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普宁市麒麟镇。法定代表人:王粉娟，镇长。委托代理人：杨晓如，该政府办事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市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负责人：杜海涛，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伟群，该行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永群，该行客户经理。上诉人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麒麟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普宁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5）揭普法占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行普宁支行于1994年8月30日贷款人民币（下同）10万元给麒麟镇政府，还款期限为1995年8月30日，该款到期后农行普宁支行没有在诉讼时效内向麒麟镇政府主张权利。后农行普宁支行、麒麟镇政府于1998年12月25日又签订了编号分别为农银保借字98第4、5、6号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农行普宁支行共贷款360万元给麒麟镇政府。3份合同均约定：贷款期限自1998年12月21日起至1999年12月25日止，贷款种类为长期，利息为月利率6.39‰，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按调整新利率规定执行，未按时付息时，按计复利等规定执行，逾期还款利率按日万分之三计。农行普宁支行于1998年12月25日将360万元发放给麒麟镇政府，农行普宁支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到期后麒麟镇政府均没有付还农行普宁支行借款本息。农行普宁支行于2015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麒麟镇政府归还农行普宁支行贷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8277354.35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往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未付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2.麒麟镇政府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行普宁支行是具有存贷款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其与麒麟镇政府签订的编号为农银保借字98第4、5、6号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农行普宁支行依约向麒麟镇政府发放贷款，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麒麟镇政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农行普宁支行请求麒麟镇政府归还借款本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农行普宁支行于1994年8月30日的贷款10万元给麒麟镇政府，该款到期后农行普宁支行没有在诉讼时效内向麒麟镇政府主张权利，麒麟镇政府认为该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提出抗辩，理由成立，对麒麟镇政府的抗辩予以采纳。因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按调整新利率规定执行，故借款期限内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对于逾期罚息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12月10日发布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2004年1月1日起，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2003年12月31日以前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罚息利率计；对2004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率按日万分之三计，不低于按合同载明的月利率6.39‰上浮30%，也不高于上浮50%之间，故2004年1月1日起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可参照原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执行。农行普宁支行、麒麟镇政府双方在借款合同上已约定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现农行普宁支行请求对麒麟镇政府未付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揭普法占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一、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市支行借款本金36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1998年12月25日起至1999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及复利和逾期利息（复利以360万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基数，自1999年12月26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200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逾期利息自1999年12月26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2004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80元，减半收取为46840元，由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负担3322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宁市支行负担13611元。麒麟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麒麟镇政府给付农行普宁支行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复利及逾期利息依法改判。2.由农行普宁支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贷款用途。1990年，麒麟镇政府所贷该笔借款是为了建设省道洪阳至和平麒麟路段（以下简称洪和公路），系用于公共交通建设，借款合同也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是用于公路建设及由揭阳市公路局还贷，而原审判决并没有阐明这一借款用途。二、贷款背景。1990年，麒麟镇政府借贷该笔借款时，普宁市尚属于汕头市管辖，在当时公路基础建设资金缺、任务紧的普遍情况下，上级部门准许地方融资建设省道公路。麒麟镇政府经汕头市政府批准后向普宁市农业银行麒麟营业所贷款185万元用于洪和公路建设，该贷款的债务人为汕头市公路局。三、债务转移。1992年揭阳设市后，普宁市划归揭阳市管辖，该笔债务转移由揭阳市公路局承担。至1999年底，共结欠农行普宁支行贷款本息377.8万元；2000年3月27日，麒麟镇政府向揭阳市公路局出具要求其偿还公路贷款的请示函，该笔债务已转移给揭阳市公路局，麒麟镇政府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另外，公路建设的目的系为国民经济和地区发展服务，该笔借款属非营利性商业贷款，历来国家扶持农村公路建设政策为低息或免息贷款（或政府贴息），且麒麟镇系纯农经济，经济基础薄弱，该笔借款完全以商业贷款处理，计算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不合理。从1990年至1999年，仅9年时间从本金185万元翻至本息377.8万元。在此期间，上述借款还以借新还旧方式不断变换借款合同，并于1998年12月25日分立3份借款合同，农行普宁支行据此起诉要求归还3笔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四、本案3份借款合同是无效的。首先，根据1996年的《贷款通则》第十七条：“借款人应当是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或主管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事）业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的规定，并没有规定国家的机关法人可为借款人。本案中，麒麟镇政府是国家机关，且合同签订于1998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而本案合同担保方为麒麟镇财政所。农行普宁支行当庭答辩称：一、法律没有规定镇政府不可以向银行贷款，借钱还款是天经地义的。二、借款的用途及借款的背景不影响偿还借款的义务，法律及借款合同没有赋予麒麟镇政府可以借钱不还的权利，麒麟镇政府以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用途和借款背景为由提起上诉，纯属滥用诉权。三、所谓债务转移是不存在的，农行普宁支行没有同意债务转移，麒麟镇政府私下债务转移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影响麒麟镇政府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四、利息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有关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由系统自动生成计算的，并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五、本案一切上诉费用应由麒麟镇政府承担。综上，麒麟镇政府向农行普宁支行借款的事实清楚，请求法院支持农行普宁支行的诉讼请求，维护农行普宁支行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编号分别为农银保借字98第4、5、6号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农行普宁支行麒麟营业所与麒麟镇政府于1998年12月21日签订的，3份合同上均载明：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普宁市麒麟镇财政管理所；借款用途为麒麟镇政府公路贷款转贷；借款人还款资金来源为揭阳市公路局归还麒麟镇公路款。农行普宁支行麒麟营业所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普宁市支行借款借据》显示农行普宁支行麒麟营业所于1998年12月25日支付了借款，且载明借款日期为1998年12月25日。二审诉讼期间，麒麟镇政府提交《关于要求偿还建设“洪和”公路贷款的请示》及普宁市公路局拨款到麒麟镇政府三笔款项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麒麟镇政府向上级部门申请拨款付还借款，但资金并没有到位。农行普宁支行对麒麟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另外，麒麟镇政府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称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借款合同中约定用于“洪和公路建设”及还贷资金来源为“揭阳市公路局”这一部分事实，其已于2000年3月27日向揭阳市公路局提交请示函，要求揭阳市公路局付还上述历史借款及因借款时间太久，举证存在困难，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农行普宁支行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农行普宁支行主张其于1994年8月30日贷款10万给麒麟镇政府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仅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事项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3份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麒麟镇政府是否应该归还农行普宁支行360万元本金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关于涉案3份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均是普宁市麒麟镇财政管理所，麒麟镇财政管理所系国家机关，其作为保证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规定，该保证条款应确认为无效。但该保证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且农行普宁支行也并未向麒麟镇财政管理所主张保证责任，故麒麟镇政府主张因保证人为国家机关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金融借款合同主要调整金融机构与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借款合同关系，农行普宁支行是具有存贷款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而麒麟镇政府作为机关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有独立经费的机关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的规定，其从成立之日起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涉案的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的主体适格，麒麟镇政府主张因其不具备借款人主体资格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3份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麒麟镇政府是否应该归还农行普宁支行360万元本金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的问题。第一，本案的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商业银行的信贷业务中，借款合同中的有关借款用途约定，主要是为了保证借款在金融机构的监督下按约定目的使用；而有关还款资金来源的约定，则是为了确保借款人有足够的偿还能力，以保证借贷质量。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麒麟镇政府以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用途及还款来源的约定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3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对贷款利率、计收复利、逾期利率等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经审查后确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复利利率及逾期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麒麟镇政府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但并没有说明申请向何部门调取何证据及调取证据需证实的内容，对此，本院予以驳回；其主张借款本金为185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按商业贷款计算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不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判决麒麟镇政府付还农行普宁支行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复利及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一审诉讼时农行普宁支行与麒麟镇政府均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因此，原审法院按麒麟镇政府败诉的比例判决其负担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同理，麒麟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从而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现其二审的诉讼请求也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也应由其负担。因此，麒麟镇政府关于由农行普宁支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麒麟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0元，由普宁市麒麟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代理审判员  杨勉锐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代书 记员  方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