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邢某，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田林县。委托代理人黄海，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1，女，1956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退休工人，住广西田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2，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3，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4，女，1951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退休工人，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卫，百色市右江区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邢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困难补助费18440元、养老金1383元，合计1982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周治国系合法夫妻，双方登记结婚是真丝意思的表示。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与周治国一直相互扶养、照顾。一审法院仅凭周治国所在单位的证明及几个证人的主观证言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扶养义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周治国登记结婚后位于其共同居住生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的困难补助费和保险金系在周治国死亡后所得，其中困难补助费的目的在于对生活困难直系亲属进行补助，而丧礼费用开支应从丧葬费中支出，故一审法院以周治国丧礼的费用开支折抵上述困难补助金和保险金，存在法律关系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法夫妻，相互抚养、养老，系周治国的直系亲属。四被上诉人虽是周治国的子女，但均已分别结婚并另行组建家庭，并未与周治国共同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夫妻扶养义务，并以周治国丧礼所花费用开支直接折抵本案讼争困难补助费和保险金，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答辩称：上诉人与周治国登记结婚确实事实，但上诉人在登记后并未与周治国共同居住生活，更没有履行任何的照顾和扶养义务。周治国在生前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抱怨上诉人不履行扶养义务，并声称要与上诉人离婚。周治国的日常生活一直都是由被上诉人护理和照顾，对此有左邻右舍的证人证言及周治国所在单位的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在周治国住院治疗期间及办理丧事事宜期间均未曾露面和参与，其主张系因受到被上诉人殴打和驱赶而被迫与周治国分居，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继承周治国的遗产；讼争的困难补助费不属于周治国的遗产，不能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而应归尽到扶养和赡养义务的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分割的是抚恤金和保险金，并不包括困难补助费，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对困难补助费进行分割，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履行扶养义务，物权要求对周治国的遗产进行继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治国生前属于田林县食品公司退休职工，生育有女儿周某1、周某2、周某4、儿子周某3；邢某与周治国于××××年××月××日在田林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同年5月6日又在该局办理离婚登记（在此期间随着婚姻登记，邢某将其户口迁入与周治国同户，离婚则迁出），2013年2月27日再次到该局办理复婚登记，邢某于2013年3月1日将其户口迁入与周治国同户。2015年3月8日周治国因病过世。2016年9月18日，邢某向法院起诉，主张其属于周治国的配偶，周治国病故后遗留存款10000元和所得的养老金2305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按继承方式来处理，邢某应得7383元；抚恤金18440元，邢某作为与周治国生前共同生活的人，该抚恤金应全归其所有。如今周某1独自占有上述财产配，邢某经多次找周某1协商处理被拒绝。为此，请依法判决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退还应属于邢某的财产存款6000元、养老金1383元、抚恤金18440元，共计25823元。另查明，在田林县社会劳动事业保险事业管理所存档《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核定表》记载周治国死亡待遇：死亡当月养老金2305元，丧葬补助费14212.40元，困难补助费18440元。周治国存折（老金养）帐户内记载：2015年3月13日余额3316.99元（含死亡当月养老金2305元），县财政发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32652.40元也汇入该存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据此，周治国的养老金存折帐户内3316.99元属于遗产，而丧葬补助费14212.40元是国家给予死亡职工处理后事经费，困难补助费18440元是国家给予死亡职工的亲属享受的待遇。也就是这两项经费属于逝者亲属共享受的财产，不属于遗产。而邢某认为，周治国病故后遗留存款10000元和养老金2305元的遗产，及单位发的抚恤金18440元。这仅有当月养老金2305元属实，而“抚恤金”18440元实际是单位发的为困难补助费，其他邢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该遗产及财产分割问题，本案的邢某、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均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从各当事人与被继承人的生活、抚（扶）养关系、相处时间情况来看，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与逝者彼此生活关系、抚养关系是几十年的关系，而邢某与周治国于××××年××月××日在田林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同年5月6日又在该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2月27日再次到该局办理复婚登记。但是，邢某实际上没有与周治国共同生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这一规定不仅是要求行为人经济上给予一方扶养，在日常生活上关心、照顾对方的伴侣，也涵盖不论是年老或患病不离不弃给予关心、照顾对方的扶养方式。周治国生前虽有养老金经济上可有保障，其与邢某办理结婚登记此时已是近90岁的高龄，生活起居需照顾，但是，从田林县食品公司单位及该单位6位职工邻居证实周治国健在时，每天早晚除了其的女儿送饭、帮洗衣服外，没见过邢某来照顾，××期间也是由其子女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况且，邢某连周治国何时病故也不知道，也不参与处理后事。故其以这样夫妻关系自居,与传统道德、伦理有所欠缺。由此可见邢某没有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邢某诉请分割遗产，依法不能支持。对共有财产(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32652.40元)分割问题。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为了家父遗愿，将其骨灰送回到安徽省临涣镇沈桥村故乡安葬，让逝者魂归故里，合乎我国传统的风俗习惯。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为此开支遗体停放费、遗体运输费、火化费5300元、置骨灰盒680元、回安徽（××）往返差旅费7380元、置墓地费12000元、请人工筑墓2000元、招待亲戚酒席费4000元，共计31360元,但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仅主张费用为27380元，依法照准,该费用的开支用得其所，应予认定，且这些费用应从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里开支减去后，仅剩余下5272.40元。对于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其本身不属于遗产范畴，但属于近亲属之间共有财产，处理原则上应按与逝者彼此生活关系、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确定权利人和相应份额。现邢某请求分割，虽然其与周治国在结婚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但是，邢某实际上没有与周治国共同生活，因此，邢某的这一诉请，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邢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元，由邢某负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明某、姚某和李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上诉人在周治国生前已尽到夫妻扶养义务；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与周治国登记结婚后，携带户口簿离家出走，周治国于2014年6月18日补办，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周治国补办户口簿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未履行夫妻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虽声称曾见过上诉人照顾周治国及陪他散步，但却不能明确具体时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周治国经历登记结婚、离婚、后又复婚，其在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确实与周治国共同居住生活，并照顾起居。但2013年2月27日复婚后，上诉人并未与周治国共同生活，也没有尽到夫妻扶养的义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与周治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的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至于明某、姚某及李某等三位证人的证言效力，因证人证言仅证实了曾见到过上诉人与周治国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曾照顾周治国起居及陪伴散步，但对于所证事实发生的时间却无法明确说明，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较低，不宜直接作为认定上诉人是否已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困难补助费和养老金是否属于周治国的遗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困难补助费18440元并按法定继承享有养老保险金1383元，合计1982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一、关于本案所涉困难补助费和养老金是否属于周治国遗产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和其他合法财产。讼争的养老金3316.99元系周治国在与上诉人邢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合法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治国死亡后，应当从该财产中分一半即1658.49元（3316.99÷2＝1658.49元）归配偶所有，其余的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另，由于讼争的困难补助费18440元的性质并不是对死者个人利益的经济补偿，而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依照劳动保险法规定，对死者特定家属所给予的精神慰藉和物质帮助，应由相关人员直接享受，故不属于死者遗留的个人财产。二、关于上诉人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周治国遗产暨养老保险金3316.9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邢某与周治国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系周治国的子女，其均为周治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周治国生前未立遗嘱，故死亡后，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在上述继承中依法进行分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仅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周治国登记结婚属骗婚行为，其在周治国生前未履行夫妻扶养义务，无权继承遗产。对此，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有力证实上诉人具有扶养能力和条件而故意不予扶养，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分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由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自2013年底起已搬离周治国的住处，并未与周治国共同生活，对周治国尽到的扶养义务较少，为此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少分。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获得遗产份额为166元（1658.49元÷5×50%），其余1492.49元（1658.49元－166元）归四被上诉人所有。据此，上诉人应获得养老金为1824.49元（1658.49元＋166元），上诉人诉请要求享有养老金1383元，并未超出上述范围,本院依法照准。因该讼争的养老金已汇入周治国养老金存折账户，且由被上诉人负责保管，故应由四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困难补助费18440元是否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以及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讼争的困难补助费是对死者特定家属所给予的精神慰藉和物质帮助，不属于死者遗留的个人财产，应由相关人员直接享受。据此，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邢某作为周治国的妻子，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作为周治国的子女，均属于死者周治国的直系亲属，在处理该财产时应按与死者生活关系的紧密程度确定其相应份额。为此，因上诉人自2013年底搬离周治国的住处后，并未与周治国共同居住生活，其与周治国实际共同居住生活时间较短，对周治国尽到的扶养义务亦较少，且考虑到周治国自与上诉人分居后，其生活起居均由被上诉人负责照顾，住院治疗以及处理丧事时亦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负责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上述困难补助费18440元全部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该讼争的18440元困难补助费应在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间进行分配，并对上诉人应分配财产份额予以适当少分较为合适。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获得困难补助费份额为1844元（18440元÷5×50%），其余16596元（18440元－1844元）归四被上诉人所有。另，由于周治国死亡后已另行获得相应丧葬补助费14212.40元，处理周治国相关丧事事宜的费用开支应从该丧葬补助费中优先支付，被上诉人主张以讼争的困难补助费直接折抵被上诉人处理周治国丧事事宜的相关费用开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上述讼争的困难补助费已汇入周治国养老金存折账户，且由被上诉人负责保管，故应由四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分割困难补助费18440元是否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的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一、二审诉辩意见，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所主张的“抚恤金18440”实际上所指的即是本案讼争的困难补助费18440元，且一审法院在一审程序中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已依法作出审理，上诉人对一审处理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并要求二审依法改判，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有关“不诉不理”的原则，故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向上诉人邢某支付养老金1383元、困难补助费1844元，合计3227元；三、驳回上诉人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合计44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邢某负担373元；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4、周某3负担73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文楼审 判 员  玉 江代理审判员  陈华婷appoint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黄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