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琼，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
委托代理人：郭玉贤、胡雪萍，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润，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惠东县。
上诉人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林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清，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平，男，198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汕尾市区。
原审第三人：汕尾市康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康利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辉州，总经理。
上诉人郑丽琼、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汕保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丽琼的委托代理人郭玉贤，上诉人汕保公司及被上诉人林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清，被上诉人吴俊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汕尾市康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康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汕保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登记在汕保公司名下的二宗土地及康利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下同）6880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款汇至共同指定的见证人郑某某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当天，由郑丽琼汇入郑某某银行账户1700000元，案外人吴某汇入郑某某银行账户2370000元，当天，汕保公司开具收到吴俊平、郑丽琼交来受让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第一期款407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存执；约定由被告在合同签订的二十天内负责完成康利公司的公司过户和股权转让手续，被告二十天内移交《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国土、规划等）及涉案地块相关手续的原件，办理过户手续所有交费单据，在办理过户时国土局开具的“收件回执”，原告收到“收件回执”后，国土部门需要其他费用由原告负责；约定被告在上述约定时间内完成公司过户、股权转让，国土、规划手续移交后一个月内原告一次性付清余款2810000元；约定违反上述约定时，视为违约，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4000000元和合同实行过程的一切经济损失。签订合同后，原、被告与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州办理了该公司股权转让所有资料的交接手续，被告也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两本、法院的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原件和该地块之有效的评估书正本等移交给原告。由于汕尾市国土局停止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州已经从国土局取回相关证件，国土局将“收件回执”收回。2013年8月13日，被告告知原告已经无法按合同的要求将国土局开具的“收件回执”提供给原告，提议将所有办理变更国土资料原件交由原告，由原告亲自去办理变更手续，原告拒绝，坚持要求被告提供国土局的“收件回执”，双方协商未果；2013年8月25日被告致函原告，书面通知原告，自告知书送达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2013年9月4日，郑某某将原告通过吴某银行账户转入到郑某某账户的全部首期款4070000元退回吴某的银行账户，原告退回被告所有的资料。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将涉案二幅土地办理过户给原告使用；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4000000元的经济损失；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涉案二宗土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康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汕保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登记在被告汕保公司名下的二宗土地及康利公司100%股权以6880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上述二宗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原告与被告汕保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至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康利公司100%股权转让没有第三人康利公司签名确认，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判决被告将二幅土地办理过户给原告使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已经将原告支付的首期款4070000元退还原告，原告也将合同相关资料退还被告，不存在相互返还问题；造成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该合同中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均没有过错，有关股权转让部分，被告汕保公司无处分权而转让康利公司100%股权，存在过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4000000元的经济损失，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有关违约金约定也是无效的，原告主张因合同无效受到的经济损失4000000元，没有提供损失4000000元的证据证实，原告的损失能够确定的是已经支付的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4日的利息损失，被告汕保公司无处分权而转让康利公司100%股权，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原告支付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4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款。被告林润是被告汕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是履行职务，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汕保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林润个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康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俊平、郑丽琼与被告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赔偿原告吴俊平、郑丽琼支付转让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4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款。（三）驳回原告吴俊平、郑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880元，由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郑丽琼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纠纷是土地使用权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其内容涉及土地使用权和第三人的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并非单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审忽视本案股权转让的合法性，本案案由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明显错误。（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土地使用权的来源是划拔取得，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注明土地使用权来源是划拔，且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国土局开具的同意有关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收件回执，因此，上诉人认为当时交易的土地使用权应该是可以自由流通的。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土地使用权来源的事实，明显存在欺诈。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正当阻碍了交易，单方面向国土局取回陆丰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过户的资料，撤销交易，违背民事诉讼法有关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如果要中止过户的执行，依法应该由法院工作人员办理）。上述情形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重大过错。（三）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只要股东的同意就可以认定股权转让有效，无需公司签名确认。原审判决以第三人没有签名确认为由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无效是错误的。（四）汕保公司和林润属于不同的主体，林润既是汕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第三人的股东，其在《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签名既代表汕保公司处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事项，同时也代表其第三人股东即自然人身份处分第三人的股权。根据第三人2013年6月22日全体股东的决议（协议书），林润已经取得第三人的全部股东权益。因此，林润有权处分第三人的股权。且2014年8月9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当日中午，第三人全体股东（林润、陈辉州、梁某）在汕尾市区品清湖酒楼吃饭时都在场，当场对涉及第三人股权转让事项的第三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资料、第三人公章等资料进行移交，第三人全体股东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原审判决忽视上述股权转让的客观事实，没有认定林润是第三人的股东身份，把林润是第三人的股东身份全权处分第三人股权行为错误认定为汕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从而错误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无效，并免除了林润个人的民事过错赔偿责任，更是错上加错。（五）上诉人在原审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直接判决合同无效，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属程序违法。（六）本案关于当事人的股权转让事项，涉及第三人股东个人的民事权益，处理本案股权转让事项与第三人的其他股东（陈辉州、梁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陈辉州、梁某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50%的权益，即支持郑丽琼本人的权益；吴俊平的权益由其自行决定，不列入本人上诉的标的；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汕保公司及林润承担。
上诉人汕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吴俊平、郑丽琼四倍利息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1、双方2013年8月9日签署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由对方起草，由于双方对土地现状都清楚，而且，按上诉人签署合同时的理解，将康利公司的股东变更（变更股东的目的就是使被上诉人成为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控制人），再将约定的材料交给对方则上诉人己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由于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州在将合同约定的股权变更资料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两本，法院《裁决书》、《执行书》正本原件和两宗土地有效的评估书正本移交给对方时，须从市国土局取回全部办理资料原件，“收件回执”己给市国土局收回。以上事实有合同约定的证人在移交现场确认。但由于合同约定了我方需要向对方提供市国土局的“收件回执”，在对方明知“收件回执”己经被市国土局收回，无法再向其提供的情况下，坚持要求汕保公司提供该“收件回执”，否则就要汕保公司赔偿4000000元的违约金。显然，对方就是为了4000000元的违约金，给上诉人设的局。2、2013年8月9日，上诉人与吴俊平、郑丽琼签署了《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双方在见证人的见证中，被上诉人与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州办理康利公司股权转让所有资料的交接手续。康利公司的所有资料也己经移交给吴俊平和郑丽琼。股权转让最终没有完成，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因此，上诉人有权代康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权代理与事实不符。既然上诉人有权代理康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则上诉人没有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支付转让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4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可见人民法院支持四倍利率的案件适用于民间借贷，而不适用于无效合同。4、康利公司的股权转让是为了规避前述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转让而设置的。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也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损失。在上诉人已经及时返还对方财产的情况下，原审仍判决上诉人赔偿其利息损失有失公允。（二）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畸高，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高达4000000元，是造成本案原审受理费高达63880元的原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上诉人没有表示自愿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支付转让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同年9月4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款（约65000元）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的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吴俊平、郑丽琼赔偿四倍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润答辩称：（一）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虽瑕疵但并非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本案来看，双方2013年8月9日签署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目的就是为了转让《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中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内容，也是为了该目的服务的。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依据及要求履行的均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关。（二）双方签署合同时，上诉人己经知道市国土局停止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合同中对土地使用证的变更并无要求。国土局开具的“收件回执”并没有注明同意办理转让的意见。因此，上诉人主张汕保公司欺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林润是汕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康利公司股东的委托代理人，原审判决林润不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四）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首先要确立合同的效力，只有依法成立的合同才有法律效力。因此，对合同效力的确定，是法院的份内之责，并不需要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举证。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有法律依据。（五）康利公司的股东并非原审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没有追加其参与诉讼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丽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吴俊平答辩称：（一）吴俊平不服原审判决。不服理由以原审时委托代理人发表的意见为准。（二）吴俊平与郑丽琼是合作关系，为利益共同体，共同起诉，有关案件材料原件均由郑丽琼保管，共同协商并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原审判决后吴俊平以为郑丽琼是代表原审两原告共同上诉，不知道郑丽琼遗漏了吴俊平的诉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上诉人郑丽琼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郑某甲用手机拍下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润有权处理康利公司的股权。2、郑某甲对涉案土地转让及股权转让谈判过程的记录，拟证明康利公司的所有股东清楚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上诉人汕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润对上诉人郑丽琼提交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协议书没有原件，汕保公司与林润不予认可。2、记录是单方形成的，且与本案无关，汕保公司与林润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康利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吴俊平、郑丽琼与汕保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
吴俊平、郑丽琼与汕保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虽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类型系划拨性质，且吴俊平、郑丽琼与汕保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之后至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吴俊平、郑丽琼与汕保公司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关于康利公司100%股权转让问题。因康利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且合同没有康利公司盖章和股东签名确认。上诉人郑丽琼虽在二审期间提供郑某甲用手机拍下的《协议书》复印件及郑某甲单方制作的笔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康利公司的所有股东清楚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及林润有权处理康利公司的股权，但由于其提供的证据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述合同有关康利公司100%股权转让部分同样应属无效。原审确认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维持。
鉴于吴俊平、郑丽琼与汕保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有关股权转让部分，因汕保公司无处分权私自转让康利公司100%股权，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各自承担责任；有关股权转让部分由汕保公司赔偿吴俊平、郑丽琼以首期款4070000元从2013年8月9日起至同年9月4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在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全部支持的情况下，决定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汕保公司负担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郑丽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判令汕保公司、林润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赔偿4000000元经济损失的50%权益，上诉人汕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汕保公司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均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吴俊平在二审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因吴俊平在二审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其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方面除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有误予以调整外，其他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丽琼请求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50%的权益及上诉人汕保公司请求改判汕保公司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3880元，由上诉人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940元，由上诉人郑丽琼、被上诉人吴俊平共同负担人民币3194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3365元，由上诉人郑丽琼负担人民币31940元，上诉人汕尾市汕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秀春
审判员 叶剑亚
审判员 彭晓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