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四终字第77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春峰，男，满族，1982年8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绥中县，初中文化，农民，住绥中县。2009年9月9日因犯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管制6个月，罚金人民币4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同年9月16日被释放，2014年1月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绥中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彭丙信，男，55岁，满族，无业，住绥中县。系彭春峰之父。
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春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葫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彭春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彭春峰因怀疑妻子冯某某（被害人，时年28岁）所生男婴（未命名，死亡时出生30天）不是其亲生，于家中持折叠刀刺扎冯某某及男婴身体，逼迫冯某某回答，未得到满意答复，便抢过男婴摔在地上，随即持刀刺扎男婴胸部，致其死亡。后彭春峰又持刀刺扎冯某某胸、背等部位数刀，致其倒地。彭春峰的亲属发现后拨打急救电话将冯某某送医院急救，并打电话报警。彭春峰知悉其亲属报警，一直在现场等候警察。彭春峰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法医鉴定，死者冯某某儿子系受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并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胸部，造成颅脑损伤、开放性血气胸死亡；冯某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经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春峰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经不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彭春峰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彭春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彭春峰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在案发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负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春峰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冯某某陈述：彭春峰是我丈夫。2007年我们通过上网聊天方式认识的，2012年11月份结婚，我在河北抚宁县教书，我们一直两地分居，在周末和寒暑假时才能在一起。2013年6月26日，我们的孩子刚满月，彭春峰找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和孩子从抚宁县接到彭春峰家。到家的时候是11时50分许，到家之后我进卧室给孩子喂奶，彭春峰进到卧室开始关窗户、拉窗帘，我问彭春峰这么热的天关窗户拉窗帘干什么，彭春峰没有理我，他又到客厅把房门关上了。彭春峰进到卧室让我把孩子放下，我说给孩子喂奶呢。这个时候彭春峰的大妈张某某到我家后院喊，问我回来没，我回答说回来了。张某某进到屋里看孩子，抱孩子。彭春峰让张某某回家给我做饭，张某某走后，彭春峰又关上房门。我回卧室继续给孩子喂奶，彭春峰进到卧室用刀向我左侧肋部刺了两刀，问我这么多年为什么害他，我说怎么害你了。他没说啥继续扎我，然后彭春峰开始抢我怀里的孩子，问我孩子是谁的，我告诉他是我俩的，他不相信，我跪在地上求彭春峰，他不理会，又和我抢孩子，同时用刀扎我，后来彭春峰把孩子抢过去摔在地上，孩子被摔在地上就没声音了，但是彭春峰又拿刀朝孩子胸部扎了两刀。他扎完孩子又扎我，我躺在地上不动装死，他最后一刀扎我脖子上，彭春峰不知为什么停手，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张某某过来喊我们吃饭，彭春峰没让张某某进屋。我开始喊大妈，张某某进屋看我躺在地上，就去喊彭春峰大伯彭某甲去了，过一会张某某回来，我听彭春峰对张某某说不用救她，让她死了。后120来了，我被抬上救护车，在医院抢救了10多天才脱离危险。彭春峰在案发前半年开始精神状态就不正常了。
2、证人彭某甲证实：彭春峰是我侄子。2013年6月26日上午12时许，我妻子张某某做好饭，去叫彭春峰和他妻子冯某某来我家吃饭，没一会张某某跑回来对我说，不好了，孩子死了。我赶紧跑到彭春峰家，看见彭春峰在大门外站着。我进彭春峰家东屋看见冯某某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刚满月的孩子躺在冯某某身边。冯某某说大爷救我。我跑到东邻彭某乙家用他家电话报警，也打了120。我出来后，彭春峰还在门口站着，我要用绳子绑他，被人拉开了。彭春峰在出事的前几天眼睛发直，说话没逻辑，总说有人要害他，行为异常。
证人张某某、彭某丙证实的内容与彭某甲的证言一致。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绥中县彭春峰家中。中心现场位于彭春峰家的东北卧室内。该卧室的地面上，东墙向西2.2m，南墙向北2.3m，为男婴尸体头部位置；东墙向西1.9m，南墙向北2.8m，为男婴尸体右脚位置；该男婴尸体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位，上身穿着白色带图案的上衣，下身赤裸，外部包有白色带花床单，上有血迹污染。在客厅西南部靠墙为一组沙发，在沙发上，东墙向西3.2m，南墙向北1.1m，为一把折叠刀，全长20.0cm，刀刃长9.0cm，刀刃上有“AK-47cccp”字样；在沙发东侧扶手上，东墙向西2.6m，南墙向北0.2m，为一件灰色短袖衬衫。
4、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笔录、DNA鉴定书、庭审笔录证实：现场勘查提取折叠刀一把、灰色短袖衬衫一件，侦查人员依法扣押彭春峰作案时所穿的灰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现场提取的折叠刀经彭春峰当庭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凶器，灰色衬衫系其作案时所穿。经检验，彭春峰所穿黑色运动鞋、灰色长裤均检出人血，与冯某某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369（1018。折叠刀刃部后段检出人血，与送检的男婴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52（1019。在排除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彭春峰、冯某某与送检的男婴符合亲子遗传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冯某某儿子（未命名）系受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并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胸部，造成颅脑损伤、开放性血气胸死亡。冯某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
6、上诉人彭春峰供述：2013年6月26日12时许，我妻子冯某某和孩子从河北省抚宁县冯某某的家里回到我们家里了，是我们村张某开车接回来的。张某走后，我去卫生间取折叠刀放在我裤兜里，我大妈张某某知道我妻子和孩子回来了，就过来看孩子，待了一会儿我让张某某回家给我们做饭，之后我跟冯某某在我家东侧北面房间，冯某某给孩子喂奶，我把折叠刀拿出来，问冯某某这些年为什么骗我，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冯某某没好好回答我。我就问她你说不说，我看她还不说，我就上前朝冯某某的腰部扎了两刀，之后我就抢孩子，想拿孩子威胁她说，但冯某某不把孩子给我，我用刀朝孩子后背扎了一刀，扎完后我就把孩子从冯某某手里抢过来了，孩子一直哭，随后我就把孩子摔在地上，摔完孩子我就看准孩子的脖子扎了一刀，当时我就是想夺了孩子的命。冯某某来抢孩子，我想杀完孩子就杀了冯某某同归于尽。接着我又朝冯某某身上扎了几刀，其中一刀扎在冯某某脖子上，之后冯某某倒在地上，离孩子没多远，当时冯某某还有呼吸，我看我身上也有血迹，我就去卫生间洗手，并且把刀上的血也洗干净了，我看上衣有血迹，就去卧室拿一件灰色上衣，在客厅沙发边换衣服，把换下的衣服和刀都扔在沙发上。这时候张某某来叫我们吃饭，我怕她知道就没让她进屋，但是张某某感觉不对劲就进屋了，她看见冯某某和孩子都躺在地上就去喊人了，我就在门口等着了，我大伯过来后就报警了。我知道报警后没想跑，我就想等着警察来把我带走。我认为孩子不是我亲生的，我感觉冯某某不是一心跟我过日子。
7、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彭春峰在实施危害行为时，虽不能明确疾病学诊断，但是能够确定其状态学诊断-
妄想状态；案发时对其危害行为的辨认能力削弱；其辨认能力削弱系由其妄想内容所致。故评定被鉴定人在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彭春峰临床诊断妄想状态，2013年6月26日杀死儿子、重伤妻子冯某某，受精神病性症状影响，动机属混合性，辨认能力受损，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彭春峰所提在案发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负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彭春峰在实施违法行为当时关门、拉帘，避人耳目，对作案的对象、地点、时机进行选择，说明他对自身行为的性质有一定的认识；且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其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彭春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春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犯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案发时彭春峰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亚 刚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朱 荣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