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君亮。
委托代理人：周忠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巧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丽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苏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巧。
八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巧云。
八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可心。
上诉人赵君亮与被上诉人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向赵君亮购买“金缘购物”产品，共向赵君亮支付款项合计572780元。2012年7月前，赵君亮已返还68000元。2012年9月27日，双方对于款项进行结算，赵君亮尚欠款项55万元，为此，赵君亮向徐巧儿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2012年年底归还5万元，2013年归还30万元，剩余款项在一年内还清，如不按约履行，由永康市人民法院管辖。欠条出具后，赵君亮于2013年1月18日向徐巧儿归还5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归还。
2014年4月11日，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赵君亮归还八位原审原告人民币50万元、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开始至法院判决确定赵君亮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算至2014年3月14日止的利息185666元）；诉讼费等由赵君亮承担。
赵君亮在原审中答辩称：1、经姚勤荣介绍认识赵君亮，四人都是网络传销的人员。2、推荐“金缘购物”的产品，推荐是介绍的关系，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推荐去买后，买多少、谁去买都是由本人决定的，故主体不是赵君亮，而是金缘购物。3、买卖合同是不讲利息的，推荐的人与八位原审原告本身不存在实际买卖货物的关系。在网站上做虚拟电子股票游戏的交易，八位原审原告本身是知情的，并且操作也是八位原审原告本人所操作。4、八位原审原告陈述其至2012年3月17日止汇给赵君亮263194元，而最后出具欠条是55万元，这前后是矛盾的。5、欠条是赵君亮被迫写的，八位原审原告自己承认26万元与赵君亮有关系，而55万元是经八原审原告的推荐去购买，故这些钱不应该落到赵君亮的身上。6、网络传销，赵君亮没有起到组织领导的作用，与八位原审原告一样同样是受害者。7、欠条上没有注明标的物。委托人与赵君亮没有制约作用。综上，双方均是网络传销的受害者。赵君亮已有10多万元汇给八位原审原告。请求驳回八位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与赵君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确认合法有效。赵君亮自愿向八位原审原告归还货款，予以确认。赵君亮尚欠八位原审原告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赵君亮出具的欠条及双方对于还款5万元的确认，可以证实。赵君亮未按约归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八位原审原告有权要求赵君亮支付货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八位原审原告要求赵君亮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八位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由赵君亮支付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货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赵君亮负担。
上诉人赵君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缘购物”是非法网络传销的名称，赵君亮不是该传销机构的负责人，只是参与者，也是受害人。八被上诉人将款项汇给赵君亮，赵君亮再将款汇给“金缘购物”联盟，用于购买电子币，实际也买到了电子币，供方应该是“金缘购物”联盟，但产品本身是违法的，故赵君亮与八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现在“金缘购物”联盟已被公安机关查处，不可能退货，八被上诉人要求赵君亮返还货款更没有理由。赵君亮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向相关部门调查，但原审法院仅听一面之词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依据“欠条”作出判决，但试问双方购买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格、规格如何，对在什么地方交货、付款方式、履行方式等等这些买卖合同的必要条件却只字不提。原审法院应对“欠条”的真相加以分析，刚开始上下线联系紧密，但“金缘购物”联盟取缔后，八被上诉人之间互相埋怨，逼迫赵君亮写下欠条。八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已实际收到了电子币，现八被上诉人要返还货款同时还应退货，无法退货怎能退款。八被上诉人所购电子币操作中赚取到了利润，利润已归八被上诉人，货损却不负责道理何在。三、本案所欠的是传销款，是违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赵君亮已还5万元也属传销的款，八被上诉人向赵君亮催款是违法的，逼款更违法，该款应返回。原审所谓的“合意”，实际上是八被上诉人串通敲诈赵君亮的行为，是网络传销的人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逼赵君亮写“欠条”，原审将传销行为认定为“买卖合同行为”是违反法律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共同答辩称：一、八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赵君亮货款后，赵君亮并没有交付八被上诉人实物，而是给八被上诉人开设了网上交易的帐户及相应数量的电子币，即所谓“金缘购物”的产品其实是虚拟的电子币。“金缘购物”联盟是电子虚拟商务平台。二、原审认定八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赵君亮支付货款是正确的。2012年9月27日赵君亮同意回购虚拟的电子币，返还八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经双方结算后赵君亮应返还货款的金额是55万元，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上诉人出具八被上诉人欠条。赵君亮在出具欠条的当日就将八被上诉人开设在网上的交易帐户密码进行了变更，掌控了相关帐户内的电子币。也就是说，出具欠条的当日八被上诉人就返还了赵君亮出售的电子币。因此八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赵君亮根据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八被上诉人相应的货款。三、欠条是合法有效的。欠条是赵君亮回购电子币并结算出应返还八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后自愿出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不管赵君亮与八被上诉人买卖“金缘购物”产品的行为是否有效，赵君亮返还八被上诉人货款而出具的欠条均合法有效。因为如果双方买卖“金缘购物”产品的行为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可以返还货款。如果双方买卖“金缘购物”产品的行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所以赵君亮也应当返还八被上诉人货款。四、赵君亮称欠条是被逼所写没有任何根据。赵君亮在写欠条之前，就有还款行为，写欠条之后赵君亮又主动履行了部分义务。赵君亮是在八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为了赖账才说欠条是被逼所写。综上所述，赵君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八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赵君亮，并通过赵君亮买卖“金缘购物”的虚拟电子币，八被上诉人也承认在赵君亮提供的网络帐户上进行过操作，故对于款项用于购买“金缘购物”虚拟电子币八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之后，八被上诉人要求赵君亮返还款项，经结算形成了本案的欠条。现双方均认可“金缘购物”因传销被公安机关查处，八被上诉人也向永康市公安局控告赵君亮涉嫌传销，本案的欠条可能是违法活动中资金往来形成的，故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巧儿、施丽云、何春花、周美玉、王新生、王金山、谢苏文、胡巧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