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3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欧冶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工业功能区18号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5505434054。
法定代表人：宁林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俊杰，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通安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通安镇新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720536508A。
法定代表人：陆永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欧冶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冶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通安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浔练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通安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2月7日，通安公司与欧冶达公司签订了两份价值分别为237万和118万的起重机买卖合同。2012年2月22日又签订了33000元的“合同补充协议”。合同还约定11台起重机总价款为3583000元。合同签订后，通安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并把产品交付欧冶达公司，但是欧冶达公司支付337万元后仍欠货款213000元至今。通安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欧冶达公司偿付欠款21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冶达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通安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由欧冶达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71600元。
欧冶达公司一审辩称：第一，通安公司诉请的货款系质量保证金，由于通安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驳回通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通安公司提供的起重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欧冶达公司多次向通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予以处理，但通安公司至今未能解决，因此，欧冶达公司只好自己改造和维修，花费了相关费用（具体将在反诉中予以主张）。
欧冶达公司一审反诉称：欧冶达公司向通安公司购买了起重机11台，总价款为3583000元，但在使用过程中，通安公司提供的起重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锦州特种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YES电机不适用于起重机行走的工作需要，存在设计缺陷，且电机实测功率与电机上标注的功率不符，造成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过重，电机烧坏的情况。对于LH20t-16.5m起重机的电动葫芦应采用20t，但通安公司只提供了10t的电动葫芦。对于双方在技术方案中约定的用于行走的电机装置，已经被通安公司擅自改变，造成电机损坏。欧冶达公司多次向通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通安公司进行维修，在2013年10月25日双方的碰头会上通安公司确认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同意更换电机，但时至今日，通安公司仍然无法解决上述问题。欧冶达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对其提供的起重机予以改造，花费312000元。2014年6月26日，5号行车大车轮主轴与变速箱连接处主轴断裂，但通安公司没有派人来查验，也没有告知是何种原因造成主轴断裂的，欧冶达公司只好自己另行安排维修，花费4800元修理费。综上，欧冶达公司诉请判令：1、通安公司赔偿欧冶达公司主轴断裂修理费4800元；2、通安公司将LH20t-16.5m起重机的电动葫芦更换为20t的电动葫芦；3、通安公司将QD5t起重机六台的大车采用SEW电机4KW，三菱变频器，小车SEW电机2.2KW，三菱变频器，如通安公司不能改造，则需给付欧冶达公司每台52000元，合计312000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通安公司承担。
通安公司一审反诉辩称：一、根据合同的约定，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自起重机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日开始一年或设备出厂后15个月，以较短者计算），设备出厂到欧冶达公司是2011年11月21日，欧冶达公司在2011年11月21日支付78万元，可以证明设备在该天到达其公司，因此质保期应从2011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到2013年2月20日结束。故欧冶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已经超过质保期，因此出现的质量问题通安公司不承担责任。通安公司出售的起重机是经过技术监督部门监督检验合格的产品，欧冶达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通安公司提供的起重机质量有问题，反而根据欧冶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承认出现问题是因其在操作和保养上不到位而造成的。第二，欧冶达公司反诉请求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已超过诉讼时效。20T的电动葫芦是起重机的主要部件，上面有明确的标牌，标牌上指明了型号、规格，起重机在2011年10月21日到达欧冶达公司，欧冶达公司应当从当日就知道电动葫芦与合同约定的不同，现在提出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三，对于欧冶达公司提出的维修费4800元，通安公司不予认可。首先，该机器已过质保期；其次，欧冶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主轴断裂是质量问题，不排除是因其操作不当引起的。第四，电动葫芦是10t不是20t，通安公司有资质予以更改，且欧冶达公司也是明知的。QD是一种型号，本案主要涉及两种类型，一种是QD、另一种是QDRA，技术方案中第4条清楚写明，通安公司是根据合同来履行的。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7日，通安公司与欧冶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欧冶达公司向通安公司购买起重机11台，具体为：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13.5mA6的1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Y5t-22.5mA7的2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Y32/5t-22.5mA7的1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22.5mA5的2台（主起升电动机型号为YZR160L-6、功率11kw,小车运行电动机型号为YZR132M1-6、功率为2.2kw，起重机运行电动机型号为YZR132M2-6、功率为3.7kw）；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16.5mA5的4台（主起升电动机型号为YZR160L-6、功率11kw,小车运行电动机型号为YZR132M1-6、功率为2.2kw，起重机运行电动机型号为YZR132M2-6、功率为2.2kw）；葫芦双梁起重机LH20t-16.5mA3的1台，起重量为20t；该合同总价为237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上述11台起重机，由通安公司负责运输、安装等，该合同总价118万元。两份供货合同均约定：行车标准技术参数详见合同附件即起重机设计方案（此技术方案作为本合同的延伸，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自起重机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日开始一年或设备出厂后15个月，以较短者计算），5%的合同价款自质量保证期到期后一周内以电汇方式付清；延期的罚款：从延迟开始的星期算，每星期的赔偿额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但总额不超过本合同的2%）。
2012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前述合同中的11台起重机因进场时间拖期太久，造成起重机室外露天堆放雨淋产生斑点及污点。起重机钢结构需要清理及重新进行外观油漆，以每台3000元的价格进行费用追加，合计33000元。此款项于起重机全部到场后一次性支付。
2012年12月27日，湖州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和《桥（门）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结论》，载明：对通安公司生产、安装的通用桥式起重机QD5t-13.5mA6、通用式QD5t-22.5mA5自2012年2月22日起开始监检至2012年12月20日结束；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及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上述起重机械的安装经该机构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要求；检验结论为合格。
2013年9月，欧冶达公司就起重机出现的一些问题发函给通安公司。
2013年10月25日，双方就欧冶达项目故障进行第二次碰头会，就吊钩、遥控器、传动轴、电机（7台）存在的几个问题进行了磋商，通安公司表示先更换两台起重机大小车电机进行试用，其他几台加装电机风扇进行试用。在试用后若仍有问题再另行磋商解决方案。同日，通安公司将11台起重机的产品合格证及质量证明书，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安全检验合格书、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安装监督检验报告、机械图、电气图、起重机使用说明书（均为11份）等合格资料移交给欧冶达公司，接收人为吴香山。
2013年12月26日，通安公司发函给欧冶达公司，表示欧冶达公司在2013年10月25日达成协议，更换2个电机进行试用，更换后第二天欧冶达公司就拆除了。假设现有起重机的电机有问题，请欧冶达公司提供切实有效的电机造型方案。
2013年12月28日，欧冶达公司回复通安公司，主要内容为：通安公司更换的2个试用电机不适用QD型70米/分钟运行的起重机，更换后第二天烧坏了，并提出了两个整改方案：第一，按设计图纸要求：采用YZR132M2-6、3.7kw电机；第二，采用SEW电机，3.7kw4kw,配变频器。
2013年12月30日，通安公司以传真形式发函给欧冶达公司，说明通安公司提供的方案图是供欧冶达公司选型使用的，YZR132M2-6南洋电机是不带制动的，必须和三合一减速器相配才能运行。如果欧冶达公司想采用SEW电机（4kw）,在配变频器，根据报价单，单价为52000元，6台的总价为312000元。
2014年9月4日，欧冶达公司以邮寄方式发函给通安公司，函中表示通安公司存在偷工减料的嫌疑，表现为实际提供的起重机与合同约定技术参数不同、起重机大车运行机构存在设计及制造缺陷两大方面，要求通安公司接函后一周来解决。
2014年10月15日，通安公司发函给欧冶达公司，表示接浙江湖州技术监督局电话，QD5t起重机大车电机先更换2个4kw电机进行试运行，通安公司会积极配合尽快订购。
另查明：通安公司实际交付并安装的2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22.5mA5、4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16.5mA5的运行电动机型号均为YSE100L2-4(III),对应功率为3.0kw，1台葫芦双梁起重机LH20t-16.5mA3的起重量为10t。
欧冶达公司共支付合同价款337万元，剩余价款至今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通安公司交付、安装的11台起重机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二、欧冶达公司反诉请求中的第2、3项诉讼请求中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欧冶达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13000元以及违约金。
对于争议焦点一，通安公司与欧冶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技术方案》对合同标的物进行了明确约定，特别《技术方案》中的方案图对起重机的配件有指定的技术参数。欧冶达公司反诉请求予以更换电动机的6台起重机，方案图对其电动机的型号、功率都有明确的规定，技术方案中明确规定葫芦电动机的起重量为20t。《设计方案》作为供货合同的延伸，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通安公司应按照设计方案中的约定交付，但通安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向欧冶达公司交付的QD5t16.5m/22.5mA5起重机的电动机型号、功率还有葫芦电动机的起重量与合同约定的并不相符。起重机作为特种设备，应严格履行质量标准以保障安全，电动机的型号、功率，起重量会影响起重机的正常作业，通安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通安公司在反诉中辩称的：第一，通安公司有改造起重机资质，可以予以更改且欧冶达公司知晓更改事宜的意见。首先，通安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为2013年1月9日、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的发证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而双方签订合同在2010年10月，11台起重机在2012年已经安装完毕，因此不能证明在双方交易时通安公司已经获准许可证所列的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维修许可；其次，通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欧冶达公司知晓更改且同意。第二，通安公司提出要求更换的起重机系第三方检验合格的产品，因此是符合合同要求的意见。起重机作为特种设备，必须进行安全检验，根据通安公司提交的起重机械监督检验证书和检验报告，检查机构主要对起重机的安全性能是否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检查，报告中列明的检查项目并未涉及起重机的电机型号、功率、起重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以及《技术方案》。综上，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故对欧冶达公司提出的通安公司将LH20t-16.5m起重机10t的电动葫芦更换为20t的电动葫芦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欧冶达公司提出的将QD5t起重机6台的大车采用SEW电机4KW，三菱变频器，小车SEW电机2.2KW，三菱变频器，如通安公司不能改造，需给付欧冶达公司每台52000元，合计312000元的反诉请求，因《技术方案》中对QD5t16.5m/22.5mA56台起重机中的电动机型号、功率有明确的规定，故应按照该约定予以更换。
对于争议焦点二，从双方的函件往来情况来看，11台起重机自交付以来一直存在问题，已影响到了欧冶达公司的正常使用。通安公司提交的证据5，拟证明欧冶达公司一直就起重机存在的问题向通安公司反映，通安公司予以维修后经验收合格，该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2013年9月开始，欧冶达公司多次发函给通安公司反映起重机存在的问题，双方还在2013年10月25日进行了第二次碰头会。通安公司虽进行了维修，但仍无法全部解决存在的问题，通安公司在碰头会以及函件中亦表示了会予以更换部分电机的意思，充分证明欧冶达公司就起重机存在的问题在2012-2014年间多次向通安公司提出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欧冶达公司提出的第2、3项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三，双方提交的供货合同载明5%的合同价款自质保期到期后一周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质保期为一年（自起重机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日开始一年或设备出厂后15个月，以较短者计算）。双方均未提交11台起重机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的材料，无法确定该日期。通安公司主张欧冶达公司在2011年10月21日收到设备的，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2年2月22日，《合同补充协议》中载明“因11台起重机因进场时间拖期太长，造成起重机室外露天堆放”，从该内容分析，在当日之前11台起重机已经在被告处露天堆放了一段时间，换而言之，至少在2012年2月22日11台起重机已经出厂。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欧冶达公司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但由于通安公司提供的11台起重机中有7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7台需要更换的起重机部分5%的合同价款，在本案中不予支持，通安公司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其余部分的合同价款，欧冶达公司应予以支付。由于通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包括技术方案）、《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欧冶达公司反诉中要求通安公司赔偿主轴断裂维修费4800元的请求，主轴断裂发生在质保期之外，欧冶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因通安公司提供的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欧冶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安公司合同价款120455元；二、限通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交付的葫芦双梁起重机LH20t-16.5mA3中起重量10t的电动葫芦更换为起重量为20t的电动葫芦;将2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22.5mA5、4台吊钩桥式起重机QD5t-16.5mA5中的电动机更换为《技术方案》中约定的型号、功率的电动机；三、驳回通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欧冶达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569元，由通安公司负担3212元，由欧冶达公司负担2357元。反诉受理费3026元，由通安公司负担2980元，由欧冶达公司负担46元。
欧冶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推定11台起重机至少在2012年2月22日已经出厂，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不能证明起重机已经出厂。事实上，当时起重机仍旧在通安公司厂区，且通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起重机交付的日期。一审法院以设备出厂之日起算质保期亦无法律依据。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限，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减轻了通安公司的责任，由于通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起重机何时交付，且欧冶达公司亦无从知道起重机是何时出厂的，加之通安公司在履行合同时未全面履行，起重机合格资料在2013年10月25日交付给欧冶达公司，故按照公平合理原则，质保期应从2013年10月25日起算。此外，本案所涉11台起重机是同一合同约定的买卖关系，对欧冶达公司而言都是配套的，而一审法院将11台起重机分割开来计算，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驳回通安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安公司承担。
通安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一、通安公司将起重机按期运至欧冶达公司，由于欧冶达公司厂房还未建成，导致起重机无法进场，通安公司按欧冶达公司要求将起重机堆放在指定地点。补充协议已经明确造成起重机无法进场的原因，由此可以证明通安公司的起重机至少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经出厂并到达欧冶达公司。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是协商一致签订的，不存在所谓的格式条款。合同中有关质保期的条款也是双方约定的。三、欧冶达公司称起重机不能正常生产缺乏证据支持，2015年10月一审法官和书记员到欧冶达公司现场核对电机型号，当时11台起重机都处于正常运作状态。四、11台起重机因功能、型号、规格和价格不同，是分别独立的个体，没有问题的起重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应当维持。五、涉案6台起重机电机型号等虽与设计图纸不符，但电机型号的变更实际上是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并签有书面协议，只是由于通安公司工作人员失误，该书面协议无法找到。通安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满，但考虑金额不大，为避免讼累和节约成本，所以放弃了上诉，没想到欧冶达公司反而提出了上诉。如果欧冶达公司履行一审判决规定的义务，通安公司也服从一审判决，愿意履行一审判决相应的义务，否则将申请再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涉及起重机的质保期，关键在于认定起重机的出厂时间。双方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起重机因进场时间拖延太长，造成起重机室外露天堆放雨淋产生锈斑及污点，起重机钢结构需清理及重新进行外观油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当时起重机已经制造完毕但一直拖延没有进场，而对无法进场的原因，欧冶达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是因其厂房尚未建成所致。同时，双方《供货合同》约定，在起重机及附件到到达欧冶达公司现场后需付至合同价款的75%即（237万元+118万元）×75%=266.25万元，经审查欧冶达公司付款情况，其在2012年前已向通安公司付款268万元，依常理分析，若当时起重机未到欧冶达公司现场，欧冶达公司无需按合同约定正常付款。因此，一审认定至少在2012年2月22日起重机已经出厂，系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欧冶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条款系格式条款，但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又主张应以交付验收资料的时间即2013年10月25日计算质保期，但该日期并非起重机通过技术监督局验收之日，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无法作为起算点认定质保期。此外，欧冶达公司还在上诉中提出11台起重机系属一个整体，不能分割计算合同价款，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各型号起重机均有相应的单价及数量，对于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起重机，已届支付剩余5%合同价款的期限，欧冶达公司理应支付。综上，欧冶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浙江欧冶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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