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沭刑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成军。2012年7月2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22日被逮捕。现押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凯，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3）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成军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天翔、崔红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成军及其辩护人张学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成军在任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没有符合国家资助条件的学生的情况下，利用他人身份信息编造虚假申请材料，伪造临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章，共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720150元，实际占有22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成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成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罪名不当。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成军不构成诈骗罪，应为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理由如下：被告人李成军作为现代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主观上是具有采用欺骗手段取得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为学校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李成军的行为是以法定代表人及校长的身份完成的，其目的是为学校取得经营资金，能实现的条件也主要依托现代学校具有这种申请资金的资格，其申报所获取的资金均用于学校使用，所以被告人李成军的行为应属于为学校牟取不当利益的职务行为，本案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行为应认为是现代学校的单位行为。而诈骗罪属于自然人犯罪，单位不能成为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成军犯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不符，对被告人李成军应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决。二、被告人李成军在公安机关立案将其传唤前，就主动向人社局领导详细交代了犯罪经过，且当时就把私刻的公章交给主管领导，李成军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三、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合判决实刑。四、被告人庭审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其对罪名的辩解只能说明对法律的定性有异议，认罪态度好，无前科。
经审理查明：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计算机、电气焊及教学培训，被告人李成军系该校法定代表人。该校在实际办学过程中，整个学校的招生等均由被告人李成军决定。2010年10月份，被告人李成军为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私刻“临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章一枚。后被告人李成军在没有符合国家资助条件的学生的情况下，利用在招生时统计的他人身份信息编造虚假申请材料，并加盖伪造的上述公章，于2012年2月12日向临沭县财政局申请2011年秋季学期国家助学金38.1万元，于2012年3月22日向临沭县财政局申请2011年免学费资金33.915万元。临沭县财政局分别于2012年3月23日、3月27日将国家助学金和免学费资金共计72.015万元拨付至县建设银行学生资助资金专户（账户名称：临沭县财政局网银代付户，账号：XXX）。
后被告人李成军利用申报的学生名单及身份证号码向中国建设银行临沭支行申请办理了351张助学金普通卡、87张涉农学生卡，由银行工作人员将拨付至县建设银行学生资助资金专户的72.015万元代发至每张学生银行卡内，其中普通卡每卡发放1500元，共52.65万元；涉农学生卡每卡发放2000多元不等，共19.365万元。后中国建设银行临沭支行将该批银行卡交给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由被告人李成军持有。截至2014年3月18日，上述资金已被支取685698.28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临沭县人社局刘某的证言，证实在工作中发现李成军私刻公章。2012年6月27日，倪某找到李成军，李成军开始否认，在见到从财政局复印的材料后，才承认了自己私刻公章在申请材料上盖章的事情，并将公章交了出来。
2、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职工胡某（负责管理学生档案）的证言，证实长期班的学生只有档案资料，学生没有上课，没有人教，李成军招生，并承诺学生报名后不交学费不用上课，两年后直接发毕业证。
3、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副校长沈某（负责后勤工作）的证言，证实招到学校上课的学生不多，都是短期培训，一个月左右。长期班是李成军负责，按正常学生应该在学校内上课，不过我没有见到。今年2、3月份李成军给我电子文档和书面材料，委托我到建设银行办理学生申请国家助学金的手续，办成后我把领到的银行卡都给了李成军。
4、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副校长李某的证言，证实经常到学校去，没有见到学校有天天上课的情况。
5、中国建行临沭支行职工张某的证言，证实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的沈某来办理发卡业务的，学校办理的助学金普通卡，须学生本人亲自更改密码后才能开通，否则无法查询、支取卡内金额。当时我行发了351张卡，每卡发放1500元，还有87张涉农学生卡，每卡2000多元不等，一共发放资金193650元，共发放资金720150元。资金到财政局在该行的账号后，我们就把资金代发到学生卡里了。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临沭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刘某报案致案发。
2、关于临沂市中等职业学校国家助学金及涉农专业学生免学费的若干政策文件，证实国家助学金、免学费资助对象是中等职业学校全日制具有正式学籍的在校学生。
3、临沂市人力资源开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2010年注册311人，2010年11月办理录取275人，至今没有做毕业处理。
4、临沭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李成军私刻的公章一枚。
5、李成军私刻的公章印模和临沭县人社局公章印模各一份。
6、临沭县财政局出具的《关于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学生资助资金发放情况的说明》，证实：第一，县财政局去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落实情况，学校提供了学生花名册，但没有学生上学，学校解释学生放寒假均已离校；第二，县财政局分别于2012年3月23日、3月27日将国家助学金和免学费资金共计72.015万元拨付县建设银行学生资助资金专户（账户名称：临沭县财政局网银代付户账号：XXX）。
7、李成军伪造的向临沭县财政局关于拨付资金的申请及学生名单。
8、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助学金卡交接清单，证实中国建设银行临沭支行将该批银行卡交给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且部分银行卡存在既享受国家助学金，又享受免学费资金情况。
9、中国建设银行临沭支行提供的学生名单、每人拨付标准、卡内余额、账户明细及说明，其中账户明细及卡内余额证实账户名称为：李甲、王甲、徐甲、尹甲、袁甲、戴甲、李乙、苏甲、张甲、苏乙、丁甲、丁乙、景甲、李丙、苏丙、苏丁、李丁、韩甲、吴甲、刘甲、李戊共计21人的卡内补助资金未被支取，上述资金共计34451.72元。
10、李成军户籍信息。
11、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7月2日经临沭县人社局工作人员报案，临沭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将李成军从临沭县人社局办公室传唤到案。
三、被告人李成军的供述，证实：第一、国家助学金、免学费资助对象都是具有中等职业学校全日制正式学籍的在校学生，2011年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全日制学生班没有开起来，没有符合领取上述资金补助的学生。我在招生时承诺用学生名字领取国家资助金，到时一方领一半，学生不用来上学，两年后发毕业证；第二、我用在路上拾到做假章的名片，花了150元，私刻“临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章一枚，在申请材料上盖好章后，向临沭县财政局申请了72.015万元，我报给财政局和建行的学生名单是不一样的；第三、学校办理了银行卡，用已存的联系方式找了一部分学生，让他们领银行卡，有的改了密码后给我了，钱是我支取的，有的拿卡走了，不给我钱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这是不光明的事情，有的是我给对方一半钱，有的卡被我放丢了，这一部分卡没有人领取也没有办法开通。大多数银行卡是我支取的，我通过领取银行卡得到22万元左右，还有20万元左右的银行卡没有使用，但卡不见了，我怕出问题没有记账；第四、领取钱后用于学校交房租和学校其他开支；第五、2012年6月27日，县人社局倪某找我谈话，我承认错误，把假公章交给倪某了。第六、我是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的法人代表，我负责日常工作，财务也由我管理，招生方案我决定，教师经常换，专职教师有我、李某、沈某、胡某、吴某等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成军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72.01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成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单位犯罪，不应追究被告人李成军诈骗罪，应为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并提供临沭县现代技工学校支付电费、租赁费、教师工资等收据，用以证明申报所获取的资金均用于学校日常开支，经查，被告人李成军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大部分发生于2009年至2011年之间，而临沭县财政局拨付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发生在2012年3月份以后，二者明显矛盾。另被告人李成军并未提供所占有的国家补助资金在学校的入账记录，且其在庭前供述中也自认并未记账，因此，无法证实所支出资金来源于国家补助资金。本案中，被告人李成军在明知是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实施，且该72.015万元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已转至李成军所提供的学生名下，其本人亦从中获得了非法利益，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成军虽有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犯罪行为，但是以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为目的，其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诈骗罪，成立牵连犯，应从一重处罚，因此，依法应按诈骗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及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成军依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成军因私刻临沭县人社局公章被该单位发现后找其谈话，被告人李成军开始并不承认私刻公章的事实，后人社局工作人员向其出示盖有该假公章的相关材料后才予承认，随后临沭县人社局工作人员报案，被告人李成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因此，被告人李成军的到案行为并非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成军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成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2日起算至2024年4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三万元，剩余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由追缴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兴成
人民陪审员 段圣权
人民陪审员 张 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