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5629号原告：盛菁，女，197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常芳，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A栋21层。法定代表人：张旋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男，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盛菁与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士钧独任审判，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常芳、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菁诉称：原告与李新华于1999年结婚，2014年6月3日离婚。2005年6月2日，原告和李新华共同向被告购买两份保险，投保人均为李新华。其中一份被保险人为原告，受益人为李新华；另一份被保险人为李新华，受益人为原告。2014年6月3日，原告与李新华经杨浦法院调解离婚，在财产分割环节，原告要求把以她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更改为她自己，而李新华则当庭表示离婚后继续以原告作为其保险合同受益人。因此，在法院调解书中仅注明“被保险人被告盛菁的北大方正人寿保险(保险合同编号：XXXXXXXXXX)归被告盛菁所有，受益人应更改为盛菁，原告李新华应配合被告盛菁进行保险合同修改，”而未提及被保险人为李新华的那份保险。2014年7月，李新华陪同原告至被告处变更以原告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变更事宜，被告因此得知原告与李新华离婚的事实。2015年10月1日，李新华去世，其去世后不久，原告致电被告咨询，被告告知原告仍为保险受益人，可申请理赔，并要求原告准备理赔材料，且特意强调所有材料必须要原件。原告告知被告，因李新华因公牺牲，部分材料原件已经上交公安部，短期内拿不回来。被告让原告不要着急，保险理赔无时效，等所有材料原件备齐之后再来申请理赔也来得及。2016年6月，被告收取了原告按要求提交的所有理赔材料。2016年7月，被告却突然通知原告还要提交结婚证。被告早就知道原告已经和李新华离婚，却假借《保险法》司法解释三恶意搪塞刁难原告。《保险法》司法解释三于2015年11月底才公布，而李新华2015年10月就去世了，被告却强行将《保险法》司法解释三套用在李新华身上，于法于理都说不通。综上可知，第一，李新华在杨浦法院调解离婚时，当庭表示离婚后继续以原告为其保险受益人；第二，《保险法》司法解释三在李新华去世后才公布；第三，原告2015年10月联系被告时，被告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理应告知原告新的司法解释三即将公布，提醒原告尽快于司法解释施行前办理好索赔事宜。然而，被告却可以隐瞒与保险相关的重要情况，故意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理赔。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红利。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新华保险合同，证明系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投保人为李新华，受益人为盛菁；证据二、上门服务表，证明原告2016年6月23日到原告处提交理赔材料，由被告工作人员吴小国接收。这次原告只提供了复印件，被告却接收了。而原告曾于2015年10月李新华因公牺牲后，向被告提出过理赔，被告却告诉原告必须提交相关材料的原件；证据三、理赔照会单，证明被告明知原告和李新华已经离婚，却要求原告提供结婚证原件；证据四、返回理赔材料通知书，证明被告以材料不全为由要求原告撤回理赔申请；证据五、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证明在法院调解过程中，原告提出要变更以其为被保险人的那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而李新华从始至终未提出变更受益人，说明离婚后李新华仍愿意以原告为受益人；证据六、盛菁保险合同批注，证明以原告为被保险人的那份保险合同，李新华离婚后主动以投保人身份向被告提出变更受益人申请，且全程配合原告将保险受益人变更为原告母亲章介惠。说明李新华完全知道变更受益人的流程，但其在离婚后至去世前都没有提出过变更申请，因此李新华的真实意愿是在离婚后继续以原告为其保险受益人；证据七、死亡证明，证明李新华死亡的事实。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法解释三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受益人为盛菁，关系是配偶，是符合第三款的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和李新华离婚，身份关系发生了变化，应认为这份保险合同没有指定受益人。被告要求原告补充提供相应的材料，否则按照遗产处理，被告提出的请求是合理的。被告并表示，撇开赔付与否的争议，本案如果要理赔，原告主张的金额100,000元是正确的。被告无证据提交法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被告认为和原告的主张不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这个时候新的司法解释已经出台了，所以被告按照新的规定收取材料；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也看不出和本案的关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同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和本案的主张没有直接的关联；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被保险人李新华与海尔纽约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以下同)签订保险单，保险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合同生效日为2005年6月17日；交费方式为年交；首期总保险费为5,028元；主被保险人姓名为李新华；证件号码为XXXXXXXXXXXXXXX；投保年龄40岁；投保人姓名为李新华；证件号码为XXXXXXXXXXXXXXX；保险项目为吉祥两全分红保险—20年交；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生效日为2005年6月17日；保险满期日为2025年6月17日。海尔纽约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海尔纽约人寿吉祥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2002年11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复［2003］8号核准备案)第四条红利项下载明：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有权参与本公司分红保险业务的盈利分配。在符合保险监管机关有关规定的前提下，由本公司根据上一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经营状况决定该年度的红利金额，并分配给投保人。分发红利当时，本合同必须有效，同时投保人已交清所有应交的保险费，投保人方可领取红利。红利领取方式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选择下列一种：一、现金；二、累积生息：红利保留在本公司。本公司每年确定红利累积利率并且以年复利方式累积生息，本合同在效力中止期间不计息。在本合同效力终止时，本公司将一并给付保留在本公司的红利本息。三、抵交保险费：红利用于抵交到期保险费。若有余额，将按本公司确定的红利累积利率生息，直至下一交费日。在交费期满后，若投保人未书面通知本公司重新选择红利领取方式，红利领取方式将自动变更为累积生息。四、购买交清增额保险：根据被保险人当时的年龄，以红利作为一次交清保险费，购买交清增额保险，增额部分不参加分红。若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没有选定红利领取方式，本公司将按累积生息方式办理。投保人可以按本公司的规定变更红利领取方式。第十一条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项下载明：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或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受益人为数人时，应确定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未确定份额的，各受益人按照相等份额享有受益权。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但需书面通知本公司，经本公司批注后始得生效。本公司因对变更受益人所引起的纠纷不负任何责任。投保人在指定和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的监护人书面同意。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若遇有下列情况之一，身故保险金将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处理：一、没有指定受益人；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同时没有其他受益人；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放弃受益权，同时没有其他受益人。原告提供的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李新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盛菁；保险计划为PEO；保险期间为20年；保额100,000元；投保人为李新华；签署日期为2005年6月2日。另查明，2014年6月3日，原告与被保险人李新华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号为(2014)杨民一(民)初字1773号，双方调解协议第五条载明：离婚后，投保人为李新华，被保险人盛菁的北大方正人寿保险(保险合同编号：XXXXXXXXXX)归盛菁所有，受益人应更改为盛菁，李新华应配合盛菁进行修改保险合同；第六条载明：离婚后，现在各人名下的财产归各人所有。庭审前，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本案原告与李新华离婚时的法庭审理笔录，庭审笔录第4页法官询问原告与李新华的婚生子情况，双方均回答“无”。2014年7月29日，被告出具保险合同批注，载明：本批注将成为保险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投保人盛菁)的构成部分，具有法律效力。如本批注与保险合同条款有冲突，则以本批注为准。根据投保人于2014年7月28日提出的保险合同内容变更申请，经本公司审核，在此声明：批准：1、投保人的通讯方式变更申请。现通讯地址为上海辽源西路XXX弄XXX号XXX号，邮编为200090，移动电话为XXXXX****XX。2、投保人签名变更，今后凡涉及保险合同之一切签名，均按新签名样本为准。3、投保人变更为盛菁，证件类型为公民身份号码，证件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身份有效期XXXXXXXX。4、身故受益人变更为章介惠，受益比例为100%。5、转账账号变更申请。现账户名为盛菁，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上海分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6、受款人账号变更申请。现账户名为盛菁，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上海分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7、被保险人姓名为盛菁，证件类型为身份证，证件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证件有效期为XXXXXXXX。上述变更的生效日以本批注的批准日期为准。还查明，2015年10月1日，被保险人李新华因脑出血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者姓名为李新华；生前工作单位为上海市虹口分局四川北路派出所；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2016年11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李新华(性别：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自1984年8月进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工作，李新华于2015年10月1日在工作岗位上突发脑溢血因故牺牲，李新华本人人事档案中和分局人力资源信息库中登记无子女。特此证明。原告提供的被保险人李新华的干部履历表载明，李新华的父亲李明远，1934年12月24日生，于1998年4月21日亡故；李新华的母亲王月琴，1938年11月25日生，于1977年8月亡故。庭审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XXXXXXXXXX号保单红利及利息的说明”，载明：“经查询，截至2016年11月24日，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承保的XXXXXXXXXX号保单红利及利息情况如下：红利为5,130元；利息为68元，合计5,198元。”被告并表示，如果原告当时选择有累计红利，确实需给付累计红利。原告对被告计算的金额5,198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被告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和李新华离婚，身份关系发生了变化，故应认为这份保险合同没有指定受益人。原告则认为，李新华的真实意愿是在离婚后继续以原告为受益人，在法院进行离婚调解时，原告要求变更受益人，但李新华表示不更改，对系争合同受益人变更只字未提。李新华主动以投保人身份全程配合本案原告将另外一份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为章介惠，以此佐证李新华完全知悉变更受益人的流程，但其在离婚后至去世前都没有提出过变更申请，因此李新华的真实意愿是在离婚后继续以原告为其保险受益人。就本案而言，原告认为适用司法解释三不合理，在司法解释三出台前，若受益人实际上未变，仅是受益人与保险人的身份关系因离婚发生改变，并不视为受益人变更，不需要办理变更手续，虽然本案纠纷发生在司法解释三出台以后，但是李新华作为唯一有权变更受益人之人，是在司法解释三出台之前去世的，按李新华生前的真实意愿，无需办理变更受益人手续。本院认为，保险受益人是指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的，于保险事故发生时，享有保险金给付请求权的人。原告提供的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李新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盛菁。保险法是调整保险关系的规范体系，本院注意到，被告援引的身份关系，是概括式的指定，此种指定为在合同文本中记载诸如“丈夫”、“子女”、“配偶”等具有身份关系识别的情形，如果在订立保险合同最初是对与之具有“配偶、妻子或丈夫”关系的人进行的投保，那么由于婚姻关系的变化，可能会出现被保险人不再想指定与其不具有相应关系的人为受益人。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为盛菁，清晰载明了姓名，年龄和身份证号码，且被保险人与本案原告离婚后，主动以投保人身份全程配合本案原告将另外一份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为章介惠，可见其知悉受益人的变更流程，而其并没有变更涉案保险单的受益人，且被保险人李新华没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本案原告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庭审中，被告表示，如果本案需要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那么原告主张的金额100,000元是正确的。庭审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XXXXXXXXXX号保单红利及利息的说明”，载明：“经查询，截至2016年11月24日，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承保的XXXXXXXXXX号保单红利及利息情况如下：红利为5,130元；利息为68元，合计5,198元。”被告并表示，如果原告当时选择有累计红利，确实需给付累计红利。原告对被告计算的金额5,198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应给付原告累计红利5,1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盛菁保险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盛菁累计红利人民币5,19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士钧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天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