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24民初1082号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外环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序，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梁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畅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工程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路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许振序，被告十五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路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于2012年12月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无效；2.十五工程局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4530167.24元及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516274.54元（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三项共计5246441.78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3.十五工程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十五工程局承建由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发包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十五工程局与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将工程肢解分包，与分包单位分别签订了《路基劳务承包合同》、《桥梁劳务施工合同》、《路面承包合同》。十五工程局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肢解分包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无效。《路面承包合同》第2.2条约定“单价承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第3条约定“承包方式采用综合单价承包方式，工程量按乙方（原告）实际完成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合格的成品工程量结算”。第13.1条约定“工程量的计量方式：本合同内项目工程量的计量按甲乙方依据图纸和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进行确认。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必须符合主合同工程计量规则、工程质量须经监理工程师及业主批准认可方可进行计量。本合同外因涉及变更或业主原因而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经监理和业主确认的按以上原则同期办理，未经业主和监理确认的工程量暂不进行计量。”第13.4.3条约定工程款的5%为质量保修金，待2年保修期满后返还。《路面承包合同》第5.2.5条约定“乙方交纳伍拾伍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签订五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自交付之日起到完工验收合格后返还。”2013年3月，安徽路畅公司征得十五工程局同意，实际向其交纳了2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安徽路畅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的约定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该工程于2014年7月24日交工验收。十五工程局有意回避与安徽路畅公司办理工程款决算，截止起诉日，十五工程局累计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880万元，尚欠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4530167.24元及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为此，安徽路畅公司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诉请。
十五工程局辩称：1.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不是法律所禁止范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不予支持，驳回诉请。2.安徽路畅公司诉请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应在业主支付十五工程局工程款20天内向安徽路畅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业主未向十五工程局支付，安徽路畅公司主张支付条件未成就，工程款利息也就无从谈起。3.安徽路畅公司所称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关于工程款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署方是本案原、被告，即甲方、乙方，合同诸多款项约定需要双方确定，安徽路畅公司只向法庭提交一份与十五工程局的结算书，说明安徽路畅公司的施工量或者只有该结算书确定的施工量，其不与十五工程局进行结算，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十五工程局在此情况下，仍依据合同约定来计算工程价款显然已做到了仁至义尽的义务，十五工程局与业主方办理的任何结算手续均与本案无关，并且安徽路畅公司在提交的证据陈述是中国水电十五公司某时间完工、竣工通车，工程的施工就是以十五局主导完成。4.安徽路畅公司诉称不能如期办理结算、不能竣工验收是十五工程局原因，并且主张提出竣工验收、结算时十五工程局均置之不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5.关于业主与十五工程局的结算函，因黄山绿洲公司等派驻人员去业主单位吵闹，为此业主采取这种方式，但是十五工程局结算后，业主仍拒绝支付余下工程款。
十五工程局反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安徽路畅公司支付十五工程局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2569938.14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签订《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安徽路畅公司为十五工程局承建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提供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安徽路畅公司应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分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但分包工程至2014年7月才通过交工验收，因此给十五工程局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十五工程局与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十五工程局不能如期交付工程，每迟延一天支付5000元违约金。安徽路畅公司迟延完工425天导致十五工程局迟延完工425天。由于工期延期导致业主未与十五工程局进行结算，现仍有17152653.55元工程款未支付十五工程局。为此，十五工程局提起反诉要求安徽路畅公司承担延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
对十五工程局提起的反诉，安徽路畅公司辩称：1.工程延期完工不符合客观事实。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全部完成，安徽路畅公司施工的路面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已经完工。案涉工程在路基施工过程中因受征地、业主要求等客观因素影响导致十五工程局在2013年5月9日未能向安徽路畅公司交付符合路面施工条件的路基工程。安徽路畅公司的完工时间并未造成十五工程局超过其与业主合同约定的期限。2.十五工程局陈述的安徽路畅公司延期完工导致业主未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3.十五工程局依据其与业主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向安徽路畅公司主张每日5000元的违约金及相关利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延期完工并非施工单位原因所致，业主未向十五工程局主张违约金，十五工程局向安徽路畅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安徽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黄山新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安徽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基劳务承包合同》、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安徽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桥梁劳务施工合同》，证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业主是绩溪抽水蓄能公司，施工总承包人是十五工程局；十五工程局将主体工程肢解分包且未征得业主同意，因该分包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等三家施工单位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十五工程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黄山新洲公司只为十五工程局提供劳务分包，因此安徽路畅公司主张的十五工程局将建筑工程进行肢解分包事实不成立，双方签署的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安徽路畅公司完成的是路面劳务分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能够认定十五工程局对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进行总承包后将相应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安徽路畅公司等施工单位，十五工程局转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其与安徽路畅公司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2.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路面承包合同及工程量清单、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路面工程量清单、十五工程局反诉状，证明十五工程局将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中的所有路面工程转包给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十五工程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案涉路面承包合同仅就路面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分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所附的合同价格清单、工程量清单与路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一致，且十五工程局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路面工程并非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结合施工合同、路面承包合同约定、十五工程局认可的工程款及其他证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3.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3年12月全部完成并于2014年7月24日交工验收，自2014年7月24日起要求十五工程局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十五工程局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24日交工验收，但认为安徽路畅公司完工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十五工程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验收证书经业主、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确认同意验收交工，根据验收证书载明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2年4月开工建设，2013年12月全部完成。目前各分部工程、单位工程验收合格，经过近半年的试运行，已具备交工验收条件”，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4.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关于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第1期至第17期的《结算报表》、2013年10月25日十五工程局对安徽路畅供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计量形成的《工程结算单》、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第14期至第17期《工程量签证汇总表》后附《单元工程支付工程量结算签证单》《工程量计算表》，结合路面承包合同，证明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约定的工程量计量方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结算报表涉及的路面工程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完成施工、审核报告所附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路面工程量已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和十五工程局签字认可、案涉路面工程在2013年11月31日前已全部完成施工。十五工程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应以经过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安徽路畅公司以上述等证据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无法律及事实基础。本院根据路面承包合同认定双方实行“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单价承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按甲乙方依据图纸和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进行确认”的工程量计量方式。结合前述已经认定的证据及绩溪抽水蓄能电站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算报表、工程量签证汇总表、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署的工程结算单、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价格清单及十五工程局根据路面承包合同认可的工程款11357504元，另十五工程局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路面工程的施工签订补充协议由其自行施工或由其他单位参与施工，综上，本院认定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确认、审核报告审定的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量系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的。
5.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路面承包合同及工程量清单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证明路面工程的工程款为13330167.21元，扣除已付8800000元，截至2014年7月24日，十五工程局尚欠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4530167.24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十五工程局认为安徽路畅公司引用路面承包合同条款说明其认可合同的效力，补偿协议虽只界定到路面主体但实际包括所有施工内容，安徽路畅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确定的施工内容及其他施工部分，十五工程局给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按十五工程局计算的工程款总价扣减已支付部分为应付工程款金额。上述已经述及案涉路面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但案涉路面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安徽路畅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结算工程价款，十五工程局根据工程量清单认可的工程款为11357504元，双方争议的工程款为预测工程量外超出及新增工程量工程款的计量。路面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十五工程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对安徽路畅公司施工的案涉路面工程进行折价补偿。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约定按照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符合主合同工程计量规则、合同外设计变更或业主原因而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经监理和业主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前述已经依法认定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确认、审核报告审定的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量系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故应根据工程量清单和审核报告认定十五工程局应支付安徽路畅公司的工程款，案涉路面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7月24日交工验收，故案涉路面工程交付后，十五工程局向安徽路畅公司给付工程款并计付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计付未进行约定，故安徽路畅公司要求十五工程局按中国人民银行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
6.安徽路畅公司提交的十五工程局于2015年10月28日签发的《关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申请的报告》、监理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发的《关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申请报告的审核意见》、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发的《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关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的批复》、2013年5月9日十五工程局出具的委托书，证明2013年5月9日十五工程局仍未向安徽路畅公司交付符合路面施工条件的路基工程、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的原因，经监理公司审核，业主批复确认给予十五工程局263天工期补偿。十五工程局认为关于工程延期的申请、审核和批复与本案无关，安徽路畅公司未向十五工程局提交工程延期的申请故应当赔偿工期延误的损失，委托书达不到安徽路畅公司的证明目的。十五工程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业主批复中载明“确认由于非承包商原因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263天”，十五工程局提出补偿工期261天，业主同意补偿263天，故十五工程局无合同工期违约情形，委托书载明的事项，十五工程局提出系对某一路段的路基进行检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结算报表，对安徽路畅公司该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7.十五工程局提交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根据该合同约定，十五工程局每迟延完工一天赔偿业主5000元违约金，安徽路畅公司迟延完工425天，故十五工程局应赔付业主的违约金2125000元应由安徽路畅公司承担。安徽路畅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十五工程局证明其应当赔付业主延期完工违约金2125000元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十五工程局存在合同工期违约情形,十五工程局亦未提供发包方向其主张违约金的证据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8.十五工程局提交的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十五工程局与绩溪抽水蓄能公司至今未办理结算，尚有20%工程款未支付给十五工程局，根据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的合同约定，安徽路畅公司主张工程款未到支付期限。安徽路畅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安徽路畅公司主张工程款未到支付期限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路面工程已通过交工验收，故十五工程局应在工程交付后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价款，十五工程局以与业主未办理结算及按照路面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未到支付期限进行抗辩，安徽路畅公司提供了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催促十五工程局提交结清书面确认资料的函，并且十五工程局主张严格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故该证据达不到十五工程局的证明目的。
本院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0年11月18日，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十五工程局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体工程指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十五工程局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承包人全部义务和责任。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十五工程局应提供为完成合同工作所需的劳务、材料、施工设备、工程设备和其它物品。除合同文件另有规定外，工程禁止转包或违规分包，十五工程局必须自行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不得采取除劳务分包以外的其它形式对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分包。分包人应在发包人认可的分包人名单中。分包事项在施工承包合同中无约定的，分包必须经监理人审核、发包人批准，未经发包人批准，属违规分包。承包人于2010年11月20日进点，具体时间以监理通知为准，全线路基形成于进点后8个月，本合同工程完工于进点后13个月。本合同《工程量清单》中开列的工程量是合同的估算工程量。结算的工程量应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有关计量规定计量的工程量。工程完工验收移交后56天内，承包人根据合同规定将完整的工程完工结算清单提交监理人和发包人审核，并经由发包人聘请的具有工程完工结算审核或审计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或审计后，将作为本合同工程完工的最终结算。保修期自工程移交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算起，保修期为24个月（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合同价格总价51662726元，其中路面工程报价金额为10759936元。
十五工程局与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于2012年4月9日作为甲方与黄山市新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基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路基承包合同），2012年4月20日与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桥梁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桥梁施工合同），2012年12月与安徽路畅公司（乙方）签订《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路面承包合同）。路基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所需用于工程主体施工的材料（砂浆，片石、块石、锚杆，钢筋网片）”由乙方统一管理、采购。”，其中路基工程合价19320696元，涵洞合价1456005，总价20776702元。桥梁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所需用的部分砂、碎石等已由甲方代购，经双方现场清检数量后交付乙方，采购款及运费等根据甲方提供的发票自乙方结算款中据实扣除，已进场钢材按4800元/吨交乙方使用，费用自乙方结算中按比例扣除。其他材料由乙方自购。”，桥梁工程合价4430000元。
路面承包合同约定合同范围为合同段K0+000～K12+099桩号范围内所有路面工程，路面工程包含：1、320mm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7、培土路肩。具体以施工图（含设计变更部分）为准。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单价承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开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完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工期4个月。承包方式采用综合单价承包方式，工程量按乙方实际完成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合格的成品工程量结算。工程量的计量方式：本合同内项目工程量的计量按甲乙方依据图纸和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进行确认。本合同外因设计变更或业主原因而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经监理和业主确认的按以上原则同期办理，未经业主和监理确认的工程量暂不进行计量。乙方交纳伍拾伍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签订五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自交付之日起到完工验收后返还。工程完工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乙方配合甲方移交要求的全部竣工资料，待业主与甲方完工结算完毕、工程款到账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95%，其余5%的余款在项目验收合格，业主全面接收后计算，2年保修期满后，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保修工程款后20天内，支付给乙方。路面承包合同工程量清单载明了预测工程量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其中路面主体部分合价10759936元，工程数量超出预测工程量的部分按照清单约定的单价执行。原设计图纸无结构层中透层（乳化沥青透层）或粘层（乳化沥青粘层）工程数量，如需施工该项，按每层3元/㎡层计量。补偿协议：甲乙双方最终确定对路面主体部分补偿240064元，此补偿费用一次包干，甲乙双方不得以实际发生量与合同量不同为由提出任何异议。
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2年4月开工建设，2013年12月全部完成。2014年7月24日，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各分部工程、单位工程验收合格，经业主、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同意交工验收。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委托对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6年5月出具《关于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工程合同金额51662726元，审定金额61769749元，审核结果经建设单位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和总承包单位十五工程局签字认可。施工合同约定的路面工程部分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厚320mm的工程量为61006㎡，审定的工程量为70403.12㎡；级配碎石底基层厚200mm的合同工程量为65471㎡，审定的工程量为75784.64㎡；AC-13-I型细粒式沥青混凝土厚40mm的合同工程量为57731㎡，审定的工程量为68470.18㎡；AC-20-I型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厚60mm的合同工程量为67456.62㎡，审定的工程量为69935.72㎡；C20混凝土硬路肩的合同工程量为1710㎡，审定的工程量为1828.99㎡；乳化沥青粘层审定的工程量为69935.72㎡；乳化沥青透层审定的工程量为70403.12㎡。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所有路面工程由十五工程局转包并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确认、审核报告审定的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量由安徽路畅公司于2013年11月31日前完成施工。诉讼中，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就案涉争议事项未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2013年3月，安徽路畅公司向十五工程局交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十五工程局于2015年10月29日向监理单位提出《关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申请的报告》，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于2012年4月10日开工，2013年12月31日施工完成，合同工期21个月，实际工期较合同工期滞后261天，十五工程局提出工期补偿261天，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西北公司安徽绩溪X086县道改造工程监理部经对合同执行过程中非承包人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进行整理审核，确认工期补偿263天。其后，监理部向绩溪抽水蓄能公司报送《关于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申请报告的审核意见》，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审核，同意监理单位的审核意见，确认由于非承包商原因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延期263天。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先后于2016年5月25日、7月11日、8月19日三次发函给十五工程局，催促其提交结清书面确认资料，推进工程款尾款的结清事宜。截至2016年12月28日，十五工程局尚有20%竣工结算尾款未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分包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路面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案涉路面工程是否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及工程量如何确定；3.十五工程局应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和支付条件是否成就；4.十五工程局向安徽路畅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路面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公民、法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分包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在总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分包或者经建设单位认可；2.分包对象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以外的部分工程；3.分包单位具备相应资质。本案中，建设单位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总承包单位十五工程局在总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禁止转包或违规分包；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不得采取除劳务分包以外的其它形式对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分包。首先，根据施工合同，主体工程指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其中，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关系建设工程的整体安全为案涉建设工程的主体，主体工程的施工应由十五工程局自行完成，其不得将其肢解分包；其次，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十五工程局在总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将上述工程进行分包，十五工程局亦未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工程进行分包得到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的同意，且绩溪抽水蓄能公司无案涉建设工程的分包合同备案；另，根据分包合同和合同履行情况认定十五工程局对路基、路面、桥梁和涵洞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形式的分包，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特征。综上，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路面工程是否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及工程量如何确定。绩溪抽水蓄能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对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实行总承包，十五工程局总承包后将路面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合同所附的合同价格清单、工程量清单与路面承包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工程数量及工程款一致，十五工程局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路面工程并非全部由安徽路畅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和十五工程局认可的11357504元工程款及其他证据，应当认定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的所有路面工程系由十五工程局转包并由安徽路畅公司完成施工。十五工程局根据工程量清单认可的工程款为11357504元，双方争议的工程量为预测工程量外超出及新增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约定按照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符合主合同工程计量规则（合同外设计变更或业主原因而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经监理和业主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故经绩溪抽水蓄能公司确认、审核报告审定的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量应确认为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安徽路畅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包括：1.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厚320mm的工程量为70403.12㎡；2.级配碎石底基层厚200mm的工程量为75784.64㎡；3.AC-13-I型细粒式沥青混凝土厚40mm的工程量为68470.18㎡；4.AC-20-I型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厚60mm的工程量为69935.72㎡；5.C20混凝土硬路肩的工程量为1828.99㎡；6.乳化沥青粘层的工程量为69935.72㎡；7.乳化沥青透层的工程量为70403.12㎡。
关于争议焦点三，十五工程局应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和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路面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安徽路畅公司对其完成的路面工程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约定采用综合单价的承包方式并按安徽路畅公司实际完成的符合要求的合格的成品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十五工程局应参照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量支付安徽路畅公司相应工程价款。案涉路面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10759936元+（70403.12-61006）㎡×51.62元/㎡+（75784.64-65471）㎡×19.55元/㎡+（68470.18-57731）㎡×45.01元/㎡+（69935.72-58162）㎡×59.82元/㎡+（1828.99-1710）㎡×292.17元/㎡+69935.72㎡×3元/㎡+70403.12㎡×3元/㎡=13090103.24元。十五工程局已支付安徽路畅公司工程款880万元,尚欠工程款13090103.24-8800000=4290103.24元。案涉建设工程于2013年12月完成施工经验收为合格，其后于2014年7月24日通过交工验收。十五工程局与安徽路畅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安徽路畅公司已完成案涉路面工程的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其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十五工程局主张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条件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安徽路畅公司请求十五工程局在案涉工程交付后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7月24日，十五工程局应付工程款为13090103.24-13090103.24×5%-8800000=3635598.08元，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付工程款利息为3635598.08元×6.15%÷360天×121天=75150.84元，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6%÷360天×99天=59987.37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5.75%÷360天×71天=41228.69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5.5%÷360天×48天=26661.05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5.25%÷360天×59天=31281.29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5%÷360天×59天=29791.7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应付利息为3635598.08元×4.75%÷360天×274天=131436.97元。至2016年7月24日，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交工验收满2年，2016年7月25日应付工程款为3635598.08+13090103.24×5%=4290103.24元，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为4290103.24元×4.75%÷360天×159天=90002.79元。上述工程款利息合计485540.7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十五工程局向安徽路畅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有无依据。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在批复中已经确认开工典礼、冬季混凝土暂停施工影响等非承包商原因导致工期滞后于合同工期并同意给予十五工程局相应的工期补偿，十五工程局无合同工期违约情形，其亦未提供绩溪抽水蓄能公司向其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证据，且安徽路畅公司与十五工程局签订的路面承包合同为无效，十五工程局向安徽路畅公司主张违约金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签订的《绩溪县X086县道改线及改造工程路面承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290103.24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485540.7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给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8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08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程本慧
人民陪审员 张 淼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