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章贵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旭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西铜一级路三原段陂西出口向高陵方向3公里外。
法定代表人屈长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屈建国，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惕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一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旭升、曹辉，被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建国、吕惕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5月20日，其与建工第一集团签订《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为建工第一集团第十三工程项目部的西安冶金厂项目安装夹板木门，合同单价为128元／平方米，防火门安装人工费为每人每单45元，双开50元，据实结算。2004年6月14日双方为友谊医院门诊楼项目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总价为40716.69元。2005年8月23日，双方又签订《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为友谊医院11、12号楼安装木门，每平方米128元，据实结算。2005年12月2日，其与建工第一集团第五分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为友谊医院项目制作木质夹板门和塑钢窗，夹板门为128元／平方米，塑钢窗为180元／平方米。上述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完成全部合同义务。2005年元月20日西安冶金厂项目结账273795元，2006年元月13日西安冶金厂离退办改造结算15402元，2005年8月19日双方开票结账1251.84元，2005年元月20日，友谊医院门诊楼结算71033元，2006年元月19日友谊医院11、12号楼的木门结算105553元，2006年5月23日友谊医院钢构隔断结算4427元，上述项目结算共471461.84元，建工第一集团已经支付4384402元，尚欠33059.84元未支付，其索要多次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建工第一集团支付拖欠工程尾款33059.84元，承担银行利息16463.8元，合计49523.64元2、诉讼费建工第一集团承担。
经审理查明，鑫海公司、建工第一集团长期合作，签订多份工程合同。2004年5月20日，桃李木器厂与建工第一集团签订《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为建工第一集团第十三工程项目部的西安冶金厂项目制作、安装夹板木门，合同单价为128元／平方米，防火门安装人工费为每人每单45元，双开50元，据实结算。2004年6月14日双方为友谊医院门诊楼项目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总价为40716.69元。2005年8月23日，双方又签订《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为友谊医院11、12号楼安装木门，每平方米128元，据实结算。2005年12月2日，鑫海公司与建工第一集团第五分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为友谊医院项目制作木质夹板门和塑钢窗，夹板门为128元／平方米，塑钢窗为180元／平方米。上述合同约定交工后一个月内付款，双方必须信守各项约定，否则由违约方承担5%的罚金。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依约完成全部合同义务。2005年元月20日西安冶金厂项目结账273795元，2006年元月13日西安冶金厂离退办改造结算15402元；2005年8月19日双方开票结账1251.84元；2005年元月20日友谊医院门诊楼结算71033元，2006年元月19日友谊医院11、12号楼的木门结算105553元，2006年5月23日友谊医院钢构隔断结算4427元，上述项目结算共471461.84元，建工第一集团已经支付4384402元，尚欠33059.84元未支付，鑫海公司方索要多次未果，故诉至法院。另，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和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屈长海，根据业务需要，自2005年10月16日起，三原县桃李木器厂的全部业务及债权债务由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为此，鑫海公司书面告知了建工第一集团等有关业务单位，建工第一集团在以后的业务和转账中均予以认可，其中冶金厂项目，建工第一集团转账7次，除付给桃李木器厂外，给鑫海公司转账2次，友谊医院项目转账10次，其中5笔转给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鑫海公司提供了2012年1月12日建工第一集团转给鑫海公司款项的转账凭证，并证人何某、段某出庭作证证明，自交工之日起每年公司都多次派其来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索要下欠款项，建工第一集团于2012年1月12日还转款给其公司，其2014年春节前后还继续索款。审理中，调解多次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鑫海公司、建工第一集团签订《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现鑫海公司提供了合同总价款和已付款及结算的证据，要求建工第一集团支付下欠款项33059.84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建工第一集团理应及时给付。关于鑫海公司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16463.8元一节，因建工第一集团迟延履行债务，造成违约，鑫海公司要求承担银行利息并无不当，但计算的利息损失16463.8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可参照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由于建工第一集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故从该月起计息至给付之日。关于建工第一集团辩称鑫海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节，经庭审查明，双方合同虽早已交付使用，至起诉之日已逾两年，但鑫海公司自交工之日起每年多次均派员工去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索要下欠款项，建工第一集团于2012年1月12日还转款给鑫海公司，鑫海公司2014年春节前后还派人还继续索款，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故鑫海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建工第一集团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建工第一集团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33059.84元；
2、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2年1月起计息至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涉及四份主体、标的、数量、价款、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不相同的合同，应系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基于上述三个法律关系应分别提起不同的诉讼。一审法院对于这三个不同的诉讼不但予以合并审理并且作出了一个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2、在上诉人四份合同已累计付款4384402元的情形下，被上诉至今拒不对已经付款的数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在不同时间签订了四份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且四份合同对于付款期限均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2006年已经结算完毕但是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4年9月。因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中2012年1月12日的转款凭证并非本案的证据，而是另案中上诉人支付另案工程款的凭据。原审判决将不属于本案中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中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每年派人继续索款的说法也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鑫海公司没有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超出了法定举证期限。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惕生既是代理人又是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其他两名证人也是鑫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该案件开庭数次，这些证人均在数次开庭参与了案件的旁听。因此该证人证言依法应当不予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海公司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鑫海公司答辩称，本案虽涉及到多份合同，但一审法院作为同一案件审理并无错误。三原县桃李木器厂是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屈长海开办的私营企业，屈长海于2002年5月17日设立了鑫海公司。2005年10月16日书面通知建工第一集团公司原三原县桃李木器厂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鑫海公司承继。建工第一集团公司2005年10月之前和以后的付款对象从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变更为鑫海公司就足以证明这一点。鑫海公司主体适格。本案所涉多份合同是为完成鑫海公司西安冶金厂、友谊医院两个项目所签订的，这些合同是在双方履行项目合同中根据实际需要逐步签订的，部分履行期限重合，履行主体相同，结算时间相近，同时付款，根本无法将每份合同单列出具体的签署、履行、结算、付款，一审法院作为同一案件受理审理裁判，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且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累计付款438402元鑫海公司没有具发票的说法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其已经将全部的的471461.84元票据交付给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相关票据保存在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会计账簿中。建工第一集团公司提出的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能立。鑫海公司与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合作长达十多年，合作的项目也不仅仅只有本案所涉项目，鑫海公司始终是将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各个项目全部欠款作为一个整体来索要的。证人何某、段某能够证明在2014年春节前还在继续索款。2013年2月20日建工第一集团公司还支付了咸阳怡水花园项目的工程款，虽然与鑫海公司在本案中的项目部不同，但这些项目部都是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内设机构，其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建工第一集团公司。本案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并未将吕惕生的陈述作为证言使用，证人何某、段某的出庭作证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鑫海公司提供了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的西安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与鑫海公司一直存在合同关系，截止2013年2月20日建工第一集团公司还因其他合同向鑫海公司支付过款项。建工第一集团公司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这笔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05年10月16日后，鑫海公司与建工第一集团公司还签订了多份施工合同，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也向鑫海公司支付过款项。三原县桃李木器厂是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屈长海开办的企业，因未办理年检手续，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尚未注销。
还查明，一审中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惕生向法庭就案件情况做过陈述，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将吕惕生的陈述以证人证言使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海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合同签订的双方是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和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但是三原县桃李木器厂是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屈长海所开办，其业务自鑫海公司成立后也全部由鑫海公司承接。2005年以后，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也与鑫海公司签订过合同并支付过款项，建工第一集团公司对于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和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之间的承接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在三原县桃李木器厂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且早已没有开展业务的情况下，鑫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主要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请求权，而非消灭请求权。因此本案中，基于鑫海公司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建工第一集团公司与鑫海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等事实，在建工第一集团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鑫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中吕惕生向法院所做的陈述，一审法院没有作为证据使用，鑫海公司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建工第一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多份合同是双方履行项目合同中逐步签订的，履行主体相同，一审法院作为同一案件受理，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陕西省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