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龙军，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满族，黑龙江寰众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曙光，黑龙江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寰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何江街10号。法定代表人：原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男，1961年8月3日生，汉族，黑龙江寰众运输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洪涛，黑龙江法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龙军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寰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龙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曙光，被上诉人寰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滨、闫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龙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龙军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寰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吴龙军以堵车的违法违规方式，致使无法营运，影响了公共利益”，缺乏证据予以证实。造成无法运营的原因很多，是否实施违法行为损害公共利益，须经运输管理行政机关通过法律程序，对违法事实予以确认并作出行政处罚。一审仅凭寰众公司单方陈述作出以上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认定“吴龙军未履行合作协议”缺乏证据证实。2012年9月20日堵车时间产生纠纷后，吴龙军与宁鹏刚签订《合作协议》，寰众公司为吴龙军恢复线路运营后，吴龙军没有实施任何违法经营行为。2013年2月6日吴龙军与宁鹏刚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吴龙军支付宁鹏刚20万元损失，同时约定如发生争议，由车籍所在地法院解决。吴龙军对于损失金额有异议，提起诉讼是正常履行补充协议，故一审认定无依据。第三，一审认定“吴龙军与宁鹏刚之间堵车纠纷未得到实质性解决”缺乏依据。双方纠纷经生效判决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吴龙军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第四，一审认定“吴龙军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理解与适用的答复明确规定，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不具备上述解除条件，请求二审支持吴龙军上诉主张。寰众公司辩称，吴龙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龙军在客运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客运合同约定，擅自限制他人运营，给客运来来严重隐患，经寰众公司多次催告拒不改正，寰众公司才解除客运合同。2012年9月20日，吴龙军与宁鹏刚发生争议，将宁鹏刚班车堵在宁安客运站内长达六天，造成恶劣影响。2013年5月6日，寰众公司在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吴龙军，解除了合同。寰众公司解除合同具有依据。吴龙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吴龙军堵车行为解除的合同。另外，哈尔滨市有取消挂靠车的相关政策。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二规定了异议期间，吴龙军超过异议期起诉，不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吴龙军上诉请求。吴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寰众公司2013年4月16日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公路客运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寰众公司提供的其向哈尔滨市运输管理处客运科和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客运科提交的关于解除黑Ａ×××××号班车合同的报告、《哈尔滨市道路客运清理挂靠经营工作方案的通知》及《回复函》，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寰众公司系哈尔滨市至宁安市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主体，吴龙军与寰众公司签订合同承包该线路的运输经营。2012年1月1日，寰众公司与吴龙军签订哈尔滨至宁安公路客运线路《公路客运合同书》，合同约定：线路审批由寰众公司申请备案，由吴龙军经营使用，但不得私自转让、转卖，经营期自2012年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吴龙军在执行合同期间非不可抗力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否则按违约处理，吴龙军交纳的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造成经济损失吴龙军自负，寰众公司在职权范围内，根据合同条款及有关规定协助吴龙军解决经营中的实际困难，吴龙军应按国家政策依法交纳各种税费、运营中发生的税费，吴龙军每月25日前必须交齐当月线路营运管理费，不得拖欠，否则每月按50%交纳滞纳金，吴龙军在经营中必须遵纪守法，认真执行《客规》，做到安全、保班、正点、优质服务，服从寰众公司和客运站的领导教育，不得给寰众公司客运信誉造成影响，掉班、脱线行驶现象，客运站及寰众公司有权按《客规》处罚吴龙军。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26日，吴龙军驾驶其运营的黑Ａ×××××号客运班车，将案外人宁鹏刚运营的黑Ａ×××××号班车堵在宁安客运站内，致使吴龙军本人及宁鹏刚均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寰众公司多次组织吴龙军、宁鹏刚及政府相关部门对纠纷进行协商调解。2013年2月6日，吴龙军、宁鹏刚及寰众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各方主体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吴龙军未履行该协议。2013年4月15日，吴龙军诉至道里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2013年5月6日，寰众公司向吴龙军送达了书面解除通知，2013年11月10日，吴龙军诉至道里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被告2013年4月16日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公路客运合同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龙军是否存在致使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路客运合同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一、关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道路客运应当坚持以人为本、安全第一的宗旨，遵循公平、公正、公开、便民的原则，打破地区封锁和垄断，促进道路运输市场的统一、开放、竞争、有序，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出行需求。道路客运经营者应当依法经营，诚实信用，公平竞争，优质服务。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经营许可后，应当向公众提供连续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客运班车应当按照许可的线路、班次、站点运行，在规定的途经站点进站上下旅客，无正当理由不得改变行驶线路，不得站外上客或者沿途揽客。客运经营者不得强迫旅客乘车，不得中途将旅客交给他人运输或者甩客，不得敲诈旅客，不得擅自更换客运车辆，不得阻碍其他经营者的正常经营活动。2012年1月1日，吴龙军与寰众公司签订的《公路客运合同书》实际上是客运线路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目的的实现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寰众公司提供公路客运线路经营许可，由吴龙军经营；二是吴龙军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三是吴龙军应依法经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向公众提供连续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不得阻碍其他经营者的正常经营活动。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吴龙军因个人纠纷应该通过协商、要求相关主管部门裁决或通过法律途径等方式解决纠纷，而不是通过堵车的违法违规方式，致使吴龙军本人及宁鹏刚均无法正常从事道路客运经营活动，影响了公共利益，且堵车行为发生后，经寰众公司协调，虽然吴龙军、宁鹏刚及寰众公司三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各方主体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吴龙军未履行该协议，应视为堵车纠纷并未得到实质性解决。综上，吴龙军的行为已经致使《公路客运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寰众公司向吴龙军送达书面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异议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龙军于2013年5月6日收到寰众公司送达的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至吴龙军于2013年11月诉至本院，因双方并未约定异议期间，故吴龙军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吴龙军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吴龙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龙军提交了宁安市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宁公四行终字2012第001号），拟证明堵车事件发生并没有违法事实发生。寰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记载日期2012年，不属于本案中的新证据，二审不应当对该证据予以质证。吴龙军通过堵车限制他人营运的手段，严重侵害了案外人的利益，也造成了客运市场的混乱，对客运交通安全产生巨大影响，严重损害了寰众公司的声誉，存在严重的违法事实，已经由道里区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省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进行评析，该证据来源于宁安市公安局，且寰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寰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龙军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吴龙军以堵车的违法违规方式，致使无法营运，影响了公共利益”，缺乏证据予以证实的问题。通过二审询问吴龙军，吴龙军对于与案外人宁鹏刚发生纠纷后采取堵车的方式致使宁鹏刚停止运营六天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宁安市公安局终止了案件调查，但该行为从客观上确实影响了道路运输经营，而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堵车行为确实对公共利益产生不利影响，故该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吴龙军主张一审认定“吴龙军未履行合作协议”缺乏证据证实的问题。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系寰众公司、吴龙军及案外人宁鹏刚为解决堵车纠纷为目的而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合作协议内容的补充，不应割裂开来。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单方违约，线路由公司无条件收回。在签订协议后，吴龙军没有履行给付宁鹏刚20万元直接损失的约定，而是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之后寰众公司才向吴龙军送达了书面解除通知。故吴龙军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吴龙军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吴龙军与宁鹏刚之间堵车纠纷未得到实质性解决”缺乏依据的上诉请求，由于吴龙军未向宁鹏刚支付20万元损失款，寰众公司向吴龙军送达了书面解除通知时由于吴龙军起诉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另案正处于诉讼阶段，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纠纷未得到实质性解决并无不当。第四，吴龙军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吴龙军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首先，双方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协议解除条件，并且吴龙军在一审认可收到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吴龙军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1月，故吴龙军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龙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