慧与黄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止200万元。永新县维信卫浴科技有限于2014年8月1日通过员工汇给戴林慧的200万元，只是黄某用于偿还所欠戴林慧全部款项中的一部分，另外还有欠款。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上诉人当庭提供证据，我方无法当庭提供反驳证据。如合议庭需要，可以在庭后提供我方与黄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凭证。鄢文亮的身份，我方无法核实，但是我方可以确认鄢文亮的确有受黄某指示来接收戴林慧汇付的款项，也有偿还所欠戴林慧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不能证实张士健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戴林慧主张债权，已提供戴林慧作为出借人和张士健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且加盖博译公司印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借条（欠条）原件、戴林慧汇付至张士健银行账户的汇款凭证等作依据，若无确切相反证据，应予认定。张士健否认债权，认为本案出借人系戴林慧与其兄弟戴某，借款人为博译公司，既未提供切实证据加以证明，又与借条（欠条）载明的内容不符，还与款项均由戴林慧汇付至张士健个人银行账户而非博译公司帐户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将借款与还款相抵后确定本案欠款本金为426594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有关原审认定本案债权债务数额错误、一审没有追加戴某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等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改判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9元，由上诉人张士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