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4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明，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晓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637号。
法定代表人：许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静，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坚，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643号。
法定代表人：叶长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静，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坚，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龙良，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文华，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胡志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被上诉人湖南龙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及第三人黄龙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志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晓宇、被上诉人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及第三人黄龙良的委托代理人谭文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龙骧公司凭许可证、审批文件经营客运、客运站等业务，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系其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2006年12月18日，原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建设厅、湖南省交通厅、湖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关于开通长株潭一体化公交试点线路的通知》（湘发改长株潭（2006）1067号），规定：《方案》共设计一体化公交线路16条，其中长株潭-101路，新开长沙汽车南站-
湘潭株易路口沿途停靠线路，可配备30台车（先期投入17台，视市场需求再陆续投入），由龙骧公司运营等。此后，龙骧公司将该线路客运班线牌交由第三人黄龙良承包经营，并于2009年3月1日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龙良向龙骧公司全额预交车辆折旧款，车辆产权归龙骧公司，黄龙良按月向龙骧公司上交承包任务基数（承包费）；黄龙良取得承包期内的车辆使用权，并承担车辆运行所需油、胎、料消耗、修理、事故费用、保险费、和车辆所聘请司乘人员工资薪金、社会保险、福利以及维持车辆正常运营所需的其他相关费用，涉及司乘人员的劳务、黄龙良用工合同纠纷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黄龙良自负盈亏；承包营运的班线是长沙南至株易路口，线路承包期限六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黄龙良按月向龙骧公司上交承包费每台62**元。2010年5月31日，第三人黄龙良与胡志明签订《长沙南至株易路口（101）线驾驶员雇佣合同书》，约定，第三人黄龙良雇佣胡志明担任长株潭-101公交车驾驶员，期限自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黄龙良负责对胡志明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并向胡志明发放工资。上述雇佣合同到期后，胡志明与第三人黄龙良未续签合同，但胡志明继续在长株潭-101客运线工作。2012年11月10日，胡志明（乙方）与第三人黄龙良（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基于营运龙骧公司长株潭公交101客运线路，因经营之需雇请乙方为该车队驾驶员，一致同意乙方在此之前的全部劳动关系待遇除此之前甲方按月支付的报酬之外，甲方另行支付乙方900元。二、本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协议，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款项之后，乙方不得就此劳动关系再向甲方或龙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第三人黄龙良于2014年4月30日收取胡志明驾驶安全责任保证金10000元，并给胡志明出具收据，上面加盖长株潭城际公交101线业务专用章的印鉴。胡志明于2014年9月2日向第三人黄龙良出具《辞职报告》，称××病人急事”申请辞职。胡志明（申请人）辞职后，以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被申请人）拒绝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养老保险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胡志明经济补偿金18000元（4500元／月×4.5个月）；2、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胡志明失业保险待遇10120元。2014年11月17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4）第7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因胡志明向101线领导递交辞职报告，辞职理由为××病人急事”，其要求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赔偿失业保险的请求不予支持。胡志明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12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胡志明向法院提交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核发的《驾驶员准驾证》（2010年3月19日至2011年3月19日），《从业资格证书》拟证明胡志明的入职时间及与龙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均对此有异议。
原审法院另认定：第三人黄龙良在承包期间私自刻制了长株潭城际公交101线业务专用章一枚。第三人黄龙良从2012年1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胡志明社会保险补助300元，2014年4月，支付了胡志明社会保险补助800元，胡志明从2013年1月1日开始缴纳了养老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法律特征。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胡志明与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实质要件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规定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劳动者是用人单位雇佣的。该案证据显示，从2010年5月31日开始，胡志明由第三人黄龙良雇佣，日常接受第三人黄龙良的安排，从事客运司机工作。同时，胡志明领取第三人黄龙良发放的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补助。从用工上，胡志明是第三人黄龙良雇佣，而不是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雇佣；从日常工作安排上，胡志明对第三人黄龙良具有从属性；从工资报酬上，第三人黄龙良对胡志明具有等价交换的支付性。因此，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特征。此外，道路客运属于特种行业，胡志明所持的《驾驶员准驾证》，《从业资格证》是行业安全管理的考核表现形式，不能据此作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综上，本案中，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未形成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性，第三人黄龙良以龙骧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胡志明与龙骧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由于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和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胡志明主张劳动法律法规范畴内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志明负担。
上诉人胡志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0年3月19日，胡志明经人介绍到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应聘，经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机安科相关工作人员考核合格后成为该公司长沙至湘潭路段的客运汽车的驾驶员。从2010年3月开始，胡志明被安排驾驶湘A×××××车辆往返于长沙-
湘潭间进行营运客车的驾驶工作。工作期间，胡志明多次要求龙骧公司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并按社保局要求缴纳五险费用，但该公司不予理睬。为此，胡志明于2014年初与龙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其相应的经济补偿。2014年3、4月份，龙骧公司的工作人员又劝胡志明回单位上班，胡志明于2014年4月底回岗工作至八月底。此外，龙骧公司还违法收取胡志明押金1万元。胡志明回岗上班后，龙骧公司仍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严重侵犯了胡志明的合法权益。胡志明被安排驾驶的湘A×××××车辆的行驶证的所有人为龙骧公司，驾驶线路也属于龙骧公司的合法营运线路。第三人黄龙良与龙骧公司是承包关系，这是龙骧公司的内部经营模式，黄龙良其实是相关营运线路的管理人。胡志明与龙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从胡志明入职开始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均未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也未为其缴纳五险费用，因此应当支付胡志明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支付胡志明经济补偿1800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012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共同辩称：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与胡志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志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黄龙良辩称：黄龙良承包经营龙骧公司的长沙汽车南站-
湘潭株易路口沿途停靠线路，胡志明系黄龙良雇佣的驾驶员。胡志明的工资由黄龙良发放并接受黄龙良的工作管理，其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志明经济补偿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审查，本案中，龙骧公司、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及第三人黄龙良均确认，黄龙良承包了龙骧公司的线路客运班线牌，并雇佣胡志明从事客运驾驶工作。胡志明的日常工作接受第三人黄龙良的管理安排，同时，黄龙良向胡志明发放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补助。胡志明既无需遵守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的规章制度，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亦不对胡志明进行考勤管理或发放工资报酬。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判决胡志明与龙骧公司及龙骧公司长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两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及失业保险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胡志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晴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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