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6刑初654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斌，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双流县，现住四川省双流县。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双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金，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6]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宏伟、边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斌及其辩护人黄金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报请上级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案发，被告人曾斌因不满政府的房屋拆迁、社保等工作，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中南海等非信访接待地以上访为名聚众起哄闹事，因其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4年8月1日、8月25日、12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给予行政拘留处罚，于2015年4月9日、5月1日、10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处理。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斌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斌当庭表示自己没有起哄闹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针对定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和后果，其不构成犯罪。针对量刑，其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如实供述，主观恶性不大，有悔改意愿。
经审理查明，2014年以来，被告人曾斌因不满政府的房屋拆迁、社保等工作，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中南海等非信访接待地以上访为名聚众起哄闹事，并因其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4年8月1日、8月25日、12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给予行政拘留处罚，于2015年4月9日、5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处理。2015年国庆节期间，被告人曾斌再次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地以上访为名聚众起哄闹事，于2015年10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被遣返回户籍地，由双流县黄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安排车辆带至黄甲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该案系2015年10月9日由双流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曾斌的到案经过。证实其系被北京市公安局属地派出所依法遣返回籍，后被双流县黄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安排车辆带至黄甲派出所。
3、被告人曾斌的供述，证实自己曾因拆迁的事情多次到北京上访。2015年10月5日-6日我在黄甲车站碰到袁某，正好一起坐火车去北京旅游。我们刚到北京，坐公交车去找住的地方，就被北京的警察挡获了，北京警察认为我们是去上访的，因为警察听到我们说话不像是去旅游的，还背着包包，说要帮助我们就把我们送到接济救济中心去了。前天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从救济中心把我送到宾馆，社区干部是2015年10月8日下午大概16-17时在宾馆接到我，坐汽车把我送到双流。
我不知道北京公安局给我出具过训诫书，2014年8月1日我一个人在北京的一个桥上过，然后被警察挡到了，带回派出所作了材料后被行政拘留。2014年8月25日我一个人在北京的一个河边过，然后被警察挡到了带回派出所做了材料后被行政拘留的。2014年12月11日的行政处罚我记不清了。我住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每次都要走那里路过，所以行政处罚都是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处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我在朝阳区拘留所执行的，三次都执行了拘留。我这几次处罚到北京都是去旅游的，没有因为上访被处理过。我是从2014年开始到北京去上访的。
4、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曾斌、刘某某和其是一个小区一个村的人，其去过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几次，没有和曾斌商量过，我们都是在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遇到的。我们就每次到了都看见很多上访人员都在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及附近，想去反映下人权问题及上访问题，但是每次都没见到领导及工作人员，警察每次到了叫我们离开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没有离开就将我们带到派出所拘留，我们被拘留过3次。
5、证人林某勇的证言，证实其在双流县黄甲镇黄瓦社区委员会工作，2003年至2010年在双流县黄甲镇双华6组做组长，曾斌是该组2社的村民。曾斌是2006年拆迁的，和曾斌同一期的拆迁户有曾某某和林某海。拆迁款是按同一标准一次性赔偿的，曾斌不配合拆迁，到后面才拆迁的，曾斌的赔偿也是拆迁赔偿的比较好的了。2010年曾斌老婆李某某开始上访，2012年离婚后曾斌开始上访，目的是反映以前拆迁款补偿少等事项。
6、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双流县黄甲街道办信访办工作人员，曾斌等人系其辖区的老上访人员，其知道曾斌等人到北京、省、市上访的情况，对于他们的信访事项已经通过书面告知不属于信访受理的范围，并出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
7、进京上访人员交接单，证实曾斌于2015年10月6日在京非信访地点上访，后于2015年10月8日被接回的事实。
8、黄甲街道信访人员上访明细，证实曾斌曾多次上访的时间、诉求及接送情况。
9、拆迁协议、结算明细、补偿表等拆迁材料，证实曾斌及其他村民的拆迁补偿情况。
10、双流县人民政府黄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曾斌长期上访反映问题的解决情况及其反映情况不属实，①“违法征地拆迁、征地补偿标准低”的问题，曾斌所在的双华社区6组纳入双流县西航港开发区规划建设，该组于2007年3月开展征地拆迁工作，该组的拆迁工作是严格按照双流县人民政府双府发[2001]65号文件执行的，曾斌在拆迁时自愿签订拆迁协议，足额领取了补偿款项，并于2009年安置入住黄甲街道长梗小区。②“以房换房35平方米、安置房为什么要收钱”的问题，2009年5月20日前征地拆迁，黄甲街道在与拆迁农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及时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和土地补偿，安置补助等相关费用。同时黄甲街道对被征地农民在籍分配人口实行统规统建的人员额外给予7000元/人的土地节约补助。鉴于被征地农民已领取房屋等相关补偿，黄甲街道根据相关政策按当时安置房修建成本价收取“在政策范围内的安置房面积（35平方米）”费用；对人均安置面积超过35平方米的，其超出部分（35-40平方米）由被征地农民按安置房“优惠价”购买，其超出部分（40-50平方米）由被征地农民按当时安置房的“市场价”购买，水、电、天然气、光纤等基础配套费按每套收取4000元。③“没有按照规定购买社保”的问题，曾斌于1977年2月20日出生，2007年因“5平方公里”拓展区建设将曾斌所在的双华社区6组土地征用，当时执行的社保政策是双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双流县征地农转非人员社会保险办法》的通知（双府发[2005]68号）。该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之日男不满40周岁或女不满30周岁的人员，可以按照城镇个体劳动者的规定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社会保险费由本人缴纳。因2007年土地征用曾斌不满40周岁，故不能参加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险。
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京公朝刑罚决字[2014]0079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8月1日9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聚集反映问题，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五日。
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8月1日9时许，曾斌、张某某等11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反映问题，扰乱了该地的公共场所秩序，经民警多次劝阻无效后，被民警口头传唤到东坝派出所接受询问。
1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京公朝刑罚决字[2014]0096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8月25日8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喊口号、聚集反映问题，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里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8月25日8时许，朱某某、曾斌等10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反映问题，扰乱了该地的公共场所秩序，经民警多次劝阻无效后，被民警口头传唤到三里屯派出所接受询问。
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京公朝刑罚决字[2014]016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2月11日9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聚集反映问题，扰乱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七日。
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花家地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1日9时许，吴某某、曾斌等10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扰乱了该地的公共场所秩序，被民警现场挡获，口头传唤到花家地派出所接受询问。
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证实2015年4月9日12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不听民警劝阻，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1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证实2015年5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不听民警劝阻，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5月1日14时许，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被告人曾斌到中南海地区上访，训诫后该所将曾斌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曾斌还于2015年4月9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证实2015年10月6日16时许，被告人曾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不听民警劝阻，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21、双流县公安局黄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1日，该所民警马某刚、邓某某和黄甲街道办工作人员袁某某到北京市公安局治安中队处置支队了解情况，杨某某告知对于北京市训诫处理的信访人员只有训诫书没有笔录，2016年3月4日10时许，民警马某府用139×××××025电话联系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电话咨询关于袁某等人被训诫处理的相关资料，对方告知对于训诫处理人员只有训诫书没有笔录等其它资料。2016年3月3日12时许该所民警马某府和邓某某在北京市成都驻北京办事处找到双流区信访局督办科樊某科长了解袁某、曾斌和刘某某上访人员的情况，是否有终结的认定书，樊某告知没有，只有信访不再受理告知书，2016年3月7日民警马某府、邓某某在双流黄甲街道办信访科袁某某处提取到刘某某9次“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袁某7次“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暂时没有找到曾斌“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
22、被告人曾斌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曾斌身份信息及其系成年人犯罪。
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斌违反国家信访的有关规定，多次前往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并被公安机关多次依法予以训诫和行政拘留处罚后，再次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地以上访为名聚众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曾斌提出其没有被训诫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曾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正常上访，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后果，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北京市公安局的训诫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曾斌多次在北京市的多处非信访场所滞留、聚集，并伙同他人在联合国开发署大门外呼喊口号，严重影响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曾斌的辩护人提出其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斌当庭对其曾被训诫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其为如实供述，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曾斌的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有悔改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根据被告人曾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高志容
人民陪审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纪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