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锅炉总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广伟，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赤道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115-11甲号。
法定代表人：刘付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强，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南南，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锅炉总厂（以下简称“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赤道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道供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韩彩霞，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锅炉厂一审诉称，1995年10月26日，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因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还债。1996年10月，经原沈阳市机械工业管理局和沈阳市企业破产处理办公室批准，由锅炉厂整体购买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资产，并签订了购买协议书。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青海西街6-1甲（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老地址是杨士街山东堡）的锅炉房及场地设施均是锅炉厂购买的破产资产。2013年6月，沈阳市于洪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锅炉厂单位进行资产核查时，发现上述资产一直没有纳入国有资产监管范围，要求锅炉厂进行资产监管申报。锅炉厂经核实发现，涉案锅炉房、设施及场地一直由赤道供暖公司占用。为此，锅炉厂与赤道供暖公司多次沟通无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赤道供暖公司腾退和交还位于于洪区青海西街6-1甲的锅炉房、大烟囱、两台锅炉和辅机配套设备、存放煤场地及围墙、给水设备及厂房、收发室、变电所；2.赤道供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赤道供暖公司一审辩称，该土地原属于科研村，相关地上供暖设施也均为科研村建设，我单位是租赁科研村土地，一直沿用至今，后赤道供暖公司对地上物进行重新改造，具体新建锅炉房1500平方米（是原锅炉房面积的2倍）、购置新锅炉2台，分别为20吨、30吨，对周围的附属设施均进行重新改造。围墙进行多次翻修、最后一次翻修大概是2010年左右。对于锅炉厂提供的房产证根本不是锅炉房，而是防爆电器厂的宿舍。综上，锅炉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锅炉厂、赤道供暖公司之间不存在返还相关房屋及设备的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锅炉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0月2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沈经初字463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因严重亏损，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宣告破产还债。原审法院经审查，该厂固定资产原值五千零二万二千七百零三元，固定资产净值一千二百万元，累计亏损五千零七十三万元，负债总额一亿零九百三十四万元，已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裁定宣告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还债。1996年10月，由拍卖单位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清算组、购买单位沈阳锅炉总厂、破产企业主管部门（购买企业主管部门）沈阳市机械工业管理局、沈阳市人民政府主管企业破产处理部门沈阳市企业破产处理办公室共同签订沈阳锅炉总厂整体购买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资产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沈阳锅炉总厂整体购买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资产，并负责安排原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的在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在沈阳锅炉总厂一次性支付购买资金后，原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家属宿舍等非生产设施）即归沈阳锅炉总厂所有。
沈阳市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清算组统计的沈阳市防爆电器制造厂固定资产清查明细表载明（生活配套福利设施部分），宿舍污水泵房、地下室、浴池、托儿所、职工学校、山东堡宿舍锅炉房（混转，85年购入，420平方米）、山东堡宿舍烟囱、山东堡锅炉房建厂围墙、山东堡宿舍自行车库、厂前自行车库、党校、卫生所、独身宿舍、储蓄所、俱乐部。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当时作为周边职工宿舍供暖场地使用。
于房字第0096**号，卷号513-13，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位于于洪区杨士街山东堡，栋号13，建筑结构混合，平层，建筑面积509平方米，住宅，所有权人为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现该房屋所有权证因保管不善，遗失。
一审法院调取科研村实业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985年科研村集资建房，在本村土地上建了9栋楼及相关配套供暖设施等，后将楼卖给所需要的防爆电器厂、焊条产、气压机厂等，形成由村自建自维的生活区。最初供暖由科研村负责提供，后因采暖费收取困难，由企业自行供暖。防爆电器厂破产后科研村成立了科研新村物业管理处（经营者刘付友），收回锅炉房及对该生活区提供维修及供暖服务，土地仍属于科研村。为了供暖需要，2002年刘付友成立沈阳市于洪区赤道供暖处，扩建了锅炉房；2009年刘付友又投资成立了沈阳市赤道供暖有限公司。
1995年9月20日，科研村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锅炉房，建设位置杨士乡科研村，建设规模800平方米，100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应以登记作为对外公示的效力。锅炉厂主张涉案不动产的腾退及返还，就应证明涉案不动产设立的合法性及对不动产享有物权。锅炉厂虽然签订整体购买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资产协议书，但尚未提供锅炉房、烟囱、收发室、变电所等物品的设立审批手续及变更登记手续；尚未提供涉案土地现锅炉厂享有土地使用权。另外，锅炉厂提供的唯一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书存根于房字第0096**号，载明所有权人仍为沈阳市防爆电器制造厂，房屋面积509平方米，用途为住宅，而清算组出具的破产明细并未载明锅炉房具有所有权证号，锅炉厂单位出具的固定资产价值评估表虽记载的宿舍锅炉房证号为于房字第009672，但记载面积为420平方米，与房产证存根不符。故不能证明该房屋为涉案锅炉房，房屋登记亦未变更为沈阳锅炉总厂。
再者，从1996年签订购买协议至今已近20年，锅炉厂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取得不动产后的安置、管理、使用情况。锅炉厂提供的证据并未载明涉案物品的规格、四至、位置、外观等情况，故锅炉厂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年前破产清算组载明的不动产即为现在现场存在的物品。根据锅炉厂、赤道供暖公司及本院到现场查看，因历时多年，锅炉厂亦认可锅炉房及辅助设施已经赤道供暖公司翻建或新建，锅炉也由赤道供暖公司重新购置大吨位锅炉，故不存在返还原物的问题。锅炉厂主张的给水设备、厂房、变电所及收发室在清算组的破产明细上并未记载。
综上，锅炉厂不能举证证明不动产最初设立的合法性、锅炉厂通过变更登记取得不动产所有权，取得土地使用权；不能举证证明锅炉厂对涉案物品的管理及使用情况；不能举证证明现场物品系破产明细上记载的物品，且现不动产已经不具备20年前的原貌，故锅炉厂要求腾退及返还原物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锅炉总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沈阳锅炉总厂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锅炉厂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被上诉人长期无偿占有使用的，位于于洪区青海西街的6-1甲的（原地址：于洪区杨士街山东堡）锅炉房，及主体设施和配套设备（大烟囱，两台锅炉及辅机），还有存放煤场地及围墙、给水设备及厂房、收发室、变电所等国有资产，腾退给上诉人。2．明晰产权主体为上诉人。3．被诉人承担上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在1995年10月26日，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沈初字4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还债。1996年10月由上诉人整体购买了沈阳防爆电器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家属宿舍等非生产设施即归上诉人所有）。二、原沈阳防爆电器破产清算组统计的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固定资产清查明细表载明：生活配套设施部分（山东堡宿舍、烟囱、）锅炉房建房围墙（包括围墙内堆煤场地）等，既是上诉人所要被诉人腾出和产权明晰的主要诉求。
同时上诉人有原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提供的财会账目和记账凭证，可足以说明上诉内容的产权为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现持有的于洪区房产局出具的法律文书，于房字第0096**号，卷号513-13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位于于洪区杨士街山东堡栋号13，产权所有权人为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既是上诉人在1996年10月整体购买的全部资产的部分资产，是诉求锅炉房的合法产权人。由于管理不善，现该锅炉房的房证遗失，上诉人于2012年4月到于洪区房产局查实档案后到沈阳日报社登报声明房证遗失，有效期后无违法行为，产权确定为上诉人所有，证件有效。四、上诉人原主管部门是沈阳市机械工业管理局隶属的市属国企。在2000年2月转属到于洪区政府的，现隶属于洪区企业管理局的国有企业，具有法人资格。转属后经人举报得知，被诉人占有使用的锅炉房等设施，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之后，上诉人做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原始依据核实等工作。时间的流逝并不能说明国有资产随之流失，事实上的存在，才是体现法律上的严肃性、公正性、公平性。五、在2015年2月9日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被诉人并没有举证相关证据，却在2015年10月27日第二次法庭开庭时提出了锅炉房等占有和使用是和杨士乡科研村租赁关系，并列举了两张近年来所谓租赁缴费发票，并没有举证租赁协议书，租赁的实际内容和租赁的日期和时限。发票的开具可在庭后退还发票开具单位，盖上作废印章就可不了了之，这是会计手法最普通的常识，如要追究，可有愚弄法律之嫌。在2015年12月16日法庭判决时，被上诉人在庭后举证所谓的科研村实业公司情况说明一份。不难看出，被诉人是在无事实和理性的情况下，东凑西拼的所谓证据。六、1995年9月20日科研村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锅炉房，规模800平方米-1000平方米。但被诉人并没有举证科研村建的是哪个锅炉房，具体位置在何地，是否有产权证，归何单位所有。在没有法律上依据，产权不知晓的情况，就能产生租赁关系，是没有依据和事实的。七、被上诉人在没经上诉人协商同意后，就在上诉人产权范围内私自投资改造，完全是一厢情愿，是违规操作。综上所诉，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证据确凿，恳请贵院明察，给予公平、公正的法律判决，以保证国有资产不予流失。
被上诉人赤道供暖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裁定书、协议书、明细表、发票、许可证、所有权证存根、所有权证遗失介绍单、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诉争的位于于洪区青海西街6-1甲的锅炉房、大烟囱、两台锅炉和辅机配套设备、存放煤场地及围墙、给水设备及厂房、收发室、变电所归其所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虽提供了固定资产清查明细表、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的房屋所有权证、沈阳锅炉总厂整体购买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破产资产协议书等证据，但仅能证明上诉人取得了沈阳防爆电器制造厂的债权，无法认定上诉人已取得上述财产的物权权利。而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作为对外公示的效力，在上诉人未能证明取得了诉争标的物的物权，被上诉人又对诉争标的物的权属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腾退和返还诉争标的物的请求权，缺乏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状况来看，现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锅炉等辅助设施已翻建或新建，上诉人主张的破产明细上的房产设备并不对应，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从破产企业交接了其主张的房屋设备。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腾退厂房及设备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锅炉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审 判 员 韩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路柠檑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