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功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秀（曾用名陈容）。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覃卫东，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平。
委托代理人何金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郑军，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清、杨功英、陈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三峡民初字第00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爱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毕勇、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3年4月12日，李平与陈清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陈清将其房屋、自留山（含烧山）、耕地、及地上经济作物、部分农具、家具共计折价18000元转让给李平；李平住房时付款6000元，2003年12月30日前付4000元，2004年12月30日前付8000元；付款结清时，陈清将土地经营权证、林权证、建房证、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交付李平。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如约履行了合同，陈清将《林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枝集建﹤92﹥字第032119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枝政农地承包权（2005）第2号）交给李平。此后，李平携家眷迁至枝江市白洋镇赵家铺村一组，陈清迁至枝江市白洋轮渡管理所宿舍楼居住至今。从2003年起，李平代交属于陈清名下的应缴纳的统筹提留，2005年起粮食直补补贴款发放对象为李平。2011年12月1日，李平由湖北省宜都市潘家湾土家族乡将军山村三组迁入湖北省枝江市白洋镇赵家铺村一组。赵家铺村委会对陈清与李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陈清与杨功英系夫妻关系，与陈秀系兄妹关系。陈清交给李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发包方为赵家铺村委会，承包方代表为陈清，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陈荣（公民身份号码为422723196711053468，后陈荣更名为陈秀，其户籍因婚嫁迁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128号，公民身份号码变更为420528196711142822）即本案陈秀。陈秀一直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与陈清全权负责，自己也未参与耕作。陈清交给李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清。陈清交付给李平的《林权证》已于2004年7月7日更名过户到李平名下。由于李平要求陈清、杨功英、陈秀协助其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土地经营权证过户手续未果，遂起纷争。李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清、杨功英、陈秀协助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枝集建﹤92﹥字第032119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枝政农地承包权（2005）第2号）过户手续。诉讼中，陈清、杨功英、陈秀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李平与陈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李平返还涉案的房屋及承包土地。
原审认为，李平与陈清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性质属于农村房屋买卖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一、陈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陈清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的代表与李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取转让款、交付相关权证，使李平足以相信陈清对转让标的有权处分，陈清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陈清在签订协议之后举家搬迁，杨功英、陈秀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未向李平提出任何异议，直到李平起诉时陈清、杨功英、陈秀才主张合同无效，足以证明杨功英、陈秀在陈清与李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是明知并认可其行为的。陈秀认为陈清与李平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纠纷是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引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陈清，发包方是赵家铺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优先权应在两个月内提出主张。陈清、杨功英、陈秀无证据证明除了陈清、杨功英、陈秀之外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向发包方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过解除双方合同，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赵家铺村委会虽未明确表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事后，赵家铺村委会收取了李平代缴的统筹提留，《林权证》已过户到李平名下，又将粮食直补对象定为李平，接受李平为该村村民，已足以证明赵家铺村委会已追认了陈清的转让行为。陈清、杨功英、陈秀认为赵家铺村委会出具的几份《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不应采信，且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程序进行。经审查，上述几份《证明》反映的内容侧重点不同，但并无冲突，陈清、杨功英、陈秀引用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陈清、杨功英、陈秀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平在起诉前已成为赵家铺村村民，故陈清与李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有效，陈清、杨功英、陈秀应当协助李平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过户手续。三、关于陈清、杨功英、陈秀的反诉。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清、杨功英、陈秀自称在2005年就以李平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转让行为无效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距今已超过2年，陈清、杨功英、陈秀提起反诉，认为《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应当予以解除并相互返还财产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
一、陈清、杨功英、陈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李平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枝集建﹤92﹥字第032119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枝政农地承包权（2005）第2号）过户手续；二、驳回陈清、杨功英、陈秀的反诉请求。
陈清、杨功英、陈秀上诉称，1、陈清与李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陈清与发包方赵家铺村委会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而无效；2、原审认定陈清与李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对其他家庭成员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3、李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李平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返还上诉人的房屋、土地、山林。
李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陈清、杨功英、陈秀作为本案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者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从陈清与李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和已实际履行结果，陈清是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山林承包经营权、原居住房屋整体转让给了李平。遂后，李平从原户籍迁入至枝江市白洋镇赵家铺村一组，原属陈清山林承包经营权已过户至李平名下。枝江市白洋镇赵家铺村作为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也对陈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予以认可。陈清与李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发包方同意，因此合法有效。李平基于陈清身份的信任（陈清与杨功英、陈秀系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共同的家庭成员）及杨功秀、陈秀对陈清与李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在当时及其后十余年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予以履行之事实，李平有理由相信陈清签订该合同经过了杨功英、陈秀同意并可以签订该合同，原审据此认定陈清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另，陈清、杨功英、陈秀虽辩称李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由于李平之诉讼请求属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陈清等具备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其能将该土地流转于李平之基础，故其抗辩“陈清与发包方赵家铺村委会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故涉案合同无效”之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陈清、杨功英、陈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爱民
审 判 员 毕 勇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