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荣，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城，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管尚磊，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祥智，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代理人：崔风祥，通化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水利局，住所通化县快大茂镇
法定代表人：赵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民，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林，193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凤华，194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山县。
上诉人张春荣、郭城与上诉人卢祥智、被上诉人通化县水利局、郭清林、焦凤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原告张春荣、郭清林、焦凤华、郭城一审时诉称，2014年8月11日下午，原告丈夫郭书子与同村其他四个人到本村附近的浑江捞鱼，原告丈夫郭书子在捞鱼过程中掉入被告卢祥智在浑江开采的龙头二号沙场的砂坑里溺水，当场死亡。经核查，被告卢祥智经通化县水利局审批在此进行采砂作业，但是其采砂行为并未按照通化县水利局的审批标准进行采砂，而超范围、超深度采挖，也未按照相关规定及时回填砂坑，并且采砂施工作业过程中没有在周边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原告的丈夫郭书子在没有任何危险防范的情况下掉入2.5米深的水坑当场死亡，酿成悲剧。综上，被告卢祥智对原告丈夫郭书子的死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该对四原告进行民事赔偿。被告通化县水利局作为采砂作业的行政主管单位，在审批行政行为结束后，没有执行实际的行政监管工作，对被告卢祥智超范围、超深度的采挖行为没有采取任何行政管制行为，因此被告通化县水利局应该与被告卢祥智对四原告因郭书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因郭书子的死亡造成的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郭书子的死亡赔偿金192424.2元，丧葬费21423元，被扶养人郭清林生活费18449.2元，焦凤华生活费25828.98元，张春荣生活费3186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交通费194元，郭城办理郭书子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8000元，尸检费450元，共计为645409.38元。
原审被告卢祥智一审时辩称，2014年8月11日下午，郭书子在距本村附近的浑江江中心区域捕鱼时，在距被告卢祥智原承包开采的砂场范围以外约40米处不慎溺水死亡。事发后，原告多次找通化县水利局要求对郭书子的死亡进行赔偿未果。原告告诉主体错误。被告卢祥智于2013年6月25日依法取得了“吉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3年11月30日。承包到期后，通化县河道堤防管理站对被告卢祥智开采的砂场进行整体验收并退还了河道整治抵押金，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从2014年起，被告卢祥智未与通化县河道堤防管理站订立砂场承包合同，也未动用任何机械设备采挖砂，只是在距郭书子溺水死亡地点的下游约600米处对外岀售砂料。被告卢祥智认为：首先，郭书子溺水死亡的时间不在被告卢祥智承包期内；其次，郭书子溺水死亡的地点不在被告卢祥智原承包的开采范围之内，被告卢祥智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原告诉被告卢祥智系诉讼主体错误。被告卢祥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没有与通化县水利局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四原告要求被告卢祥智与通化县水利局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告卢祥智批准开采的范围为沿江自北向南长约940米，即从龙头一号砂场第二排民房往下至卢祥智看砂房。河道横向开采的宽度为50米，即浑江流域西侧大堤向东80米，其中禁采区30米、开采区50米，而这50米的开采区均处在无水的旱沿上，距离有水处约十余米。被告卢祥智认为：1、从被告卢祥智被批准的采砂范围、结合事发现场的溺水地点、参照龙头2号砂场的平面图，可以看出郭书子溺水的位置是在距离被告卢祥智开采区范围以外约40米处。2、被告卢祥智严格按照采砂许可证划定的范围作业，规划区内旱沿上的砂储量足够开采，没有必要冒风险超范围到有水区采砂。而且如果到郭书子溺水的地域采砂，江对岸的釆砂人、管理人也不允许。郭书子溺水的砂坑不是被告卢祥智采挖造成的，而且被告卢祥智也不知道在自己开采范围以外的区域有没有或者有多少砂坑。同时，对于原告描述的那个暗藏在水中的砂坑不能排除是在某一年的汛期冲刷而成或是其它原因造成的。原告诉称该砂坑是被告卢祥智超范围、超深度采挖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被告卢祥智在承包期内，在砂场入口处始终立有“禁止游泳、钓鱼、如有意外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牌，即已尽告知义务，对此被告卢祥智也曾多次受到通化县水利部门的好评。郭书子溺水的地点不在被告卢祥智采砂范围内，对其死亡的后果被告卢祥智不承担任何责任。4、郭书子及同去捕鱼的其他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郭书子遇险时在场人是如何施救的或是否应担责被告卢祥智不敢枉议。综上，被告卢祥智无违法行为、无主观过错，也不存在与通化县水利局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对郭书子不慎溺水死亡的后果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请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通化县水利局一审时辩称，四原告要求被告水利局对郭书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水利局不同意赔偿。具体理由为：被告通化县水利局作为河道采砂的行政许可机关，其主要职责是对所管理的河道（包括许可的采砂范围）的行洪安全负责，但对其管理的河道并不具备民法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我国目前的民事法律和行政法律均没有行政机关需对其许可的事项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因此，四原告要求被告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郭书子出事地点不在被告卢祥智许可的采砂范围内，被告卢祥智对超出采砂许可范围的河道除行洪安全外没有其他监管义务。被告水利局许可卢祥智采砂范围为位于快大茂镇龙头村浑江水域顺水方向右岸堤防起80米范围内，而郭书子出事地点已远远超过了80米的范围。因此，即使被告水利局有监管义务，也只是对许可的采砂范围进行合理的监管，而没有责任对超出许可范围的水域进行监管，原告诉称因被告卢祥智审批后没有执行行政监管工作应与卢祥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被告通化县水利局认为，被告水利局没有对所管理河道的安全保障义务，郭书子出事地点不在被告水利局许可的采砂范围内。原告要求被告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下午约两点，郭书子找邓俊生，张新杰、华勇、王庆发去通化县快大茂镇下龙头村浑江捞鱼，郭书子和王庆发负责拉耕，邓俊生和张新杰负责支网、华勇负责将挂地绳子上的石头摘下，郭书子在拉耕时掉入浑江坑中溺水死亡。经通化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书子系溺水死亡。事发当时郭书子仅穿短裤、半袖，未穿有救生衣或带有救生设备。同时查明，被告卢祥智于2013年6月25日获得通化县水利电利局和通化县河道堤防管理站核发的吉水河采证通县字（2013）第007号河道采砂许可证，砂场名称为龙头二号砂场，开采地点为通化县快大茂镇龙头村，所在河为浑江，批准开采量为5545立方米，有效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对弃料处理方式及要求为抉堤，填平（摊平），通化县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队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三角网法土石灰方计算表写明龙头2号砂场的开采深度为1米、含砂量为12%，长度940米、平均开采宽度为50米。被告卢祥智在通化县快大茂镇下龙头村采砂有三、四年，2014年被告卢祥智未在此处采砂。同时查明，原告郭清林系郭书子父亲，现年79周岁，原告焦凤华系郭书子母亲，现年73周岁，原告郭清林、焦凤华现居住河北省平山县小觉镇石盆沟村，二原告均系农民，原告郭清林和焦凤华共有三位子女，分别是长子郭书子、次子郭彦明、长女郭彦彦，郭彦明患有股骨头坏死，腰间盘突出。原告张春荣系郭书子妻子，其是城镇户口，并于2011年7月1日获得通化县民政局核发的吉林省城居市居民低保证，原告张春荣曾做过胆囊切除术、全子宫、左附件、右侧输卵管、阑尾切除术，并患有腰3、4椎体骨质增生。原告郭城系郭书子女儿。另查明，郭书子系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郭书子在通化县快茂镇下龙头村浑江河内捞鱼，不慎掉入深坑溺水死亡系客观事实。四原告诉称郭书子掉入的砂坑系被告卢祥智在通化县快大茂镇下龙头二号沙场超越采砂范围采砂遗留的砂坑，该砂坑起源于被告卢祥智砂场，被告卢祥智应对郭书子的死亡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水利局作为砂场的审批单位未履行监管义务，导致被告卢祥智超深度采挖进而形成近2.5米的暗坑，被告水利局对郭书子的死亡亦应承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卢祥智辩称，郭书子溺水死亡地点不在其2013年采砂许可范围内，其在2013年承包期满后己对砂坑进行回填，2014年其未进行采砂作业。被告卢祥智提供的证人徐峻友虽证实在2013年除被告卢祥智在事发河域进行采砂外，还有其他人在事发地点采砂。但徐峻友系被告卢祥智雇佣的工人，被告卢祥智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徐峻友的证言，故对徐峻友的证言，不应采信。被告卢祥智提供的证人刘涛、徐峻友、纪云刚虽证实被告卢祥智在2013年在砂场设有警示标志，在2014年被告卢祥智在卖沙子时亦设有警示标志。但该三位证人均系被告卢祥智雇佣的工人，与被告卢祥智具有利害关系，且原告对该三位证人证言有异议，故对证人刘涛、徐峻友、纪云刚证言，不予采信。庭审查明，2014年通化市河道管理站及被告通化县水利局在郭书子溺水死亡的水域均未批准采砂作业，被告卢祥智在庭审明确表示其在此处采砂己有三、四年，虽然被告卢祥智在2014年未在事发河域进行采砂，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2014年有其他人在该水域进行采砂作业，故本院认为，郭书子溺水砂坑系被告卢祥智采砂作业时所遗留的。被告卢祥智在河道采砂后形成砂坑，应将该采砂弃料立即恢复平整砂坑，预防事故发生，但被告卢祥智采砂后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为事故的发生留下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采取安全措施，这与郭书子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卢祥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水利局作为河道采砂的主管部门，其没有法定安全保障监管义务，其仅对河道行洪安全负有监管义务和权利，故被告水利局不承担责任。庭审查明，郭书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下河捞鱼时未穿有救生或带有救生设备，故本院认为郭书子对其溺水死亡具有过错，应减轻被告卢祥智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应由郭书子自行承担60%的责任比例，被告卢祥智承担40%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的关于郭书子的死亡赔偿金、及四原告因郭书子死亡支出的丧葬费、交通费、尸检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性消费支出额。”原告主张被抚养人郭清林生活费为18449.2元、焦凤华生活费为25828.98元，因郭清林、焦凤华次子郭彦明患有股骨头坏死，腰间盘突出，故应由郭书子和郭彦彦承担郭清林、焦凤华的生活费。庭审查明，郭清林、焦凤华共有三位子女，故本院认定郭清林的生活费为7379.71元／年X5年÷3人=12299.51元、焦凤华生活费为7379.71元／年X7年÷3人=17219.32元。原告张春荣诉称其是城镇户口，曾多次手术，现是低保户，无法从事体力劳动，现无经济来源，主张生活费318640元。庭审中，原告张春荣虽提供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张春荣曾多次做手术，同时提供低保证证明其符合低保条件，郭书子的承包地己被村委会收回。本院认为，原告张春荣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张春荣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郭城因郭书子死亡请假6个月，其每月工资3000元，误工费共计18000元。庭审中张春荣明确表示办理郭书子丧葬事宜约20多天，故本院认为应保护郭城一个月的误工费，即3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经本院2015年第十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祥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郭清林、焦凤华、张春荣、郭城因郭书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92424.20元、丧葬费21423元、交通费194元、尸检费450元、郭城的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郭清林的生活费12299.51元、被扶养人焦凤华的生活费17219.32元，共计247010.03元的40%即98804.01元；二、驳回原告郭清林、焦凤华、张春荣、郭城的其他诉讼请法求。
上诉人张春荣、郭城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卢祥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即卢祥智应负举证责任，证明自身在郭书子意外身亡事故中不负赔偿责任，反之则认定卢祥智负相应赔偿责任。2、通化县河道提防管理站与卢祥智订立挖沙合同，合同约定卢祥智负有填埋义务，河道管理站负责管理验收，而河道管理站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因此对郭书子的死亡负有责任，通化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站的法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3、郭书子捞渔地点未设立禁渔、禁泳标志，且当时水深不足半米，在常人认知中不存在危险，因此郭书子不应承担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上诉人张春荣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基本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应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
卢祥志答辩认为，郭书子溺水地点不在卢祥智开采区内，卢祥智没有超范围开采。卢祥智开采期间内设有警示标志，已尽到告知义务，合同到期后对开采范围内进行了平整，经通化县水利局验收合格。郭书子溺水死亡，是因其非法捕捞而溺水死亡，卢祥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通化县水利局答辩认为，上诉人认为通化县水利局与卢祥智是形成挖沙合同关系错误，通化县水利局允许卢祥智挖沙是行政许可行为，作为行政机关没有民事上的保障义务。通化县水利局已提供证据证明在卢祥智采砂后进行了验收，河床是平整的，没有安全隐患，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祥智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郭书子溺水死亡的地点不在卢祥智批准采砂的范围内，卢祥智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春荣等诉讼主体错误。2、卢祥智严格按采砂责任书的规定生产作业，在承包期满后对砂坑进行了回填并经过验收合格。张春荣等诉称卢祥智超范围、超深度采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认为卢祥智采砂后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平整砂坑，郭书子溺水死亡砂坑系卢祥智采砂作业时所遗留的属认定事实错误。3、卢祥智在原审的三名证人所证都是自己亲身感知的客观事实，张春荣等对该三人的证人证言及通化县水利局的书证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三证人纪云刚不是卢祥智雇员，原审对该三人的证人证言及通化县水利局的公文书评不予采信与法相悖。4、通化县水利局已举证说明上诉人没有超范围、超深度开采，故原审认为卢祥智超深度采挖进而形成2.5米的暗坑证据不足，且该水域不在通化县水利局管辖范围内。
张春荣、郭城答辩认为，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卢祥智在审批范围外采砂形成砂坑，通化县水利局未对违规进行查处，造成郭书子跌入砂坑死亡，因此卢祥智侵权行为存在，诉讼主体正确。2、根据原审时双方证人陈述，可得出郭书子出事地点的砂坑处于卢祥智挖砂的河段，该河段数年来仅有卢祥智一人经授权挖砂。事发周边出现突兀，能排除自然形成的合理怀疑。通化县水利局作为当事人之一，其提供的光盘和书证不属于无需证明的事实，不具有公信力。故可以认定是卢祥智超范围使用大型挖砂机械造成砂坑，卢祥智应当承担责任。3、证人纪云刚一审时承认其受雇卢祥智运砂，卢祥智未予否认，因双方有直接经济往来，卢祥智能对纪云刚经济利益产生直接影响，故一审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正确合法。卢祥智与通化县水利局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河道管理站作为水利局下属单位，未对其文书采信正确。4、根据一审法院进行的现场鉴定能够确定郭书子死亡地点在浑江通化县水域一侧，因此卢祥智主张事发地点不在通化县水利局管辖范围错误。综上，卢祥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通化县水利局认为卢祥智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对此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郭书子在通化县快大茂镇下龙头村浑江河内捞鱼，不慎掉入深坑溺水死亡。郭书子溺亡深坑非自然形成，系人为所致。2013年以前，卢祥智在该水域采砂己有三、四年。2014年通化市河道管理站及通化县水利局在郭书子溺水死亡的水域均未批准采砂作业。虽然卢祥智在2014年未在事发河域进行采砂，但其在原审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2014年有其他人在该水域进行采砂作业，故原审认定郭书子溺水砂坑系卢祥智采砂作业时所遗留的并无不当。卢祥智在二审时提供的照片、证人书面证言、证人吕永福出庭作证，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卢祥智主张该砂坑不是其作业时所遗留，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卢祥智在河道采砂后形成砂坑，应将该采砂弃料立即恢复平整砂坑，预防事故发生，卢祥智采砂后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为事故的发生留下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采取安全措施，这与郭书子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卢祥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通化县水利局作为河道采砂的主管部门，其没有法定安全保障监管义务，其仅对河道行洪安全负有监管义务和权利，水利局不承担责任。郭书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予见到下河捞鱼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故郭书子对其溺水死亡具有过错，应减轻卢祥智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由郭书子自行承担60%的责任比例，卢祥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春荣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未能举证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春荣、郭清林、焦凤华、郭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卢祥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秀芳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