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河流镇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范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浩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持。
委托代理人：胡爱民，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子正，关系（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二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原告王之持以其个体经营的滨州市滨城区鲁东钢材市场财通批发处名义与被告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为甲方(建设单位)，原告为乙方(供应单位);工程名称为得瑞·龙湖;交货地点为得瑞·龙湖工地甲方指定地点;合同范围为主体施工所用钢材;供货时间为根据甲方通知;货源生产厂家为济钢总厂或济南闽源、莱钢总厂或永峰分厂;计量标准，线材按过磅计，螺纹钢材按检尺计;合同价款组成、付款及结算方式:钢材结算单价，锁定为中国钢材价格网(WWW.zh818.com)2013年2月7日山东滨州地区报价的基础上每吨优惠40元(此价格为钢材运送到施工现场后的落地价，为不含税价格)。付款方式，此批钢材约计500吨，甲方预付钢材款1300000元整，剩余钢材款先有乙方垫付�货到工地前一次性付清，结算，收料结算单上必须有甲方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乙方单位的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各方公司印章，此结算单壹式陆份，甲方执肆份，监理、乙方各执一份。双方按此收料结算单和此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最终结算;结算时间，乙方按甲方结算流程上报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违约责任，乙方根据甲方要求3日内将计划的钢材全部进场，必须提供供货单、合格证、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如以次充好不是合同中约定的厂家品牌的钢材，每发现一次除退回钢筋外在货款中扣除20000元罚款。若乙方未按期交货则视为乙方违约，向甲方支付1000元/天的违约金，并按甲方要求重新组织材料进场，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当天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预付钢材款1300000元。
2013年3�4日至18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交货地点得瑞龙湖施工工地送钢材371.042吨，共计1492622.58元。
其中Φ12的73.854吨，4010元/吨，计款296154.54元;
Φ14的31.148吨，3980元/吨，计款123969.04元;
Φ16的40.53吨，3930元/吨，计款159282.9元;
Φ18的30.24吨，3930元/吨，计款118843.2元;
Φ20的22.407吨，3930元/吨，计款88059.51元;
Φ22的21.456吨，单价3930元/吨，计款84322.08元;
Φ25的20.377吨，单价3930元/吨，计款80081.61元;
Φ10的75.296吨，4090元/吨，计款307960.64元;
Φ8的35.744吨，4090元/吨，计款146192.96元;
Φ6的19.99吨，4390元/吨，计款87756.1元(Φ6、Φ8,、Φ10的是盘螺每吨含拉直加工费150元)。上述钢材分别由得瑞龙湖施工工地刘洪庆项目部、孙德勇项目部、王德亮项目部、赵建项目部、冯玉田项目部签收。
其中�洪庆项目部分别于3月4日由苟彬彬签收Φ12的8件计17.904吨，Φ14的2件计4.792吨，Φ16的2件计5.404吨，Φ18的2件计3.024吨，Φ20的1件计3.201吨，Φ22的2件计5.364屯，Φ25的1件计2.911吨，Φ10的15件计29.985吨，Φ6的2件计3.998吨。
3月9日由董瑞、刘洪庆签收Φ22的2件计5.364吨，Φ12的3件计6.714吨，Φ14的2件计4.792吨，Φ16的1件计2.702吨，Φ8的3件计5.994吨，Φ10的3件计5.997吨，Φ20的1件计3.201吨，Φ18的2件计6.048吨，Φ25的2件计5.822吨。
3月14日，由董瑞、刘洪庆签收Φ6的4件计7.996吨，Φ8的4件计7.992吨，Φ10的11件计21.989吨。合计161.194吨，计款652971.4元。
孙德勇项目部分别于3月9日由孟祥旭签收Φ12的3件计6.714吨，Φ14的2件计4.792吨，Φ18的2件计6.048吨，Φ22的1件计2.682吨，Φ25的1件计2.911吨。
3月14日孟祥旭签收Φ12的8件计17.904吨，Φ16的4件计10.808吨，Φ20的1件计3.201吨�Φ22的2件计5.364吨，Φ18的1件计3.024吨。
3月16日孟祥旭签收Φ6的2件计3.998吨，Φ8的1件计1.998吨，Φ10的2件计3.998吨。
3月17日孟祥旭Φ8的3件计5.994吨。合计79.436吨，计款318150元。
王德亮项目部分别于3月9日由杨希然签收中6的1件计1.999吨，Φ8的2件计3.996吨，Φ10的2件计3.998吨，Φ20的1件计3.201吨，Φ18的2件计6.048吨，Φ25的2件计5.822吨，Φ22的1件计2.682吨，Φ12的3件计6.714吨，Φ14的2件计4.792吨。
3月18日王德臣签收Φ8的2件计3.996吨，Φ10的1件1.999吨。合计45.247吨，计款181755.2元.
赵健项目部分别于3月14日由梁明利签收Φ12的6件计13.428吨，Φ16的6件计16.212吨，Φ18的1件计3.024，Φ20的2件计6.402吨，Φ25的1件计2.911吨。
3月18由梁明利签收Φ10的2件计3.332吨，Φ8的1件计1.778吨。合计47.087吨，计款186943.8元。
冯玉田项目部分别于3月16日由冯玉明签收计6的1件计1.999吨。
3月18日由冯玉明签收Φ8的2件计3.996吨，Φ10的2件计3.998吨，Φ12的2件计4.476吨，Φ14的5件计11.98吨，Φ16的2件计5.404吨，Φ18的1件计3.024吨，Φ20的1件计3.201吨。合计38.078吨，计款192802元。
扣除被告预付款后余欠款192622.58元至今未付，原告同意按被告账面记载的欠款额192302.58元支付余欠货款。
另查明，得瑞龙湖社区位于阳信县××××以南，由被告开发建设，该社区施工工地分别由上述各项目部分头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于涉案合同签订前曾有过一次合同交易，货款金额为481533.32元，被告已向原告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涉案钢材采购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在被告指定地点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及时向原告结清货款，有违诚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欠款192302.58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欠款利息应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原告超出部分诉求，不子支持。被告以原告提交的收货单签字人员除苟彬彬外，其他签字人员均不能证实是其项目部人员，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等提出的抗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王子正和其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刘磺的谈话录音相矛盾，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首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之持偿还欠款192302.5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3年3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之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2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122元，由被告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约定履行了在上诉人指定地点交付货物的义务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签订《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收料结算单必须有上诉人、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各方印章。但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等证据，不符合上述约定要求，收货单上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己向上诉人供货。对除苟彬彬签字外的其他收货单，被上诉人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通知收货单据上的签字人员出庭接�质询，该部分签字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证实，该部分单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错误。涉案录音内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上诉人无法核算供货数量及金额，该录音存在疑点，而且录音中货款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金额不一致，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3年3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上报的结算资料后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诉前未向上诉人上报结算资料，上诉人无法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一、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阳民二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全部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之持答辩称，1.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正确。一审中，刘璜认可涉案录音系对其谈话进行的录制，涉案录音是我方人员王子正到上诉人处对账，找到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璜，应刘璜的要求找到会计小宋，会计小宋经查看后为王子正报出明确的尚欠货款数额，尽管该数额与被上诉人记录数额相差320元，被上诉人同意按上诉人记载的货款数额支付。一审中，上诉人未申请对涉案录音进行鉴定，视为上诉人对该录音的认可。2.一审判决根据我方证据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之规定判决利息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与被上诉人王之持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1份、收料单5份，付款收据1份，钢材购货清单1份，证明2013年1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与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供货条款内容一致，结算时，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交收料单原件并且单据上有我方工作人员苟彬彬签字或公司印章，根据该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诉求的钢材款也应当提供有我方人员签字或印章的单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根据上诉人电话供货要求，将货物送至施工地点，由施工单位人员签收，送货单一式两联，一联留收货单位，一联我方带回，等合同结账时我方把所有原件一并交回，收货时并不是每一次都有苟彬彬的签字，盖章从未有过。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中国钢材网上钢材的价格表，证明我方主张的钢材单价。证据二：2013年2月7日，王子正与苟彬彬签字的钢材明细一份，证明合同签订时预计的供货数额。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表格中的规格及价格无异议，但对王子正手写内容有异议，与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二苟彬彬签字没有异议，但此文件仅是钢材预估量，履行中可随时调整，不能作为供货依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之持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表格中的规格和价格上诉人没有异议，对该部分予以确认，王子正手写部分上诉人有异议，依法不予确认。证据二是涉案合同签订中形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该录音是否系原始录音，该录音是否经过剪辑。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数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录音是否为原始录音；未发现检材录音经过剪辑处理。该鉴定费用为6000元。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检材是否为原始录音，所以录音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应采用。对鉴定费用发票没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之持称，经鉴定涉案录音未经过剪辑处理，因本鉴定申请系上诉人提出，鉴定机构对是否是原始录音无法判断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并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合法，对其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应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项下的两张收料单有孟祥旭的签字。2013年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苟彬彬于签订合同后对购买的钢材型号、数量进行了预估并出具清单，预计购买钢材500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之持对双方于2013年2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00000元预付款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提交了14份收料单以及对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录音证实其主张，录音中有王子正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账的谈话，谈话内容具体到供货数量、已付金额及尚欠货款数额，并有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确认。上诉人对录音证据有异议并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录音是否是原始录音无法判断，但并未进行剪辑处理。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作出涉案录音是否是原始录音无法判断的结论，则该涉案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录音异议主张。但涉案鉴定对涉案录音是否为原始录音没有明确的是非结论，使涉案录音在采信时存在瑕疵，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料单等证据能对该证据进行补强，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14份收料单，但上诉人主张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收料单的形式要件，没有其签章。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结算条款中约定，收料单签收不仅要有上诉人签章还要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以及被上诉人共同签章，但从双方2013年1月8日合同项下收料单及其认可的涉案合同项下苟彬彬签字的收料单看，各方签章均不完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签章。涉案收料单，除一张有苟彬彬签字外，其他均没有上诉人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字或上诉�盖章，但其中4张收料单有孟祥旭的签字，而孟祥旭曾在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8日合同项下收料单中签字，另有3张收料单的收货单位是刘洪庆项目部且有刘洪庆签字，其他6张载明的收货单位也为上诉人认可的在其工地施工的王德亮项目部、冯玉田项目部、赵健项目部。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收料单与其提交的价格表计算得出的货款数额，与录音中核对的货款仅相差320元，该两份证据在供货及货款数额上相互印证，加之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预估钢材量及预付货款等事实，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已完成371.042吨钢材的供货义务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足以使本院确认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录音中确认的欠款192302.58元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欠付货款属实，被上诉人以6%主张利息并不过高。涉�合同中对结算、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以最后一次送货时间起算利息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0502元，由上诉人阳信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