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振忠，男，汉族，1959年12月26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春，男，汉族，1954年1月15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湾龙乡五奎顶子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吉财，主任。
上诉人岳振忠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春、梅河口市湾龙乡五奎顶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奎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梅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振忠、刘宝春到庭参加诉讼，五奎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春一审诉称：2009年4月18日，岳振忠为耕种方便，找到刘宝春要求互换各自承包的土地，岳振忠用自己承包的3.6亩土地换取刘宝春承包的4.8亩土地，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并于当年开始耕种互换后的土地至今，已互换经营4年。2013年春，集双高速公路建设需征用互换给刘宝春的土地，岳振忠得知后，提出反悔，要求解除互换协议，被刘宝春拒绝。因征地补偿款被五奎村委会划拨到岳振忠名下，五奎村和岳振忠的行为侵害了刘宝春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判令五奎村和岳振忠返还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人民币90217.5元；诉讼费用由五奎村和岳振忠承担。另，刘宝春在一审再审时补充诉称，当时补偿款存折在经管站，在法院原审判决做出之前，岳振忠把存折挂失，将钱取走了。认为钱应该由岳振忠还给刘宝春。
岳振忠一审辩称：刘宝春不是被征地的使用人，不享有征地补偿款。因为被征用的土地经营权是登记在岳振忠名下，权属是岳振忠所有。被征用的土地与刘宝春互换耕种是事实，但只是互换种植，并非权属互换，刘宝春也认可当时是为了耕种方便而互换，权属仍然是岳振忠所有。岳振忠与刘宝春互换耕种的土地未经村里同意和备案，也未变更土地权属登记。村委会将征地补偿款拨到岳振忠的名下证明村里并不知道互换土地耕种的事实，也能证明该地的经营权属是岳振忠所有，征地款拨到岳振忠名下并无不当，刘宝春要求岳振忠返还征地补偿款无依据。这笔安置费是村委会和岳振忠签的合同，钱应该是岳振忠的，乡政府把存折扣下了，岳振忠才挂失取走的，一共取走了90217.5元。
五奎村一审辩称：五奎村按照土地使用证发放土地补偿款，土地使用证是谁的就发放给谁，并且经乡领导同意。至于争议地的补偿款具体数额需问村会计，这笔款现在在乡经管站存放。分配款由高速路出，后由交通局拨款到经管站，不经过村里，这件事与村里没有关系，村里无权协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位于五奎顶子村四组张房后土地（经营权证统计面积为3.84亩，实际耕种面积为3.6亩，即刘宝春与岳振忠土地互换协议中所称的东地南条四口人水田）由岳振忠承包。为便于耕种，岳振忠于2009年4月18日，找到刘宝春与其承包地进行了互换，双方换地一直耕种至今，已互换经营四年。换地时双方签订土地互换书面协议，约定互换期至2025年12月末（二轮土地承包期届满），当时证人张志友在场并在协议上签字。双方互换地后，原始经营权证未进行变更，双方对换地一事未到梅河口市湾龙乡五奎村村委会进行登记备案。2013年春，集双高速公路建设需征用，征地补偿款90217.5元（补偿标准为28750元/亩）已下发到湾龙乡经管站。五奎村将此征地补偿款按照土地经营权证拨到岳振忠名下。刘宝春起诉时岳振忠名下的安置补偿款存折保存在梅河口市湾龙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未发放给岳振忠，岳振忠将该存折挂失，于2013年7月15日分两笔从存折中取款共计90231元（其中包括安置补偿款90217.5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刘宝春与岳振忠均为梅河口市湾龙乡五奎顶子村4组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为方便耕种而互换土地，且约定换地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该换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刘宝春与岳振忠互换土地后，双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双方互换土地后未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变更登记，不影响土地互换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效力。因此，岳振忠换给刘宝春的张房后土地被征用3.138亩后，所给的安置补偿款应归刘宝春所有。岳振忠以挂失的方式将补偿款存折中的补偿款及利息取走，故应当将安置补偿款及利息返还给刘宝春。刘宝春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90217.5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因补偿款已不在五奎村的控制之下，无法协助发放补偿款，故驳回刘宝春对五奎村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梅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二、刘宝春与岳振忠争议的土地安置补偿款归刘宝春所有，岳振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土地安置补偿款90217.5元返还给刘宝春；三、驳回刘宝春对五奎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岳振忠负担。
岳振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5）梅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宝春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岳振忠于2003年4月与其哥岳振环互换承包的水田生产经营耕种至2009年4月18日时，为便于生产经营，又用互换的岳振环享有的座落在张房东承包水田3.6亩与刘宝春享有的承包水田4.8亩互换耕种，并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书，未经村委会备案，直补款还按换地前各自的土地亩数领取，任何的权利义务均未改变。2013年春因集双高速公路建设，将岳振忠和岳振环享有的水田（即岳振忠换给刘宝春耕种的水田）需要征用，岳振忠便通知刘宝春解除互换协议。2013年5月25日，岳振忠与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划拨至岳振忠名下90217.50元。2.土地互换耕种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互换，土地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是特殊的物权，物权法设置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岳振忠与刘宝春未进行经营权变更登记，其权属未改变，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也都没有改变。刘宝春还是领取换地耕种前的土地为数的直补款和享有相应义务。岳振忠则不同，高速路没征用前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没有改变，而征用后惠农政策减少，扣除高速公路占地的3.2亩的直补面积而领取直补款。3.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安身立命之本，国家征用属情势变更。岳振忠与刘宝春土地互换耕种还有10年未履行，因集双高速公路征用，土地互换协议可以解除，高速公路征地是长期永久性的征地。二轮承包期满时也是岳振忠与刘宝春土地互换协议终止时，刘宝春名下的互换承包田还仍然是刘宝春享有，而岳振忠名下的互换的水田却永远没有了。一审法院判决征地补偿款归刘宝春所有，势必导致岳振忠既得不到土地安置补助费，又将失去土地，安置补助费是安置失地人员的土地被征后的生活来源给予的一种补偿，发入对象为承包经营权人也是岳振忠整个家庭享有。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
刘宝春二审辩称：岳振环的地也占了，换地之前岳振环自己种了好几年，本案争议这块地刘宝春已经种了4年了，岳振忠说地不是他的不是事实。换地是岳振忠找刘宝春换的，原审判决正确，要求岳振忠将补偿费返给刘宝春。
五奎村二审未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岳振忠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5月25日其与五奎村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用以证明该补偿款应归岳振忠所有。刘宝春的质证意见:该协议不存在，当时谁也没签，钱打到经管站，公路是与镇里签协议，村里按实际发放补偿款。岳振忠是村会计，协议怎么安排都可以。本院认为，岳振忠提交的补偿协议系复印件，来源不明，缺乏合法性及真实性，而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相应的补偿费系按统一标准发放给失地农民，该补偿协议并不能确定争议地的实际承包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岳振忠与刘宝春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为方便耕种而互换土地，并签定了书面的土地互换协议，约定换地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该换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岳振忠系互换协议一方当事人，而并非善意第三人，并不存在其上诉所称的登记对抗效力的问题。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岳振忠与刘宝春在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土地互换协议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因此，在争议的土地被征收后，相应的补偿款应当归互换后的实际承包耕种人刘宝春所有。至于岳振忠主张的土地经营权证的变更，及直补款的发放问题，岳振忠可以持土地互换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依照法律的规定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及变更直补款发放手续。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岳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刚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