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永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回族，大专文化，原系永登县河桥镇某某所所长。因本案于2014年6月20日向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同年7月1日被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永登县河桥镇某某村三社349号，原系永登县河桥镇某某村村委会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7月1日被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
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25日依法做出（2014）永刑初字第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依法做出（2015）兰刑二终字第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济民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兰州市国土局在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实施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依据规定项目区的坟墓按每座坟墓500元的补助标准予以搬迁。2011年11月，在上报河桥镇某某村土地整理坟墓搬迁费过程中，被告人何某某与河桥镇某某村原村主任王某某密谋后，由王某某编造虚假的坟墓搬迁费发放名单，骗取国家坟墓搬迁补偿资金5.8万元。其中36894元由被告人何某某用于发放工资及连城国土所和河桥镇国土所公务开支，21106元被何某某侵吞。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支持指控，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之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何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不属实，骗取的补偿资金全部用于工作支出，自己未拿一分钱；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自己未拿一分钱。
经审理查明，2011年，兰州市国土局在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实施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依据规定项目区的坟墓按每座坟墓500元的补助标准予以搬迁。2011年11月，在上报河桥镇某某村土地整理坟墓搬迁费过程中，时任永登县连城国土所负责人何某某与河桥镇某某村原村主任王某某共谋后，由王某某编造虚假的坟墓搬迁费发放名单，骗取国家坟墓搬迁补偿资金5.8万元。其中37664元由被告人何某某用于发放工资及连城国土所和河桥镇国土所公务开支，20336元被何某某侵吞。案发后，被告人何某某已退赔赃款21106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任职证明：证实根据永登县国土资源局2009年11月局务会议精神，何某某被确定为连城国土所负责人；王某某于2011年1月19起任河桥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3、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批准永登县龙泉镇长涝池村土地整理复垦开发项目等4个省级投资土地整理复垦开发项目立项的通知：证实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永登县城河桥镇大坪土地整理开发项目。
4、永登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河桥镇马军坪村委会签订的坟墓搬迁协议及马军坪土地整理坟墓搬迁费发放表：证实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区范围内坟墓136座，每座坟墓补偿500元，共计68000元，其中坟墓领取费10000元，剩余58000元，由何某某代为保管，用于国土所开支。
5、何某某提供的开支情况明细表：证实何某某套取的58000元的具体开支。
6、由何某某提供的餐费票据共计15857元，租车费发票及油票共计14190元，生活用品及衣架发票共计1057元，住宿费票据429元，话费票据150元，办公用品票据142元。
7、王某某提供的马军坪土地整理务工补贴发放表：证实栾某某、王某二、包某一、宋某某、李某一五人各领取800元，武某某、王某某各领取1000元，骆某某领取300元。
8、王某一、霍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一分别收到连城国土所租车费1530元、2200元；霍某某在连城国土所工作期间车辆加油1660元。
9、栾某某、王某二、包某一、宋某某、李某一、骆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栾某某、宋某某、包某二、王某二、李某一收到务工补贴800元，骆某某收到误工补贴300元。
10、检查材料、自述材料：证实何某某向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供述自己贪污的事实。
11、证明一份：证实2009年11月8日，何某某安排宅基地摸底工作招待河桥镇各村主任、文书吃饭共计1500元。
12、招待收据及菜单5份：证实何某某招待吃饭的具体地点及详细菜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原永登县国土局局长）的证言，证实何某某的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县国土局从事河桥镇和连城镇的土地管理、矿山安全、地质灾害等工作。永登县上的七个土地中心所都没有划拨任何办公经费，也没有设立独立的财务，对于各个中心所开支的费用根据安排的工作任务实行报账制。除了正常的公务开支报销之外，其它的花销例如招待费、临聘人员工资、住宿费、电话费、加油费、租车费，何某某没有向局里面汇报过，也没有请示领导，他也没有提出来报销，那么这些花费就是他的个人行为。除了正常的公务开支，国土局没有授权给何某某自行筹集开支其它费用的权利，在河桥镇某某村土地开发整理中，何某某没有权利聘用人员，也无权利给某某村相关人员发放误工补助。
2、证人魏某某（原永登县国土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的时候，永登县国土资源局给何某某报销过房租、房屋粉刷费、暖气费等费用3万多。何某某报销其他费用例如招待费、临聘人员工资、住宿费、租车费、办公用品等费用，这些费用要经局长同意，才可以报销，在2009年筹建中心所的时候，局里同意给各所给上些租车费，每个月是2000元，当时何某某给他说聘用一个司机可以节约些钱，他跟何某某说让他自己看着办，局里就报销这些钱，聘用厨师是何某某个人的事情。
3、证人蒋某某的证言：根据永登县国土资源局的财务报销制度，正常开展的公务活动的相关开支都可以报销。何某某在担任连城中心所负责人期间，在2012年9月6日，连城中心所集中报销了34415元费用，主要的项目是房租、粉刷费、暖气费、电费、床、窗帘及安装费、办公经费。
4、证人武某某的证言：马军坪土地整理项目我没有参与，当时何某某对我说某某村大坪土地整理项目要了一点钱，你现在把章子盖一下。我没有问具体情况，就把章子盖上了。盖章子时我看了，坟墓搬迁费是68000元。这钱我没有收到，村委会也没有收到，是何某某操办的。2011年底，何某某给我和其他五个社长、村长给了一笔误工补贴，给社长们大概每人给了七、八百元，给我给了1000元，何某某当时说这钱是上面给的迁坟误工补助。
5、证人张某一的证言：马家坪土地整理坟墓搬迁费发放表的签名不是我签的，我家的坟墓没占过，我从没领过3000元的搬迁费，我家的坟墓在马军坪上，有5棺坟，这坟从来没搬迁过，现还在原址上，没动着，2011年某某村坟墓搬迁时，我家的坟墓不在搬迁范围。
6、证人鲁庆红的证言：2011年我家位于马军坪上的坟墓被搬迁，我从河桥镇签字领取了500元的坟墓搬迁费。
7、证人包国忠的证言：我家迁过七棺坟，迁坟时一共领过3500的迁坟费，迁坟费是我叔叔包洪领取。
8、证人张某二的证言：2011年11月在国土资源所连城中心所领取过坟墓搬迁费1500元，马家坪土地整理坟墓搬迁拆费发放表的签名是我儿子张元红的签名，上面写的3棺坟也是真实的。
9、证人武某某的证言：2011年11月，我没有到国土资源局连城中心所领过坟墓搬迁费2000元，马家坪土地整理坟墓搬迁拆费发放表上“武定文“的签字不是我签的。
10、证人栾某某的证言：2011年11月，我没有到国土资源局连城中心所领过3000元坟墓搬迁补偿费，搬迁发放表上“栾连忠”、6棺坟墓、金额3000元的签字不是我写的。11、证人王美兰的证言：2011年11月16日我家到国土资源局连城中心所领取过1000元的坟墓搬迁费，当时是我儿子余某某去领取的。我眼晴不太好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1000元钱当时是我儿子余某某领取上了。
12、证人马某一的证言：2009年12月至2010年元月我在河桥土管所做饭，从何某某处领了800元的工资，灶上吃饭的主要有何某某、小火，另外还有外面来的检查工作的人。我知道司机苗磊也领了两个月的工资1200元。
13、证人贾某某的证言：2011年10月至2012年7月，我受何某某的雇佣，负责协调马军坪土地整理项目，说好每月工资1500元，我干了10个月，何某某只给我了5个月的工资7500元，还有5个月的工资何某某没有给我。
14、证人何某一的证言：2010年何某某租用我的车用于马军坪土地整理项目，给了我2000元的租车费，何某某现在还欠我400多元租车费。
15、证人鲁某某的证言：我替河桥镇国土所粉刷过房屋，房屋是2009年7月份刷的，粉刷费是2010年前（大约是春节前2月份）给的钱。当时粉刷费共给了二次，一次是3900元，一次是4000多元。4000元是国土所的房子给的钱，我给何某某开了一张河桥税所的税票他拿去报帐了。另外3900元的粉刷河桥镇政府周边公路上标语，公示栏等宣传口号，这3900元是我打了个领条给何某某，他将现金给我了。
16、证人韩某某的证言：2010年我家在马军坪上种有4000多棵核桃苗，2012年4月份前后，马军坪搞土地整理项目把我家的核桃地占了，政府给我们3400元要求将核桃苗移走。
17、证人张某三的证言：2010年至2013年我从何某某处领到的租车费钱数不超过9000元，一笔是一次性于2012年10月13日给的3000元；剩余的6000元是我用加油票交给何某某领到等值的现金，时间长达2年左右，都是陆续要的。
18、证人柴某某的证言：2010年在我们开展测绘工作期间，何某某对我们测绘办的几个人招待吃过两次便饭。
19、证人张某四的证言：2009年至2012年，我和我们监察科的李高萍、仲乃祯、杨清文等人，去河桥查处非法案件时，何某某曾招待我们吃过工作餐。
20、证人霍某某的证言：我在永登县国土局连城中心所工作期间，何某某招待永登县国土监察科的张某四等人吃饭时我参与了，何某某招呼他们吃过两次饭，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何某某曾在我陪同下招待过原永登县国土局矿管科的吴贵生在河桥吃过一次饭。对于何某某套取补偿款5.8万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如何开支的。
2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与国土局整理中心的同事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去河桥协调土地整理项目工作时，何某某招呼我们吃过几次便饭。
22、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何某某在担任连城土地所负责人期间，请村上的干部们吃过2次饭，应该与2011年实施的某某村土地整理项目有关。
23、证人马某二的证言：证明内容与杜某某基本一致。
（三）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光盘两张：证实本案的办案过程。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何某某供述：2011年11月，永登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和永登县河桥镇马军坪村村委会签订了“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坟墓搬迁协议”，这个协议是我代表永登县国土资源局连城中心所和河桥镇某某村村委会签订的。为配合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顺利进行，永登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和河桥镇马军坪村村委会签订了坟墓搬迁协议，当时我代表永登县国土局开展坟墓搬迁工作，我参与了工作。当场统计坟墓数字的时候，是我一个数的，我当时数着有136座，我就向永登县国土资源局报了136座坟，后来136座坟墓的拆迁补偿金68000元发下来，我就贴出告示让村民们迁坟、领取补偿金，村民们领钱的时候，我让王某某编造了一张“坟墓搬迁费发放表”，1万元的坟墓搬迁费被村民领走了，还有一部分没人领，这些钱我就给马军坪村的村干部发了一部分，连城土地所花了一部分。按照规定无主坟的搬迁补偿费用最后是要上交的，当时我想这样开支是正常的。我虚报领取的5.8万元，其中一部分发了工资，其余的用作招待费、广告费、租车费等一共是2万元，还有一些办公开支。我还记得土地整理过程中，需要移除一些树木，我给树木的所有人钟吉福给了3400元的移除费。15857元用于招待费支出。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供述内容与被告人何某某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被告人均无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在永登县河桥镇大坪土地整理开发项目中，利用其担任连城国土所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伙同河桥镇某某村村主任王某某，编造虚假的土地整理坟墓搬迁费发放表，骗取国家坟墓搬迁补偿资金58000元，其中37664元被何某某用于连城国土所的日常公务开支及工资发放，因其确有部分公务支出，公诉机关已充分确认，但剩余20336元被被告人何某某据为己有，其行为均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何某某辩称，套取的补偿款其没有占为己有，全部用于公务开支。因被告人何某某曾向永登县国土局报销过粉刷费，同理其提出的支付粉刷费3900元的事实，也应由国土局报销，不宜列为公务开支。关于其提交的招待费、住宿费发票均不能证实其用于公务开支，尽管有相关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何某某曾招待他们吃过饭，但不能证明系用于公务开销，因此对上述辩解不予认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某某是主犯，被告人王某某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系自首，依法可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为了维护公务人员的职务廉洁，打击犯罪，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扣押的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婷
代理审判员 桑承英
人民陪审员 罗素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韦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