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3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锐，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艳香，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德，男，壮族。
委托代理人宋玉涵，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谈选红，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岳文田。
委托代理人吴金福，男，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立诺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斌。
上诉人彭春林、石德、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斌、深圳市凯立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立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情况：一、事故责任划分。2013年1月20日，石德驾驶轿车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石德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二、车辆情况及投保情况。涉案轿车车主为孙斌，并在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三、赔偿责任主体。因凯立诺公司和孙斌未到庭应诉答辩，法院以原告和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肇事轿车在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石德主张“涉案轿车在事故发生前被孙斌叫至凯立诺公司进行产品检验，检验完产品后回家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据此，石德主张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另，石德还提交了厂牌及工资条以证实石德与凯立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合上述证据及石德庭审中的陈述，即便石德能证实其与凯立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石德提交的其他证据仍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石德就此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孙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孙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对孙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由石德赔付给原告；四、垫付情况。孙斌和石德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47300元及现金4800元，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已支付原告110000元（其中包含先予执行的100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出院记录记载原告共计住院243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2150元（50元／天×243天）；七、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以及银行流水，原告主张每月工资6312.5元，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误工费计为51131.25元（6312.5元／月÷30×243天）；八、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误工费计算，为此仅提供了误工证明和工资单等，但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就此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参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结合出院医嘱，计为29289.6元（1808元／月÷30天×243天×2人）；九、交通费。法院酌定为2100元；十、残疾赔偿金。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由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和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上述鉴定所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关于原告拾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以鉴定结论评定的伤残级别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柒级和两个拾级，结合原告的户籍类型和受诉地法院的标准，残疾赔偿金计为342231.79元（40741.88元／年×20年×42%）；十一、鉴定费。原告该主张鉴定费5399.5元有票据加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原告诉求42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十三、医疗费。医疗费总计金额为288299.02元（247832.4＋1120＋4620＋8540.82＋26185.8），该医疗费有病历资料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被扶养人四人，分别为其父彭某甲（1942年10月生）、其母成某（1949年8月生）、其女彭某乙（2004年10月生）和其子彭某丙（2007年11月生），事故发生时，四人扶养年限分别为9.75年、16.58年、9.75年和12.83年。原告诉求母亲的抚养年限15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有兄弟姐妹三人，结合原告的户籍类型和受诉地法院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219348.72元{26727.68元／年×［（9.75＋15）年÷3人＋（9.75＋12.83）年÷2人］×42%}；十五、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诉求7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20143.11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认为，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998949.88元，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在扣除其支付的110000元后，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512000元（122000＋500000-110000）；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石德在扣除其支付的52100元后，仍应支付原告324849.88元（998949.88-622000-521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赔偿512000元；二、石德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赔偿324849.8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91元，法院予以免交。
上诉人彭春林、石德、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彭春林上诉称，请求就一审判决中关于“石德不属于职务行为”及“孙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部分重新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石德不属于职务行为”及“孙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石德是凯立诺公司的副厂长，被孙斌是凯立诺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常务）董事、总经理，两人是上下级关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孙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该日为周日，本是石德的休息日，孙斌电话通知石德开车去厂里验货，后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孙斌派了凯立诺公司的员工处理这次交通事故，在交警大队及医院出面与受害人家属交涉，当医院欠费彭春林找石德垫付医疗费时，处理事故的凯立诺公司员工明确表示有事情找他们即可。一审孙斌和凯立诺公司并未到庭，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则认为石德不属于职务行为及孙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显然无法接受。综上，请依法予以裁判。
上诉人石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孙斌和凯立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孙斌早上打电话叫石德开车去厂里验货，返回路途中发生了案涉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凯立诺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法院判决石德赔偿324849.88元，对于石德来讲，那是天大的数字，靠打工一辈子都赔不了。发生交通事故后，石德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一直在休息没有工作，就靠老婆打工的工资和老爸捡破烂养家糊口，因此，恳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石德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款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赔偿计算方面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彭春林出险时系行人，且未诉请财产损失，虽然原审法院核定其人身伤害损失远超交强险分项限额，但根据交强险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故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的分项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和客观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斌、凯立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据，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彭春林系行人，并没有造成实际财产损失，故其无需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本案受害人彭春林系行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并未造成实际财产损失，且彭春林在起诉时也未提出财产损失主张。因此，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孙斌和凯立诺公司应否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肇事司机石德称述，孙斌是凯立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系凯立诺公司聘任的副厂长，事故车辆登记在孙斌名下，该车平时作为公司处理业务的交通工具，事发当天是孙斌电话通知石德去公司检验货物，石德驾驶事故车辆前往公司验完货物后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案涉交通事故。石德为证明其以上的称述，提供了盖有凯立诺公司的“厂牌”，发放工资的“工资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这些“证据”不足于直接证明石德是在为公司验完货后回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可以证明石德与凯立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孙斌和凯立诺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任何抗辩意见。因此，在孙斌和凯立诺公司没有任何抗辩意见的情况下，对石德主张其与凯立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由于案涉事故系石德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故作为凯立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登记车主孙斌和用人单位凯立诺公司，应对石德在使用事故车辆及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春林和石德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石德履行职务期间，事故车主孙斌和用人单位凯立诺公司应对石德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案涉事故由石德负全部责任，说明石德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且造成重大损害，所以，石德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德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孙斌和凯立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石德不在履行职务，并判决由石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彭春林因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合计为998949.88元，扣除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已垫付的110000元后，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彭春林510000元（12000＋500000-110000）；超出保险限额部分为488949.88元（998949.88元-510000元），扣除石德和孙斌垫付的医疗费47300元和支付的现金4800元后，剩余款项326849元（488949.88元-110000元-47300元-4800元），应由石德承担赔偿责任，孙斌和凯立诺公司对石德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保险安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春林赔付51000元；
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春林赔偿326849.88元；
四、孙斌和凯立诺公司对石德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彭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991元，一审法院已批准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由石德和孙斌及凯立诺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