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03民终1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明海，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礼，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建成，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荣，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山中路59号。
负责人：吴海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秦爱善，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斌，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一审被告：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南路65号。
负责人：黄建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宜，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茂，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黄明海、黄建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爱善、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以下简称汽车总站)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文静担任记录。上诉人黄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礼、上诉人黄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荣、上诉人财保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被上诉人秦爱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斌、被上诉人�车总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宜、梁全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明海上诉请求：l.请求维持(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请求依法撤销(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由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除第一项赔偿款项之外还须连带赔偿上诉人黄明海各种损失费555702.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个人劳务关系。l.上诉人黄明海实际上是汽车总站的雇员，上诉人黄明海与汽车总站是雇佣关系。汽车总站是雇主，上诉人是雇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但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却将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的关系视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黄明海自己承担5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黄明海发生事故时驾驶的车辆的法定车主以及该车的《道路汽车客运许可证》的业主系汽车总站。依据《行政许可法》、《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道路汽车客运许可证》不得转让、租借。汽车总站与黄建成、秦爱善签订了有关合同，将车辆承包给黄建成、秦爱善经营客运业务，或者由黄建成、秦爱善挂靠汽车总站进行经营，不管怎样，这实质是汽车总站非法转让、租借《汽车客运许可证》给黄建成、秦爱善使用的非法行为，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汽车总站与黄建成、秦爱善所签订的有关合同无效，其结果是恢复原状，双方返还原物，有非法所得的应予以没收。尽管上诉人�明海受黄建成、秦爱善所雇佣驾驶该车辆，但是上诉人黄明海工作所带来的利益最终归于汽车总站，因此，汽车总站实际上是上诉人黄明海的雇主，汽车总站与上诉人黄明海的关系是雇佣关系，即汽车总站是雇主，上诉人黄明海系雇工。2.即便退一步讲，上诉人黄明海与汽车总站不是雇佣关系，但是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之间不是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尽管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签订了《劳务协议》，但是上诉人黄明海服务的车辆系黄建成与秦爱善二人合伙经营的，上诉人黄明海的工作利益、成果归黄建成、秦爱善二人享有，因此，上诉人黄明海属于黄建成、秦爱善二人合伙雇请，而不是黄建成一人雇请。因此，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的合伙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而非是个人劳务关系。因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接受劳务一方只能是个人，而不能是二个人，更不能是合伙。二、本案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五条还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上诉人黄明海与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个人劳务关系，上诉人黄明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判决由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连带承担上诉人黄明海受伤的全部赔偿责任。三、关于财保桂林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黄明海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由被挂靠单位即汽车总站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2.上诉人黄建成没有按其与上诉人黄明海签订的《劳务协议》的约定为黄明海购买人身意外险，应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黄建成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第四项，改判由财保桂林公司在50万元赔偿责任限额内将黄建成对黄明海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直接赔付给黄明海；2.改判黄建成承担黄明海全部损失的20%;3.改判将黄建成已经垫付的88481.4元医疗费用从黄建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事实与理由：一、财保桂林公司作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人，负有在50万元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乘客损失的责任。按照本次交通事故中其他受伤乘客理赔时均是由财保桂林公司直接赔付乘客损失的处理原则，财保桂林公司应直接赔偿黄明海的损失，而不存在应由黄建成与财保桂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必要。二、黄明海应当承担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即其全部损失的80%,而黄建成等承担20%。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明海在为黄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时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损害的主要责任。根据2014年8月17日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制发的第20140817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导致桂Ｃ×××××号客车上乘客受伤的原因为作为司机的黄明海操作失误、车辆失控碰到路边的围墙。作为司机的黄明海在行车过程中本应当高度注意安全行车事项，却因为其操作失误而导致事故发生，这应该属于黄明海在提供劳务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黄明海应承担损害的主要责任即其全部损失的80%，而其他人承担20%。一审判决将黄建成等人与黄明海的责任比例确定为各自负担50%，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三、黄建成先前为黄明海支付的医疗费88481.4元应当计算入黄明海的总损失内，在明确了各自承担比例的赔偿数额且将88481.4元扣除后才是黄建成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审判决在确定黄建成已经为黄明海垫付了88481.4元医疗费用的前提下，却没有将该笔费用计入黄明海的总损失范围内，属于重大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黄建成的合法利益，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应对黄明海的各项损失按照法律的规定和事实逐一进行审查确认后，按照黄建�承担黄明海全部损失的20%的数额并扣除掉黄建成已经垫付的88481.4元后，再由财保桂林公司将黄建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直接赔付黄明海。
上诉人财保桂林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黄明海要求财保桂林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财保桂林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保险合同并入本案一并处理并判决财保桂林公司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财保桂林公司承保的是桂Ｃ×××××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由财保桂林公司与案外人桂林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签定《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协议》，然后由骏达公司的下属单位即汽车总站作为投保人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险协议》投保。财保桂林公司与骏达公司及汽车总站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案由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故，财保桂林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应并入本案一并审理，更不应该判决财保桂林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黄明海要求财保桂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是错误的。黄明海作为受害人在民事起诉状的请求事项中明确“残疾赔偿金：23305元／年×20年×60%=27966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黄明海的残疾赔偿金为316992。一审法院超出黄明海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人民法院应改判黄明海的残疾赔偿金为279660元。三、一审判决黄明海自行承担本案50%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明海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黄明海所遭受的伤害均因黄明海自己操作失误造成。黄明海所驾驶车辆没有任何不适合上路行驶的质量问题，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作为雇主、实际车主或名义车主，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其他被上诉人存在什么过错的情况下既认定黄建成、秦爱善、汽车总站、财保桂林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黄明海自行承担50%的责任。如此认定可以说是毫无根据。请二审查明事实，改判黄明海自行承担本案损失的80%，黄建成、秦爱善承担本案损失的20%。四、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汽车总站作为投保人在财保桂林公司处为其331辆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车辆信息、赔偿限额有50万元、30万元、20万元三种，保险单同时载明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而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桂Ｃ×××××车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事故绝对免赔率为50%，在10万元赔偿限额内据实赔付。案外人刘小娟在投保单上书写的内容也与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一致。因此，承保的桂Ｃ×××××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事故绝对免赔率为50%，实际赔偿限额为10万元。
被上诉人秦爱善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汽车总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黄明海因为自己操作失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平乐县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道路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黄明海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黄明海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三、根据黄明海�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黄明海经常居住地为农村，而且黄明海户籍为农村户口，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应按农村赔偿标准计算；四、对黄明海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以下形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已计算有残疾赔偿金，所以对黄明海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五、被上诉人汽车总站的桂Ｃ×××××号车，在财保桂林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标的为人民币50万，该车在黄明海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规定，财保桂林公司应直接把承运人黄�海赔偿保险金直接赔付给黄明海；六、桂Ｃ×××××号车是黄建成购买，并挂靠在汽车总站，是桂Ｃ×××××号车的实际享有车辆经营利润的权利人，黄建成是真正的桂Ｃ×××××号车实际车主，并与汽车总站签有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和营运车辆承包人安全责任合同书，根据安全责任安全合同书第一项第7条的规定：“车辆在承包期内发生行车事故，承包人要承担事故赔偿及法律责任。”因此，在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桂Ｃ×××××号客车的实际业主黄建成进行赔偿。
黄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黄明海的各项经济损失：1.残疾赔偿金279660元；2.误工费24917.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4.护理费18000元；5.营养费4500元；6.被抚养人黄解进、李红珍、黄诗婷生活费共计113290.8元；7.后续治疗费523200元，其中假肢费448640元，维修费40000元，护理费34560元；8.鉴定费27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交通费1000元；以上10项共计：1024768.8元；二、依法判令第三人财保桂林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明海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黄明海是为了躲避右侧一辆小客车突然左转调头时才发生的交通事故，黄明海不应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黄建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黄明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予以予以退回。
审判长 刘福平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