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昌荣，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均，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十堰市人民医院职工，现住十堰市茅箭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宝，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贵兵，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菊，女，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昌荣、李均、李兵因与被上诉人乔贵斌、吴修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5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昌荣、李均、李兵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617432.5元。其中，护理费563元（51415元/年÷365天×4天）、误工费563元（51415元/年÷365天×4天）、交通费2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4天）、营养费400元（100元×4天）、丧葬费25707元（51415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67432.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61743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李光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公正；2.李光福于2014年1月起租住房县大木厂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护理费、营养费属法定赔偿项目，应当予以赔偿；4.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明显过低，应当赔偿50000元。
被上诉人乔贵斌、吴修菊共同辩称，1.李光福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危险但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未经过培训，就开始施工，自身有过错，一审判决比例划分适当；2.关于赔偿标准，李光福的户口所在地和长期居住地均在房县大木厂镇三元村，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合法有据，一审中村委会及李光福的邻居均证实李光福长期居住在农村，适用农村标准正确；3.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李光福受伤后在重症监护室监护4天后去世，在医院中主要是由医务人员护理，该费用已经计算在医疗费中，上诉人没有提交另外需要护理的证据和医院的相关证明；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由法院根据受害人所在地、侵权手段、行为方式以及侵权人经济能力来酌定的，本案中双方是因为雇佣关系发生的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并且事发后乔贵兵积极找亲友借钱，积极抢救，共计承担了125450元，乔贵兵是残疾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伤残证明，赔偿能力有限，并且事故里还有2位重伤者，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万元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昌荣、李均、李兵一审时共同请求：依法判决乔贵斌、吴修菊赔偿护理费520元、误工费520元、交通费2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18599.5元，减去被告已垫付50000元，还应赔偿56859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贵兵为修老家房子需要木料。2016年12月23日，乔贵兵、吴修菊雇请受害人李光福等三人帮忙拆除位于房县××××、吴修菊亲家董永乐旧房中的木料备用。当天上午10时许，受害人李光福与乔贵兵等四人站在被拆房屋顶部横梁上，横梁断裂导致李光福等人受伤。李光福受伤后被送往大木卫生院抢救，随后又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抢救。2016年12月26日晚8时，李光福因脑外伤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脑疝，额骨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漏，颈椎骨折，锁骨骨折，肺部感染，循环衰竭。一审庭审中，杜昌荣、李均、李兵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护理费563元、误工费563元、丧葬费25707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
一审另查明，杜昌荣系李光福妻子，李均、李兵系李光福儿子。事发后，乔贵兵、吴修菊已支付李光福医疗费71303.75元，现金50000元，共计121303.75元。
杜昌荣、李均、李兵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1303.75元、误工费51415元/年÷365天×4天=563元、交通费2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天=400元、丧葬费51415元/年÷12月×6月=25707元、死亡赔偿金12725元/年×20年=25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6455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乔贵兵、吴修菊请受害人李光福拆旧房木料，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受害人李光福因房梁断裂摔伤导致死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乔贵兵、吴修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李光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站在旧房横梁上拆房，理应可以预见到拆房过程中会发生的危险，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乔贵兵、吴修菊的赔偿责任。综上，酌定乔贵兵、吴修菊承担70%赔偿责任即255187.28元，减去乔贵兵、吴修菊已垫付121303.75元，乔贵兵、吴修菊仍需支付133883.53元。对于营养费400元，因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受害人受伤后不久死亡，且杜昌荣、李均、李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杜昌荣、李均、李兵主张的护理费563元，根据杜昌荣、李均、李兵提供的非手术科室入院记录（住院志）显示，李光福在神经外科重症医学科接受治疗，由医护人员重症监护护理，护理费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杜昌荣、李均、李兵主张李光福需要另行护理，未提供医嘱或者医院材料予以证明，故对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杜昌荣、李均、李兵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7720元，乔贵斌、吴修菊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虽然杜昌荣、李均、李兵提供了房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房东曾明礼的证明，但结合杜昌荣、李均、李兵提供的房县大木厂镇三元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李光福邻居翟照林、董永乐的证词加上杜昌荣、李均、李兵在法庭的陈述，李光福长期在外打工，只在事发前几日才回来，并非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对死亡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254500元。丧葬费25707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乔贵兵、吴修菊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杜昌荣、李均、李兵133883.53元；二、驳回杜昌荣、李均、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杜昌荣、李均、李兵负担510元、乔贵兵、吴修菊负担11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乔贵斌、吴修菊承担70%赔偿责任，李光福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3.乔贵斌、吴修菊是否应当赔偿护理费、营养费；4.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
一、关于一审判决乔贵斌、吴修菊承担70%赔偿责任，李光福自己承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3日，乔贵兵雇请李光福、董永明、董永太拆房，拆完后结算报酬。乔贵兵、李光福、董永明、董永太在拆除过程中，站在房屋横梁上，因横梁无法承载重量而断裂，李光福、董永明、董永太坠落地面，导致三人受伤。李光福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26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光福在向乔贵兵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乔贵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光福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判断被拆除的房屋横梁是否可以承载四个成年人的重量，而其忽视自身安全，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判决乔贵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光福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不予调整。
二、关于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复函主要内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精神。被侵权人是农村居民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本案中，李光福为农村居民，即使能够证明其死亡前租住在房县××××村，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
三、关于乔贵斌、吴修菊是否应当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光福受伤后入住十堰市人民医院治疗4天，李光福的妻子杜昌荣一直陪护，应当支持其护理费的主张，但主张按照湖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标准主张护理费，无法律依据，可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32677元/年标准计算358元（32677元/年÷365天×4天）。一审法院不支持护理费错误，应予纠正；李光福受伤住院4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依靠药物抢救治疗，并未自主饮食，也无证据证明需加强营养，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营养费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光福在为乔贵兵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给李光福的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伤害，乔贵兵应当对李光福的近亲属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案中的情节、双方过错程度、后果、乔贵兵承担责任的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二审综合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30000元较为适当，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10000元明显不当，二审予以调整。
二审认定杜昌荣、李均、李兵的损失如下：医疗费71303.75元、护理费358元（32677元/年÷365天×4天）、误工费563元（51415元/年÷365天×4天）、交通费20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丧葬费25707元（51415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84911.25元。乔贵兵应当赔偿269437.88元（384911.25元×70%），扣除乔贵兵已经垫付的医疗费71303.75元，支付的现金50000元，乔贵兵还应赔偿杜昌荣、李均、李兵148134.13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护理费不予支持不当，对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明显过低，二审予以调整。杜昌荣、李均、李兵该二项上诉理由成立，但上诉请求的数额过高，二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给予适当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5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
二、乔贵兵、吴修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杜昌荣、李均、李兵各项损失148134.13元。
二、驳回杜昌荣、李均、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乔贵兵、吴修菊共同负担1000元，杜昌荣、李均、李兵共同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乔贵兵、吴修菊共同负担400元，杜昌荣、李均、李兵共同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鸣
审判员 李 君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