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四街*号院内*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黄向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超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理工科技大厦1206室。
法定代表人陈鸣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卫进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实兴大厦211室。
法定代表人安虎生，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杨英鹏。
上诉人郑敏杰、上诉人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简称互联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新网公司）、北京慧思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慧思德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敏杰，上诉人互联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许超然，被上诉人慧思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英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新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敏杰一审起诉称：域名network.cn由慧思德公司注册并持有。而根据互联网中心发布的公告，该域名系因军事原因限制注册的域名，互联网中心将该域名注册给慧思德公司违背了公开、公平原则，其注册行为是无效的。郑敏杰于2014年1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互联网中心申请注销域名network.cn，并由郑敏杰注册，但互联网中心未予回复。郑敏杰认为，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在管理域名注册工作中，本应持一视同仁的态度，对所有注册人平等对待，但却将“在社会公众均不可获得的状态下”的涉案域名分配给了慧思德公司，损害了郑敏杰先申请先注册域名的权益，同时也损害了郑敏杰的网络经营权利，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互联网中心及新网公司将network.cn域名分配给慧思德公司的行为无效，并注销该域名；二、判令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将network.cn域名分配给郑敏杰；三、判令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和慧思德公司连带赔偿郑敏杰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
互联网中心一审答辩称：不同意郑敏杰的诉讼请求。郑敏杰对涉案域名network.cn并不享有任何在先的权利，也并非该域名的首次注册申请人。互联网中心系按照《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进行域名注册管理的机构，并不直接面对用户的注册申请。在向慧思德公司提供域名network.cn时，互联网中心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并未侵犯郑敏杰的任何权利。
慧思德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慧思德公司相同。新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在原审中的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域名network.cn由慧思德公司于2003年3月17日12时20分05秒注册，注册服务机构为新网公司。Network.cn域名系互联网中心因有关国防和军事名称而预留。2014年1月7日，郑敏杰向互联网中心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注销涉案域名。201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其中提到：一、禁止注册，指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注册和使用域名，不得含有违反国家、社会和公众利益的内容。违反该条款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二、限制注册。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的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在该部分，基于保护公共利益原因，公布了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有关国防和军事名称而限制注册的467个词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WHOIS查询结果、郑敏杰所发电子邮件打印件、《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等证据在案佐证。郑敏杰还提供了其他证据材料，但均与涉案域名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郑敏杰起诉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和慧思德公司在涉案域名注册过程中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前提应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涉案域名享有事实上的权利或利益，此为侵权之诉的题中应有之意。
本案中，郑敏杰最早于2014年1月7日向互联网中心发出过要求注销涉案域名的意思表示，而慧思德公司则最晚亦应于2003年3月17日即提出了涉案域名的注册申请，在时间顺序上，郑敏杰的申请明显晚于慧思德公司的申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郑敏杰在涉案域名上未形成事实上或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故其主张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和慧思德公司构成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至于互联网中心、新网公司和慧思德公司在涉案域名注册过程中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则非本案中所应审查之内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敏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敏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涉案域名是预留域名，未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开放备案，给予慧思德公司注册，违反域名管理办法。一审法院应对涉案域名注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为非法注册，应当予以注销，然后准许后面先申请者注册。
上诉人互联网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郑敏杰的起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然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驳回郑敏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域名network.cn由慧思德公司于2003年3月17日12时20分05秒注册，注册服务机构为新网公司。被上诉人郑敏杰提交的证据显示于2014年1月7日向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出过要求注销涉案域名的意思表示，而慧思德公司则最晚亦于2003年3月17日即提出了涉案域名的注册申请，在时间顺序上，郑敏杰的申请明显晚于慧思德公司的申请。由此可以认定郑敏杰在涉案域名上未形成事实上或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该域名注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与郑敏杰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郑敏杰无权请求注销该部分域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郑敏杰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应当驳回郑敏杰的起诉。
被上诉人慧思德公司、新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上诉人郑敏杰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工信公开［2015］65号《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用以证明涉案域名是预留域名，未经工信部开放备案，其注册违反域名管理办法；提交部分民事判决、民事裁定，用以证明法院应对涉案域名注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为非法注册，应当予以注销，准许后面先申请者注册。上诉人互联网中心、被上诉人慧思德公司、新网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针对起诉的条件进行了规定，其中要求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该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指原告与其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和保护的、发生争议的或受到侵害的民事权利之间存在直接的联系，即原告具有应当受到实体法保护的请求权。如果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原告不具有实体法保护的请求权，应该以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否定其主体资格的适格性。该直接利害关系的确定一方面要考虑诉权保障，另一方面也要考虑防止诉权滥用。
本案中，涉案域名由慧思德公司注册并持有。郑敏杰于2014年1月7日向互联网中心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注销涉案域名。在案证据以及郑敏杰在二审庭审中的意见陈述均无法让法院确认该事实与郑敏杰主张依法注销涉案域名并准许其注册有何直接的利害关系。因为，任何一个已经注册的域名都将构成其他人注册该域名的障碍，以已注册域名的存在阻断了在后注册该域名为由提起诉讼，不能认定构成“直接利害关系”的存在。郑敏杰在其提起诉讼的案件中，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域名的注册与其实体权益受到侵害之间具有直接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具有实体上具有可保护的请求权。一审法院以郑敏杰在涉案域名上未形成事实上或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郑敏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郑敏杰在二审过程中提交工信公开［2015］57、65号《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部分民事判决、民事裁定中涉及的案情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本案援引的依据。
综上，互联网中心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郑敏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7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敏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郑敏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郑敏杰负担（已交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明
审 判 员 张 剑
审 判 员 蒋利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仁婧
书 记 员 陶枳含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