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明，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建辉、甘秋白，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民，男，195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巍，厦门市禾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世杰，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世波，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世忠，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黄霞玲，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蔡丽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民，原审被告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蔡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辉、甘秋白，黄东民的委托代理人吴巍到庭参加诉讼。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东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黄东民与蔡丽明、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亲属黄水胜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原审判决查明，黄水胜系蔡丽明之夫，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之父。黄水胜已于2009年办理了户籍死亡注销。1994年3月8日，以黄东民为甲方、黄水胜为乙方的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两方协议，租用厝地一事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将厝地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对旧历1994年开始到厝地被国家重用为止，租金1994年到1996年止每月人民币伍佰元正，1997年到1999年止人民币陆佰元正，2000年到2003年以及到达厝地被国家重用为止每月人民币柒佰元正。2、对1994年到1998年止，如土地被国家重用后，一切财产由乙方所有权。3、1999年起厝地被国家重用时，财产甲乙方各得一半，厝地叁佰平方，甲乙各得壹佰伍拾平方。4、如对1999年财产如有修造时，甲乙方费用各出一半。5、乙方租金期限在每年每季度付清。”1999年6月15日，黄东民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厦门市禾山镇后埔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湖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承包项目为耕地，数量共计3.27亩，履行日期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在该合同承包内容处手写注有“实际延包0.62亩”字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后发包方处加盖了厦门市禾山镇后埔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承包方处由黄东民签字及捺印，该合同后还有鉴证单位厦门市禾山镇人民政府的盖章。2012年3月1日，厦门市湖里区后埔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后埔村九组村民黄东民在1999年实际承包水田0.62亩，家庭承包人员4人，即：黄东民、王玉兰、林秀琼、黄秋容等。特此证明”。在黄东民提交的加盖有厦门市湖里区后埔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的《黄东民承包责任地平面图》上，代表黄东民责任地的方框东边绘有一小方框并注明黄东民厝，该图下方注明的四至为东至黄东民厝、西至苏志辉地、南至黄世周地、北至村间小道。原审庭审过程中，蔡丽明确认本案讼争地块位于《黄东民承包责任地平面图》中“黄东民责任地”部分，但认为该地块的性质为厝地，其同时确认黄水胜在讼争地块上建设了房产。
原审判决认为，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黄东民所提交的《湖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明》、《黄东民承包责任地平面图》，足以证明讼争地块系原告向其所在的农村基层组织所承包的耕地；蔡丽明对《湖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上黄东民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蔡丽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丽明主张讼争地块的性质根据原告与黄水胜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应为厝地，但讼争地块的性质应以讼争地块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确认为准，不因黄东民与黄水胜之间的协议而改变，故对蔡丽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黄东民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讼争地块承包给原告使用，该土地性质为农用地。黄水胜向黄东民承租该土地后，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并在土地上搭建房屋。黄水胜并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或者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黄东民与黄水胜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黄东民与黄水胜于199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宣判后，蔡丽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丽明上诉称，黄水胜与黄东民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黄水胜与黄东民于199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当事人具有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标的确定及可能、合同内容合法等合同有效的所有要件。该《协议书》系蔡丽明之亡夫黄水胜与黄东民就厝地租用事宜协商一致，首先，签约之时，合同双方均为缔约之行为能力；其次，双方系在自愿前前提下所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再者，该《协议书》的标的为土地使用权，其原权利人为黄东民，其将所有的房屋出租给黄水胜，其合同标的为确定、可能的；最后，《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将讼争土地交付给黄水胜使用，依照相关法律，土地承包权可以进行流转。黄水胜作为承包方依法有权在承包期限内出租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因此，本《协议书》亦属合法。因此，讼争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该《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其理由是黄水胜在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在讼争土地上搭建房屋，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合同无效是指合同本身内容。本案中讼争《协议书》是农村土地使用权的出租协议，依法并不限制流转。黄东民作为合法使用权人依法出租土地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至于原审判决的理由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合同自始有效，不因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而使合同归于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东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东民答辩称，《协议书》中所写为厝地，其实就是为了搭建房屋。讼争土地为农用地，用于农业生产。《协议书》改变了土地性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且黄东民也系用于搭建房屋。
原审被告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除蔡丽明对黄东民在《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予以提交。
本院认为，黄东民与蔡丽明、黄世杰、黄世波、黄世忠、黄霞玲之近亲属黄水胜签订《协议书》所涉的土地系为农业用地，但黄东民与黄水胜在《协议书》却约定为“厝地”，即系房屋建设用地。嗣后，黄水胜亦在讼争用地上建设房屋之事实亦可印证双方系基于房屋建设之目的而订立该《协议书》。黄东民与黄水胜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土地用途，又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蔡丽明的上诉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蔡丽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清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