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伯良，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伯梓，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柯小丽，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继，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农，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伯良因与被上诉人柯伯梓、柯小丽车辆所有权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7年3月8日作出的（2016）皖102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伯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被上诉人柯伯梓、柯小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继、汪晓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伯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驳回柯伯梓、柯小丽的反诉请求，柯伯梓、柯小丽立即返还柯伯良转让款12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支付违约金6.35万元，赔偿跟车损失33871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柯伯梓、柯小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柯伯梓与黄山杭徽长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之间名为承包实为挂靠，该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柯伯梓与长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因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关于“道路旅客运输企业不得挂靠经营，不得转租、转让客运车辆和线路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为无效。柯伯梓再行转让的行为亦当然无效。二、柯伯梓在交易中存在欺诈。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长运公司，实际车主也非柯伯梓，而是含其在内的五人。柯伯梓隐瞒挂靠经营及无权处分的事实，并隐瞒该车已行驶120多万公里即将报废的事实。三、本案协议即使有效，因履行存在障碍，也仅能追究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取得许可的单位不得出租、转让。即使长运公司也无权处分，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四、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不存在效力争议。柯伯良主张的是合同终止后的返还财产。一审如认为合同有效，应作出释明，告知柯伯良变更诉请。一审法院在开庭后迳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柯伯梓、柯小丽答辩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机动车所有权并不以行驶证为准，涉案车辆所有权属柯伯梓；柯伯梓不存在隐瞒事实的问题；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柯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柯伯梓、柯小丽立即返还柯伯良转让款127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决柯伯梓、柯小丽立即支付违约金6.35万元，赔偿跟车实际支出损失33871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柯伯梓、柯小丽承担。柯伯梓、柯小丽反诉请求：1.判令柯伯良立即接手经营皖Ｊ×××××号车辆；2.判令柯伯良立即办理皖Ｊ×××××号过户手续；3.判令柯伯良承担本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皖Ｊ×××××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长运公司，实际车主为柯伯梓。长运公司与柯伯梓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将歙县至上海浦东的客运班线承包给柯伯梓经营。柯伯梓经营该客运班线多年，每年均与长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2016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的附件有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实施方案等三个文件。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实施方案第二十七条载明，承包人在承包期内转包、转让客运班线须提出书面申请经长运公司同意，该公司将收取转包、转让违约金。2016年8月19日，柯伯梓与柯伯良商定皖Ｊ×××××大型普通客车产权及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让事宜，转让款为127万元。从8月19日至8月21日，柯伯良分4次将钱款打入柯小丽存折账户，付清全款。2016年8月24日，柯伯梓与柯伯良签订协议，约定：柯伯梓将长运公司皖Ｊ×××××车辆产权和歙县至上海浦东合同期内的线路经营权转让给柯伯良；从2016年8月22日起，柯伯梓不再拥有该车产权及客运班线经营权，即日起营运收入归柯伯良；该车在长运公司的过户手续由柯伯良办理，柯伯梓予以协助，过户费用由柯伯良承担，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实施方案及附属协议均由柯伯良领取并签字；该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在该协议中，转让款仅记载80万元。签协议当日，柯伯梓就转让事宜向长运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该公司签署了“同意，按公司合同办理”的意见。因转让费用问题，柯伯良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8月23日，柯伯良接手该车并运营。2016年9月13日，柯伯良以该车将于2017年4月份下线为由提出反悔。2016年9月14日起，柯伯良再未上路经营。2016年9月14日早上发车时间，长运公司联系不上柯伯良，为保障客运班线正常运营，遂通知柯伯梓正常发班。2016年9月27日和29日，歙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柯伯良坚持还车退款，致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柯伯梓作为皖Ｊ×××××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有权处分该车的所有权。柯伯良主张柯伯梓隐瞒该车所有人的真实情况，无权处分该车，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还主张该车将于2017年4月下线，柯伯梓存在欺诈，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该规定系就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对班线客运经营者设定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民事合同无效，因此不能作为直接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系规范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经营活动的部门规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中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柯伯良以此认为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也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柯伯良以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认为双方所签协议无效，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柯伯梓经长运公司同意，将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柯伯良，双方所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的有效与履行，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紧密相关，但对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并无损害。综上，柯伯良与柯伯梓所签协议自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摁手印时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柯伯良履行给付价款义务后，未按约履行客运班线运营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柯伯良主张协议无效，及柯伯梓返还价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不予支持。柯伯梓反诉主张柯伯良继续履行合同，接手经营皖Ｊ×××××大型普通客车及办理该车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给予柯伯良履行上述义务必要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柯伯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接手经营皖Ｊ×××××大型普通客车；二、柯伯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长运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三、驳回柯伯良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1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17150元，由柯伯良负担。二审庭审中，柯伯梓、柯小丽提交2016年9月17日柯小丽与柯伯良的通话录音及长运公司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车辆已实际交付给柯伯良经营，由于柯伯良终止经营，擅自停运面临罚款，不存在柯伯良所说车子已交还；柯伯梓是迫于无奈，应长运公司要求继续行驶，并不代表接受车辆，柯伯梓经营期间的收入均存放在长运公司。柯伯良质证，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长运公司知道车辆转让事宜，不存在无法联系柯伯良的情形，对长运公司的证明三性均不认可。柯伯良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录音内容反映柯小丽与柯伯良联系，要求其自行上车经营，并告知班线车如无故停运会被罚款，柯伯良予以拒绝；长运公司的证明与一审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二审中，柯伯梓陈述皖Ｊ×××××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系包括柯伯梓在内的五人，其他合伙人均同意以柯伯梓名义签订案涉协议。在歙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柯伯良称“有人说该车2017年4月即将下线，所以我不愿要这个车了”。庭审中，柯伯良主张是由于对方隐瞒车辆的基本情况，所以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本案审理期间，皖Ｊ×××××号车仍由柯伯梓在经营，从2016年9月至今的营运收入均存放在长运公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协议所涉义务能否继续履行；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焦点一：本案争议的是柯伯良与柯伯梓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柯伯梓与长运公司之间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即便本案协议与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有关，柯伯良认为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该条是对班线客运经营者的管理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柯伯梓经长运公司同意将其取得的客运班车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柯伯良，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协议不涉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转让，柯伯良认为案涉协议规避法律、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焦点二：柯伯良主张柯伯梓在交易中隐瞒事实，存在欺诈，没有事实依据。从查明的事实看，柯伯良在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前即分四次将127万元转让款全额转账付清，且在书面协议签订前一天，柯伯良即接手车辆经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如此大额交易应当慎重了解相关情况，且从现有情况看，皖Ｊ×××××号车仍在运营，柯伯良所谓“2017年4月将下线”的说法没有依据。基于前述理由，本案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履行没有法律上或事实上的障碍。2016年9月14日以后，由于柯伯良反悔，为保障客运班线的正常运营，避免造成更大损失，柯伯梓才接管车辆，且此后双方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两次调解直至诉讼，柯伯梓均要求柯伯良履行义务。柯伯良认为双方协议实际已经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认为柯伯梓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张亦没有依据。焦点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柯伯良起诉请求返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后又增加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判决予以驳回，程序合法。柯伯良认为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而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在上诉中既主张合同无效，又认为本案不存在效力争议，自相矛盾。综上，柯伯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上诉人柯伯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林丹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戴位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