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7民终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彭业汉，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居民，住该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廉金全，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居民，住该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振寿，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居民，住该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苏万兴，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居民。住该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住所地：浦北县官垌镇官垌街北二区。代表人张振寿。该协会会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宾桂清，女，1957年10月11日，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男，居民，住广西浦北县，与宾桂清是母子关系。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渊，广西越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浦北县西滨路财政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秦少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春，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廷宙，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业汉、廉金全、张振寿、宾桂清、苏万兴、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因与被上诉人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7）桂072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业汉、廉金全、张振寿、苏万兴、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的负责人张振寿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渊、上诉人宾桂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被上诉人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的法定代表人秦少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春、花廷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业汉、廉金全、张振寿、宾桂清、苏万兴、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桂072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2、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被骗的利息8900元及还款20万元，并按月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3、撤销《房地产抵押合同》，解除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返还上诉人相应的房地产权利证书；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有相关规定的条件，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立项、资金使用等都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所涉项目，是由被上诉人所策划，《项目报告书》虚假不实。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房产与官垌鱼协会没有关系，协会并没有房产所有权人签订项目抵押协议。二、把“官垌鱼协会”这个非营利性社会组织错误地作为需经工商部门审核登记为可营利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三、本案“官垌鱼协会”没有主体资格，借款合同依法无效。依照《社团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不得从事营利性的活动。“官垌鱼协会”是由三个发起人，依照浦北县民政局的要求，组织了57人后于2004年2月成立，有效期至2009年2月，2012年7月，经民政局要求，恢复证书效期至2017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9日，依法终止。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社会信用代码、社团法人登记证书是欺骗而来的。被上诉人依据假项目，骗取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协议自成立后，并没有收取过会费，所出资的5000元，也不足以前期工作开支，也没有进行过“营利性的经营活动”，也没有财务人员，是一个空壳机构，原场所也是租用他人的，现已被收回。四、官垌鱼协会没有经费收入，更没有经营收入，毫无履约能力，更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官垌鱼协会主体不存在，借款合同则应无效，依照应予撤销。五、本案《房地产抵押合同》依法无效，应予撤销。1、依照《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2、依照《物权法》第202条规定，被上诉人已超过了行使抵押权的时间。2014年10月20日为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则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应至2016年10月30日，但被上诉人是于2017年3月29日起诉。因此，抵押权消灭。六、一审判决将主债务责任与从债务责任混为一起，将主债务责任强加于从债务人即抵押人。抵押人的抵押责任已消灭，则抵押人不应再承担抵押责任。且在整个抵押行为过程中，抵押人并没有得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利息及还款，合理合法。对于上诉人所支付的利息及还款，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则法院应当依照无效合同的原则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浦北县农业缝合开发办公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的借款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答辩人已依约支付给上诉人1150000元。2、苏万兴、宾桂清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作为官垌鱼协会的担保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抵押权。3、一审判决依据相关规定收取资金占用费正确、4、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207条，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上诉所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属于反诉，其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2、上诉人苏万兴等人认为其个人没有得到资金亦不知道官垌鱼协会借款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其五人在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方签名，也在抵押合同上签名，均明确官垌鱼协会是借款人，其只是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3、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催收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行使抵押权也超过时效，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及抵押合同约定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经双方输抵押合同注销手续，抵押关系即告终止。经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官垌鱼协会于2014年1月8日作出书面承诺：2015年8月30日还清，在2014年11月13日，归还20万元后，经多次催收未果，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3月29日、8月29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催收通知。本案因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照民法通则意见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依照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主合同及抵押合同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已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浦北农发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官垌鱼养殖协会偿还浦北农发办借款本金950000元及支付利息321150元（计至2014年11月13日，已扣减支付的利息;从2014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950000元按月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浦北农发办对协议变价或拍卖、变卖苏万兴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宾桂清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廉金全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彭业汉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张振寿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高峰口的房屋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3日，官垌鱼养殖协会与浦北农发办签订了《借款合同》,向浦北农发办借款1150000元,用于官垌鱼养殖协会的2007年农业综合开发一般产业化经营项目，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07年12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还款计划，2011年10月30日还款57.5万元,2012年10月30日还款57.5万元;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月收取2‰的资金占用费;官垌鱼养殖协会在合同借款期限到期时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时，浦北农发办有权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月收取6‰资金占用费，并有权通过拍卖抵押物扣抵，不足部分,由担保单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作为官垌鱼养殖协会的担保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2007年12月15日，苏万兴、宾桂清与农发办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由苏万兴将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322600元、宾桂清将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279200元、廉金全将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188700元、彭业汉将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347400元、张振寿将位于浦北县高峰口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作为借款担保，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533200元。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为抵押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浦北农发办于2007年12月20日向官垌鱼养殖协会发放了财政有偿资金借款1150000元，官垌鱼养殖协会分别在2008年1月21日还2300元、2008年2月21日还2300元、2008年3月21日还2300元、2009年5月22日还2000元的利息。还款期限到后，经浦北农发办催促,官垌鱼养殖协会在2014年2月8日作出书面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所欠本金及占用费。2014年11月13日，官垌鱼养殖协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浦北农发办分别在2017年3月29日、2017年8月29日向官垌鱼养殖协会送达了《关于归还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有偿资金的通知》。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种类虽然为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是国家为保护、支持农业发展而设立的专项资金，浦北农发办依法对该资金的使用实施管理，但其与官垌鱼养殖协会签订的《借款合同》主体是平等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属于民事诉讼法调整范围。2.关于官垌鱼养殖协会是否承担归还借款本息责任的问题。浦北农发办与官垌鱼养殖协会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浦北农发办任依约提供借款给官垌鱼养殖协会，官垌鱼养殖协会却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拖欠浦北农发办到期借款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至于占用费是否支付的问题，该借款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甲方在本合同借款到期时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时，乙方有权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月收取6‰资金占用费……”。依据财政部1998年12月31日颁布的《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用于多种经营项目的有偿资金，按2‰的月费率收取占用费”和2008年3月20日颁布施行的《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管理办法》第十条：“有偿资金不收取占用费”的规定，从借款之日即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3月19日，浦北农发办是可以收取资金占用费的，官垌鱼养殖协会已实际支付，但在2008年3月20日起至借款期限内不应收取资金占用费。对于有偿资金逾期不归还是否应当收取资金占用费，这是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收取资金占用费，但对于逾期还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分不同时段、不同金额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从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以本金575000元，按月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41400元；2.从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止，以本金1150000元，按月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为168820元（1150000元×6‰×24+1150000元×6‰×14/30）；3.扣减官垌鱼养殖协会于2009年5月22日支付占用费2000元，至2014年11月13日止，资金占用费为208220元；4.2014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关于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抵押担保范围和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首先，抵押担保范围问题。浦北农发办与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范围为抵押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并且领取他项权利证书，因此，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的抵押担保范围应为浦北农发办的借款本息。其次，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浦北农发办分别在2017年3月29日、2017年8月29日向官垌鱼养殖协会催收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证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称浦北农发办的请求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偿还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借款本金9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208220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止，从2014年11月14日起以本金950000元，按月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对对协议变价或拍卖、变卖苏万兴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权利价值为322600元）、宾桂清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权利价值为279200元）、廉金全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权利价值为188700元）、彭业汉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权，权利价值为347400元）、张振寿用于抵押的位于浦北县高峰口的房屋（房权证浦字第××号，权利价值为533200元）的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6240元，减半收取计8120元（缓交），由浦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负担1300元，由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张振寿、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共同负担68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本庭组织质证，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二审证据，证据一至六为相关政策，对于证据七，是协会成立初时的人数，与借款等事实无关。在一审时已提交并已进行了质证。本院不再进行评判。对被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县民政局证明，是有关机构所出具，且与相关登记一致，应予认定。经本院开庭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息；2、抵押人是否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本案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官垌鱼协会不具有主体资格，其借款行为无效。上诉人之一的官垌鱼协会，是农民专业化合作经济组织，并经过民政部门登记成立，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向被上诉人借款，是被上诉人依据相关政策，对农业开发相关项目进行的支持，通过出借相应资金给农户，或相关组织，进行经营、生产，是有偿资金。依照财政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资金管理部门，依照规定范围使用资金。被上诉人采取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对于《房地产抵押合同》，也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并没有存在胁迫或者重大调解、显失公平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本案中，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也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过部分利息，并返还了部分本金，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协议，明确了还款时间，而在上诉人没有归还借款本息后，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因本案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的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官垌鱼协会、苏万兴、宾桂清、廉金全、彭业汉、张振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0元，由上诉人彭业汉、廉金全、张振寿、苏万兴、宾桂清、浦北县官垌镇官垌鱼养殖协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成审判员 陆 斌审判员 文其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