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400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伊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屈某筠，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国家粮食储备库销售科科长，户籍所在地新疆乌鲁木齐市，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贪污于2016年4月26日在四川省江油市被抓获，同年5月3日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17日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伊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淳，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马小萍，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淳，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粮食局伊宁粮食分局局长，住伊宁市。因涉嫌贪污于2006年3月14日被伊宁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06年6月9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7日被伊宁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伊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甲儒，新疆亚克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峰，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伊宁市检公诉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鹏、秦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屈某筠及其辩护人徐淳、马晓萍、被告人周某淳及其辩护人戚甲儒、谭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春天，被告人屈某筠经李雪松（另案处理）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周某淳。屈某筠与周某淳商议后约定由屈某筠提供粮食出疆铁路运输凭证，用于申报铁路运费补贴，周某淳负责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粮食局伊宁粮食分局的名义向国家申请出疆粮食运费补贴。2001年6月，周某淳得到屈某筠提供的虚假的铁路运输货票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安排会计张某1勇虚假的铁路运输货票、篡改伪造的粮食订货合同，冒用的银行电汇单等凭�材料虚构了6669.12吨粮食销售出疆的事实，并向财政部门申报粮食促销财政补贴3443656.90元（其中铁路运费补贴2109832.90元、公路运费补贴1333824元）。2001年7月26日，经财政部门审核后拨付了该笔申报补贴资金3443633元（铁路运费补贴2109832.90元、公路运费补贴1333824元）。补贴资金到账后，被告人周某淳安排出纳刘某先后两次将人民币3300000元汇至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兴红粮油经销部的银行账户，伊宁粮食分局从上述申报粮食促销财政补贴中留取了143633元。后在屈某筠的安排下，兴红粮油经销部实际负责人史某以粮油货款倒换现金的形式分多次将补贴款共计人民币3300000元现金交给了屈某筠。2004年6月，被告人屈某筠携款潜逃。
被告人屈某筠辩称，1、对申报铁路运费补贴2109832.90元、公路运费补贴1333824元，这个数额我认可，但我当初通过李雪松找周某淳帮忙申报的仅仅是铁路运费补贴，没有说到公路运费补贴，周某淳也没有给我说过，只是说申报产生的其他费用报销后归他们单位，事后我才明白。2、铁路大票是福建的粮食客户潘某向我提供的，他让我找一个挂靠的粮食单位代为申报粮食出疆运费补贴，之后，我找到李雪松让他帮忙联系的周某淳。铁路大票是通过李雪松交给的周某淳；3、2001年的12月底左右，周某淳把330万元运费补贴分两次汇到了我指定的史某经销部的账户上，史某将现金提出来交给了我。我分三次交给了潘某，潘某给了我30万元感谢费。后我从中拿了10万元作为李雪松和周某淳的感谢费交给了李雪松，二人各5万。后李雪松说要押一批货需要借款50万，我就给了他，后我又准备了80万在金谷酒店对面的茶楼里，交给了李雪松和周某淳。起诉书说携款潜逃与事实不符，当时我带了现�230万是我自己挣的钱。
辩护人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某筠构成贪污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贪污的数额和涉及的犯罪事实有意义。（一）对屈某筠通过潘某提供假的铁路大票套取2109832.9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套取1333800元公路运费并非屈某筠和周某淳共同贪污。屈晓芸对潘某给她的铁路大票是假的并不知情，对于能套多少钱，怎么套以及有无公路运费补贴，屈某筠均不知情；（二）屈某筠并没有参与实施套取其中133万公路运费的过程，她只在套用补贴成功以后，帮忙提现再交给周某淳和李雪松；二、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是共同犯罪，但对于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没有查清楚，对于完成套取补贴中虚假铁路大票，从作假行为上看不只是周某淳，作假的还有伊宁粮食分局的财务人员和相关�作人员。（二）犯意的形成和联络不清楚，到底是屈某筠跟潘某商量的还是潘某李雪松商量的，还是三人商量的，这个中间李雪松没有归案，两被告人的说法又不一致，事实没有查清；三、300万涉案款项去向、分配不明；四、被告人屈某筠归案后认罪态度很好，已经退还了部分的涉案款，五、其中的133万元的公路运费的套取跟屈某筠没有实际的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屈某筠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淳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我和屈某筠共同贪污不认可。1、我没有和屈某筠商议过，我是通过李雪松介绍认识的屈某筠，总共就见过两次面；2、我们单位是自负盈亏，没有财政支持，我是为了给单位谋利，不是为了自己；3、李雪松给我提供的铁路大票，用牛皮档案带装的，真伪我不知道，当时对我讲是6000吨左右，每公斤小�给我2分钱的利润，之后款都是按照李雪松给我指示的账户打过去了，我个人没有拿一分钱。4、屈某筠让李雪松转给我二十万元说是给的好处费，我当时就收下了，过了几个月后，我去乌鲁木齐出差，通过李雪松把二十万退还给屈某筠了。
辩护人意见，一、起诉书指控周某淳犯贪污罪罪名不准确。本案被告周某淳个人并没有占有公共财产的事实，被告人周某淳作为企业的一把手，未审查铁路大票的真伪，在申报粮食补贴款时，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伪造假票据、涂改合同，造成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是严重的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其行为应该为渎职行为。二、指控被告人周某淳与屈某筠构成共同犯罪证据不足。周晓筠与周某淳并不认识，二人犯罪的共同目的不同，周某淳作为伊犁州粮食局伊宁分局的局长，在主观上只是想利用本单位有粮食出疆的资质，为单位谋取利润，没有贪污的故意，也没有证据证实将330万占为己有的事实。而被告人屈某筠的犯罪目的是利用周某淳所在单位的出疆粮食资质伪造铁路大票，套取国家财政粮食补贴，其行为应是诈骗行为；三、李雪松作为本案共犯，另案处理有违法律规定。本案共犯李雪松在本案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应将李雪松同案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1年春，被告人屈某筠（时任乌鲁木齐市头屯粮食储备库销售科科长）经李雪松（原系自治区粮食食局经销公司副经理，另案处理）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周某淳（时任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粮食局伊宁粮食分局局长）。后屈某筠与周某淳商议由屈某筠提供粮食出疆铁路运输凭证，周某淳以伊宁粮食分局的名义向国家财政申请,套取出疆粮食运费补贴。2001年6月，被告人周某淳得到由李雪松转交的屈某筠提供的发站为乌拉泊、到站分别为布吉和西丽的虚假的铁路运输货票共计111张。之后被告人周某淳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安排会计张某1用该铁路运输货票、虚造了发货方为伊犁地区粮食局矿区分局，收货方分别为深圳亿达面粉有限公司、福州鑫达粮行的粮食订货合同，及冒用的银行电汇单等凭证材料，虚构了6669.12吨粮食销售出疆的事实，向财政部门虚假申报粮食促销财政补贴3443656.90元（其中铁路运费补贴2109832.90元、公路运费补贴1333824元）。2001年7月26日，经财政部门审核后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粮食局伊宁粮食分局先后拨付了该笔申报补贴资金合计人民币3443633元（其中铁路运费补贴2109833元、公路运费补贴1333800元）。该笔补贴资金到账后，伊宁粮食分局从中留取了143633元，作为公务差旅报销等费用使用。其余330万元补贴款，被告�周某淳安排出纳刘某于2001年12月3日、2002年2月5日，先后分两次汇至屈某筠指定的乌鲁木齐市沙区兴红粮油经销部的银行账户，之后，该粮油经销部实际负责人史某以粮油倒换现金的形式分多次提出后将现金人民币330万元交给了被告人屈某筠。2004年6月，被告人屈某筠携款潜逃，之后以黄绪凤的身份在四川江油市中坝镇诗仙社区购买房产一套隐匿居住。
另查，被告人屈某筠于2014年，以黄绪凤、屈小琼、陆婧等名义向沈某借款20万元、先后两次借给张某250万元，直至2016年4月26日被抓获，尚有债权合计70万元未收回。归案后，被告人屈某筠退缴违法所得372400元，侦查机关追缴扣押其以违法所得所购江房权证监证字XX**号江油市城区诗仙西路建兴世家的房产一套。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的�籍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伊宁粮食分局企业章程、用粮企业和粮食经营企业粮食收购资格年审表、干部履历表、自治区财政厅、粮食局新财商字【1999】73号《关于粮食促销财政补贴有关事项的通知》（附申报表一、表二、表三）、新财商字【2000】10号《关于销售粮食实行财政补贴有关事项的补充通知》、铁路运输票、公路运输清单、伊宁市粮食分局出库清单、铁路运费补贴列单、公路运费补贴运算单及铁路货票汇总表以及发站乌拉泊车站、到站布吉，发货方为伊犁地区粮食局矿区粮食分局，收货方为深圳市亿达面粉有限公司的56张乌鲁木齐铁路局运输货票，发站乌拉泊、到站西丽，发货方为伊犁地区粮食局矿区粮食分局、收货方为顺德中旅转福州鑫达粮行的55张乌鲁木齐铁路局运输货票，乌鲁木齐铁路局收入稽查处票据部出具的111张货票均为虚假货票的书面证明、银行电汇单、伊宁粮食分局记账凭证及所附财政补贴申报表、小麦库存报表、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及业务凭证、屈某筠手写字据、房产登记信息、江油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2016年4月26日屈某筠归案说明、从屈某筠处查获的借条凭证等书证，产权人为黄绪凤，证件号为×××的房产所有权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等物证；扣押物品清单，证人乔某、李某、张某1、刘某、韩某、吕某、路某、朱某、张某3、史某、张某2、沈某、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的供述和辩解、犯罪嫌疑人李雪松的供述和辩解及当庭质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周某淳担任伊犁州粮食局伊宁粮食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虚构粮食出疆的事实，采取虚造申�材料的方式，骗取国家粮食运费补贴共计人民币3443633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屈某筠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误，对套取的人民币1333800元公路运费补贴屈某筠不知情，也未参与，故不应计算在共同贪污数额内的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粮食出疆铁路运输凭证（铁路大票）系被告人屈某筠提供，所套取的补贴人民币3443633元补贴款除伊宁粮食分局截留的143633元外，其余330万元均由屈某筠所获取。该事实有财政、粮食部门促销粮食补贴拨付文件、记账凭证及银行业务凭证、电汇单、史某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及凭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被告人屈某筠对所获�的补贴款数额不仅明知且实际占有的事实。关于被告人屈某筠330万元赃款的去向及分配等辩解，与被告人周某淳及李雪松的供述并不能统一印证，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上述之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周某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某淳出于为单位谋取利益，与屈某筠不具有共同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分得赃款，不构成共同贪污犯罪，属于审核不严、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渎职行为的意见。经查，自治区财政厅、粮食局《关于粮食促销财政补贴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系列文件明确规定了申报粮食运费补贴所必备的材料除了铁路货票、还须有粮食出库单、银行进账单、粮食购销合同、销售发票以及申报表等资料，缺一项无法完成申报，被告人周某淳作为伊宁粮食分局局长，对被告人屈某筠意图利用其局长职务便利，虚构粮食出疆事实以套取出疆粮食补贴的目的当然是明知的，且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所实施的行为会产生公共（国有）财物被非法占有的结果亦是明知的，而为能够套取到国家资金，其积极实施虚造合同等行为。由此，被告二人不仅在主观上具有利用周某淳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的共同故意，且共同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骗取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最终造成国家资金3443633元被非法占为己有的严重后果。整个环节二被告人彼此联系、互相配合，缺一不可。对此事实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均不持异议且有大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与前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故被告二人已具备了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系贪污的共同犯罪，应按其所参与实施的共同贪污的数额处罚。至于被告人周某淳未分得赃款，单位截留的143633元是作为单位公务开支使用等情节，属贪污既遂后对赃款的处置行为，并不影响贪污罪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助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故辩护人上述观点与本案事实及法律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李雪松未并案，存在程序违法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为了保障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及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被告人周某淳的辩护人申请，依法传唤李雪松出庭进行了质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本案中，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实施贪污的犯罪行为及事实、情节，经查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雪松是否到案并不影响对本案二被告人的定罪量刑，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屈某筠能够当庭认罪，在案发后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具体应用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屈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27年4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周某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对被告人屈某筠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372400元、以及扣押的江房权证监证字XX**号江油市城区诗仙西路建兴世家校区C栋7单元201室房产一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折抵后尚未退缴的部分，依法向被告人屈某筠、周某淳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来瑜玫
人民陪审员 周殿伟
人民陪审员 王 斌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钦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