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宁行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普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天山路13号606室。
法定代表人邬加军，南京普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昭，南京普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在南京市江东中路265号。
法定代表人刁仁昌，南京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小荣，南京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南京市文化综合执法总队总队长。
委托代理人高明，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普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市文广新局）出版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行初字第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加军及委托代理人王昭，被上诉人市文广新局的委托代理人顾小荣、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根据群众举报线索，市文广新局所属南京市文化综合执法总队与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对普尔公司涉嫌发行盗版教材进行核查，经权利人辨认和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初步认定有646本图书涉嫌为侵权盗版教材。市文广新局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并向普尔公司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对上述图书进行了扣押。市文广新局执法人员返回单位后，即履行了相关扣押批准手续，制作了查封扣押决定书。当日，市文广新局以普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邬加军涉嫌侵犯著作权罪，将扣押的646本图书随同案件材料一并移送公安机关。2012年5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普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加军进行了讯问。2012年5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委托南京市版权局对被扣押的涉嫌侵权盗版教材进行鉴定。2012年7月27日，市文广新局向普尔公司送达了查封扣押决定书与鉴定告知书，并告知其被扣押教材正在有关部门进行鉴定。普尔公司认为时间过长，拒绝签收查封扣押决定书，但收下了鉴定告知书。2013年9月13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将邬加军涉嫌侵犯著作权案退回市文广新局作为行政案件调查。2013年9月27日，市文广新局经审查认为普尔公司的行为涉嫌违法，予以立案调查，并于同日送达了（宁）文广新（文物、版权）罚封NO.0010012《查封、扣押物品决定书》，决定自2013年9月27日起对普尔公司涉嫌发行侵权盗版出版物的图书进行扣押，期限为30日。2013年9月29日，市文广新局委托南京市版权局对扣押的图书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2日，市文广新局向普尔公司送达了《查封（扣押）处理告知书》，告知其扣押物品于2013年9月29日送鉴定机构鉴定。2013年12月27日，南京市版权局作出宁权鉴字（2013）4号《出版物鉴定意见书》，认为送审图书中36种计427册图书为侵权盗版出版物，11种174册图书为非法出版物。2014年1月2日，市文广新局向普尔公司送达了（宁）文广新罚告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普尔公司拟对其作出如下处罚：1、没收侵权盗版出版物472册、非法出版物174册。2、罚款人民币三万元整。并告知普尔公司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同年1月4日，普尔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申辩，认为其从未从事图书经营活动。2014年1月17日，市文广新局作出（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普尔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作品，将472册侵权盗版出版物用于以营利为目的的教学培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同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以没收侵权盗版出版物并处以罚款；普尔公司未经批准及假冒出版单位名称复制、发行出版物，将174册非法出版物用于以营利为目的的教学培训，其行为违反了《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没收非法出版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出版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令普尔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没收侵权盗版出版物472册，非法出版物174册，罚款人民币三万元整。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普尔公司。
普尔公司针对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的扣押行为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市文广新局立即退还由普尔公司处非法扣押的教材；2、市文广新局向普尔公司就非法侵权行为做书面道歉。2012年12月27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玄行初字第14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普尔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判决驳回普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普尔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6月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行终字第4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文广新局实施的扣押行为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其行政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宜认定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对普尔公司实施的扣押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普尔公司曾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两级法院对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实施的扣押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判决驳回了普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普尔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审查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的扣押行为，判令市文广新局立即退还非法扣押的教材，停止2012年5月7日非法扣押的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的请求，系重复起诉，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二、关于普尔公司要求法院通过市文广新局上级主管部门或者有关部门对市文广新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给予行政处分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三、关于市文广新局作出的（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有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所列侵权行为，同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由地方人民政府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负责查处。《出版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出版管理的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出版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因此，市文广新局具有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2、2013年9月13日，公安机关将邬加军涉嫌侵犯著作权案移送市文广新局进行行政查处。市文广新局立案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调查、听证告知程序，并向普尔公司送达了查封、扣押物品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程序合法。3、根据市文广新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涉案的646本图书为普尔公司持有，并以营利为目的用于教学培训；对于扣押图书是否为侵权盗版物或非法出版物，市文广新局依法委托南京市版权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认定其中36种计427册为侵权盗版出版物，11种174册为非法出版物。市文广新局认定普尔公司将472册侵权盗版出版物、174册非法出版物用于以营利为目的的教学培训，事实清楚。4、《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有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所列侵权行为，同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非法经营额5万元以上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可处非法经营额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没有非法经营额或者非法经营额5万元以下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根据情节轻重，可处25万元以下的罚款。因此，市文广新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对普尔公司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普尔公司要求审查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的扣押行为、判令市文广新局立即退还非法扣押教材的起诉；二、驳回普尔公司要求市文广新局停止2012年5月7日非法扣押的侵权行为、对普尔公司赔礼道歉的起诉；三、驳回普尔公司要求法院通过市文广新局上级主管部门或者有关部门对市文广新局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给予行政处分的起诉；四、驳回普尔公司要求撤销市文广新局（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普尔公司负担。
上诉人普尔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官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办案，且不如实记录庭审笔录，不执行相关法律对“回避”的规定，拒绝普尔公司合理的质证要求，且存在庭审中故意欺骗普尔公司的情形，严重侵犯了普尔公司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且不阐明事实认定的理由，对普尔公司的质证意见概不答复，存在枉法判案的主观故意性；三、一审判决故意不适用相关的法律法规，为了枉法判案，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法律规定，违背法理做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市文广新局对普尔公司作出的（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审查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扣押行为的合法性；3、判令市文广新局停止非法扣押普尔公司教材的行为，并赔礼道歉；4、将市文广新局违反程序执法的事实依法向相关部门通报。
被上诉人市文广新局辩称：1、上诉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不存在违法，应依法维持。2、上诉人第2、3项诉讼请求已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3、上诉人第4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普尔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皆缺乏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普尔公司向本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物证保全、鉴定人出庭质证及调取公安机关移送卷宗的证据等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于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不提供相应证据的，视为没有证据。本案中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责任应由市文广新局承担，普尔公司的上述申请均系对本案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疑，本院对于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案涉扣押的图书进行了勘验，该批图书目前存放于被上诉人仓库，存放条件良好。上诉人经核对，提出有13种图书缺少上诉人的标记、有一种图书的版次与鉴定报告的记载不一致、部分图书数量与鉴定报告的记载不一致，上诉人对在扣图书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提出，图书数量的差错是因为办公地点所限，被上诉人将部分图书存于其他仓库，在运输中产生差错，并有部分其他案件的扣押图书混入其中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47种图书的样本均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邬加军的签名，少数种类图书的数量虽与鉴定报告的记载不一致，但被上诉人已经作出合理说明，该部分数量误差不足以影响被扣押图书的整体合法性，本院认定现场勘验所见图书即为被上诉人2012年5月7日从上诉人处扣押的图书。
本院认为，本案所审查行政行为系市文广新局2012年5月7日扣押行为，以及市文广新局作出的（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对此提出四项上诉请求，本院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对于第一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7日立案后，同日向上诉人送达了《查封、扣押物品决定书》，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4年1月4日上诉人进行了陈述申辩，2014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根据南京市版权局对案涉图书的鉴定报告，案涉图书有36种计427册为侵权盗版出版物、11种174册为非法出版物，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图书用于以营利为目的的教学培训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具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违法的情节，对上诉人处以没收侵权盗版出版物472册、非法出版物174册、罚款人民币叁万元的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出版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二）、（五）项、《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
对于第二、三项上诉请求，上诉人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内容、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已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判决驳回普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普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普尔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已经一、二审行政诉讼审查，诉讼标的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对于第四项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被上诉人市文广新局作出的（宁）文广新罚决字（2013）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法有据，上诉人普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代理审判员 周 磊
代理审判员 沈光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