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民申19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海福瑞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高平路847、851号。法定代表人：朱剑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塘南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太支路XXX弄XXX号。法定代表人：孙嘉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上海海福瑞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福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塘南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塘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福瑞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塘南公司完成了交房的主要义务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塘南公司应于2009年4月1日前交付房屋并由双方签署租赁合同所附的《房产交付确认书》，但事实上因工期延迟直到2009年7月底才将未竣工的房屋交付给海福瑞公司，双方至今未签署《房产交付确认书》，2009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商务楼交接确认表不能视为房屋交接确认书。一审法院认定塘南公司延迟交房不构成违约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塘南公司尽到了维修义务毫无事实根据，现有新证据可证明塘南公司并没有尽到房屋维修义务。根据鉴定意见书，系争房屋存在多达十几项的质量问题，特别是房屋漏水问题严重，而且中央空调的实际安装与原设计不符，制冷效果不能满足实际需要。塘南公司虽然多次维修，但房屋漏水、空调无法使用的问题仍未解决。海福瑞公司现已委托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涉案房屋质量作出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塘南公司提供的房屋楼板和混凝土质量均不合格，房屋目前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以塘南公司已尽到了房屋维修义务为由作出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另外，一审法院以海福瑞公司对房屋进行过装修以及维修过空调为由，认定双方对此都有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海福瑞公司长期拖欠塘南公司租金与事实不符。海福瑞公司未支付租金是因为塘南公司无法修缮出租房屋和延迟交房的违约在先行为所致，是行使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且双方互负债务，塘南公司欠付海福瑞公司餐饮费用人民币300多万元(以下币种同)以及其它费用100多万元，一审法院却要求海福瑞公司另案起诉处理。第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塘南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一份位于上海市闸北区平高路847、849、853、855号，建筑面积为1777.95平方米的产权证书，该产权证书为已经作废的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塘南公司向海福瑞公司交付了9600平方米的房屋并要求海福瑞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根据。第五，原审判决遗漏了海福瑞公司的反诉请求。塘南公司交付的房屋因存在漏水和空调无法使用等严重质量问题，给海福瑞公司造成了装修和经营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在海福瑞公司提起经营损失评估和对系争房屋的楼板厚度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二审法院亦作出“海福瑞公司要求塘南公司赔偿因房屋、空调问题导致的营业损失的诉请，可另行主张”的错误认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塘南公司与海福瑞公司就本案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第一，关于塘南公司是否已完成交房义务的问题。海福瑞公司在庭审中曾表示，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房在09年8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逾期交房的，租赁期及租金计算以实际交房日起计算，免租期及租赁期限相应延后，未约定违约责任。这表明在签订合同之初，被告对逾期交房有所预见，并同意延后相关租赁期限。”二审法院认为，“塘南公司虽晚于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签署交付确认书，但海福瑞公司签署了交接确认表对相关设施、设备进行确认，接收了系争房屋并对房屋进行实际使用，应视为塘南公司已经完成了房屋交付的主要义务。”上述观点，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塘南公司是否已尽到维修义务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质量问题的焦点主要是房屋漏水和空调不制冷。关于渗漏问题，鉴定机构表示由于海福瑞公司在接受房屋后进行了装修，依据双方提供的材料不能区分渗漏责任在哪一方。关于空调制冷效果不好的问题，鉴定机构表示如果根据设计图纸安装，可以达到正常制冷效果，但之后有了较大的改动，造成目前部分房间空调制冷效果达不到实际需要。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空调原本由开发商安装，塘南公司在海福瑞公司进场时是应其要求对空调进行了改动，因此双方对空调的制冷效果问题均有责任。原一、二审法院认为，海福瑞公司曾多次提出房屋质量问题，塘南公司均配合联系相关施工单位进行维修，并在施工单位未及时到场维修的情况下同意海福瑞公司自行维修，由塘南公司支付费用，因此塘南公司已经履行了维修义务，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海福瑞公司是否长期拖欠塘南公司租金及合同解除问题。虽然海福瑞公司承认“10年5月1日试营业”，但根据合同约定，海福瑞公司是从2011年2月1日起交付租金，而事实上至2013年涉诉时海福瑞公司仅支付过200万元相当于4个多月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交付的是面积超过9600平方米的一幢房屋，而且被告在系争房屋内营业至今，故被告仅以某些部位渗漏或是部分房间空调不制冷等问题而拒付全部租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海福瑞公司可要求塘南公司继续维修或适当减少部分租金，但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全部租金。一、二审法院的上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海福瑞公司主张的塘南公司欠其300多万元餐饮费用以及100多万元其它费用的问题，海福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餐饮挂账问题被告已经另行起诉，故不需要在本案中抵销。”且海福瑞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法院亦已作出相关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完成了主要合同义务，被告却长期拖欠租金，故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于法有据。原一、二审法院将海福瑞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妥。第四，关于塘南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产权证书是否伪造的问题。根据2015年4月16日的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塘南公司当庭补充提供了房屋产证，以证明塘南公司是系争出租房屋的权利人，房屋面积超过合同约定的9600平方米。而海福瑞公司亦当庭表示对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现海福瑞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原审判决是否遗漏海福瑞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对于海福瑞公司要求塘南公司赔偿因房屋、空调问题导致的营业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释明：“关于房屋质量问题引起的营业损失和装修损失，被告没有提出确定的诉请，本院难以处理，而且被告缴纳的反诉费用中没有包含这部分金额，故关于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问题被告可以另案解决，本案中不再处理。”二审法院亦表示：“海福瑞公司要求塘南公司赔偿因房屋、空调问题导致的营业损失的诉请，可另行主张。”上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另外，海福瑞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由其自行委托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上海市海福瑞酒店混凝土楼板厚度检测报告》作为新证据。关于此项鉴定项目，在一审中法庭曾当庭释明该项目的鉴定与本案无关，故无需鉴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海福瑞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福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海福瑞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林发
审 判 员 毛晓琼
代理审判员 程 功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珺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