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吉，住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崔虎哲，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淑，住吉林省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崔虎哲，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钟福，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玉，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载吉，韩国公民，现住大韩民国仁川广域市。
委托代理人：池永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吉、黄明淑因与被上诉人朴钟福、林贵玉、韩载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17日作出（2001）延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延吉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延民监字第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上诉人李秀吉、黄明淑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吉、黄明淑及其委托代理人崔虎哲，被上诉人朴钟福、林贵玉，被上诉人韩载吉的委托代理人池永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1年2月20日，朴钟福、林贵玉在原审中诉称：1997年3月23日，二原告从被告韩载吉的代理人李秀吉处购买位于延吉市新华街103-19号房屋，因被告韩载吉出国打工，至今无法联系，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关系，返还房款，以房屋抵债，变更房屋登记。
李秀吉和韩载吉在原审中未出庭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韩载吉未偿还债务，向被告李秀吉抵押自己的私房（面积为102.26平方米，位于新华街107-19号），未办理过户手续。1997年3月23日，被告李秀吉收到原告朴钟福交付的13万元房款，把被告韩载吉名下的房屋出售给原告朴钟福和林贵玉。原告使用管理此房屋，找被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因被告下落不明，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秀吉出售韩载吉抵押的房屋以后应当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李秀吉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应当负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秀吉、韩载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朴钟福、林贵玉偿还13万元房款；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被告负担。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朴钟福、林贵玉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
李秀吉在一审中辩称：实际收12万元房款。1995年初，韩载吉承诺给办理去日本的出国手续，费用为10万元。当年5月初，李秀吉和黄明淑凑齐10万元，到北京韩载吉办公的华北大酒店1107室支付10万元费用。当年10月份，因中止办理出国手续，李秀吉到北京找韩载吉退款，韩载吉同意，因没有现金，用本案争议的房屋抵债10万元。1997年3月，李秀吉经人介绍把房屋卖给朴钟福，房款为12万元。
黄明淑在一审中辩称：黄明淑与本案无关，法院查封黄明淑名下的房屋，该房屋系黄明淑个人财产，要求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
韩载吉在一审中辩称：韩载吉系韩国人，原审不属于基层法院审理范围，原审违反诉讼程序。原审原告起诉韩载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韩载吉根本不认识原审原告，也没有跟原审原告有经济往来，原审原告起诉韩载吉没有法律依据。韩载吉不熟悉李秀吉，在延吉通过石清明办理过赴韩国的签证手续，石清明与李秀吉有签证关系。当时石清明出卖签证手续，韩载吉停止了这份手续，过后石清明领着李秀吉找到韩载吉，石清明说欠李秀吉一些钱，所以离开延吉的时候让李秀吉暂住韩载吉买的房屋。并让李秀吉看管屋内的物品，产权证没给李秀吉。李秀吉擅自与原审原告签订买房协议书是违法的。应驳回原审原告对韩载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3月23日，朴钟福和李秀吉签订《房屋出售契约》，朴钟福购买韩载吉名下的位于延吉市新华街107-19号房屋（该房屋面积为102.26平方米，房照号为10899），房款13万元，朴钟福负担一切契税，签订契约之日支付10万元房款，剩余3万元于1997年3月31日前付清。李秀吉于1997年3月24日收取10万元房款，李秀吉的委托人白明俊于1997年3月31日收取房款3万元。李秀吉收到房款，直接交付韩载吉名下的房屋，并交付房照。原审被告李秀吉和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系夫妻，本院依据原审原告朴钟福和林贵玉的申请，作出本院（2015）延民再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黄明淑名下的位于九台市团结街工商银行住宅楼、产权证号为2006003730、栋号为28-503/1-5号、面积为78.4平方米房屋的产籍手续。原审被告李秀吉和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主张，争议房屋系从韩载吉抵债给自己的房屋，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没有查明原审被告身份，且原审没有证据证明无法送达诉讼文书的情形，未向原审被告李秀吉和韩载吉直接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而公告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进行审理和判决，系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原审没有证据证明“韩载吉未偿还债务，向被告李秀吉抵押自己的私房（面积为102.26平方米，位于新华街107-19号），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李秀吉无权处分韩载吉名下的房屋，李秀吉和朴钟福的《房屋出售契约》无效，李秀吉应返还房款13万元，并赔偿朴钟福的损失，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李秀吉主张收房款12万元，但自认自己直接收10万元房款，自己的委托人白明俊收取房款3万元，故应返还13万元。李秀吉和黄明淑系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除外情形，故黄明淑对本案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李秀吉主张韩载吉把争议房屋抵债给李秀吉，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朴钟福未提供韩载吉承担责任的证据，故驳回对韩载吉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1）延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李秀吉和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审原告朴钟福和林贵玉返还房款13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199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朴钟福和林贵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如原审被告李秀吉和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原审被告李秀吉和再审追加被告黄明淑负担。
宣判后，李秀吉、黄明淑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韩载吉陈述不熟悉李秀吉，没有让李秀吉代管涉案房屋，也没有给李秀吉保管涉案房屋房权证。但在（2001）延民初字第788号案件中，朴忠福向法院提交了从李秀吉处拿到的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却让一个不熟悉的人看管自己的房屋20年之久，期间一次都不主张房屋所有权，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2.韩载吉主张案外人石天龙给李秀吉办理出国手续与自己无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事。为查明案件事实，韩载吉主张的案外人石天龙、石清明应到庭参加诉讼。3.韩载吉给李秀吉交付房屋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但从双方行为可以判断，已形成以房抵债协议且已生效。即韩载吉给李秀吉交付了房屋及产权证，李秀吉实际居住该房屋，并返还了《收条》（韩载吉出具的10万元代办出国手续费用的收条）。4.李秀吉与朴忠福之间的《房屋出售契约》属效力待定合同，不能一概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吉与朴忠福的《房屋出售契约》无效”，与法释（2012）7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相矛盾。5.黄明淑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因为李秀吉出售涉案房屋钱款用于偿还代办出国手续而借的借款，没有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5）延民再字第5-1号民事裁定是原审原告朴忠福、林贵玉申请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法院同意申请人可以不提供担保物，保全相对方的财产，但按照法律规定必须缴纳保全费，但原审原告没有缴纳保全费。原审法院查封黄明淑名下房屋并追加为被告，是严重的程序错误。要求二审法院取消原审法院追加本人为被告的决定，解除查封本人名下房屋。综上，上诉人认为李秀吉与朴忠福之间的《房屋出售契约》有效，房屋买卖是李秀吉个人行为与黄明淑无关，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朴钟福和林贵玉二审辩称：我们对一审判决结果有异议，房屋在20多年前已经出卖给他人，而现在判决让我再收取房款，不知如何处理。
韩载吉二审辩称：延吉市人民法院的（2001）延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没有查明事实而缺席审理，存在程序不合法，管辖也存在错误，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涉外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1）延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即将韩载吉的本案诉争房屋作价变卖给朴钟福。现朴钟福称已将诉争房屋过户给案外人。
本院认为：1997年3月23日，朴钟福、林贵玉与李秀吉签订《房屋出售契约》，但该合同未经房屋产权人韩载吉的同意以及追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契约》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李秀吉应当向朴钟福和林贵玉返还所收取的购房款，李秀吉、黄明淑系夫妻关系，收房款的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返还房款的责任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由李秀吉和黄明淑返还房款并无不当。而韩载吉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在韩载吉未出庭，也无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韩载吉与李秀吉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韩载吉与李秀吉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是否进行以房抵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故韩载吉与李秀吉之间的纠纷，本案中不予评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李秀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全智光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