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刑二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延虎，男，汉族，1974年3月17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文盲，无职业。1995年4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1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婧，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延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冶某丁、法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宁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王延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五万余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延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延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开庭审理，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3）青刑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于2015年3月18日以（2014）刑一复6934950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延虎与被害人冶某甲于2004年11月22日结婚。婚后因王延虎经常外出打工，二人感情不和。2012年10月11日，冶某甲准备将租住房内的家具搬走，被王延虎之兄王某某劝阻，王某某将冶某甲叫到自己家居住，并打电话让王延虎回来处理家庭事务，王延虎得知上述情况后连夜返回西宁。次日7时许，王延虎到其兄王某某家中将冶某甲叫回家，二人发生争执，王延虎遂从厨房拿出一把单刃木柄刀朝冶某甲身体多部位捅刺数十刀，致被害人冶某甲当场死亡。后王延虎打电话告知王某某和被害人之兄冶某乙其已将冶某甲杀死在家中。当日王延虎潜逃至甘肃省张掖市。2012年10月13日被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证人冶某乙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2日早上8点，接到妹夫王延虎的电话说：“把你妹妹冶某甲杀掉了，要去投案自首”，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其赶到冶某甲家时，120急救人员已经来了，说人已经死了。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证实王延虎与被害人冶某甲婚后感情不和经常吵架。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分局接到报案后对案件立案侦查。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冶某甲准备搬离住所，经其劝阻后住在其家，其给王延虎打电话说了此事后，王延虎从外地赶回西宁，次日王延虎到家将冶某甲接走，大概在7点半的时候接到王延虎的电话说他把冶某甲用刀戳了，要去投案自首，8点多的时候其就到他的房子里去看，当时他家的门没上锁，冶某甲侧卧在床边地上，身边有很多血，然后就打电话给120报警了。同时证实两人结婚有七八年了，婚后关系一直不是太好，经常吵架闹离婚。
4.证人鲜某某证言证实，其是王延虎夫妇的房东，事发前几天，冶某甲来找过其，说和王延虎过不下去要离婚。12号早上8点多的时候王某某来叫其，说王延虎打冶某甲了，其到了屋内见冶某甲躺在床边那里，脖子附近有一滩血，后听见王某某在报警。
5.证人冶某丙证言证实，冶某甲是其妹妹，和王延虎是2004年结的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一直吵吵闹闹，王延虎还经常打冶某甲，王延虎经常在外打工，很少回家。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立体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一楼北房。一楼北房房门朝南开，室内系一套间分为东西两间，进入房门为西侧房间，房间东墙上有一宽80cm、高195cm的门洞，从此门洞可进入东侧房间。东侧房间床头柜西侧靠房间北墙紧挨西墙摆有一长200cm、宽150cm、高50cm的双人床，该床东侧地面上头朝南脚东北呈右侧卧位倒有一女尸，该尸上穿红色棉衫下穿黑色紧身裤，脚穿白色旅游鞋，左脚旅游鞋脱落。该尸右手握有一条呈团状的丝巾，丝巾上浸染有大量血迹，该尸身体多处被刀刺伤（尸体检验详见法医学鉴定书）。移开尸体地面上距房间北墙110cm，距房间东墙140cm处有一面积50cm×45cm的血泊（提取），血泊东北方向的地面上有少量的擦蹭血迹。双人床铺上东侧一床被子呈拉开状，床铺上距西墙27cm，距床南沿11cm处有三个落在一起的塑料盆。距西墙65cm，距双人床南沿70cm的被子上有一30cm×19cm大小的浸染血迹，该血迹东侧与该血迹相连被子上有两处大小分别为16cm×15cm、14cm×13cm浸染血迹，此处血迹东侧，床单由下至上被拉起搭至双人床铺东沿处，展开该床单距北墙87cm、距床单东边沿37cm处可见一长33cm、宽8cm的条形状血迹（提取），该血迹东侧床单上可见大面积擦蹭及点状血迹。从现场用棉签沾取的方法提取床单上的浸染血迹及地面上的血泊。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东北郊新区派出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2年10月13日从被告人王延虎处（身上）查扣长约50公分木柄单刃刀一把（附着有血迹）；纸条一张（写有马占虎电话：1879738****、二哥王某某电话：093615003646371）。
8.物证木柄单刃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王延虎确认是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颈部、躯干部、臀部、四肢共有34处创口，根据创口形态分析全身损伤均为单刃锐器所致，损伤程度严重，部分损伤部位自身不能达到，故分析冶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伤全身多处，致心脏、肺脏、肝、胃、肠及肾脏破裂，最终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样、凶器上的血迹进行DNA检验鉴定，经鉴定死者冶某甲血样与尸体旁血泊、王延虎身上搜出凶器上血迹、床单上血痕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11.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延虎无精神病，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证人鲜某某经对9名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告人王延虎。
13.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13日4时许，有群众向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110报警，称在本区东北郊区长沙门顺王府酒店处的马路上躺有一男子。指挥中心指令巡警大队值班中队出警处置，巡警出警后在现场发现该男子浑身酒气且无法叫醒，即通知120将此人拉至张掖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巡警在现场发现一把带有血迹的刀子，即通知东北郊区新区派出所前往处置，该所民警与巡警迅速赶往医院。该男子在医院抢救时，医务人员发现该男子腹中部有一伤口，同时在该男子身上发现一写有电话号码的字条，该所工作人员即与持机人联系，并将此人体貌特征向对方描述后，被对方告知此人叫王延虎，近日在青海西宁将其妻子杀害后外逃，该所民警迅即将此人在医院控制并及时与西宁警方取得联系。经审讯，王延虎供述了杀害妻子的犯罪事实。
14.甘肃省张掖市人民医院病人入院证、病历续页、超声检查图文报告单证实，被告人王延虎于2012年10月13日凌晨在张掖市人民医院救治的情况。
15.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去甘肃省张掖市带王延虎时，因王延虎情绪激动、思想模糊，与人很难接触，故民警未能制作刑拘笔录。
16.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延虎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4月24日被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1年6月12日刑满释放。
17.结婚证证实，冶某甲与王延虎于2004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
18.被告人王延虎供述，其与冶某甲近期因琐事经常闹矛盾，冶某甲提出离婚，其未同意，后在外地打工，案发前一天接到王某某电话说冶某甲准备搬离住所，当天其从外地赶回西宁。次日到王某某家将冶某甲接回家，到家后两人发生争吵，冶某甲又提出离婚，其在冶脸上打了几拳，冶耳朵里出血了，侧躺在床上，其越想越气，就从柜子里拿出刀子，朝冶某甲脖子上割了几刀，冶某甲倒在了床底下，脖子上出血了，其又连着朝冶某甲的肚子上乱戳，当时冶某甲用手捂住脖子上的刀口，嘴里面发出声音，其又朝冶的下体戳了一刀，之后离开了。出了家门后分别给冶某乙和王某某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戳冶某甲的事。当时身上喷了很多血，到大通后，把所有衣服和鞋扔到了河里。戳人用的刀就一直带在身上，刀子上的血没有擦。王延虎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王延虎指认西宁市城东区富强巷709号一楼北房出租屋为作案现场。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延虎因婚姻矛盾与其妻发生争执后，持刀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延虎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三十余刀，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王延虎归案后虽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避重就轻，无悔罪表现，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王延虎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理由，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王延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延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延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冶某丁、法某某经济损失56341.505元（已付8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经依法提讯被告人王延虎，其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和定性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延虎归案后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二审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2年10月12日7时许，上诉人王延虎与其妻冶某甲在家中发生争执后，从厨房拿出单刃木柄刀朝被害人冶某甲身体多部位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后王延虎打电话将持刀捅刺冶某甲之事告知其兄王某某和被害人之兄冶某乙，当日潜逃至甘肃省张掖市的事实清楚，且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从被告人王延虎身上提取的木柄单刃刀、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等物证；证人冶某乙、王某某、鲜某某、冶某丙等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从单刃刀上及床单上血痕中检出被害人冶某甲基因型；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延虎亦供认。足以认定。
王延虎及辩护人提出，系家庭矛盾引发，归案后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二审对王延虎从轻处罚。经查，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属实，王延虎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延虎不能正确处理婚姻矛盾，与妻子发生争执后，持刀将其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罪行严重，社会危害大，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王延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王延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延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延虎的定罪及第二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冶某丁、法某某经济损失56341.505元。第三项，随案移送单刃刀一把留作罪证保留。
二、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一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延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延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连生
代理审判员 罗江丽
代理审判员 官 却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