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刑初字第9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虞爱萍，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5]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于2015年6月25日、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辩护人虞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批准；本院又报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0日至4月2日间，被告人徐某在瑞安市政府要求瑞安市××电镀中心搬迁至瑞安市电镀园区，且明令禁止××电镀中心继续生产的情况下，仍非法在瑞安市塘下镇××村××路×号从事电镀加工，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向外界直接排放。经对废水抽样检测，二楼车间内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220mg/L，总铬含量164mg/L，一楼车间外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730mg/L，总铬含量270mg/L。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虞爱萍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电镀加工场具有排污许可证，加工产生的废水排放及处理封闭有序，车间地面均做好防腐防渗措施，即使有部分废水溢漏到车间地面，不会直接向外界渗漏；2、加工产生的废水经过暗沟和明沟流向塘下××电镀中心的废水处理池，经净化处理后向外界排放，废水治理设施及程序经环保部门审核合格；3、被查获时，废水治理设施尚未拆除，仍在正常运转，加工产生的污水集中在综合集水池里待净化，不能认定为未经处理向外直接排放；4、取样程序违法，根据废水处理工序流程，环保部门应该对经过废水治理设施处理后的水进行取样，而不是直接在车间排放管口、车间地面提取水样，违规取样的检测报告数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无罪。
辩护人虞爱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8年7月17日颁发的浙江省排污许可证，证明该电镀加工场具备排污许可资格。2、户名为“××”的历月电费明细，证明排污处理设备的电表尚未拆除，且产生电费，废水净化处理设备尚有运转的事实；3、一楼车间管道和暗沟、明沟照片，证明一楼的废水通过暗沟流经明沟，再流向废水处理池，流经的地面和暗沟、明沟均采取防腐防渗措施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至4月2日间，被告人徐某在瑞安市政府要求瑞安市××电镀中心搬迁至瑞安市电镀园区，且明令禁止××电镀中心继续生产的情况下，仍非法在瑞安市塘下镇××村××路×号从事电镀加工，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向外界直接排放。经对废水抽样检测，二楼车间内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220mg/L，总铬含量164mg/L，一楼车间外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730mg/L，总铬含量270mg/L。
案发后，被告人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徐某于2014年4月3日8时48分的第一份供述：2013年6月，政府要求我们搬迁至瑞安市电镀园区，因搬迁需要时间，政府默许宽限期至2013年农历年底。2014年正月，因新厂镀镍槽还没有装好，我让工人晚上在老加工场进行镀镍，时间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月。我自己的加工场是没有污水处理设备的，生产的废水和以前一样排入下水道流入××电镀中心污水处理池。污水原来是我公公赵某甲处理的，电镀中心搬到瑞安市电镀园区后就没有人去处理。
被告人于2014年4月3日19时44分、5月22日10时、7月18日15时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供述：2014年2月20日至4月2日间，加工场非法电镀产生的污水，流入下水道后流到××电镀中心污水处理池后，没有人去处理污水。
2、证人周某的证言：我在该电镀加工场已工作十余年，新厂搬到电镀园区一个月左右，部分镀锌业务转移到新厂，镀镍业务还在老厂继续加工。2014年4月2日晚21时许，我和工人汪某在瑞安市塘下××村××路×号厂内镀镍时，被公安部门和环保部门查获。电镀加工场内没有任何环保处理设施，加工产生的废水排放到排污管道，排污管道通向电镀中心废水处理池。
3、证人汪某的证言：我于2014年3月23日开始受聘上班，上班时间为晚上21时到凌晨5时。2014年4月2日晚21时许，我和工人周某在瑞安市塘下××村××路×号场内镀镍时，被公安部门和环保部门查获。电镀厂内没有任何环保处理设施，加工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到二楼下水道管子里去。刑事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徐某。
4、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瑞安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参与2014年4月2日对瑞安市塘下镇××村××路×号的执法。在现场看到加工场二楼的内排放口附近有大量工业废水，部分废水通过裂缝渗透到一楼墙体，部分废水通过管道排放至一楼；一楼外排放口排出处有大量的工业废水，地面严重破损，废水四处横流。一楼车间堆满杂物，没有找到明沟。塘下××电镀中心设立的废水治理设施的电表箱和总控已被拆除，废水治理设施已经停用一段时间，污水处理池外排放口已经完全干枯，长很多青苔。
5、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环保工作人员，主要分管塘下办事处和罗凤办事处的企业环保措施的落实情况和环保违法行为。赵某丙电镀厂日常的环保检查我都有参加。××电镀中心的电表安装在污水处理池的总控上面，总控放置在赵某乙电镀加工点旁边的小房子里，每个月都会去例行检查一下水表和电表的情况。在4月2日查获当日，发现污水处理池的电表和总控都已被拆除。
6、证人赵某甲于2015年4月1日的证言：我原先在塘下电镀中心负责污水净化工作，该电镀中心已整体搬迁至电镀园区。处理池的电表什么时候被拆我不知道，水表大概于2014年6、7月拆除，污水处理仪器也于6、7月拆除。
于2016年5月10日的证言：我原先负责电镀中心的污水处理操作，首先把四个药筒加上药，用电闸把污水泵到上面的反应池，然后通过电排上的操作按钮加药进行处理，处理完后排到沉淀池，渣土沉淀后通过排放口向外排放。电排有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铁柜，上面有个显示屏，下面有很多摁钮开关，电排放在赵某乙家旁边搭的一个棚里面。污水处理设施的专用电表装在四个药筒的上面。徐某被抓之前的两三天我处理了一次，被抓之后次日早上我又处理了一次，当时集水池里有半池水。
7、瑞安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查平面图、证明瑞安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对瑞安市塘下××村××路×号加工场进行现场检查，原××电镀中心的废水治理设施的电源总控制室已被拆除。该现场检查笔录有在电镀厂作业的证人周某、汪某的签字确认。
8、执法视频、照片，证实环保人员在瑞安市塘下××村××路×号厂发现二楼进行非法镀镍加工，加工废水从二楼通过管道排放到一楼过程中，部分废水直接溢漏在地面。一楼地面多处破损，废水堆积在地面；××电镀中心的原放置废水治理设施总控的小棚子里未发现电排总控设施。
9、执法人员现场取样、取样笔录证明，证实执法人员分别在二楼车间内排放口、一楼车间外排放口取样。
10、瑞环监（2014）01字第206号监测报告、第205号监测报告，浙环测认（2014）138意见，证明二楼车间内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220mg/L，总铬含量164mg/L，一楼车间外排放口废水总镍含量1730mg/L，总铬含量270mg/L。
11、瑞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污染举报来信来访处理单三份，证明在2014年3月18日、3月19日、3月21日、3月26日群众四次举报该电镀加工场夜间进行作业。
12、瑞安市电镀企业入园实施方案，证实瑞安市政府要求瑞安市××电镀中心搬迁至瑞安市电镀园区的事实。
13、瑞安市塘下××电镀中心废水治理工程验收资料，证明治理方案及操作规程。
14、户名“××”的用电客户信息，证实该用户在2014年2月、5月、6月产生电费，3月和4月未产生电费，该用户尚未销户。
15、立功案件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徐某的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废水治理设施运转状况，经查，证人赵某甲证明其通过电排上的操作按钮进行处理，该电排放置在赵某甲家旁的一小棚子里；证人即环保工作人员王某的证言陈述该电排原放置的位置与赵某甲所述一致，同时证人王某、陈某证明在查获当日发现电排已被拆除；现场执法视频证明小棚子里已没有放置电排；证人汪某、周某签字确认的检查笔录能说明总控被拆除，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查获当天该污水处理设备的电源总控被拆除，根据瑞安市塘下××电镀中心废水治理工程的工艺流程图和操作规程，拆除电源总控后，污水处理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对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设备仍可以运转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取样合法性认定，证人赵某甲证言证明案发次日早上对污水进行处理，但被告人徐某在案发后多次的供述中均未供述事后对集水池的污水进行净化的事实，故证人赵某甲的证言不予采纳。因在案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徐某事后对该污水集水池的污水进行了净化处理，故执法人员在车间向外排放口提取水样检测，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有悔罪表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环境，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丽平
人民 陪 审员 柳小平
人民 陪 审员 王 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