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285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甲。委托代理人：戴文斌，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乙。原审被告：孙某丙。原审被告：孙某丁。原审第三人：杭州市湖滨地区商贸旅游特色街居建设整治指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号。法定代表人：孔某，该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某甲因与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杭州市湖滨地区商贸旅游特色街居建设整治指挥部（以下简称湖滨指挥部）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某甲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涉案的被拆迁房屋虽然登记在孙启洪名下，但房改时购房资金来源于孙某甲的2万元出资。孙启洪曾就此出具收条，明确载明其“百年”后该房归孙某甲所有，如遇拆迁，房屋产权亦变更登记于孙某甲名下。这也是李成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成兰于1998年去世，孙某甲一家三口一直与孙启洪在该房居住直至房屋被拆迁。本案审理中应当对上述遗产的来源问题予以足够重视，对孙某甲的作用及其利益予以充分考量评价，并以此作为裁判的必要依据。（二）韶华巷房屋地块被列入拆迁范围时，湖滨指挥部按照杭州市房屋拆迁管理的政策规定，结合孙启洪户（两户四人）的实际状况进行安置补偿，孙某甲一家三口均属于安置对象。根据本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孙启洪拆迁安置的住房产权及可支配的其他财产充其量只能认定为建筑面积121.74米（其中包含孙某甲一家三口的拆迁安置补偿份额）。但因为孙某甲一家符合政策规定的安置补偿资格，享有以无房户条件安置的权利，并具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扩面的条件和选择权，故在2006年9月10日实际回迁时，经孙某甲向湖滨指挥部要求并经相互协商，该指挥部实际安置了两套共计178.72平方米的住房，其中扩面部分56.98平方米。根据《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以及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2004）1号关于贯彻该条例的补充意见相关规定，孙某甲一家三口作为无房户，依法有权取得46平方米最低保障的安置房，并理所当然享有扩面权利。因此，本案实际安置的住房中，至少46平方米及其扩面权利完全属于孙某甲一家三口，可以获得独立所有权，应当排除在遗产范围之外，二审判决将该部分房屋面积纳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违背了客观事实。（三）按照湖滨指挥部要求，拆迁安置统一以孙启洪的名义进行结算，由于孙某甲作为被拆迁人必须支付扩面款，故向孙某乙借款28万余元用于扩面结算；湖滨指挥部实际安置一大一小两套房，也是孙某甲结合孙启洪和自身家庭实际需要选定并经确认后，由孙某甲办理结算。孙某乙并不享有拆迁安置权利，安置房的扩面款结算与其并无关系，二审认定“孙某乙支付结算款288031元”的事实错误。（四）孙某甲于2006年8月书写的文字材料中，关于其本人“属于无房户，拿自己应得部分”的内容，不仅符合拆迁安置政策，也符合孙某甲家庭实际状况和孙启洪的本意，更符合情理，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均已在其中签名确认。该书面材料合法有效，二审判决却认定“孙某甲依此要求获得其中中套的房屋所有权依据不足”，不符客观事实。（五）孙某甲与孙某乙之间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发生多起诉讼，孙某丙、孙某丁包括孙启洪都认同孙某甲的意见，二审判决却不顾孙某甲已在被拆迁房屋居住生活数十年等客观事实，违反房屋拆迁安置的法律规定，将涉案的三里新城兰苑29幢1单元902室的安置房屋判归孙某乙所有，并判令孙某甲向孙某丁支付房屋折价款，于情不合，于理不当，显失公平公正，亦有悖民俗。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湖滨指挥部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公平公正；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实，有失偏颇。涉案被拆迁房屋产权人虽为孙启洪，但常住人口除孙启洪户外，还包括孙某甲一家三口，他们长期在此居住，又无其他住房，也应当作为拆迁安置对象获得相应安置。在被拆迁住户为两户的情况下，回迁安置一套住房显然不可能，孙某甲户提出分户分套安置及扩面的要求，湖滨指挥部认为合情合理，故根据《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该条例的补充意见等法规、政策规定精神，结合该地块拆迁安置工作具体实施情况，对涉案被拆迁人按两套房屋予以安置。这两套安置房屋的财产权利，由原产权人孙启洪被拆迁房屋的相应部分与孙某甲家庭所获的拆迁安置部分共同组成，与孙启洪所有的房产单纯滋生、直接获得的全部财产有实质性区别，似不能认定该两套房全部属于孙启洪个人遗产，其中一套应属于孙某甲一家三口（至少不少于46平方米）。对于孙某甲2006年8月书写的文字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也均应予认定，其内容反映了所有当事人真实意思，应以采信为宜。至于孙启洪的遗嘱，指向的对象充其量只是建筑面积为121.74平方米的安置房，实际超过部分的64.99平方米房屋并不在遗嘱所列遗产范围之内，二审笼统地将两套安置房全部认定为孙启洪的遗产，亦属不当。此外，无论从传统观念还是国情亲情权衡，本案都还应当考虑被拆迁房屋在房改购房时的资金来源以及孙启洪关于其“百年以后”房屋产权归属的书面承诺。综上，孙某甲的再审申请应予支持，请求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公平公正处理。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孙启洪1995年11月3日出具的“收条”，前案生效的（2013）浙民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该定性对本案依法具有拘束力。原韶华巷112号101室房屋在房改后登记在孙启洪名下，被拆迁时也未按照“收条”所载办理变更登记，故赠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房屋权利未发生转移；2005年3月29日，孙启洪以公证遗嘱的方式，对涉案安置房屋作出其他处分，则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撤销了此前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据此，原韶华巷112号101室房屋应认定属孙启洪、李成兰夫妻所有，该房拆迁后的安置权益亦应由其享有。孙某甲以其在房改购房时实际出资以及孙启洪就此出具“收条”为据，主张对原韶华巷112号101室房屋乃至其后拆迁安置房屋的权利，无法予以支持。由于李成兰生前未订立遗嘱处分遗产，故其所享有的50%拆迁安置权益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孙启洪及四位子女均等继承；孙启洪自身所享有以及从李成兰继承的共计60%拆迁安置权益，则应当按照其生前所立的有效公证遗嘱办理，由孙某乙一人继承。至于孙某甲于2006年8月书写的文字材料，虽然已经其兄弟姐妹签字，但是并未经孙启洪确认，在内容上，该文书与本案事实并不相符，而且与此前孙启洪所立公证遗嘱相悖，故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孙某甲在再审申请中提出，其一家三口均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依规定可享有46平方米最低保障的拆迁安置房屋及相应扩面权利，涉案二套安置房包含其家庭的拆迁权益，该部分应当排除在本案遗产范围之外。经审查，该项主张同样缺乏依据，无法予以支持。首先，孙某甲主张其一家三口属于拆迁安置对象，缺乏法规与政策依据。《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明确规定，该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条例所规定“产权调换”的拆迁安置方式，也以被拆迁人对被拆除房屋享有产权作为前提。无论是该条例还是孙某甲再审申请中所涉及的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2004）1号关于贯彻该条例的补充意见，均未规定按照户籍或被拆迁房屋内人口数进行安置补偿。孙某甲一家三口虽然落户于被拆迁的原韶华巷112号101室房屋且在此实际居住，但并非该房屋所有权人或共有权人，故无法确认其被拆迁人的地位，本案继承纠纷中也无法认定其属拆迁安置对象。至于其再审申请中所涉及的46平方米“最低保障安置”，按照《杭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仍然需要以生活特殊困难的被拆迁人对建筑面积较小的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作为前提；而对于原居住于违章建筑物、临时建筑等无证房产和暂时保留使用的房屋内，又另无其他住房的人员，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2004）1号文件规定，可以由拆迁人为其提供建筑面积不小于46平方米的成套住房作为居住用房。很显然，本案所涉实行“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不属于上述范围。其次，孙某甲主张其一家三口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也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签约主体是孙启洪与湖滨指挥部，孙某甲一家三口并未作为被拆迁人与湖滨指挥部单独签约；在协议内容上，也只载明为被拆迁房屋产权人孙启洪安置三里亭北新建小区建筑面积121.74平方米的房屋等事项，其中并未载明按照被拆迁房屋人口数或考虑户籍等因素实行具体安置。从协议履行情况看，实际安置的二套房屋共计建筑面积178.72平方米，比约定安置面积多出的56.99平方米属于扩面部分，约定安置面积以及扩面部分根据不同价格结算，湖滨指挥部为此分别出具二套安置房的资金结算单，其中载明的结算款支付主体仍然是孙启洪，而不包含孙某甲一家三口。此后，虽然实际由孙某甲支付结算款22462元，由孙某乙实际支付288031元，但这均应认定系孙某甲、孙某乙与孙启洪之间分别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孙启洪死亡后，上述债务应以其遗产清偿。二审根据本案实际，结合安置房的分割情况，对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也是妥当的。孙某甲在再审申请中，主张孙某乙支付的288031元属于其个人向孙某乙的借款，因而主张本案安置房结算款实际由其全部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孙某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某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建勋代理审判员谢静华代理审判员沈伟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记员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