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文，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潘英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梅，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汤旭文，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黄倩文因与被上诉人李育梅、原审被告汤旭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倩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汤旭文与李育梅合伙经营政府采购项目的债务为汤旭文个人债务，并判决由汤旭文个人偿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旭文和李育梅共同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清远市国鸿资讯科技有限公司将中标项目即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建设办公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项目编号:QYYXCG****15021)全部非法转让给汤旭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汤旭文将非法转让来的政府采购项目与李育梅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认为，汤旭文依据《项目合作协议》取得李育梅款项，是属于民间借款，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汤旭文与李育梅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违法的，是无效合同，不属于民间借贷。汤旭文也没有将李育梅投资的款项用于政府采购项目开支。其次，汤旭文没有将李育梅投资的用于政府采购项目的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再次，上诉人与汤旭文婚前己约定，个人经济收支由各自掌控与对方无关。最后，早在2011年9月上诉人因工作需要，从清远调往英德市工作，因夫妻感情问题，己与汤旭文断绝来往。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与汤旭文因夫妻感情破裂，己协议离婚。因此，汤旭文从李育梅处取得的投资款项形成的债务，属于汤旭文的个人债务，依法应当由汤旭文个人偿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准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育梅辩称，一、答辩人与汤旭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首先，《项目合作协议书》主体适格，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次，《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是答辩人与汤旭文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名均属实，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形。再次，《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合法，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汤旭文是挂靠清远市国鸿资讯科技有限公司参与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建设办公设备采购项目，并非为非法转让。二、黄倩文与汤旭文在本案起诉前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全部用于涉案政府采购项目(采购设备、器材)，属于黄倩文与汤旭文夫妻共同债务，两人依法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汤旭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意见。李育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旭文、黄倩文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李育梅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2016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由汤旭文、黄倩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汤旭文（乙方）与案外人清远国鸿咨询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挂靠合同协议》，约定由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下从事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办公室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项目编号QYYCG****15021）的项目经营。2015年6月26日，案外人中山**咨询招标有限公司向清远国鸿咨询科技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已确定清远国鸿咨询科技有限公司为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建设办公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项目编号QYYXCG****15021）的中标单位。2015年7月1日，清远国鸿咨询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清远市清新区委员会签订《清远市清新区政府采购合同书》，约定由清远国鸿咨询科技有限公司就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建设办公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项目（项目编号为QYYXCG*****15021）向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清远市清新区委员会提供高拍仪、办公电脑等货物一批。2015年7月1日，李育梅（甲方）与汤旭文（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项目编号QYYXCG****15021），约定：双方同意合作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建设办公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总投资为1300000元，甲方出资800000元，乙方出资500000元。甲方作为单纯出资方，只负责出资，不承担任何项目风险及货物配送安装、售后维护责任。乙方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相关招投标操作、货物订购、配送安装、售后服务和客户资源。甲方一次性把出资款汇入乙方银行账户。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乙方以名下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府前路**号****新城5区C座**房产及清城区***园A12座首层商铺02号商铺作为资金担保，若乙方出现无法返还甲方出资的情况，甲方有权处理该房产及商铺用于抵偿甲方出资。合伙协议经营期限为三月，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若乙方在协议到期日未能及时返还甲方出资，将按甲方出资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直至款项付清。合伙经营利润由甲方占130000元，并在协议到期日前由乙方连同本金800000元一次性返还给甲方，共930000元，其余利润由乙方支配。签订上述协议后，李育梅按约定于2015年7月2日将800000元汇至汤旭文的银行账户上。庭审中，李育梅与汤旭文均确认：李育梅未实际参与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活动；汤旭文先后于2015年11月、2016年1月4日、3月6日分别向其支付了100000元、50000元及40000元。另外，汤旭文与黄倩文于2010年5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7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80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作为单纯的出资人，不承担任何项目风险”、“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及“合伙利润由甲方占130000元，并于合伙到期日前连同800000元一次性返还给甲方”，因此，无论合伙事务经营状况如何，合同期满后李育梅均可取回800000元本金，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因此，双方关于合伙的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其次，庭审中李育梅与汤旭文均确认李育梅未实际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活动。可见，李育梅对于合伙事务也并未共同经营。另外，《项目合作协议》中还约定了金额、还款期限、固定收益、抵押担保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该协议的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800000元是借款，李育梅与汤旭文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汤旭文、黄倩文抗辩认为涉案800000元是合伙投资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李育梅与汤旭文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已过，其要求汤旭文归还相关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汤旭文应向李育梅返还的款项金额。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汤旭文共向李育梅支付了190000元，而李育梅认为上述款项是8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李育梅在协议期限届满后可得130000元的利润，实际上是对借款期限内利息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汤旭文向李育梅支付的190000元中未超过36%的部分应认定为利息，超过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根据双方确认的支付时间，截至2015年11月1日，利息为96000元（800000元×3%×4个月），即已支付的本金为4000元（100000元－96000元）；至2016年1月4日，利息为50000元（796000元×3%÷30天×64天=50944元）；至2016年3月6日，利息为40000元（796000元×3%÷30天×62天=49352元）。因此，至2016年3月6日，汤旭文已经支付了本金4000元及借款利息186000元（96000元＋50000元＋40000元），还应当返还本金796000元（800000元－4000元）给李育梅，并自2016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涉案借款发生在汤旭文与黄倩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倩文应举证证明属于汤旭文的个人债务，由于黄倩文未能提供此方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倩文对涉案借款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一、汤旭文、黄倩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李育梅归还借款本金796000元及利息（以79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育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李育梅负担100元，汤旭文、黄倩文负担5800。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育梅与汤旭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金额、还款期限、固定收益、抵押担保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均符合民间借贷的要素，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且李育梅实际上也并未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因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育梅与汤旭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涉案800000元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李育梅与汤旭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项目合作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实为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合同。被上诉人李育梅出资800000元进行项目合作与项目经营并无关联，应视为是对借款资金用途的约定。汤旭文挂靠清远国鸿资讯科技有限公司承接清新区网上办事大厅延伸到村（居）办事点办公室的设备采购项目（第二次）（项目编号QYYC****15021）实际上是另一法律关系，其合法与否均不影响《项目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汤旭文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此，本院对该项目是否合法不作审查，对黄倩文认为采购项目承接方式不合法，从而《项目合作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就涉案的《项目合作协议》而言，其签订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涉案800000元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黄倩文与汤旭文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5日协议离婚。涉案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黄倩文应对其认为800000元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黄倩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育梅与汤旭文有明确约定800000元的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证明李育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夫妻间关于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因此对涉案的800000元借款，本院依法认定为黄倩文及汤旭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黄倩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黄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敏书 记 员 余伟业书 记 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