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湘10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成。
委托代理人段朝晖，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新区阳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耀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家晔，�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新成因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行赔初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新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朝晖，被上诉人资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蔡家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徐新成系“喜洋洋”商店的业主，经营烟花爆竹并按规定办理《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2012年11月份左右，徐新成从郴州市苏仙区诚信炮竹厂及外地烟花炮竹厂购进价值约60,000多元的烟花炮竹并分别存储在资兴市程水镇（原高码乡）坪石村曾家铺组和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田心村柏树下组从当地农户租赁的民宅内。2013年10月8日在资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和资兴市公�局的联合执法中查获了徐新成存储在资兴市程水镇（原高码乡）坪石村曾家铺组租赁民宅内的烟花爆竹，按规定安监局及时将徐新成违规储存的烟花爆竹暂扣到资兴市烟花爆竹公司专用仓库储存，安监局出具了临时暂扣清单并经徐新成签字确认。2013年10月9日，因徐新成的行为已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安监局将该案移交资兴市公安局。资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9日以徐新成涉嫌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烟花爆竹）案立案调查。2013年10月11日安监局和资兴市公安局联合执法又查获徐新成存储在资兴市唐洞街道办事处田心村柏树下组租赁民宅内的烟花爆竹，按规定安监局也及时将徐新成违规储存的烟花爆竹暂扣到资兴市烟花爆竹公司专用仓库储存，安监局也当场出具了资兴市烟花爆竹暂时扣留清单并由徐新成妻子刘功爱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2日，因徐新成的行为已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安监局将该案移交资兴市公安局。资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2日以徐新成涉嫌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烟花爆竹）案立案，两案合并调查。2013年10月15日，资兴市公安局以徐新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以资公（矿）决字[2013]第101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徐新成处以治安拘留十五日并于同日交付资兴市拘留所执行。资兴市公安局同时作出资公（矿）缴字[2013]第0491号收缴物品清单，决定对物品持有人徐新成的烟花爆竹913件予以收缴。2014年7月25日，经资兴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资兴市公安局作出的资公（矿）缴字[2013]第0491号收缴物品清单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合法，判决予以撤销。因该批烟花爆竹经检验属�合格产品，资兴市公安局作出撤销决定后，将该案先后移送到资兴市工商局及资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理，但两部门以不属职能范围为由又退回资兴市公安局。2015年6月17日，资兴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到安监局。经安监局审查，于2015年7月8日以徐新成涉嫌采购、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做出了立案决定。经安监局调查，认定徐新成的违法事实有未按照规定从烟花爆竹经营批发企业购进烟花爆竹产品，而是直接从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直接采购，并进行销售获利，存在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拟对徐新成作出没收非法经营的物品的行为，2015年7月16日，安监局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送达徐新成，对拟处理决定及徐新成享有的权利已进行告知，但徐新成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申请听证。2015年7月24日，安监局作出（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徐新成的主要违法事实有，2013年10月8日在资兴市程水镇坪石村曾家铺组居民房内查获的这批烟花爆竹产品（经鉴定价值7万元），是徐新成从李绍亭经营的郴州诚信烟花爆竹厂直接采购；10月11日在田心村柏树下陈姓男子的门面内查获的这批烟花爆竹产品，产品来源于李绍亭经营的郴州诚信烟花爆竹厂，价值有3万多元，期间已销售产品10,000元；烟花产品来源于衡阳廖姓男子，大部分已销售。主要证据有：资兴市安监局、资兴市公安局对徐新成和李绍亭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现场执法图文资料和涉案物品。以上事实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徐新成申请行政复议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间。
另查明：徐新成违规存放大量烟花爆竹在资兴市程水镇曾家铺组、田心村柏树下组两处民宅内被查处，因其行为存在销售非法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违反了《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安监局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日以（资）安监管罚[2013]W-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徐新成经营的资兴市喜洋洋烟花爆竹销售部作出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徐新成进货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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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亭经营的郴州诚信烟花爆竹厂，因销售给徐新成的两批次烟花爆竹产品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于2014年9月23日被资兴市人民法院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处以刑罚。来源于衡阳廖姓男子烟花产品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郴州诚信烟花爆竹厂及衡阳廖姓男子均不具备烟花爆竹批发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一事不再罚”行政处罚原则的适用，即安监局对徐新成的违法行为已作出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后，再因同一违法行为作出没收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二是安监局对徐新成违法事实的认定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徐新成认为自己只是违规存放烟花爆竹产品，而安监局认定为销售烟花爆竹产品，与事实不符。安监局适用《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而徐新成认为其行为只能适用《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不能实施没收的行政处罚。
关于本案的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意即对于行为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无论触犯几个法律条文，构成几个处罚理由，以及由几个行政主体实施处罚，只能给予一次罚款。可见该原则的适用范围有局限性，即只适用于罚款的行政处罚。安监局对徐新成同一违法行为先后作出的是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和对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的行政处罚，且第二次作出对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的行政处罚是在另一行政机关对该批非法经营的物品作出的收缴行政处罚被撤销后作出，该处罚可视为是对第一次作出的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行政处罚的补充，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罚”行政处罚原则的立法原意。
关于本案的焦点二，安监局对徐新成违法事实的认定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安监局在2013年11月4日对徐新成经营的资�市喜洋洋烟花爆竹销售部作出的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行政处罚认定的违法事实为销售非法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并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作出该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即徐新成存在销售非法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违法行为并已经生效行政法律文书所确认，徐新成认为其只是违规存放烟花爆竹产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基于徐新成的违法事实，安监局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或者销售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罚款，并没收非法经营的物品及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于2015年7月24日，对徐新成�出（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徐新成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徐新成认为其行为只能适用《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与违法事实不符，且该实施办法已于2013年9月16日修改，自2013年12月1日起该办法被废止，安监局不依据该条而是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徐新成处以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另，自2013年12月1日起实施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也规定了该违法行为的处罚范围：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处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罚款，并没收非法经营的物品及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依法吊销零售许可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安监局于2015年7月24日对徐新成作出的（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起诉期限交代为三个月，与上述规定不符，是对徐新成诉权的侵害，应属违法。但结合本案，该违法行为未对徐新成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可理解为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可不撤销。
综上，安监局作出的（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徐新成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可不撤销行政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新成诉请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依法申请国家赔偿。此规定意味着当事人获得行政赔偿应当同时满足四个要件，即侵权主体为行政机关或者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为的存在，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及违法行为与权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徐新成诉请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即安监局不存在违法行为，故徐新成诉请安监局行政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应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徐新成关于请求被告资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退回没收原告所有的价值138,000元的烟花爆竹产品并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徐新成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一事不再罚”并不仅仅局限于罚款，应扩大到其他行政处罚。安监局对徐新成的烟花爆竹给予没收没有法定依据。二、徐新成仅仅是违规储存了烟花爆竹，并没有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涉案行政处罚只能适用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但安监局适用《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属适用法规错误。三、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交待的起诉期限为三个月，应为六个月。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安监局负担。
被上诉人安监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公正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在二审开庭时，徐新成提交1组证据：价格鉴定结论书1份及暂扣清单三份，拟证明安监局扣押徐新成所有的价值13,8000元的烟花爆竹产品。
安监局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烟花爆竹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属于违爆品，不存在价格赔偿。
本院认为，徐新成提供的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未注明出处，安监局亦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无从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安监局将（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徐新成。2015年10月16日，徐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行政处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二、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三、行政赔偿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该原则只适用于罚款的行政处罚。安监局对徐新成同一违法行为先后作出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和对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的行政处罚，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徐新成上诉认为“一事不再罚”并不仅仅局限于罚款，应扩大到其他行政处罚，安监局对徐新成的烟花爆竹给予没收没有法定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或者销售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罚款，并没收非法经营的物品及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因徐新成销售非法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安监局已于2013年11月4日对徐新成经营的资兴市喜洋洋烟花爆竹销售部作出吊销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行政处罚。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即徐新成存在销售非法经营的烟花爆竹产品的违法行为已经生效行政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依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安监局对安监局作出（资）安监管罚[20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徐新成非法经营的物品给予没收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徐新成上诉认为自己仅仅是违规储存烟花爆竹，并没有销售非法生产经营的烟花爆竹，与事实不符。自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已于2013年12月1日废止。�新成上诉认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只能适用自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不能适用《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案中，虽然安监局在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起诉期限交代为三个月，但徐新成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三个月内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对徐新成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轻微违法、不撤销，并无不当。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依法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如前所述，本案中，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起诉期限交代为三个月（应为六个月），程序轻微违法。但徐新成在收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三个月内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对徐新成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安监局的涉案行政行为虽然程序轻微违法，但尚未对徐新成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对徐新成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安�局退回没收徐新成所有的价值138,000元的烟花爆竹产品并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九香
代理审判员 刘卫华
代理审判员 邓 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