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16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3号。法定代表人苗圩，部长。委托代理人马春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比亚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横坪公路3001、3007号。法定代表人王传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翔，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思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行初8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作出工信公开〔2017〕543号《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答复王伟：“一、根据申请人提供的信息，车辆识别代号为LGXCE4CB4D1001853的QCJ7006BEVF车型是我部2012年12月18日发布的第243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以下简称第243批公告）批准的车辆产品。考虑比亚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公司）2016年10月反馈的有关涉及企业商业秘密的意见，现将第243批公告中QCJ7006BEVF车型的技术参数、备案参数提供给申请人，见附件1和2。二、第243批公告中QCJ7006BEVF车型配装的动力电池型号为FADM07315，生产企业为惠州比亚迪电池有限公司，规格型号、生产企业与第203批公告中该车型产品动力电池相同，因此第243批公告视同采用了第203批公告FADM07315的电池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见附件3。三、关于比亚迪公司向我部申报的车辆售后保修保养相关说明材料，我部于2016年11月以工信公开〔2016〕48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482号告知书）已提供给申请人。”王伟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判令工信部重新答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工信部收到王伟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中所需信息情况标题一栏载明：“依法公开比亚迪车辆型号QCJ7006BEVF（参照所提供的车辆合格证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新能源车型的整车备案信息（售后保修、保养、电池包测试检验报告等全部信息）”。同年7月14日，工信部作出被诉告知书，被诉告知书包括三个附件，其中附件1为QCJ7006BEVF型号车辆第243批公告汽车产品技术参数；附件2为QCJ7006BEVF型号车辆第243批公告备案数据；附件3为FADM07315电池强制性检测报告。上述被诉告知书及附件于同日邮寄送达王伟，王伟于次日收到。王伟不服被诉告知书，于同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王伟对工信部作出被诉告知书的程序无异议。另查明，工信部在另案处理王伟要求公开“比亚迪车辆型号QCJ7006BEVF新能源车型为车的整车备案信息含保修政策”的申请时，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关于征询公开QCJ7006BEVF新能源汽车相关备案参数意见的函》，要求比亚迪公司回复是否同意将上述信息向王伟公开，如不同意请其提供详细法律依据。同年10月13日，比亚迪公司向工信部提交了《关于的回复函》，认为比亚迪e6（QCJ7006BEVF）整车备案信息中部分涉及企业的经营、技术等保密信息，同时部分涉及供应商信息，对于涉及此方面的信息不予对外公开，并就是否公开提供了区分表。同年10月17日，工信部作出《关于再次征询公开QCJ7006BEVF新能源汽车相关备案参数意见的函》，告知比亚迪公司车辆备案参数信息中除零部件规格型号、供应商名称外，相关技术性能指标信息并不属于企业商业秘密，拟在去除上述信息后向王伟公开，要求比亚迪公司如有不同意见书面回复并附相关依据。同年10月31日，比亚迪公司书面函复工信部，备案信息中备案参数共543项，甄别出可公开项目341项，其余未公开部分涉及供应商信息、产品型号以及产品本身的设计参数，这些信息不涉及到客户实际使用，对于企业涉及到企业战略，产品具体设计方法，属于商业机密，建议不公开，同时提供了备案参数表，并明确予以标注。2016年11月9日，工信部根据王伟的上述公开申请，作出了482号告知书，向王伟公开的信息包括比亚迪公司《〈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程推荐车型目录〉申请书》中“新能源产品售后服务及应急保障能力简介”。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规定，国家对乘用车产品实施准入许可。工信部作为汽车行业管理机关，以《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形式作出许可决定。2011年11月4日，工信部发布的2011年第37号公告确定自2012年1月1日起施行《乘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以下简称乘用车管理规则），该规则施行后，与该规则不一致的，以该规则为准。根据乘用车管理规则第八条、当时有效的《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以下简称新能源汽车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企业申请汽车产品准入时，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包括《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参数、《车辆主要技术参数和主要配置备案表》等。在上述规定的应提交的申请材料中不包括与汽车售后保修、保养有关的材料。车辆生产企业实际生产的车辆产品要符合上述公告批准的技术参数。在不改变车辆产品基本特征和产品型号的状况下，改变或替换该产品的某些配置或参数时，车辆生产企业应当及时申报。本案中，王伟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依法公开比亚迪车辆型号QCJ7006BEVF（参照所提供的车辆合格证信息、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新能源车型的整车备案信息（售后保修、保养、电池包测试检验报告等全部信息）”。从上述申请内容看，王伟要求公开的信息指向的是其所指定批次的比亚迪QCJ7006BEVF型号的新能源汽车整车备案信息及与售后保修、保养、电池包检测检验报告等有关的信息。工信部根据王伟申请的内容，确定王伟申请公开的信息为2012年12月18日发布的第243批公告所针对的该批次车辆信息正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设计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比亚迪公司作为车辆生产企业在向工信部报送整车主要技术参数和配置数据中的有关供应商信息、产品设计参数等涉及比亚迪公司的经营信息和技术信息。对此，比亚迪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且上述信息对比亚迪公司而言具有商业价值，一旦公开可能会使其在与同行业其他生产厂商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并影响其由此衍生的经济利益。虽然比亚迪公司在报送备案时将上述信息提交给行政机关，但并不就此改变上述资料不为公众普遍知悉的属性。工信部认定上述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对于同一产品型号但不同批次的汽车产品而言，车辆主要技术参数和主要配置备案表中涉及的项目类别并无不同，区别仅在于具体备案参数的变化。工信部在另案审查王伟针对同一型号汽车整车备案表的信息公开申请时，已经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就该备案表征询了比亚迪公司的意见，且比亚迪公司已明确不同意公开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工信部对本案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审查过程中，根据比亚迪公司反馈的意见，对该备案表中的信息进行区分处理后提供给王伟，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针对王伟要求工信部公开电池包检测报告的申请事项，工信部在作出被诉告知书时已将本批次车辆备案时有关电池检测的相关信息及所使用的试验报告提供给了王伟，故工信部已依法履行了公开该项信息的法定义务。因王伟提出的关于工信部提交的电池试验报告已过有效期限等诉讼主张，系针对工信部备案行为的合法性提出的异议，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王伟要求工信部公开的售后保修、保养信息不属于该批次车辆应当备案的信息，且工信部针对王伟在另案中提出的同一车型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时，已将比亚迪公司提交的与车辆售后服务有关的信息提供给王伟，故工信部针对王伟的该项申请，告知已在另案处理时予以提供，并无不当。工信部作出被诉告知书的程序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王伟对此不持异议，经审查对工信部作出被诉告知书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伟所提出的诉讼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了王伟的诉讼请求。王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根据新能源汽车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申请新能源汽车产品准入时应当提交的材料包括生产企业基本情况的说明、新能源汽车产品情况简介、《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参数、《车辆主要技术参数及主要配置备案表》、《车辆产品强制性检测项目方案表》、检测机构出具的新能源汽车产品检测报告以及新能源汽车产品（包括整车及动力、驱动、控制系统）的企业标准或技术规范，以及检验规范（至少包括试验方法、判定准则、检验项目与样车对应表、路况及里程分配等），但工信部并未按照上述规定公开所有的备案信息，尤其是售后保修、保养、电池包测试检验报告、续航里程等信息，导致上诉人无法进一步搜集证据、无法启动民事案件的申诉程序。其二，工信部向其公开的相关信息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均不是上诉人希望获取的信息，且公开的电池检测报告是虚假的、检测机构不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工信部答辩认为，其一，该部掌握的新能源汽车产品的备案信息就是汽车产品技术参数及备案参数表，除涉及比亚迪公司商业秘密的信息外均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并不包括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售后保修、保养等信息。其二，根据当时的国家标准，2015年之前对新能源汽车还没有电池包的强制检测标准，故第243批公告时仅有单体电池的检测报告，已经向上诉人公开，并无上诉人要求的电池包的检测报告。其三，由于新能源汽车规则附件1有效期到2010年12月31日，故在此后的公告产品准入申报时，该部已经不再强制要求企业提供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比亚迪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持异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王伟表示对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伟对被诉告知书向其公开的附件中涉及商业秘密的内容无异议。再查明，针对482号告知书王伟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7）京行终3906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3906号判决），终审驳回了王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除支持了482号告知书中商业秘密的相关认定外，同时认定《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乘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及新能源汽车规则规定的应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并不包括与汽车保修政策有关的材料。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告知书确定的王伟本次申请公开的信息指向、被诉告知书有关商业秘密的认定及被诉告知书程序合法性，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之相关认定正确，有关商业秘密之认定亦与3906号判决主旨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对于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针对王伟本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工信部经甄别后已经向王伟公开了附件1、2和3，包括第243批公告中涉案车型不涉及比亚迪公司商业秘密的技术参数、备案参数以及电池检测报告。因工信部坚持认为其保存的第243批公告中涉案车型的备案信息除涉及比亚迪公司商业秘密的信息外均已向王伟公开，《乘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及新能源汽车规则规定的应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均不包括汽车售后保修、保养有关材料，故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信部保存了王伟主张的电池包检测报告等相关信息的情形下，应当认为被诉告知书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上述规定，工信部已经尽到了法定的信息公开义务。需要指出的是，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对象是行政机关是否应当公开其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的行为，工信部是否应当获取并保存某项信息与其本案可以公开何种信息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公开的信息是否合法真实亦非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故王伟有关工信部应当掌握并公开其主张的其他信息、工信部公开的电池检测报告作假的上诉理由，本院本案中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被诉告知书第三部分仅是告知了王伟482号告知书已经向其提供了比亚迪公司申报的车辆售后保修保养说明材料的情况，属于单纯的观念通知，对王伟的合法权益未产生任何实际影响，故王伟针对该部分并无值得司法保护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王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支小龙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凯贺书 记 员 张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