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40号
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西段）***号2001（海运大厦）。
法定代表人：倪建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上海市敏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滨港路**号（东方大酒店*楼）。
法定代表人：林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燕，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泰船务有限公司（VICTORSHIPP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中***号中远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陈胜利，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忠，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兵，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威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泰公司）海难救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事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王天璇，和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兵、威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余燕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的公估师徐根龙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106113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事故发生之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计算）；2.两被告承担原告因登记“建兴67“轮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产生的债权登记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2日，和兴公司所属的“建兴67“轮在浙江舟山水域与威泰公司所属的“CHSSPLENDOR”轮发生碰撞，造成“建兴67“轮严重受损，船载乙二醇泄漏，船员弃船。事故发生后，原告即派遣“海安清1”轮、“海安清2”轮、“甬洁1”轮、“甬洁2”轮携带人员、设备、物质前往现场，对“建兴67“轮采取多项清防污应急处置措施，共产生应急处置费1061136元，两被告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应急处置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和兴公司辩称：一、2014年11月12日“建兴67”轮装载乙二醇与“港辉”轮发生碰撞事故的情况属实。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港辉”轮承担30%、“建兴67”轮承担70%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费用性质为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清污费用应当属于限制性债权。涉案债权性质按照海商法规定，和兴公司可以享受责任限制。有大量的案例也表明清防污处置费用是限制性债权；三、原告主张的费用存在过高和不合理的情形，同时应该在已经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范围内受偿。
威泰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确认的索赔项目是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并主张其所采取的相关清防污措施是根据海事主管机关的指令。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并未对“建兴67”轮采取过任何海难救助行为或者签署过任何的海难救助合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海难救助合同关系。本案属于船舶污染事故所引起的行政应急处置行动或措施产生的费用索赔纠纷，并不是海难救助合同纠纷；二、原告不是涉案清防污费用索赔主体，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基础由污染事故所引起，是为了避免海洋环境被污染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所谓的清防污行为应当理解为行政代履行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属于行政代履行行为引起的纠纷案件，原告仅作为参与代履行的第三人，无权就代履行费用进行主张和索赔，真正的索赔主体应该是发出指令的行政主管机关；三、原告所诉称的清防污作业系针对“建兴67”轮船乙二醇泄漏。根据相关规定，谁污染谁负责，产生的清防污费用应由和兴公司全部承担，原告无权就上述费用直接向威泰公司进行主张或索赔；四、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清防污作业的真实性和必要性；五、原告所主张的费用金额和计算费率明显不合理；六、原告诉请的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应当在“建兴67”轮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进行受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威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浙江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证明“建兴67“轮与“港辉”轮因碰撞造成污染，为本次污染事故的责任者；
2、应急作业情况介绍，证明原告根据海事主管机关指令，派出自有及宁波甬洁溢油应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洁公司）的4艘船舶及人员、设备等力量参与清防污应急行动的情况
3、费用清单，证明原告因案涉事故应急处置行动产生费用金额；
4、和兴公司与甬洁公司2014年度船舶污染清除协议，证明原告参加应急处置的船舶、人员、设备等费用核算标准为宁波-
舟山水域2014年通用清污协议标准费率，该费率已为和兴公司确认；
5、派船函及甬洁公司回函，
6、与甬洁公司合作协议，
上述证据5-6证明根据两家公司的长期合作协议，原告在2014年11月12日发函租用宁波甬洁公司“甬洁1”轮、“甬洁2”轮配备人员、设备、物资等共同参加应急作业，甬洁公司回函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由原告按照2014年宁波舟山海域清污协议费率对外结算相关费用；
7、“海安清1”轮所有权登记证书，
8、“海安清1轮航海日志，
上述证据7-8证明“海安清1”轮为原告所有，其于11月12日至13日前往事故海域进行防污监护、现场警戒，并护航“建兴67”轮移进船厂的作业情况；
9、“海安清2”轮所有权登记证书，
10、“海安清2”轮航海日志，
上述证据9-10证明“海安清2”轮为原告所有，其于11月12日至13日前往“建兴67”轮事故海域进行防污监护、现场警戒的作业情况；
11、“甬洁1”轮所有权登记证书，
12、“甬洁1”轮航海日志，
上述证据11-12证明“甬洁1”轮于11月12日至13日前往“建兴67”轮事故海域进行防污监护、现场警戒的作业情况；
13、“甬洁2”轮所有权登记证书，
14、“甬洁2”轮航海日志，
上述证据13-14证明“甬洁2”轮于11月12日至13日为“建兴67”轮污染事故进行应急待命的情况；
15、人员出勤表及人员资质证书，证明原告参加“建兴67”轮应急处置作业的人员及专业技术资质情况；
16、工作日表、资源统计表及设备出库单，证明原告因“建兴67”轮应急处置作业调用的设备物资情况；
17、派车单、租车协议及行驶证，证明原告参加涉案事故应急处置作业的车辆情况；
18、（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建兴67”轮碰撞后船体受损严重，船员弃船，是一艘“被弃、遇难”船舶；
19、“宙斯”轮案一审、二审和再审裁判文书及相关说明，证明根据“宙斯”轮案判决，清防污行为是使被弃、遇难船舶无害的行为，发生的费用船舶所有人不得限制赔偿责任，因此涉案清防污费用，不能限制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费用计算的费率低于该费率“宙斯”轮案判决支持的费率；
20、担保函，证明原告对案涉事故采取清防污措施并产生费用的事实为被告所确认；
21、上海裕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费用评估报告，证明原告主张的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数额合理。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准许上海裕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师徐根龙出庭接受质询。徐根龙主要陈述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
和兴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用于证明事发之后只有两艘清污船到现场，且当时船舶并不处于“被弃、遇难”的情况。
威泰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证明在不影响威泰公司的答辩意见前提下，原告诉请的油污应急处置费用的合理金额为人民币353435.25元等事实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的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威泰公司进一步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建兴67”轮与“港辉”轮发生碰撞的责任承担，并没有涉及到是否发生污染事故及责任者；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对证2-3，两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质证意见有理，上述证据为原告单方制作，无证明力。对证4，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甬洁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不能约束本案原告与两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当庭经和兴公司核实合同真实存在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合同系案外人甬洁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本身为提交海事部门备案的年度框架协议，甬洁公司与原告之间系不同法人，事故发生在舟山海域，故该合同不能约束两被告。对证5-6，两被告认为系原告与甬洁公司之间发生的文件往来，不能约束第三方。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质证意见有理，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证7-1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进一步质证认为部分船舶航海日志记载的应急人员人数与原告主张的人数有较大出入，部分船舶未记载应急人员；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对证15人员出勤表及人员资质证书，两被告认为对其中资质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员出勤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人员出勤表所列人员均参加涉案清防污作业；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质证意见有理，但船舶到场系事实，必定有人员配备，部分人员参与应急作业也有证据证明，故将综合予以考虑。对证16工作日表、资源统计表及设备出库单，两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威泰公司进一步质证认为，原告未实际使用过设备；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有理，故不予认定。对证17派车单、租车协议及行驶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派车单系原告公司内部文件，行驶证无原件，且没有支付租费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质证意见有理，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证18（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建兴67”轮系弃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系本院生效法律文书，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并未确认“建兴67”轮系船东弃船的事实。对证19“宙斯”轮案相关裁判文书，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予以认定，但“宙斯”轮案与本案客观情况并不相同，故在本案中仅作为参考。对证20担保函，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和兴公司对案涉事故采取清防污事实和金额进行了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担保函系“建兴67”轮保险人提供，但担保函内容不能证明和兴公司确认涉案费用，故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21公估报告，结合对公估人徐根龙的质询，两被告认为该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其结论根据原告单方提供的资料做出，且费用计算并无合理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出具，主要目的为了证明费用金额，各方对于费用均有相关评估意见，故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予以考虑。
对和兴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经质证，威泰公司无异议，原告对报告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报告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报告显示公估人并没有到过现场，信息的来源比较单一、片面，对事故的应急过程记录并不全面；而且报告显示“建兴67”轮碰撞当时船舶最大右倾角度达45度，极有可能沉没，能够反证“建兴67”轮是一艘遇难船舶，也是一艘弃船。
对威泰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和兴公司无异议，原告提出质证意见如下：从证据形式来说，该公估报告并非原件，包括最后一页的签名和盖章并非原件而是彩色打印件；从程序上来说，因为公估人并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各方当事人的询问，所以并不符合公估鉴定证据的采信程序；3、从证据的内容来看，评估的依据不足，结论错误。因此，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单方委托出具，对涉案金额的认定各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和意见，本院将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威泰公司系“港辉”轮船舶所有人，和兴公司系“建兴67”轮船舶经营人。2014年11月12日1708时，“港辉”轮与“建兴67”轮发生碰撞。1710时，“港辉”轮向宁波VTS报告与他船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港辉”轮船艏顶推“建兴67”轮向前行驶，“建兴67”轮右倾约45度，期间，船长组织船员离船到救生筏；1720时“建兴67”轮船员全部安全撤离至救生筏；1725时左右，两船分离。事故造成“建兴67”轮右舷4号货舱及压载水舱完全破损，右舷3号货舱及压载水舱局部破损；“建兴67”轮所载329.19吨乙二醇泄漏入海；“港辉”轮球鼻艏轻微凹陷。当晚2200时左右，“建兴67”轮船长重新登船，船舶锚泊并扶正，次日上午开始过驳剩余货物，后船舶被拖带至附近船厂修理。事故发生后，原告接到海事行政主管部门的指令采取清防污应急措施，派遣了“海安清1”轮、“海安清2”轮、“甬洁1”轮前往现场，后未实际进行清污作业，同时通知“甬洁2”轮在大榭码头待命。“海安清1”轮、“海安清2”轮登记船舶所有人为原告，“甬洁1”轮、“甬洁2”轮登记船舶所有人为甬洁公司。“海安清1”轮航海日志记载：11月12日1950时开航，2350时抛锚，一直到13日1400时锚泊正常，备注“监视现场化学品污染情况，正常”，1450时起锚随事故船舶“建兴67”轮到登步船厂维修后巡航，2005时回航，2210时靠码头；同时航海日志记载船上载有指挥1名，应急人员4名；“海安清2”航海日志记载：11月12日2020时开航，13日0020时到达事故现场，0120时抛锚守护，现场警戒，0820时有一船靠“建兴67”轮过驳货物，1430时过驳结束，1500时公司通知返航，1900时靠码头，同时航海日志记载船上载有指挥1名，应急人员4名。“甬洁1”轮航海日志记载：11月12日2105时开航，到事故现场抛锚后一直锚泊，13日2016时回到码头。“甬洁2”轮航海日志记载：11月12日2140时离开江南码头前往大榭客运码头应急待命，13日1800时结束待命。原告委托上海裕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涉案费用评估，最终认为产生应急费用总计为1061136元，威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自行评估认为费用为353435.25元。
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海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兴67”轮在涉案碰撞事故中承担70%责任，“港辉”轮承担30%责任。
还查明，2015年2月11日，本院作出（2014）甬海法限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和兴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167000特别提款权（按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及其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在本院公告债权登记期间就涉案费用申请债权登记，并支出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准予该申请。
又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总计有6家单位11艘船舶到达现场进行应急处置，均在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各方均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可以主张涉案费用的问题。原告认为依据我国《海商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国家有关主管机关从事或者控制的救助作业，救助方有权享受本章规定的关于救助作业的权利和补偿。现原告行为符合国家有关主管机关控制的救助作业，故原告有权就该费用向被告方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属于接受海事行政主管部门指令采取涉案应急行为，该应急行为虽不能归类于海难救助，但可以比照《海商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故本院确认对产生的费用原告有权取得补偿。
二、关于涉及和兴公司费用是否为限制性债权的问题。和兴公司已经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告认为涉案费用为非限制性债权，两被告则认为限制性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清防污应急处置费用属于限制性债权，理由如下：1、本案原告系接受海事行政主管机关指令出动船舶，目的为清防污应急，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合同关系，事后也未进行书面确认，不符合我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除外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海事赔偿请求不包括因沉没、遇难、搁浅或者被弃船舶的起浮、清除、拆毁或者使之无害提起的索赔，或者因船上货物的清除、拆毁或者使之无害提起的索赔。”。“建兴67”轮在涉案事故中并不符合上述条件，虽船员曾经离船，但最终船舶并未沉没、搁浅，船东也未放弃船舶；亦不属于船上货物的清除、拆毁或者使之无害的范畴；本案装载货物为乙二醇，也不存在燃油污染。因和兴公司已经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故涉及和兴公司的债权应参与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且原告已就该债权进行了债权登记。综上，原告关于涉案债权为非限制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本案中威泰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海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建兴67”轮对本起碰撞事故承担70%责任，“港辉”轮承担30%责任。但威泰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理由如下：1、涉案乙二醇泄漏系“建兴67”轮船载货物造成；2、法律确定“谁污染、谁负责”的归责原则，本案费用应由和兴公司负担，原告无权直接向其主张；3、原告诉称的法律关系系“海难救助合同关系”，威泰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一方，原告无权提出索赔。本院认为：原告的应急行为系两被告船舶碰撞事故引起，两被告的碰撞责任比例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两被告应按确定的碰撞责任比例即和兴公司70%、威泰公司30%承担。
四、本案费用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1、如前文第一项所述，原告主张的费用并无书面合同约定，故不能按照原告自行公布的商业费率来计算；2、原告关于费用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事前事后亦未经和兴公司确认，其公估报告依据原告自行提供的资料和商业救助费率进行计算，本院难以采信；3、原告主张的涉案费用涉及以下几方面：船舶、清污设备、人员、救助保障力量、管理费（税费）。本案中，原告实际并未实施清污行为，也未使用相关设备和材料；应急行为时间较短，船舶基本处于锚泊状态；“建兴67”轮仅装载货物乙二醇发生泄漏，燃油并未发生泄漏，事故最终也未定性为污染事故。综合以上客观情况，本院对各方关于费用的计算标准均不予采信，确认应按实际成本支出加上适当的报酬，综合应急行为应给予原告适当鼓励的原则，作为本案费用确定的基本标准。综合各项因素，本院酌情确认应补偿原告费用360000元，两被告按碰撞责任比例承担，即和兴公司承担252000院，威泰公司承担108000元。至于利息部分损失，因本案中原、被告对费用支付并无约定也未签订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海事债权登记费1000元，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系和兴公司设立，故应由和兴公司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252000元；
二、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债权登记费1000元；
三、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应在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参与分配；
四、被告威泰船务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108000元；
五、驳回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负担8016元，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负担3740元，被告威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舟山海安溢油应急处理有限公司及被告舟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威泰船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雪锋
审 判 员 李贤达
代理审判员 夏关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朱丹莹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二百零七条
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二）海上货物运输因迟延交付或者旅客及其行李运输因迟延到达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
（三）与船舶营运或者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侵犯非合同权利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
（四）责任人以外的其他人，为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人依照本章规定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损失而采取措施的赔偿请求，以及因此项措施造成进一步损失的赔偿请求。
前款所列赔偿请求，无论提出的方式有何不同，均可以限制赔偿责任。但是，第（四）项涉及责任人以合同约定支付的报酬，责任人的支付责任不得援用本条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
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
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