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深圳书城中心城S175、S217，组织机构代码723032778。法定代表人：MELLSSAYIN-YINLAM。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深南东路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02号信兴广场附楼商场三层301-302、316-317、325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71865531。法定代表人：MELISSAYIN-YINLAM。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丽，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花，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辅公司）、被上诉人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深南东路分公司（以下简称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3、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返还款项人民币34499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赔偿公证费人民币800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婷承担17599元的违约责任，占总培训费金额34499元的51.01%，大大超过李婷参加培训期限8.33%和培训课时1.89%的比例，明显属于违约金额过高，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理应撤销改判。一审庭审中，李婷已经陈述，即使李婷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但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不予退款的合同条款，法律性质就是要求李婷承担高额违约责任的违约金条款。该违约金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但是在签订本案合同时，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方式提请李婷注意该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未进行任何说明。同时该格式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要求李婷解除合同就要没收全部剩余培训费，加重了李婷的责任，排除了李婷解除合同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庭审笔录中，李婷已经要求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李婷违约解除合同导致的实际损失，否则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认定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因没有实际损失。即使李婷违约解除合同，李婷也无须对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进行赔偿。即使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因李婷违约解除合同导致损失的，合同约定没收全部剩余培训费金额的违约责任比例过高。按照双方2015年11月20日签署的合同约定，双方培训的合同期限为2年即24个月，李婷从2015年11月22日开始接受培训，2016年2月即申请停课，培训时间只有2个月，只相当于整体培训期限24个月的8.33%。李婷只参加了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的7次课程培训，只相当于整体培训课程370课时的1.89%（见李婷一审提交的证据4-公证书第3页或第5页：托业训练24课时、托业测试24课时、托福训练24课时、托福测试24课时、特殊兴趣4课时、口语课267课时、在线私人课程3课时）。一审判决李婷承担17599元的违约责任，占总培训费金额的51.01%，大大超过李婷参加培训期限8.33%和培训课时1.89%的比例，明显属于违约金额过高。二、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格式合同《英孚课程协议》中未具体约定smart+15-school培训课程的课时、等级、内容等具体情况，也未具体约定培训学员及培训老师的等级水平，导致合同双方理解发生分歧和争议。且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口头承诺与实际培训情况不符，因此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三、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李婷多次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后拒不退费，存在过错，应支付起诉日起的款项利息，及李婷因固定诉讼证据所支付的公证费800元。四、一审判决不按胜诉比例，而是要求李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判决要求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退回部分培训费用，却不要求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承担任何诉讼费用，而是要求李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16年8月18日起解除李婷与英辅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署的《英孚课程协议》。2、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返还款项人民币34499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赔偿公证费人民币800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20日，李婷与英辅公司签订《英孚课程协议》，协议约定，英辅公司为李婷提供smart+15-school的培训课程，培训时间为24个月；李婷应缴培训费为34499元；自协议日起30天内（包括协议当天），无需任何理由，李婷可申请全额退款。协议签订后，李婷支付英辅公司培训费200元，支付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培训费34299元。后李婷在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所属培训中心进行了七次课程培训。期间，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所属培训中心在面授课回顾中有特别提示李婷如当前学习级别过于难或过于简单，请务必在第3次上F2F课程之前与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沟通。2016年2月，李婷向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申请停课。2016年8月18日，李婷以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提供的课程培训与承诺不相符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二、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系英辅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本案庭审后表示同意退还李婷培训费1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依据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李婷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实际安排的培训课程与其承诺的培训课程严重不符，应就培训课程严重不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婷提供协议、李婷英语等级证书、李婷订阅培训项目课程截屏及公证书仅证明李婷、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协议签订内容、培训课程项目及李婷英语等级水平，不能证明李婷主张事实，李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李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但鉴于涉案合同系教育培训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等特点，继续履行教育培训合同需要双方合意，在李婷于2016年2月申请听课后再未履行合同且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故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李婷与英辅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关于培训费的返还，因李婷、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解除，李婷、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培训费的计算标准，故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李婷上课时数及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服务管理成本等情况，酌情支持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退还李婷培训费16900元。李婷诉求的利息及公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婷与被告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二、被告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深圳英辅语言培训有限公司深南东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婷培训费16900元。三、驳回原告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元，由原告李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上诉人李婷与被上诉人英辅公司签订的《英孚课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李婷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英辅公司实际安排的培训课程与其承诺的培训课程严重不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基于教育培训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等特点，继续履行需要双方合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确认李婷与英辅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并在综合考虑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李婷上课时数及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服务管理成本等情况的基础上，酌情支持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退还李婷培训费16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婷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应改判英辅公司、英辅深南东路分公司全额退还培训费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李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