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文锋，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钦玲，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小伟、曹海琼，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文锋因与被上诉人黄钦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文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钦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钦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称樊文锋下落不明，没有参加诉讼而进行缺席审理，但樊文锋已在2016年10月25日到法院接受法官问话，并于2016年10月27日出庭并提交书面说明，并没有缺席。二、原审判决称樊文锋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樊文锋已经手写了情况说明向原审法院提交，很明显这些钱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租金，只是黄钦玲给樊文锋的签名费用。三、原审判决称樊文锋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樊文锋在问话及庭审时，一再强调该租赁合同是假合同，是假证据，樊文锋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不是质疑，而是很明确地否定，不知怎么在判决书上倒成了没意见了。四、原审判决中黄钦玲陈述前后矛盾，到底是先买房子再签假租约，还是签了租约再买房子，黄钦玲自己都表述不清楚，可见其提出起诉毫无理据，还将已在与丁某一案中提交过的假证据再度提交，居然都被原审法院采纳了。五、原审法院认为53000元是租赁所得，退还合法有理。但樊文锋有证据证明这并非租赁所得，而是黄钦玲方为伪造证据给樊文锋的签名费，并且当时已承诺与涉案房屋有关的事项不再与樊文锋有关联。在这份协议中黄钦玲方付款的真实意愿并非租赁而是制造假证据，樊文锋的真实意愿则是摆脱与黄钦玲及涉案房屋的关系，因此接受其金钱为其署名。这份协议本身包含两个协议，一是原审法院认为是无效合同的假证据，二是黄钦玲方换取樊文锋签名的两点协议。前者是个虚假合同，后者樊文锋已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返还该款项的要素。所有款项的产生皆来自购买樊文锋的签名。硬要将此看作一个合同的话，那么黄钦玲方与樊文锋的两点协议仍然有效，樊文锋是否还应追讨黄钦玲30000元签名费用？六、如果只看4138号案中的合同，交易不成樊文锋是应该退还订金的，但在签署本案中的假合同后，两案款项已合并，根据樊文锋与黄钦玲协议已全部无需退还。此外，黄钦玲自2010年侵占原属于樊文锋的物业，阻挠樊文锋家人与银行协商清偿债务处理资产，输掉所有官司后至今仍赖着不肯迁出，且不说这涉及刑事罪，就按租金市值来算都不少于200000万元了。七、黄钦玲提交假合同作为证据提起诉讼，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本案应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顺序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黄钦玲答辩称：不同意樊文锋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黄钦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樊文锋返还黄钦玲租金100000元、保证金3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樊文锋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册时间为2009年11月17日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载明，位于海珠区工业大道路某房的产权人为黄钦玲；登记附注2009年11月17日樊文锋申请转移（商品房过户）。2009年11月4日，黄钦玲（卖方、甲方）与樊文锋（买方、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华榕街10号9楼01房出售给乙方；上述房地产买卖双方经协商一致，商定房地产交易价格为710000元；甲方应当在2009年11月6日前，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房地产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该院作出的（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被执行人樊文锋应向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清偿借款本金1085166.46元及利息等；但被执行人未在期限内履行法律义务；该院依法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樊文锋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经公开拍卖，上述房产由买受人丁某以人民币2170560元最高价竞得。裁定：一、被执行人樊文锋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丁某所有，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转移；二、买受人丁某可持本裁定书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册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载明，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的产权人为樊文锋，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丁某核发了《广东省房地产权证》，载明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权属人为丁某；登记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丁某曾于2014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钦玲立即搬离广州市海珠区某房，并向丁某支付从2014年10月28日起两个月的房屋占用费12000元（每月按6000元的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钦玲承担。黄钦玲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诉讼中，丁某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樊文锋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我自2010年5月11日取得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当日起到2014年10月28日期间，本人没有与任何人签署该产权租赁协议及合同。黄钦玲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且与黄钦玲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樊文锋没有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黄钦玲还提交了黄钦玲和樊文锋、樊文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黄钦玲转账5万元给樊文凯的银行汇款明细。丁某以黄钦玲已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樊文锋没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一、黄钦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出广州市海珠区某房，并将房屋交还给丁某；二、黄钦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丁某支付从2014年10月28日起两个月的房屋使用费（每月按有资质评估部门评定的私房住宅租金标准计付，但每月以6000元为限）；三、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钦玲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后，黄钦玲不服原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黄钦玲述称其是因为资金周转将涉案房屋卖给樊文锋，当时口头约定只是资金周转，黄钦玲不会搬离涉案房屋，也要回购涉案房屋，所以才出现了其后面和樊文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和樊文锋再次签订买卖合同后，发现涉案房屋无法从樊文锋处过户至黄钦玲名下，所以才将购房款作为租金，向樊文锋租用涉案房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40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钦玲于2016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黄钦玲表示：一、10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黄钦玲的丈夫从芳村花蕾路中国农业银行取了4-5万元的现金，加上黄钦玲丈夫身上自有的现金，将10万元现金和3000元保证金交给樊文锋；时间太久，无法提供取款证明；黄钦玲夫妇是做承包工程的、樊文锋是做房地产中介的；10万元相当于7年零7个月的租金。二、黄钦玲和樊文锋、樊文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本案的《房屋租赁契约》是不同的协议，两个合同是没有关联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对价和租金是没有挂钩的。房屋租赁合同发生在前，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之后，支付租金10万元和3000元保证金在前，支付给樊文锋5万元购房款在后，两者没有交接，是相互平衡的。黄钦玲之所以既签订买卖合同又签订租赁合同，黄钦玲的目的是为了可以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里。虽然房屋买卖协议书比较简单，但是上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租赁、买卖现在都因为涉案房屋被拍卖而无法继续履行。三、黄钦玲、樊文锋2009年签订合同后，于2010年1月8日通过转按方式，由银行将钱（房款）打到黄钦玲账户。黄钦玲还另案起诉樊文锋，案号为（2016）粤0105民初4138号。黄钦玲在该案中主张：黄钦玲和樊文锋以及樊文锋代理人樊文凯于2013年7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樊文锋把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某房（光大花园某房）的房屋转让给黄钦玲等；黄钦玲按照约定于2013年8月5日向樊文凯转账了50000元，但樊文锋的房屋无法过户登记到黄钦玲名下；故起诉要求：1、樊文锋返还黄钦玲的购房款50000元及利息。2、樊文锋承担诉讼费。2016年10月25日，樊文锋在原审法院以问话笔录的形式表示：（2016）粤0105民初4137号案件意见如下：2015年5月1日之后，黄钦玲找到樊文锋说想和樊文锋签订租赁，这样的话就可以与丁某要10万20万的搬迁费用。同时，黄钦玲通过柜员机提取了5.3万给樊文锋。（2016）粤0105民初4138号案件意见如下：2013年曾出具书面的委托手续委托樊文凯处理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2013年7月6日的协议书当中的“樊文锋”并非樊文锋本人签名，但樊文锋不申请笔迹鉴定；鉴于樊文凯代为签订协议书对其代理行为予以确认；2013年的8月5日，黄钦玲向樊文锋的代理人汇款5万元。上述两个案件合计收取了10.3万元。（2016）粤0105民初4138号案件收取的5万元已经转到（2016）粤0105民初4137号案件中。黄钦玲承诺与丁某的官司打输了也与樊文锋无关，不再向樊文锋追讨钱款。黄钦玲表示：两案证据显示樊文锋实际收取15.3万元；两者相互独立。黄钦玲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钦玲（承租人、乙方）与樊文锋（出租人、甲方）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该契约约定：甲方同意将广州市海珠区光大花园C7-2-901房租予乙方，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该房屋双方约定201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每年租金为13000元；2020年1月9日至2030年1月8日每年租金13000元；另双方同意乙方将3000元交甲方作为保证金，待租赁期满或解除契约当日，甲方将保证金本金退还乙方；本租约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交付保证金3000元给甲方，第一次缴付租金为201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共计130000元……；该房屋租赁期限由2010年1月9日起至2030年1月8日止，共计20年；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承租人）乙方必须一次性支付第一次缴付前期十年租金130000元及保证金3000元给甲方；等。2、樊文锋于2010年1月8日出具的两份《收据》，内容分别为：本人樊文锋收到黄钦玲交来海珠区光大花园某房租金100000元；本人樊文锋收到黄钦玲交来海珠区光大花园某房租金3000元。樊文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黄钦玲、樊文锋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樊文锋是否因该租赁合同收取黄钦玲10万元租金、3000元保证金。一方面：首先，黄钦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契约》显示20年租期内的每年的租金均为13000元的约定显然不符合一般的租赁习惯；其次，黄钦玲提交的收据显示樊文锋收取10万元租金及3000元保证金，但该笔款项与上述合同的租赁期无法完整对应，黄钦玲也未合理解释为何一次性支付该笔款项；再次，黄钦玲、樊文锋间还曾存在买卖关系，黄钦玲主张樊文锋于2010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购买黄钦玲房屋的房款支付给黄钦玲，而黄钦玲所谓的向樊文锋支付的租金也是在同一天，两笔款项本可以相互抵消，黄钦玲、樊文锋相互支付不符合常理，而黄钦玲也未做合理解释。故本案中的《房屋租赁契约》及收据均不足以证明黄钦玲、樊文锋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樊文锋是因该租赁合同收取了租金及保证金。另一方面：樊文锋在本案的陈述为“2015年5月1日之后，黄钦玲找到樊文锋说想和樊文锋签订租赁，这样的话就可以与丁某要10万20万的搬迁费用。同时，黄钦玲通过柜员机提取了5.3万给樊文锋”、“（2016）粤0105民初4138号案件收取的5万元已经转到（2016）粤0105民初4137号案件中”。樊文锋的上述陈述既与（2016）粤0105民初4137、4018号两案的案情能够对应，也与黄钦玲以起诉的形式丁某阻碍其行使权利的事实相符，再结合前段论述，故原审法院对樊文锋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樊文锋的上述陈述，黄钦玲、樊文锋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对抗丁某通过合法途径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樊文锋因合同获得的款项应予返还。黄钦玲要求樊文锋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樊文锋的前述陈述，樊文锋在（2016）粤0105民初4137号、4138号两案件中共收取了10.3万元，基于此合同直接收取了5.3万元。至于（2016）粤0105民初4138号中的5万元，本案中的合同无效，且根据黄钦玲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已于2013年因买卖合同而支付，故上述款项不宜认定为因租赁合同取得的款项，该款项在另案中处理。故黄钦玲要求樊文锋退还5.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一、樊文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钦玲53000元；二、驳回黄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黄钦玲、樊文锋各承担1250元。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樊文锋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表示：我与樊文锋以前是同事，黄钦玲的老公2015年5月份找到我，叫我帮忙约出樊文锋，后来我们在芳村一家酒楼谈，黄钦玲想叫樊文锋帮忙签一个合同，然后拿去打官司，总共给了52800元，又说加上之前的50000元，樊文锋写了100000元的收据等。樊文锋还提交当日的现场视频，拟证明其与黄钦玲并非真正的租赁关系，其收取的费用是签名费，黄钦玲的官司输赢都不会再找其要回相关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樊文锋上诉主张不应返还款项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其与黄钦玲之间存在另外的口头协议，即其与黄钦玲之间并非存在真正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虚构证据帮助黄钦玲在其他的案件中胜诉，黄钦玲承诺不管其他案件是否胜诉，均不找其要回款项，故樊文锋无须返还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即使樊文锋所主张的口头协议存在，那么其与黄钦玲之间的协议也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口头协议亦应属无效，既然口头协议无效，樊文锋以存在口头协议为由不予返还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樊文锋提交的视频证据对本案的处理已无影响，本院不予接纳。至于黄钦玲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樊文锋以此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原审法院已记录并审理了樊文锋所表达的意见，樊文锋的诉讼权利并未受到侵害。综上所述，樊文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樊文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