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英。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荣，系王巧英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兵，系王巧英之夫。上诉人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艳龙，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夏春。法定代理人张仁东，系苏夏春之夫。委托代理人刘井杰，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柏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仁智。上诉人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将案卷、上诉状等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2月7日，被告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与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签订《旧房改建合伙协议》“经双方协商，现将甲方（即被告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旧房进行改建具体事项，甲乙双方特订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现有证件，乙方（即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协助甲方解决周边空地，周边矛盾由甲方出面解决，面积大约360平方米左右。二、房屋分配办法，甲方提供旧房改建按照建房的（一至八层）总面积甲方占30﹪（单数楼层），乙方占70﹪，按照建好的总体（一至八层）分配。三、甲方的旧房所有的材料归乙方所有，不计价，由乙方拆除清理。四、房屋建筑的费用由乙方出资（乙方承建主体普通粉刷和水电，开分户费用各人承担，外墙砌瓷砖，楼梯间安装扶手、防盗窗），层为八层加盖隔热层，办理改建的一切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建一切安全由乙方负责……”2012年中期，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开始改建该房屋，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将该改建房屋的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雷柏林，双方口头约定该改建房屋的泥水工由被告雷柏林承包，每层主体工程的60﹪支付工程款（98元／㎡标准计算），一切机器设备及工人由被告雷柏林组织和聘用。同时被告雷柏林聘用被告潘仁智，由被告潘仁智组织工人做工，工人的工资由被告雷柏林从领取工程款中支付给被告潘仁智，再由被告潘仁智直接付给工人。原告苏夏春系被告潘仁智组织做工的工人之一。2012年9月23日，原告苏夏春在施工工地工作捡砖时，被升降机上装运砖头掉下砸伤头部，原告苏夏春受伤后，2012年9月23日—2013年3月6日，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3天，共用去医疗费160，000元（其中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垫付医疗费132，945元，被告雷柏林垫付医疗费14，500元）。2013年1月28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受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原告苏夏春的伤情作出（2013）湘永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分析说明--医疗建议：1、伤后医疗费按法定发票核定予以认定（鉴定费另计）；2、伤后建议休息治疗陆个月，同时从其日常生活能力量表检测结果及护理依赖分级之规定，伤者伤后存在长期部分护理依赖；3、建议营养费补助贰仟元。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夏春的伤势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并中度智能障碍，右上肢不全瘫。损伤已构成肆级伤残，存在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本案在诉讼中，2013年5月29日，被告李会福对原告苏夏春的伤情鉴定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4年1月21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的委托对原告苏夏春的伤情作出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分析说明：（一）根据送检病历资料记载，结合本中心复阅影像学片及法医检验所见，被鉴定人苏夏春受伤后主要致‘重型开放性颅骨损伤：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骨粉碎性骨折’予以认定。经临床予行开颅探查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目前法医检查发现，其主要遗留有：1中度智力障碍，日常生活能力、社会交往能力严重受限；（2）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4级）。伤者伤势参照‘GB／T16180-2006.4.5；B.1.Ｄ）.1）；Ｂ.1.Ｇ）.1）；Ｃ.1.5’之规定，综合评定为肆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目前日前生活活动需要借助他人帮助，长期需要护理，属于部分护理依赖。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夏春因外伤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遗留有智力障碍、右侧肢体偏瘫，综合评定为肆级伤残，长期需要护理，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原审另查明：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雷柏林均无建筑施工资质。1996年6月，原告苏夏春在永州市冷水滩区居住及生活，2007年7月29日，原告苏夏春在永州市冷水滩区珊瑚乡黄玉岭购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120064**号。原告苏夏春在该事故中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法医鉴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2013）的规定核实原告苏夏春的医疗费等损失为：1、医疗费：160，000元（其中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垫付132，945元、被告雷柏林垫付14，500元）；2、误工费：14，255.50元（28，511元／年÷12个月×6个月）；3、护理费：230，880元（2960元／月×6个月＋2960元／月×12个月×20年×30﹪）；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3，816元（18，844元×20年×70﹪）；5、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15元×164天）；6、鉴定费770元；7、交通费1000元；8、营养费：20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685，181.50元。原判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动者致害责任纠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雷柏林承包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改建房屋的施工，该改建房屋的泥水工由被告雷柏林承包，每层主体工程的60﹪支付工程款（98元／㎡标准计算），一切机器设备及工人由被告雷柏林组织和聘用。同时被告雷柏林聘用被告潘仁智，由被告潘仁智组织工人做工，工人的工资由被告雷柏林从领取工程款中支付给被告潘仁智，再由被告潘仁智直接付给工人。被告潘仁智在全过程中既不是承包人，也未获取利益，仅系被告雷柏林聘用的员工。原告苏夏春虽由被告潘仁智组织到被告雷柏林工地做工，但原告苏夏春实际受雇于被告雷柏林从事建房捡砖工作，原告苏夏春系被告雷柏林的雇员，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被告雷柏林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潘仁智不是雇主，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被告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作为房主，将该房屋交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开发改建，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致使原告苏夏春受雇佣期间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受伤并造成损害，被告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作为该改建房屋的发包人，也应连带责任；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又将该改建房屋施工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雷柏林承建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致使原告苏夏春受雇佣期间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受伤并造成损害，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作为分包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苏夏春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也有一定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王巧英、陈世兵辩称其与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签订的改建协议上规定安全事故由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负责，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雷柏林、李会福、周忠齐在原告苏夏春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款项应从其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苏夏春在本案事故中造成的损失685，181.50元由李会福、周忠军、周忠齐、雷柏林、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连带赔偿90﹪即616，663.3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苏夏春自负，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李会福、周忠齐已垫付给原告苏夏春132，945元从李会福、周忠齐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扣除，被告雷柏林已垫付给原告苏夏春的14，500元从雷柏林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扣除。二、驳回原告苏夏春对被告潘仁智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373元，由李会福、周忠军、周忠齐、雷柏林、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负担8436元，由原告苏夏春负担937元。宣判后，原审被告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超诉请判决，苏夏春起诉诉请是557，276.5元，一审判决金额为616，663.35元。2、三上诉人不是发包方，没有任何过错，李会福才是真正的发包人，故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李会福等人的合伙建房协议约定，上诉人仅占30%，李会福等人占70%，即使承担责任，也要按占股比例承担责任；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旧房属王巧英个人所有，因此，陈世兵、陈建荣不应承担责任。3、潘仁智是分包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4、苏夏春的损失认定过高，应予核减。5、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剥夺了发包人、分包人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夏春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原审超诉请判决与事实不符。2、王巧英的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财产，陈建荣、陈世兵是本案的主体。3、旧房改建协议实际上是房屋总承包合同，房屋改建工程发包给了李会福、周忠齐、周忠军，因此，王巧英、陈建荣、陈世兵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王巧英方有选任上的错误，应承担责任。4、一审已查明潘仁智受雷柏林聘用，组织工人施工，并不是承包人，因此，潘仁智不应承担责任。5、苏夏春虽已年满五十五岁但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应计算误工费。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苏夏春在施工过程中戴了安全帽，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李会福答辩称：李会福方只是包工包料的，王巧英方也是发包方。被上诉人潘仁智答辩称：潘仁智是做工的，连工资都没拿到，不是承包方。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巧英等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土地登记审批表，拟证明土地属于王巧英个人所有。2、危、旧房翻新建请求报告，拟证明改建工程是经冷水滩管理委员会批准改建的。被上诉人苏夏春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土地是宅基地，系家庭共有财产。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证明了同意申报，不能证明其改建是合法的，如要证明改建是合法的，需提供规划许可证等手续。证据一、证据二都不是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李会福同意苏夏春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潘仁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其只是做工，不清楚该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政府部门出具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土地虽登记在王巧英名下，但该土地系农村宅基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即是以户为单位申报的，同时，陈世兵、陈建荣均系农村户口，因此该土地应属家庭共有，上诉人认为该土地使用权属王巧英个人所有的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危、旧房翻建请求报告，并不是旧房改建的报批手续，不足以证据上诉人旧房改建时办理相关手续，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会福等人，被上诉人苏夏春、潘仁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苏夏春的诉讼请求。经查，苏夏春起诉的诉讼请求为557，276.5元，不包含李会福及雷柏林已给付的费用，而原审判决的616，663.35元含已付的费用，因此原审判决并未超过苏夏春的诉讼请求。2、苏夏春的损失计算是否正确。苏夏春虽系农村户口，事发时在农村做事，但并不足以说明其一直在农村做事，苏夏春已在城镇买房并居住，可以认定其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对其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另，苏夏春受伤时虽已年满55周岁，但其仍在劳动，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夏春已享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审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苏夏春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苏夏春在建房过程中受伤，所建房屋虽系李会福等人发包，但该房屋系三上诉人与李会福等人共同所有，苏夏春受伤并不单独为李会福等人单独修建房屋，上诉人与李会福等人约定的房屋分配份额，是内部约定，并不影响苏夏春主张所有建房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人的权益，但一方赔偿数额超过其应承担的责任后，可以向其他追偿。故原审判决三上诉人、李会福等人及雷柏林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的，本案建房所涉土地虽登记在王巧英个人名下，但该土地系农村宅基地，陈世兵、陈建荣均系农村户口，因此该土地权属应属三上诉人共同享有，故上诉人提出陈世兵、陈建荣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潘仁智是否应当对苏夏春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已查明潘仁智是受雷柏林雇请组织苏夏春等做事的，上诉人提出潘仁智是分包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提出潘仁智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上诉人王巧英、陈世兵、陈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久平审 判 员  魏 蓉审 判 员  李秋云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秦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