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再155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虞瑞金，女，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明，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玉桃，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系邢玉桃之子），住江苏省高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虞瑞金因与被申诉人方明、邢玉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宁检民监[2017]320100004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苏01民抗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登新出庭。申诉人虞瑞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被申诉人邢玉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张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方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5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该判决认定方明所借54万元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和理由：1、邢玉桃在原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54万元借款发生于方明与邢玉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邢玉桃应当就“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和“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进行举证。在原审诉讼中，邢玉桃虽然提出自己对借款一事不知情，并提供了离婚协议、自己及儿子的收入情况等，但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虞瑞金知晓其与方明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虞瑞金与方明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相反，债权人虞瑞金向法庭提供了其在借款时由方明提供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邢玉桃、座落于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北岭路299号13幢3单元605室的房产证，而邢玉桃对房产证是出于何种原因在虞瑞金处保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2、其他生效判决能够佐证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邢玉桃、方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方明做生意之需曾多次对外借款。其中向案外人唐景才、朱有清的借款，均被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判决为夫妻共同债务。申诉人虞瑞金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是归还之前家庭共同对外举债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邢玉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4万元借款已实际出借属事实不清，但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借款人方明的个人债务正确。理由如下：首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必须要有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两个基本法律特征。虽然虞瑞金提供了方明向其出具的借条，但虞瑞金未能提供案涉全部款项的交付凭证，其中14万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虞瑞金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另外40万元既无银行转账或银行取款记录，也无实际交付的证据，原审判决仅凭两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属事实不清。其次，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方明个人债务是正确的。《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付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在认定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当考虑举债的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根据方明与邢玉桃在2013年5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结合方明在2013年5月3日到2013年7月16日集中大额举债后即离家出走，以及邢玉桃与其儿子工作稳定，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从2013年5月3日起，邢玉桃与方明夫妻感情已经不和，邢玉桃并不知晓该债务的存在，方明举债目的并非是用于家庭生活，邢玉桃也并未因上述借款实际受益，方明的举债已经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5338号生效判决中的认定也印证了被申诉人的上述理由。另，申诉人虞瑞金称方明举债是为了归还方明与邢玉桃之前家庭所借债务，该事实成立与否的举证责任应由申诉人虞瑞金承担。根据目前方明所有债务的生效判决可以看出，方明向虞瑞金借款后的债务有增无减，虞瑞金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申诉人方明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虞瑞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明、邢玉桃偿还借款54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方明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向虞瑞金借款，并于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18日、2013年5月25日分别向虞瑞金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元、5万元、30万元、9万元的借条4张。4张借条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未约定借款期限。方明与邢玉桃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邢玉桃系南京市高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方明与邢玉桃婚生子方圆已工作结婚多年。2013年5月3日，方明与邢玉桃签订了离婚协议，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了分配，该协议中未提及本案所涉债务。2013年7月2日，方明与邢玉桃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2013年7月16日，方明离家出走，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淳溪派出所经查询未发现方明的活动痕迹，拟将方明登记为走失人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方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虞瑞金支付借款54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3年5月3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5万元自2013年5月15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0万元自2013年5月18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9万元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虞瑞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虞瑞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未在规定期间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苏01民终4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虞瑞金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3年5月3日至7月16日，方明除了向虞瑞金借款54万元，还向其他债权人借款数十万元，7月16日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本院审理的（2014）宁民终字第5338号上诉人邢玉桃与被上诉人吕庆禄、方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判决认定方明与邢玉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5月3日前方明对外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5月3日及此后，方明对外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54万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2.案涉54万元借款是否属于方明和邢玉桃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虞瑞金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方明亲笔签名的4张借条，可以证明虞瑞金与方明已就借款达成合意；虞瑞金提交的银行存折及银行存款凭条、方明出具的承诺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虞瑞金具有与案涉借款数额相应的出借资金能力并向方明实际交付了案涉款项。因实际借款人方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邢玉桃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虞瑞金不具有数十万资金出借能力或案涉款项未实际交付，故本院再审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精神，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所借债务是否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为依据。本案中，虞瑞金与方明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25日方明与邢玉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邢玉桃与方明签订离婚协议的当天，虽然双方此时尚未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结合方明在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6日集中大额举债之后即离家出走，以及邢玉桃及其儿子工作稳定且有固定生活收入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邢玉桃与方明的夫妻感情已破裂，邢玉桃并不知晓上述债务的存在，方明举债目的并非为了家庭生活。邢玉桃和方圆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可以维持家庭正常开销，不需要向外借数十万元巨款用于家庭生活；本院生效的（2014）宁民终字第5338号民事判决亦已认定2013年5月3日及此后方明对外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且虞瑞金也未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邢玉桃家庭在此期间有超出正常收入的大额生活消费支出，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据此认定，本案54万元债务为方明个人债务，虞瑞金要求邢玉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提出方明向案外人唐景才、朱有清借款的生效判决能够佐证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为方明和邢玉桃共同债务的借款均发生在2013年５月３日方明与邢玉桃签署离婚协议前，与本案借款发生在不同时间段，根据（2014）宁民终字第5338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对借款事实的认定与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并不发生矛盾，上述生效判决不能成为佐证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申诉人虞瑞金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俊芳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