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伟，男，1979年7月1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丹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琴，女，1982年11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丹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新区宏业金属材料经销处，地址镇江市新区丁岗镇华墅村。负责人：殷振洪，该经销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伟、陈香琴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新区宏业金属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宏业金属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伟、陈香琴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36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未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审查不严、错误采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总金额为75万元的收款收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宏业金属经销处辩称，1、被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并经法庭许可，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将空白的涉案两张收款收据交由上诉人,其中的内容系上诉人填写,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涉案两张收据的款项。3、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提供了所有证据的复印件，并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一审判决后才向一审法院索要证据。4、一审法院依法将上诉人所称的75万支付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就有义务提供其付款的方式及相应的证据，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就此并没有提供任何承兑复印件及现金的来源等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宏业金属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小伟、陈香琴给付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88.6万元并支付违约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朱小伟、陈香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伟、陈香琴系夫妻关系。宏业金属经销处与朱小伟从2007年起开始钢材销售业务合作，朱小伟购买宏业金属经销处的钢材。2016年3月15日，宏业金属经销处与朱小伟协商货款给付事宜并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宏业金属经销处在其记录的《朱小伟老板往来帐欠款》上书写以下欠条内容：“2016年3月15日结帐欠宏业款壹佰零捌万陆仟元正，经双方共同商量，朱小伟同意从2016年4月份开始还款，每月还宏业款陆万元正，朱小伟必须按签字生效付。欠款人：□□2016.3月15号”。朱小伟在“欠款人：”后面签署自己姓名“朱小伟”。之后，朱小伟又向宏业金属经销处支付钢材款20万元。庭审中，朱小伟、陈香琴提交了两张加盖宏业金属经销处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客户联），证明朱小伟还向宏业金属经销处支付了钢材款75万元。其中编号0004381收款收据（客户联）主要载明：“日期：2016年7月20日。金额40万元，承兑3张；金额10万元，现金”；编号0004382收款收据（客户联）载明：“日期：2016年12月27日。金额20万元，承兑2张；金额5万元，现金”。朱小伟当庭陈述自己2016年7月20日和12月27日在自己厂里（丹阳市丹北镇常兴五金拉丝厂）亲自将60万元承兑汇票和15万元现金交付给宏业金属经销处另一合伙人冷国华的，同时冷国华将事先填写好的这两张收款收据转交给自己。朱小伟当庭陈述自己没有书面记账内容，双方对账都是宏业金属经销处出示单方记账记录后由自己核对确认；自己向宏业金属经销处付款时，小额款项不需要宏业金属经销处开具收款收据，大额款项需要宏业金属经销处开具收款收据，但也不一定。宏业金属经销处认可这两张收款收据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自己单位的收款收据和印章，但不认可朱小伟的证明目的及朱小伟的上述当庭陈述。宏业金属经销处陈述双方交易模式是朱小伟购买宏业金属经销处的钢材后进行加工，然后再销售给朱小伟的客户，但为避税，双方约定由宏业金属经销处直接给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客户有两种付款模式：一是客户直接将货款支付到宏业金属经销处账户上，宏业金属经销处再将多余金额退还给朱小伟；二是由朱小伟凭宏业金属经销处的收款收据向其客户催要货款。宏业金属经销处诉称这两张客户联就是2014年交给朱小伟让其催要货款的空白收款收据,手写内容均系朱小伟后来自行填写。为此，宏业金属经销处当庭补充提供了一本收款收据，证明自己的质证意见。该本收款收据包含编号0004381和0004382的收款收据（存根联），0004381存根联与客户联的手写完全内容不同，其中存根联的手写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0004382存根联没有手写内容；另外编号0004383至0004386存根联手写日期在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1日期间。朱小伟、陈香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证明目的。朱小伟对宏业金属经销处陈述的交易模式内容除了以下三点以外均认可，不认可内容及理由为：一是要求宏业金属经销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并非避税，而是朱小伟系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二是基本认可宏业金属经销处陈述的第一种付款模式，但多余金额并非退给朱小伟，而是冲抵朱小伟欠付宏业金属经销处的其他货款；三是不认可宏业金属经销处陈述的第二种付款模式。另外，朱小伟补充了一种付款模式，即有时客户会直接将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朱小伟，但客户与朱小伟会对之前客户出具给朱小伟的欠条进行修改。庭审中，宏业金属经销处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陈述自己受宏业金属经销处负责人殷振洪委托于2016年11月2或3日向朱小伟催要货款时，朱小伟认可尚欠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88.6万元的事实。朱小伟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于某当庭出示四张照片，朱小伟认可第三张照片系自己记录，第三张照片载明：“欠款1086000元。2016年4月份付2万（盘古）冷国华，付5万承兑（冬村）冷国华；6月3号付2万元承兑（陈一军）冷国华；6月4号付1万现金（网银农行）；8月1号1万（盘古）；8月3号付3万承兑.殷振洪收承兑叁万元正；8月30日收朱小伟承兑叁万一张两万一张共计伍万元.冷国华；9月30号一万（盘古）。共计欠付95万，还欠136000”。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宏业金属经销处提供的往来账记录（含欠条）可以证明截至2016年3月15日朱小伟尚欠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108.6万元的事实，对此朱小伟、陈香琴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宏业金属经销处自认之后朱小伟又支付货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朱小伟、陈香琴提交两张收款收据（客户联）证明朱小伟还支付了75万元货款的事实，对此，宏业金属经销处并不认可且作出了解释说明并补充提交了一本收款收据。综合分析双方证据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宏业金属经销处解释说明较为合理，朱小伟、陈香琴还应进一步补充证据证明付款事实。分析理由如下：1、这两张客户联与存根联手写内容完全不同；2、这两张客户联手写日期远晚于0004381至0004386号存根联手写日期；3、这两张客户联属于连号，手写日期相隔时间却有近半年之久，有违常理；4、这两张客户联的字迹疑似由一人同时书写完成；5、朱小伟已承诺从2016年4月起每月给付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6万元，朱小伟系生意人，一般来说，生意人都希望尽量延后支付货款，确保自己的现金流充裕一些，而朱小伟却在宏业金属经销处已认可其承诺的前提下于当年7月20日和12月27日分两次共支付货款75万元，有违常理；6、宏业金属经销处与朱小伟常年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比较频繁，宏业金属经销处每次都会将交易明细特别是收款来源、支付方式、金额等情况进行详细记录，但朱小伟却当庭陈述自己不书面记账，仅凭记忆核对宏业金属经销处单方记账内容，不符合常理；7、证人出示的第三张照片可以证明朱小伟对2016年4月至9月份期间付款情况进行了书面记录，朱小伟也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该记录显示朱小伟对1万元、2万元或5万元的付款情况都进行了记录，却对50万元和25万元的大额付款情况没有记录，不符合常理，特别是2016年7月20日的50万元付款时间是在该记录付款期间内，更加让人怀疑这两笔付款的真实性。综上，朱小伟仅凭两张疑点重重的收款收据，显然无法充分证明其付款事实，因其未补充提交支付75万元货款的证据，故对朱小伟、陈香琴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朱小伟尚欠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88.6万元。宏业金属经销处与朱小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朱小伟应按自己的欠款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否则除支付货款外，还应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宏业金属经销处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主张欠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宏业金属经销处要求朱小伟给付货款88.6万元及违约损失11573元（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请求，予以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几种例外情形外，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香琴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应与朱小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朱小伟、陈香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镇江新区宏业金属材料经销处货款88.6万元及违约损失11573元（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2016年7月20日和12月27日两张收款收据项下的75万元货款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起发生口头钢材买卖关系，双方的往来情况各自记录在册。2016年3月15日，朱小伟在宏业金属经销处往来账记录本上签字确认尚欠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108.6万元，同时承诺从2016年4月起每月给付宏业金属经销处货款6万元。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本收款收据中，包含涉案编号0004381和0004382的两张收款收据，其中0004381存根联与客户联的手写内容不同，存根联的手写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0004382存根联没有手写内容；而该本收款收据中编号0004383至0004386存根联手写日期在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1日期间。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虽然载明2016年7月20日和12月27日其以承兑汇票及现金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5万元，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整本收款收据内容来看及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上诉人仅凭该两张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5万元，上诉人就该主张还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于某出庭的陈述，可证实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均有记载，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制作的记账本，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朱小伟、陈香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朱小伟、陈香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孟 涛审判员 宋 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