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民初7312号
原告孙全英，女，194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文，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丁谷华。委托代理人张滨，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史玲，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钱恒昌，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全英与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普中心医院”)、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风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向颖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全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栾晓丽，被告普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丁谷华、张滨，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钱恒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全英诉称，2013年10月15日上午，原告不慎摔倒，右肩部着地，至被告普中心医院骨伤科就诊，右肩X线：右侧肱骨近端骨皮质欠连贯，骨小梁紊乱。医嘱：1、右肩肘固定带，2、骨康5盒，3、10天X片。10月25日，原告复诊。2013年11月4日，原告至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骨伤科就诊，向医生描述了右肩的基本情况并出示此前的就诊病史，该院医院诊断为肩周炎，给予中药外敷。此后原告�续在该院复诊多次。因原告右上臂近根部靠近腋窝处及右肩胛骨靠近腋窝处疼痛，该院要求拍颈椎片，并告知原告可能是颈椎病，在继续外敷的基础上，让原告做牵引及脉冲治疗。因被告普中心医院诊断没有骨折，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诊断为肩周炎，故原告一直在家静养，等待恢复。但直至2014年5月下旬，原告肩关节仍然疼痛不能活动，遂于5月23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疼痛科就诊，建议MRI。原告预约后于6月6日进行右肩MRI检查，影像学诊断：1、右肩峰撞击综合症，冈上肌肌腱撕裂；2、右肩锁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炎，肩关节退变；3、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旁积液、肩关节囊积液。6月10日，原告又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运动医学科就诊，诊断：肩袖损伤，进行关节镜手术治疗。原告于2014年7月4日入住华山医院，行右侧肩关节镜检+关节清理+肩峰下减压+肱二头肌长头腱切断术，同年7月9日出院。术后原告才得知因两被告的误诊导致原告失去手术修复的机会。原告认为，被告普中心医院在原告右肩明显外伤的情况下，拍X光，但未明确诊断，放射检查报告建议MRI检查，却没有进行；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误诊为肩周炎，并针对肩周炎进行治疗。两被告的误诊、误治，导致原告丧失早期治疗的最佳时机，造成肌肉萎缩、无法修复的后果。两被告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双方的医疗争议已经过医疗损害鉴定，医方的责任程度已经明确，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10661.3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866.25元、误工费576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7008.80元，以上要求两被告承担45%的赔偿责任，其中普中心医院承担次责中的70%、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次责中的30%。二、普中心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70%；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30%；三、本案鉴定费7800元，由两被告各半承担；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孙全英提供证据如下：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普中心医院X光摄片及放射诊断报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放射检查报告及超声诊断报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核磁共振摄片及诊断报告、华山医院摄片及诊断报告、华山医院出院小结、户口簿、聘请律师合同及各类费用单据。被告普中心医院辩称，原告在被告普中心医院的就诊过程属实。双方的医疗争议已经过医疗损害鉴定，被告普中心医院愿意按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承担次责30%中的70%。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普中心医院无证据提供。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原�在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的就诊过程属实。医生在听取患者陈述、参考普中心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在没有进行核磁共振检查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摔伤的具体情况，只能按照常规措施进行中药外敷。双方的医疗争议经过医疗损害鉴定，原告目前状况系其自身病变及外伤造成，长风卫生服务中心仅是未尽到注意义务，故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愿意按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承担次责30%中的30%。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提供证据如下：接诊吴医生的执业资格证及职称、吴医生的接诊情况说明、中医病症诊疗常规(第二版)复印件。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全英系本市城镇退休人员。2013年10月15日，原告因“右肩关节外伤后疼痛不适，活动受限半天”至被告普中心医院就诊，查体：右肩压痛，活动受限。右肩关节X线检查提示：右侧肱骨大结节骨皮质欠连贯，骨小梁紊乱，骨折？建议MRI(核磁共振)检查。诊断为：“右肩外伤，骨折可能”，医方给予“右肩肘固定带+骨康胶囊5盒+10天X片”处理。同年10月25日，原告复诊，复查右肩关节X线检查提示：右侧肱骨大结节骨皮质欠连贯，骨小梁紊乱，与2013.10.15老片相似，建议MRI检查。予“右肩肘固定带+骨康胶囊5盒”处理。原告于同年11月4日至长风卫生服务中心就诊，B超检查提示：右肩关节可见积液，予中药敷贴外敷治疗，戴芬口服。11月15日复诊，继续给予中药外敷。11月26日，颈椎正侧位摄片示：颈椎生理曲度变直，中下段椎体边缘骨质增生，颈5/6、6/7椎间隙变窄。影像学诊断：颈椎退行性变。予牵引理疗及外敷治疗。2014年5月23日，原告因“右肩疼痛七月余，活动受限”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查体：右肩周(压痛)(+)，右冈上(压痛)(+)，右冈下(压痛)(+)，�举、后伸受限。6月6日右肩关节MRI检查：1、右肩峰撞击综合症，冈上肌肌腱撕裂；2、右肩锁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炎，肩关节退变；3、右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旁积液；肩关节囊积液。2014年7月4日，原告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行右侧肩关节镜检+关节清理+肩峰下减压+肱二头肌长头腱切断术，手术记录记载：于肩胛盂处松解冈上、冈下肌腱后，间隙残端退变明显，质地差，牵引后距离肱骨头足印区内缘约3cm，无法修复。7月9日出院。2014年11月13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予以康复理疗。因各方当事人就医疗损害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按照各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普中心医院、长风卫生服务中心在对患者孙全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方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沪医损鉴[2015]269-1号、沪医损鉴[2015]26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一、沪医损鉴[2015]269-1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医方漏诊“肩袖巨大撕裂损伤”。医方首次接诊时未行详尽体格检查(如右肩各个方向活动度等)，且在放射科医师已提示需MRI检查情况下，未行进一步检查，造成漏诊，致患者近9个月后行手术治疗。延误后续治疗与患者目前肩关节功能部分障碍(小于50%)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据2013年10月15日患者首次就诊X线摄片，经专家现场阅片，患者本身肩关节有退变，肱骨头大结节有囊性变。患者目前功能障碍主要系本身病变基础上加上外伤造成，医疗过失起次要作用。综上，本例属于医疗损害。由于医方具备磁共振检查能力，且为首诊医院，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70%。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普中心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漏诊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目前的肩关节功能部分障碍(小于50%)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的70%。二、沪医损鉴[2015]269-2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医方未尽注意义务。患者右肩外伤后就诊，医方在患者症状未改善，且已知外院放射报告建议磁共振检查情况下，未告知及建议患者至上级医院行磁共振检查，使患者再次丧失明确诊断机会，延误了诊治，与患者目前肩关节功能部分障碍(小于50%)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据2013年10月15日患者首次就诊X线摄片，患者本身肩关节有退变，肱骨头�结节有囊性变。患者目前功能障碍主要系本身病变基础上加上外伤造成。综上，本例属于医疗损害。鉴于医方为一级医院，医疗水平有限，且为再次就诊医院，故承担次要责任中的30%。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风卫生服务中心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与患者目前的肩关节功能部分障碍(小于50%)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的30%。2015年12月9日，本院又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患者孙全英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估，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16]006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休息期为90日，2、护理期为60日，3、营养期为30日。其中医方的过失为次要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意见，原告孙全英提供的证据、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沪医损鉴[2015]269-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沪医损鉴[2015]26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沪医三期鉴[2016]006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孙全英先后至两被告处就诊、治疗的经过及原告之后在外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并有相应病史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两被告对原告分别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损害、伤残等级及责任程度，本院已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医学会出具的两份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对应XXX伤残；其中被告普中心医院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的70%，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中�30%。本院据此酌情确定两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普中心医院承担其中的70%，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其中的30%。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原告主张医疗费1066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有其提供的病史及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4866.25元，两被告均不认可，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评估的护理期，参考当前护工市场的收费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36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5760元，称其系退休教师，给学生补课有收入，但其提供的教师资格证书仅能证明其具有相关资质，尚无法证明该项主张，故本院对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虽无证据提供，但就医客观上必�会发生该笔费用，再结合其伤势及实际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本院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根据定残时原告的年龄，酌定残疾赔偿金为116516.40元。上述费用，由两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医院的责任程度，参考目前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酌情确定由被告普中心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元，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参考当前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及当事人的意见，酌定由被告普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2800元，由被告长风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全英医疗费人民币1066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人民币36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6516.4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共计人民币132697.78元的40%计人民币53079.12元；其中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承担70%计人民币37155.38元，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30%计人民币15923.74元；二、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全英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8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800元；三、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全英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2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元；四、对原告孙全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人民币780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与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各半负担。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00元，由由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与上海市普陀区长风街道长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向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员李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