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海玉商贸大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点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翠竹街*号国家863中部软件园**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任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与上诉人郑州点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读公司）侵犯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华盖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点读公司赔偿华盖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40000元；2、点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郑知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华盖公司与点读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波，点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0日，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依据合同确认华盖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并确认，华盖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该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和我国驻美国旧金山领事认证。
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冬俏于2014年3月6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在公证员于翔与公证员助理曲欣面前，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东俏打开计算机，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a，在该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显示进入华盖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n，该网站图片库有编号为7593929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011775-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477267-001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5939355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7156333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46964品牌为“TheImageBank”的摄影图片，上述图片品牌为Getty公司《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图片左上角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2014年，并在涉案图片页面标注“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有华盖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侵犯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损失”字样；进入http：／／weibo.com／xiaokuihuadiandubi，该微博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专有著作权的编号为7593929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011775-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477267-001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5939355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7156333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46964品牌为“TheImageBank”的图片。
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华盖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gettyimages.cn，审核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庭审中点读公司认可网址为http：／／weibo.com／xiaokuihuadiandubi的微博为点读公司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Getty公司对其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案涉及的图片属于摄影作品，该作品是否产生著作权以及权利的归属应当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确认。《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华盖公司网站上登载了获得Getty公司授权的编号为7593929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011775-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477267-001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5939355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7156333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46964品牌为“TheImageBank”的摄影图片，上述图片左上角显示有“gettyimages®”水印，在点读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Getty公司系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可以其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采取任何法律行为，故华盖公司有权就侵犯涉案图像的行为提起诉讼。点读公司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其微博中擅自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专有著作权的编号为75939296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200164271-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011775-001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200477267-001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10195548品牌为“TheImageBank”、编号为75939355品牌为“DigitalVision”、编号为71563336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10146964品牌为“TheImageBank”的摄影图片，该行为构成侵权，故对华盖公司要求点读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华盖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点读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被控侵权图片的数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和后果、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点读公司赔偿华盖公司损失48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点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损失4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350元，点读公司负担450元。
华盖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点读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基础上，只判决点读公司向华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00元，显失公平。华盖公司将起诉金额定为4万元，是综合考虑正常授权许可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因素后决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公证费、律师费等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明显没有将上述费用考虑到赔偿范围内，实属错误。此外，侵权损失不能等同于合法购买使用图片的费用，只有加重处罚，才能剥夺再侵权的能力和消除再侵权的危险。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能弥补华盖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点读公司赔偿华盖公司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点读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照涉案图片的水印认定华盖公司系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该推定无法排除其系图片的使用许可和销售人而非著作权人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应要求其举证其拥有著作权。2、点读公司发布微博、转发图片的目的不具有主观恶意，只是为配合文字说明，增加咨询的可读性而配图，并未直接用于宣传公司商品，更未因使用该图片直接获得利益，华盖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事实依据不清。
点读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依照涉案图片的水印认定华盖公司系本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该推定无法排除其系图片的使用许可和销售人而非著作权人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应要求其举证其拥有著作权。2、点读公司发布微博、转发图片的目的不具有主观恶意，只是为配合文字说明，增加咨询的可读性而配图，并未直接用于宣传公司商品，更未因使用该图片直接获得利益，华盖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事实依据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盖公司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盖公司承担。
华盖公司辩称：华盖公司提交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中有详细叙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点读公司上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盖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Getty公司对其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
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也即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相关权益，能否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华盖公司网站上刊登的涉案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水印，并有详细的图片编号、品牌，由此该水印可以视作在作品上“署名”。在点读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的请况下，可视在图片上署名的Getty公司是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授权书》中明确华盖公司是唯一有权在中国以Getty公司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相关图像采取任何法律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华盖公司依Getty公司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对涉案图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另本案属于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纠纷，不宜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过高，如果每张图片都要求有摄影师的授权证明或者著作权登记证明，将为权利人带来巨大负担，不利于著作权的保护；且在我国著作权登证书记仅是权利人自愿取得的著作权权属证明，是否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的获取。在本案中，华盖公司以公证授权书、图片水印及（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主张权利，完成了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举证责任，足以证明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依Getty公司合法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权益，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所以，点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权利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供的两份《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不能证明争诉作品的实际价值及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其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点读公司因使用该图片的违法所得。点读公司认为自己并非恶意使用，且并未获益，但同时认识到其是为“增加资讯的可读性而配图”，不能改变其侵权事实，同时点读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可用以确定华盖公司实际损失或己方获益的证据。在无法确定华盖公司实际损失和点读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和后果，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点读公司赔偿华盖公司损失人民币4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华盖公司及点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00元，郑州点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代理审判员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