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沈中行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从秀，女，193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胡国庆，男，系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所在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9-1号。
法定代表人：孙宏新，男，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浩，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所在地沈阳市于洪区太湖街6号。
法定代表人：朱宪涛，男，系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琳，男，系于洪区政府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所在地沈阳市皇姑区龙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迟伯鑫，男，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爽，女，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从秀因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行初字第3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于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上诉人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从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国庆，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浩，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胡琳，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陈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沈阳市和兴汽车部件厂业主，该厂性质系个体工商户。1999年购买了孙铎位于北陵乡八家子村的土地及房屋，并将该厂迁至该处。2001年3月7日，原告与孙铎就房屋及土地转让事宜，办理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公证书。该土地上当时建有有证房屋69.36平方米，无证房78.93平方米。此后，原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编号及发证日期）。该土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者田从秀，用途住宅，用地面积1165平方米，并在备注栏内印有“集体土地城区管理”字样的长方形印章。2011年9月9日，因未能与原告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三被告将原告位于于洪区北陵街道八家子村土地上的有证房69.36平方米、厂房235平方米及仓库100平方米强制拆除。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于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2年2月分别向三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北陵街道办事处、行政执法于洪分局均未给予答复，被告于洪区城乡建设局答复称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就69.36平方米有证房的赔偿达成协议，被告同意赔偿原告360，000元。对其他两处无证房，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辽宁中立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值为250，600元。原告交纳评估费2，000元。
原审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原审法院（2011）于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本案三被告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原告69.36有证房，在原审期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60，000元，但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也未履行。重审庭审时，双方仍认可该协议。故应按双方协议内容作出判决。对于无证房部分，已经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结论，故应按照该评估结论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机器设备及部分产品损失，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但其必要的生活用品等应客观存在，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该部分物品及部分小型生产工具的损失，酌情确定为30，000元。对于停产损失、工人工资及设备搬迁等损失，原告未提供其拆迁前该厂仍在继续生产的相关证据，并且该项请求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土地证虽然是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样本，但该土地证备注栏上已注明“集体土地城区管理”。因此，该土地证已经证明了其土地的实际性质仍为集体所有。沈阳市于洪规划和国土资源北陵所出具的《关于八家子村田从秀国有土地宅基地证查档说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的情况说明以及北陵街道八家子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明了该土地的集体性质，在本次拆迁之前一直未被征用。故原告使用的土地仍为集体土地，原告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并给付其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一款（三）项、第三十二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三）项、（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田从秀房屋及物品损失共计人民币640，600元（360，000元＋250，600元＋30，000元）；二、评估费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承担；三、被告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对上述（一）至（三）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田从秀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虽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其土地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对委托评估结论的假设条件不予考虑，导致判决的赔偿结果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支持的拆迁补偿款中不将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增加到成本价值中，于法无据，且原审没有以企业经营性用房作为评估标准，计算市场价值并将该项价值增加到评估报告的成本价值中，不合理也不合法；3、被上诉人违法拆迁行为应承担违法的严重后果，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大量机器设备和物品，应予以返还或赔偿；4、搬迁补偿、安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应给与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持有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结论是错误的，对于土地、房产的赔偿价值未作相应的说明和解释，对于本案争议安置补偿、拆迁补偿、停业损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赔偿上诉人被违法拆迁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5，749，4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答辩意见同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
被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答辩意见同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
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沈阳市于洪规划和国土资源北陵所出具的《关于八家子村田从秀国有土地宅基地证查档说明》，用以证明该土地证无档案记录，并且经核实该宅基地在其档案记载中为使用权人那长海，土地性质集体土地。2、北陵街道八家子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该村土地在拆迁之前从未就单户进行征用。
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查档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经查档核实，原告只有69.36平方米房屋有档案，其他房屋无档案记载。
原审被告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原告田从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以证明原告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土地的面积、地上房屋的面积。2、土地使用权变更公证书，用以证明该土地是从孙铎手转让来的。3、房地产转让公证书，4、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69.36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及合法性以及系从孙铎手转让取得的事实。5、特快专递回执，用以证明曾向三被告申请国家赔偿的事实。6、（2011）于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三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被法院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的事实。7、工厂的营业执照及房屋强拆前后的照片，证明房屋被拆前后的实际状况。
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调查取证，该局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关于对田从秀宅基地使用证的情况说明》。该证据证明，2001年前对城区内宅基地集体土地按城区土地管理，发放印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证书，内注长方形印章，注明为“集体土地城区管理”，北陵街道八家子村宅基地在田从秀购买时未被国家征用，实际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质证，对原审被告北陵街道办事处和于洪区城乡建设局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审原告田从秀提交的1号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查，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涉案土地相关查档说明和情况说明，该说明不能否认原审原告持有的1号证据即《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本院均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2015年6月10日，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世信（2015）（估）字第059号土地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单位面积地价801元／平方米，土地面积1165平方米，总地价93.32万元。
经质证，辽世信（2015）（估）字第059号土地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三被上诉人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原审针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作出的赔偿内容涉及四部分：房屋，物品及搬迁，停产停业及工人工资，土地。经审查，其中，原审关于前三部分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酌定部分数额合理，判决结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土地的赔偿请求。上诉人田从秀已经取得了相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由沈阳市人民政府颁发，填发机关为于洪区土地管理局，土地面积1165平，其上有证房面积69.36平，用途为“住宅”，两处无证房面积共计335平（235＋100）。被上诉人辩称该块土地虽然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土地性质实为宅基地。经审查，该土地证备注中的“集体土地城区管理”字样、沈阳市于洪规划和国土资源北陵所出具的《关于八家子村田从秀国有土地宅基地证查档说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的情况说明、北陵街道八家子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田从秀占用宅基地的情况说明》及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市规划国土局关于我市代征土地有关情况的函》（沈规国土函（2015）1**号）均不能直接否认该土地证的效力，目前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表明该证已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故原审认定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关于土地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并得出评估结论。经质证，辽世信（2015）（估）字第059号土地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故赔偿数额应以评估报告结论为准，即总地价为：801元／平方米＊1165平方米=93.32万元。原审将房屋评估费用列入判决主文不妥，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
四、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田从秀土地使用权损失人民币933，2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田从秀的其他赔偿请求。
房屋评估费2，000元，土地使用权评估费8，000元，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继东
审判员 白凤岐
审判员 杨晓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舒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