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中刑二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王某甲，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
诉讼代理人韩建军，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男，194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辩护人炎利堂，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王某甲诉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犯诽谤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新牧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王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韩建军，上诉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炎利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王某甲原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党委书记，被告人王某乙原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干部。2002年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体制改革中，王某乙下岗。王某乙于2004年7月4日开始信访。2008年8月15日中国共产党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给王某乙的复函载明，“收到你的举报信后，根据职责范围和管辖权限，我们针对信中所反映的二十二所对你打击报复问题进行了认真调查核实，多次找二十二所相关人员谈话了解情况，也曾与你本人进行过面谈。根据前后多次调查了解的情况，现答复如下”，其结论是：王某乙反映的被免职下岗问题及因二十二所打击报复而被取消律师职业资格问题未发现有打击报复行为。之后王某乙继续信访。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王某乙在新浪微博公开发表主题为“用‘替身’掉包举报人欺骗纪委调查组，涉嫌伪造账目吞吃空饷”的文章，该微博中讲到，时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党委书记的王某甲：⑴以流氓手段逼迫手无寸铁的总工程师，将家里行李搬至所内从新乡开至青岛的货车上，并要挟“不搬家就拿掉总工头衔”云云。⑵军委拟派人到新乡调查，王某甲却用“高明”的手段在北京化解了军委的调查。当研究所上级单位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派人来新乡调查的时候，王某甲竟然找了一个“替身”，冒充举报人和调查人员谈话、具结，以此伪造民意。⑶截留“下岗”人员的工资，吃“空饷”500万之巨。⑷王某甲在电波传播研究所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已经盘踞近20年，一个司局级单位，一个军事科研单位，被这样一个所谓党委书记搞的乌烟瘴气。他善于向上逢迎拍马，对下流氓镇压，对外编织人脉网，对内大搞一言堂，以地痞流氓的手段对付这些高级知识分子，无往而不胜。该微博截至2013年9月18日被转发1695次，评论415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㈠自诉人王某甲提交的证据
1、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公证处公证书六份，网络诽谤文章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某乙在新浪微博发表主题为“用‘替身’掉包举报人欺骗纪委调查组，涉嫌伪造账目吞吃空饷”的文章，该微博截至2013年9月18日被转发1695次，评论415次。
2、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纪检监察与审计部与王某乙的谈话笔录两份、关于王某乙同志反映有关问题的复函一份、关于与王某乙同志面谈情况的说明一份、关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王某甲同志的有关情况说明一份，上述证据证实：王某乙在谈话笔录中承认网上文章所写内容除了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其认为属实，其他多为道听途说；2013年12月30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纪检监察与审计部关于王某乙同志反映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2013年11月20日来信收悉，现就你反映的‘2008年8月15日给你的复函’中所提‘也曾与你本人进行面谈’回复如下：经核实，集团公司有关工作人员曾于集团公司办公楼内接待过你的来访，了解有关情况”；2015年8月13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纪检监察与审计部出具的关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二研究所王某甲同志的有关情况说明载明，“经集团公司调查核实，网络反映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二研究所王某甲同志在青岛建所基建项目中侵占国家财产、通过造假账截留空饷、收取职工停薪留职好处费、找‘替身’应对上级调查等问题不属实，未发现王某甲同志有违规违纪问题”。
3、王某甲健康档案一份，证实自诉人王某甲因被告人王某乙的网络诽谤，在精神上、身体上承受了极大压力，给其工作、生活造成严重影响。
㈡被告人王某乙提交的证据
1、上访信举报信清单；2、给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的上访信举报信清单；3、给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144、145、146封信和对方收到信函的凭证，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乙曾多次发出上访信，后认为自己被替身，在无人理睬的情况下，到网上进行举报。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乙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诽谤信息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认为被告人王某乙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乙犯诽谤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称，上诉人王某乙犯罪情节严重，认罪态度恶劣，原判量刑过轻。
上诉人王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取证不合法，认定王某乙犯诽谤罪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王某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部任[2001]68号任免通知，证实2001年5月31日，经研究，焦某某不再担任22所总工程师；2、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证明，证实该所自2001年5月所班子领导调整后至2015年5月1日止，未设所总工程师职务，王某乙举报材料提到的焦某某同志当时不是该所总工程师；3、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工会委员会证明，证实该所在2004年科技力量调整加强青岛研发中心建设过程中未见科研人员反映存在粗暴搬迁问题；4、新乡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委托代管人事（关系）档案合同书》复印件一套、河南新乡置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批准王某乙同志辞职报告的决定》复印件一份，证实王某乙曾被取消律师执业资格是因向有关部门申请时提供了虚假材料，其称因举报被打击报复的事实并不存在。以上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为，均与案件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部分争议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王某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纪发[1996]6号文件，中央纪委、监察部关于印发《中央纪委、监察部关于保护检举、控告人的规定》的通知，证实该文件规定，对检举、控告不实的，必须分清是错告还是诬告，对错告的，应澄清事实，对诬告的，应依照有关规定处理；2、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牧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王某乙在被提起刑事自诉之后，2015年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人格权民事诉讼，被告为王某甲、樊某某、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二研究所，判决结果是驳回原告王某乙的诉讼请求，王某乙提交该证据以证实，在其是否被冒名顶替谈话的问题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的相关辩解存在矛盾之处；3、2008年8月15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给王某乙的回函复印件，上有王某乙手书“附件1”字样并加盖其个人印章，王某乙提交该证据以证实，2008年发现自己可能被替身后其向上级写信举报，王某甲当时是22所党委书记，对其举报没有认真调查；4、上诉人王某乙的工资统计表、部分工资条及工资存折复印件，证实其工资存折上收到的工资与工资条上标明的实发工资不符；5、上诉人王某乙提交的一组证据线索，证实其举报是有依据的；6、上诉人王某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请求法庭传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实一审法院未将该申请书入卷，违反审判程序。以上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为，第1、6项证据未直接证明双方争议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2、3、4项证据经调查，不能充分证实王某乙网上文章反映问题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5项证据未经证实，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故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期间，为核实本案事实和证据，结合上诉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的相关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1、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纪检监察与审计部提供的证人茅某某（22所会计）、证人王某丙（22所人事处工作人员）谈话笔录两份，证实2002年之前，该所工资条显示档案工资，方便职工计算各项扣款情况，后来所里搞竞争上岗，待岗人员发待岗工资，工资条最后一项为实发项，但还显示档案工资，当时王某乙因此事与所里打官司，后来财务处就不再打档案工资了，待岗人员停薪留职，所里未收取任何好处费；2、证人李某某书写的说明两份证实：《关于与王某乙同志面谈情况的说明》中的2402办公室，指的是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总部24层的办公室，其与王某乙面谈过的情况已出具书面说明，以书面材料为准；3、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纪检监察与审计部复函证实：关于调取该集团公司2008年给王某乙同志回函中提到相关谈话笔录，经查阅档案，该集团公司没有相关笔录。以上证据经质证，能够从客观上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证据均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乙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同一诽谤信息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关于上诉人王某甲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称，王某乙犯罪情节严重，原判量刑过轻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乙发布的诽谤信息虽被多次转发，但并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且二审庭审中已对其行为当庭表示致歉，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原判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其犯诽谤罪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的理由经查，微博作为公众开放式平台，属于一种自媒体，用户在微博上发布和传播信息，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并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某乙利用微博发布针对上诉人王某甲的网络文章，其中提到的相关问题，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纪检部门依据职责范围和管辖权限进行调查核实，其反映的相关问题并不属实，上诉人王某乙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诽谤信息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诽谤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其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海成
审判员 王 丽
审判员 付国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