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莉，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郭立成，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乐平，女，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颖新，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陈姣姣、徐晶，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莉因与被上诉人郭乐平、曹颖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郭乐平系丁莉之母。2012年10月22日，经原审法院（2012）杭江笕商初字第237号判决，郭乐平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颖新借款本金294000元及逾期利息17310元（暂计至2012年6月15日，此后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郭乐平负担6309元案件受理费与公告费。2013年2月18日，曹颖新依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并于同日被立案受理。2013年5月14日，郭乐平（甲方）、曹颖新（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杭州市江干区××镇××苑××幢××室（建筑面积70平方米，编号：275-279-19）房地产出卖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双方约定上述房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人民币49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首付款，及人民币31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余款在三证办理完毕后15日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已交纳土地出让金）。办理房产证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等等。双方还就违约条款、交付房产情况等进行了约定。根据郭乐平、曹颖新确认，买卖合同中的首付款310000元与郭乐平欠曹颖新的款项相抵。同年5月29日，曹颖新通过银行转账向郭乐平支付100000元，郭乐平向曹颖新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该购房款，并载明双方在“2013年5月28日之前的任何借款凭证全部作废”。原审法院另查明，丁某系郭乐平丈夫、丁莉父亲。丁某户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杭州市长睦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回迁安置房屋坐落于××苑××幢××单元××室、××幢××室、××幢××室，丁莉、郭乐平系原在册人口。2014年10月15日，上述三处房屋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苑××幢××单元××室房屋登记在丁莉名下，××幢××室房屋登记在沈某、丁某、丁莉名下，××幢××室房屋登记在郭乐平、丁莉名下且该套房屋于2015年1月20日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700000元。丁莉于2016年10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郭乐平、曹颖新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无效；2、曹颖新归还坐落在杭州市××镇长××室房产，并支付从2013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1600元/月的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6年10月18日为65600元）。3、诉讼费由郭乐平、曹颖新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丁莉主张郭乐平、曹颖新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理由主要有：郭乐平出卖涉案房屋系无权处分；曹颖新受让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归还房屋。本案系房屋买卖引发的合同之债，因债的相对性原则，没有一种对外可公示的方式以表明债权的存在，因此就合同产生的债权不得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且原因行为的效力不受物权变动要件的影响，丁莉主张涉案协议无效应审查郭乐平、曹颖新订立合同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况、且合同书效力是否及于丁莉。郭乐平陈述其没有出让房屋的意思表示，只是将房屋抵押给曹颖新，但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双方因此前的债务关系而订立了买卖合同，也系对房屋买卖价款如何支付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郭乐平、曹颖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涉案房屋办理权属登记之前，郭乐平作为被拆迁户的家庭成员也拥有安置份额，曹颖新与其就相应份额达成转让协议也符合常理，且丁莉没有证据证明郭乐平、曹颖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于2017年2月13日判决：驳回丁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720元，由丁莉负担。宣判后，丁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相关理论，合同的效力分为绝对无效、可撤销、效力待定和未生效四类。《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为绝对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未取得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人事后仍未取得处分权的前提下，合同应归于无效。本案中郭乐平在未经其他人同意的前提下，将丁莉共有的案涉房屋擅自出售并交付给曹颖新使用，其行为应当属于无权处分。同时，丁莉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合同无效并要去返还案涉房屋，足以表明丁莉对郭乐平的处分行为不予追认，且曹颖新每无证据证明郭乐平已经取得了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法院未对丁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作出法律评判，仅以合同有效为由就驳回了丁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丁莉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要求曹颖新返还房屋的理由系其无权处分，曹颖新受让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以及转让的不动产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适用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丁莉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追回，其请求完全符合前述规定，原审法院驳回丁莉的诉求，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丁莉无论是基于合同无效还是基于无权处分，其诉讼请求的核心是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追回案涉房屋的占有权。如果丁莉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系对法官释明权的规定，对法官而言是一种义务。经过法庭释明，丁莉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依据法院的告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也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即裁定驳回丁莉的起诉，而非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审法院如果认为丁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的，应当行使释明权，但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径行驳回丁莉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浙0104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丁莉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颖新、郭乐平承担。被上诉人郭乐平同意丁莉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曹颖新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曹颖新和郭乐平已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和合法有效。是应丁莉未能正确理解合同法第5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丁莉主张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丁莉一审起诉状中系基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方要求追回案涉房屋的占有权，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自然不可能支持丁莉追回案涉房产的占有权的诉讼请求。二、丁莉上诉主张郭乐平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的理由不能成立。郭乐平的行为系有权处分，曹颖新与郭乐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丁莉及郭乐平应当积极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义务。（一）丁莉对曹颖新与郭乐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事知情，且签订合同当时在场并对此此默认支持态度。（二）郭乐平转让给曹颖新的70平方米的房产，是处分其自身份额中的70平方米，不影响丁莉及其他人的利益，属于有权处分，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丁莉和郭乐平应当积极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义务。（三）郭乐平存在将其自身安置房份额无偿赠送给丁莉的行为，其赠送行为严重影响损害了曹颖新的利益，该赠与无效。（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贯彻执行（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六、房屋问题。（56）买卖双方自愿，并立有契约、买方已交付了房款，并实际使用和管理了房屋，又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只是买卖手续不完善的，应当认为买卖合关系有效，但应着其补办买卖房屋买卖手续。”因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丁莉和被丁莉以应当积极配合曹颖新履行办理过户义务。三、丁莉及郭乐平在明知案涉房产转让给曹颖新的情况下拒绝办理过户，并恶意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给曹颖新造成了巨大损失，曹颖新将依法追究丁莉及郭乐平的责任。综上，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丁莉和郭乐平亦应当还清银行贷款，并积极配合曹颖新完成过户手续，对于郭乐平的违约行为将另案起诉追究郭乐平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丁莉与郭乐平、曹颖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丁莉之父应为丁才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丁莉以郭乐平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郭乐平与曹颖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曹颖新返还案涉房屋、支付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郭乐平与曹颖新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于案涉房屋登记于郭乐平、丁莉名下之前，系郭乐平、曹颖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故丁莉以该合同系无权处分，进而主张返还房屋等，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因丁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合同效力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应释明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丁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盛 峰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