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乃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利民，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远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友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礼辉、骆军军，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乃渊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远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24日，杭州远大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远电气公司）与方乃渊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方乃渊向杭远电气公司购买配电箱、柜等电力设备，价格按照无锡明发商业广场C2-07-007的批价下浮15%结算。总价暂估150万元，交货时间按需方书面通知箱体20天，原件30天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分别为货到工地当月25日对账，次月25日前付供货材料款的78%，工程竣工通电验收合格付总货款的12%，结算后一个月内再付总货款的5%，余款5%满一年付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友好协商，万一协商不成由守约方所在地法院裁决。其他约定：如需方不能按合同支付货款，见证方有权从需方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供方，三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如果造成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守约方。该合同由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作为见证方。合同签订后，杭远电气公司依约向方乃渊发货。方乃渊则通过案外人代付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双方对货款发生争执，远大公司起诉至该院。另查明，杭远电气公司在无锡明发商业广场项目中的所有合同权利义务由远大公司承接和继受。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杭远电气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核准注销。再查明，2008年1月，远大公司除与方乃渊签订购销合同外，还与案外人杨某、郑某、张某以及见证方七建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供需双方对货款发生纠纷，远大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杨某、七建公司作为被告，郑某、方乃渊、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2）杭江商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杨某、七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该份终审判决书认定：1、关于供货总价值：“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杨某供货共计价值3354770.7元；向方乃渊供货共计价值3197348.80元；向郑某供货共计价值1313180.30元；向张某供货共计价值325133.50元（方乃渊、郑某、张某在一审审理中，对各自所涉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2、关于付款情况：“远大公司自认收到四份合同项下货款共计6068000元，其中案外人明发集团代付4945000元，案外人漳某和劳动服务公司代付350000元，其余货款系七建公司代付。漳某和劳动服务公司和七建公司的共计1123000元代付款中，代杨某支付43万元、代方乃渊支付48万元、代郑某支付9.8万元，代张某支付11.5万元。经合计，案涉四份合同项下可以确定代付对象的货款中，杨某已支付168万元，尚欠1674770.7元；方乃渊已支付152万元，尚欠1677348.8元；郑某已支付58.8万元，尚欠725180.3元。张某已支付26.5万元，尚欠60133.5元，尚不能明确明发集团代付的其余201.5万元货款的代付对象”。对于该201.5万元的代付货款，中院认为，“应依据杨某、方乃渊、郑某、张某当时各自所欠货款占总欠款的比例进行分配”。此后，郑某、方乃渊、张某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某、方乃渊、张某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远大公司与方乃渊及见证方七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远大公司供货后，方乃渊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现方乃渊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未付款金额，根据方乃渊提交的发货清单，结合（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方乃渊供货总价值为3197348.80元，已付货款为152万元＋816897.3元，故方乃渊未付款金额为860451.5元。方乃渊辩称，远大公司在（2012）杭江商初字第1582号一案中，已自认方乃渊货款已付清，故方乃渊无需再举证。该院认为，远大公司在上述案件一审中的自认已被二审的终审判决所推翻，在此情况下，方乃渊仍应对自己的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方乃渊未能举证，其有关货款已付清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期限，依据（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1年5月10日，方乃渊应付总货款的90%，至2011年7月10日前，方乃渊应支付总货款的5%，至2012年6月10日前，方乃渊应支付剩余5%的货款。鉴于此，本案中，远大公司主张自2011年5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段计算违约金，合理正当，该院予以准许。综上，对远大公司的合理诉请，该院均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方乃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大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60451.50元；二、方乃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565401元（暂算至2015年1月10日，此后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16.50元，由方乃渊负担。方乃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上诉人方乃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远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原审判决仅凭远大公司提供的工商注销、变更登记及股东会决议、产销结算协议就认定杭远电气公司与方乃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给远大公司缺乏依据。该转移须经方乃渊同意，否则对其不生效。故远大公司对方乃渊不享有货款请求权，也不享有本案诉权，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方乃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方乃渊尚欠远大公司860451.5元与事实不符。在（2014）浙杭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作出前，远大公司一直认为方乃渊已将诉争货款还清，因此，在（2012）杭江商初字第1582号案中，远大公司自认方乃渊已还清货款。虽然该款项系案外人代付，但根据远大公司的自认可以证实双方已达成还款合意。原审法院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依法裁判，但二审法院却违背意思自治原则，擅自对案外人代付款的代付数额和对象进行了分配，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节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远大公司的供货总金额3197348元有误。方乃渊在原审中就远大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其主张的供货总金额提出了异议，但原审判决仍认定远大公司主张的金额，缺乏证据佐证。（四）原审判决认定方乃渊违约错误。如前所述，方乃渊已按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故不存在违约事实。远大公司一直认为方乃渊已还清诉争货款，即使此后认定的事实与此前相反，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也应认定为该终审判决生效的次日，原审判决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当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远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方乃渊认为“远大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在杭远电气公司与杨某、方乃渊、郑某、方乃渊签订购销合同后，经远大公司与杭远电气公司确认的有关无锡明发商业广场项目合同权利义务承接的通知函明确，杭远电气公司与远大公司已经股东会决议，确认杭远电气公司因经营调整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杭远电气公司函告七建公司、杨某、方乃渊、郑某、方乃渊，杭远电气公司在无锡明发商业广场项目中的所有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远大公司承接和继受。远大公司依法取得杭远电气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相关意见，（2012）杭江商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以及（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第17-18页已有详细的阐述，均认定远大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二、方乃渊认为“方乃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三人的欠款金额、供货总金额及违约情况与事实不符”，该理由不成立。其一，远大公司向方乃渊供货的价值以及方乃渊尚欠的剩余货款金额，均有生效裁判文书为据。前述判决已对该两项作了明确的认定和陈述，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毋庸置疑。其三，本案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理有据。根据（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和货款支付方式，可分段计算出方乃渊的违约金数额。且工程早已验收合格，审计完毕，货款支付条件早已成就。综上所述，方乃渊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乃渊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乃渊申请本院向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江苏无锡明发商业广场的工程验收合格凭证或者致函征询该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本院认为，（2014）浙杭商终字第9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该工程于2011年5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第四页第十六至第十七行“后供需双方对货款发生纠纷，原告远大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应为“后供需双方对货款发生纠纷，原告远大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外，其余查明事实均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杭远电气公司与方乃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远大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依法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杭远电气公司将其在无锡明发商业广场项目中的所有合同权利转让给远大公司，且债权转让通知至迟已在远大公司向杨某、七建公司、郑某、方乃渊、张某提起诉讼后到达相关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远大公司受让债权后，即为案涉《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方乃渊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合同项下方乃渊尚欠的货款数额，现其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但又未提供新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乃渊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依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案涉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计算其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方乃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3元，由上诉人方乃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