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308750895P，住所地凯里市迎宾中路13号嘉瑞禾维景国际度假酒店。
法定代表人：杨宗玉（已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黄平县，系杨宗玉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强，男，2009年3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系杨宗玉、赵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杨智强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炳，男，1985年8月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兴钦，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住贵州省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宏勋，男，1947年3月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系杨宗玉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兰，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系杨宏勋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秀，女，1949年5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系杨宗玉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兰，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系吴爱秀之女。
上诉人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居公司”）、赵某、杨智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开炳、侯兴钦、杨宏勋、吴爱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名人居公司不承担向刘开炳返还19万元装修款的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及的装修款19万元，刘开炳是否已经预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还是非。一审判决仅凭2017年5月28日署名杨宗玉的一张收据而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而认定“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装修款”。该认定之结论，证据不足。2、按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名人居公司所收取的19万元装修款通过送红包和返还现金的方式在装修后悉数回到刘开炳手中，而名人居公司未获得分文利益，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而且名人居公司从未开展过所谓的“送红包返现金活动”，该份合同中的“送红包返现金活动”的内容实属虚构。
赵某、杨智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赵某、杨智强不承担名人居公司对他人的任何债务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名人居公司系企业法人，根据《公司法》和《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假定名人居公司确实已收取了刘开炳19万元的装修款，依法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名人居公司这一企业法人，而不应该是名人居公司的股东，更不应该是股东的亲属。但一审法院却把企业法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判决转嫁为企业法人股东亲属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判决结论不仅失之法律依据，而且与上述法律规定大相径庭。2、一审判决赵某、杨智强“在各自享有的遗产范围内对杨宗玉的上述未缴出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不仅语焉不详，而且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足额缴纳出资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履行的义务，而不是股东亲属的义务；如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杨宗玉的上述未缴出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杨宗玉虽系名人居公司的股东，其未足额缴纳的出资，依法只能由其承担责任，而不能由其亲属承担责任。然而，本案一审却判决由杨宗玉的亲属承担责任，该判决不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且判决上诉人“对杨宗玉的上述未缴出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究竟向谁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结论令人不得其解。
被上诉人刘开炳答辩称：1、刘开炳已向名人居公司支付19万元装修款。刘开炳之所以用现金支付，是因为名人居公司要求支付至杨宗玉贵州银行账户，但刘开炳没有贵州银行账户不方便转账且大额跨行转账手续费过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商议后，双方同意由刘开炳与杨宗玉一起到中国邮政银行支取现金19万元交付给杨宗玉。杨宗玉也出具《收据》确认了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刘开炳提交的名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宗玉在麻江农商行流水显示杨宗玉在2017年5月27日存入17万元，充分证明了杨宗玉收到了刘开炳支付的19万元装修款，且杨宗玉作为名人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收取装修款项。2、刘开炳与名人居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另外，关于装修款的支付方式，因名人居公司给予刘开炳一次性支付装修款的优惠政策，刘开炳为了获得优惠，选择一次性支付装修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于约于法有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装修款的方式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名人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装修专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名人居公司并未履行。因此，名人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杨宗玉以及侯兴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名人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由于杨宗玉去世，赵某、杨智强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以继承杨宗玉的财产为限在杨宗玉出资未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侯兴钦答辩称：1、刘开炳与侯兴钦在本案没有发生前互不相识，杨宗玉和侯兴钦自从名人居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的业务是各负其责，自负盈亏。杨宗玉从公司开业至今在麻江和凯里，他所承接的工程业务都是他自己承办，侯兴钦所承接的工程业务侯兴钦自己承办，这一事实上诉人赵某是清楚的。事实上，名人居公司的成立是请第三方代办公司自行出资办理，侯兴钦和杨宗玉只出相关的业务费，实际上两位股东都没有出钱。2、至于上诉人赵某所说的“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一事，与本案无关。关于刘开炳与杨宗玉所签订的装修合同交付19万元的问题，本人侯兴钦一概不知。签订合同的公章也在杨宗玉的手上，收款收据也是杨宗玉他本人签收，没有经过财务过账、盖章，与名人居公司的账上没有收到刘开炳和杨宗玉的一分钱。在本案发生之前，刘开炳和杨宗玉是天柱老乡也是好朋友的关系，名人居公司的公章和公司证件都在杨宗玉的手上，直到在凯里市法院开庭结束后才交到我的手上。我怀疑刘开炳和杨宗玉之间有私人利益关系，并不是装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与被支付的问题。请二审法院撤销“侯兴钦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一审判决内容。
刘开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确认刘开炳与名人居装饰公司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已经解除；⒉判令名人居公司返还装修款1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装修款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装修款还清之日止）；⒊判令赵某、杨宏勋、吴爱秀、杨智强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8日，原告刘开炳作为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名人居装饰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署一份《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刘府雅居，总计19万元，承包方式部分包工包料。2、首期付款为合同签订的当天，付款比例为工程总价的100%，即19万元。补充条款“1、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190000.00元；2、此次装修参与我公司的送红包和返现金活动；3、送红包金额为60000.00元，已送到；4、返现金为130000.00元，分两次返还，半年一次65000.00元；5、第一次返65000.00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第二次返65000.00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该合同除了原告刘开炳的签字外，并加盖有刘开炳、杨宗玉的个人签章及名人居公司公章。同日，杨宗玉向刘开炳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内容“今收到刘开炳（身份证号：）预交房屋装修款壹拾玖万元（190000.00元）整，此款项为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杨宗玉拟于2019年为刘开炳装修凯里房子（简称刘府雅居）的装修预付款，该装修款壹拾玖万元（190000.00元）整同时参加杨宗玉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包含飞宇门窗麻江专卖店、圣象地板麻江专卖店）装修返现金和送红包的活动（具体返现金和送红包金额详见合同）。此据收款人杨宗玉2017年5月28日”。另查明：1、2014年5月21日，名人居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由杨宗玉、侯兴钦共同投资组建，其中杨忠玉认缴出资300万元，占股60%；侯兴钦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占股40%，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出资。2、杨宗玉于2017年8月27日因病去世，妻子赵某、父亲杨宏勋、母亲吴爱秀、儿子杨智强系其法定继承人。3、刘开炳于2017年11月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1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开炳与名人居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刘开炳与名人居装饰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在名人居公司由于法定代表人去世，其公司业务完全处于停滞状态，故双方之间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属于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名人居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开炳的装修款19万元及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装修款，虽然《收据》上约定的装修时间是2019年，但被告公司业务已经完全停滞，没有继续履行之可能，故名人居装饰公司应当返还其支付的装修款。被告辩称未收到其装修款及已经返红包60000元的辩解理由自相矛盾，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利息诉请，尚未至原、被告之间约定的装修时间，原告提前解除合同，利息诉请于法于约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赵某、杨宏勋、吴爱秀、杨智强、侯兴钦是否应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出资是公司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同时也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公司账户。股东不实出资的，公司现有资产不足以偿还债权人债务的，公司股东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工商档案不能体现，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杨宗玉、侯兴钦作为名人居公司的股东，已履行了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其二人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杨宗玉对外连带之债并不能因其死亡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因此，杨宗玉死亡后，其妻子赵某、父亲杨宏勋、母亲吴爱秀、儿子杨智强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杨宗玉在公司的股权，其四人亦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赵某、杨宏勋、吴爱秀、杨智强应在各自享有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另外，杨宗玉在公司占60%的股份，对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故其签订的合同，出具的收据均具有效力，视为代表公司的行为，侯兴钦称杨宗玉的签署行为并未经过股东会授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开炳与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二、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开炳装修款19万元。三、侯兴钦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赵某、杨宏勋、吴爱秀、杨智强在各自享有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杨宗玉的上述未缴出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刘开炳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0元，保全费1360元，共计3410元，由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侯兴钦提交了1份名人居公司在贵州银行开立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2份《大额来账凭证》，拟证明名人居公司账户没有收到刘开炳或杨宗玉交给公司的钱。刘开炳质证后认为名人居公司负责人杨宗玉收到其预交的装修款后未入公司账户，那是其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与刘开炳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以下事实：1、名人居公司负责人杨宗玉去世后，该公司已搬离原办公场所。因名人居公司地址搬迁无人接收刘开炳用EMS邮寄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被退回后，2017年10月28日，刘开炳在《黔东南日报》上向名人居公司公告解除合同通知的内容。2、飞宇门窗麻江专卖店是杨宗玉设立经营的建材商店。名人居公司杨宗玉收取刘开炳的19万元装修款后，推荐刘开炳在“大圣旗舰商城”平台注册会员参加消费送红包活动，大圣旗舰商城平台所送出的红包可以在“大圣旗舰商城”线下体验店即杨宗玉经营的飞宇门窗麻江专卖店消费时抵扣。名人居公司与刘开炳在装修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送红包”就是指“大圣旗舰商城”平台送出的红包。但刘开炳在“大圣旗舰商城”平台注册会员后不久，该平台网站就已关闭，再也不能登录，该平台也未按承诺再送红包。刘开炳也没有在杨宗玉的飞宇门窗麻江专卖店用红包抵扣购物消费。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上诉及答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名人居公司是否已经收到了刘开炳交的装修费19万元？2、名人居公司股东是否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杨宗玉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对杨宗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名人居公司是否已经收到了刘开炳交的装修费19万元的问题。刘开炳陈述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的经过是名人居公司的负责人杨宗玉为招揽业务，承诺以送红包和返现的方式接受客户的装修业务，刘开炳也是为了能够享受到名人居公司承诺的送红包和返现优惠而与其签订装修合同。从刘开炳提交的证据来看，2017年5月27日刘开炳在邮政储蓄麻江支行的银行卡有19万元的取款记录，同日，杨宗玉的麻江农商行银行卡有存入现金17万元的存款记录。第二天即2017年5月28日，名人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宗玉与刘开炳签订《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合同约定的预付100%的装修款19万元，同一天，杨宗玉向刘开炳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已收到刘开炳预交的房屋装修款19万元，另载明该装修款参加名人居公司装修返现和送红包活动。双方还在装修合同后另添加有补充条款，明确记载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19万元，此次装修参与名人居公司的送红包和返现活动。上述证据与刘开炳所陈述的签订装修合同的前后经过相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名人居公司负责人杨宗玉已收到了刘开炳预交的装修款19万元。而且名人居公司一方面辩称未收到装修款，另一方面又主张已经返红包6万元，该辩解理由也自相矛盾。至于名人居公司上诉称如果送红包加上返现的数额也是19万元，变成了悉数返还而没有任何利润，不符合交易习惯的理由，本院认为，向客户承诺送红包或返现也是装修公司或其他商事主体经常采取的招揽业务的一种商业模式或手段，送红包数量或返现数额由实施者基于其商业前景或广告效应来自行决定，并无统一标准。故名人居公司上诉称违反交易习惯的说法不能成立。
关于《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名人居公司负责人杨宗玉去世后，该公司无人经营管理并搬离原办公场所。刘开炳在用EMS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给名人居公司时，因公司地址搬迁无人接收邮件而被退回，2017年10月28日，刘开炳在《黔东南日报》上向名人居公司公告解除合同通知的内容。本院认为，在名人居公司搬离原办公场所后无法查找，且采取EMS邮寄送达等方式不成功并穷尽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刘开炳采取在当地报纸上公告通知解除合同的内容，向对方通知解除合同的方式应属于有效的通知方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应自公告之日起，双方签订的《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已解除。故对刘开炳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时再判决解除已显多余，只需确认是否已解除即可。
二、关于名人居公司股东是否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名人居公司的股东杨宗玉和侯兴钦仅仅是分别认缴300万元和200万元的出资，而且从侯兴钦二审提交的答辩状来看，二人在注册成立名人居公司时，是委托中介代理机构去办理注册公司的手续，侯兴钦和杨宗玉只支出了相关的业务费，两个股东都没有实际缴纳公司的注册资本，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两个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已出资到位。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名人居公司的股东杨宗玉、侯兴钦应在其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关于杨宗玉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对杨宗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第二点已分析，杨宗玉作为名人居公司的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3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公司经营期间已产生的债务，先以公司的财产来偿还，公司资产不足以偿还的部分，杨宗玉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未到位的部分为限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因股东杨宗玉已死亡，其公司股权及其应分配的营业收入等财产作为其遗产，该遗产应优先用于偿还杨宗玉所欠的债务，即应先抵扣其生前已认缴而实际未缴的出资额。因杨宗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赵某、杨智强、杨宏勋、吴爱秀并未放弃继承，故上述继承人应以继承杨宗玉的遗产为限在杨宗玉出资未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未出资到位的股东只是在其欠缴的出资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该判项的表述未明确具体，故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名人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赵某、杨智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刘开炳与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合同》已于2017年10月28日解除。
三、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开炳装修款19万元。
四、侯兴钦应在其未缴出资额范围内对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五、对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赵某、杨智强、杨宏勋、吴爱秀应以继承杨宗玉的遗产数额为限在杨宗玉未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1360元，两项共计3410元，由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贵州名人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50元，由赵某、杨智强承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李邦华
审 判 员 肖佳杭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 露
书 记 员 姚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