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623行初19号
原告李德华。
委托代理人储开宏。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胡劲武。
委托代理人单守荣。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永红。
委托代理人王春华。
原告李德华诉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仁镇人民政府）、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依法受理后，向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华的委托代理人储开宏，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孙建华副镇长及委托代理人单守荣、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原告李德华2015年6月3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日作出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涉诉答复内容。
原告李德华诉称，2015年6月3日原告通过网络向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收到你单位的答复件，答复称：‘芦花港村19组蘑菇房于2010年12月因通富路北延工程将该房拆除，该房属村集体所有，拆迁的户头当时挂在时任村支书陈汉如名下，该房拆迁补偿款仍在镇财政所，任何人都未支付使用，集体房产拆迁不存在安置’。现申请公开：1、该蘑菇房拆迁的户头挂在时任村支书陈汉如名下的法律依据；2、该房拆迁补偿款至今四年半时间仍在镇财政所的法律依据；3、拆迁补偿款是通过何种方式确定的，依据是什么；4、该房所在地的土地补偿款是如何体现的，依据是什么”。2015年8月5日原告收到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出的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该答复书称：“经审查，你要求获取的信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你申请的内容为‘依据’，不属政府信息范畴”。原告认为：1、原告所需信息属公开范围，被告保存有该信息而拒不公开。2、被告答复书未告知原告救济途径。故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涉诉答复违法，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亦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出的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责令其公开原告李德华所需全部信息；2、确认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原告李德华提供的证据、依据：
1、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2、2014年5月22日答复件；
3、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4、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5、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与陈汉如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庭提交）。
证据1-5，证明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与陈汉如签订协议并拆除了集体所有的蘑菇房，却没有发放拆迁补偿款，被告未公开原告所需信息违法；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辩称，1、从原告申请的内容描述来看，属于咨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对此，被告已依法进行了书面答复。2、被告虽未告知原告救济途径，但不影响答复的效力。综上，原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辩称，1、2015年9月28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10月8日受理并向兴仁镇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1月27日被告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5年12月23日被告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2、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被告认真进行了全面审查，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对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涉诉答复予以维持。被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应予驳回。
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用以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证据、依据：
一、事实证据。
1、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申请表；
2、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证据1-2，证明原告申请的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被告所作答复合法。
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
3、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4、行政复议答复书；
5、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6、通政复字〔2015〕第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7、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1-7，证明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被告及时履行了相关法律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
法律依据：《中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原告李德华对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达不到被告出证目的；对证据2，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答复违法。对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达不到被告出证目的；对证据4-7，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包庇、纵容兴仁镇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其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李德华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出证目的，不能证明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保存有原告所需信息，且属于应当公开范围。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李德华和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李德华提供的证据1、3、4和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原告李德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并送达；原告李德华不服答复内容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维持了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等事实，本院对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李德华提供的证据2、5，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原告通过网络向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原告于2014年5月24日收到你单位的答复件，答复称：‘芦花港村19组蘑菇房于2010年12月因通富路北延工程将该房拆除，该房属村集体所有，拆迁的户头当时挂在时任村支书陈汉如名下，该房拆迁补偿款仍在镇财政所，任何人都未支付使用，集体房产拆迁不存在安置’。现申请公开：1、该蘑菇房拆迁的户头挂在时任村支书陈汉如名下的法律依据；2、该房拆迁补偿款至今四年半时间仍在镇财政所的法律依据；3、拆迁补偿款是通过何种方式确定的，依据是什么；4、该房所在地的土地补偿款是如何体现的，依据是什么”。2015年8月1日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出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该答复书称：“经审查，你要求获取的信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你申请的内容为‘依据’，不属政府信息范畴”。2015年9月28日原告李德华申请行政复议，10月8日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原告的申请，并于同日向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发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对此作出了书面答复。2015年11月27日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5年12月23日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涉诉答复内容，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就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因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超过15个工作日未予答复，原告李德华于2015年7月17日向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日作出涉诉答复并送达原告。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认为，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因原告李德华对其所申请的信息描述为“法律依据”，应当理解为有权机关制定的向全社会公开的法律规定，该信息依法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原告的申请实为咨询、询问，且复议期间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已作出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原告其申请的内容不属政府信息范畴；再责令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已无必要，因此，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为市县级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具有受理其职责范围内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依法作出处理答复的行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受理其职责范围内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责。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涉诉答复是否合法。包括两方面：1、答复程序是否合法；2、答复内容是否正确。二、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答复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该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原告李德华于2015年6月3日通过网络向被告兴仁镇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经确认提交成功。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直至原告向通州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后，才于2015年8月1日作出案涉答复，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答复期限，其答复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涉诉答复内容是否正确问题，主要指兴仁镇政府答复认为原告申请的信息均为“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的范畴理由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由此可见，政府信息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这里的职责既可能是法律规范明确赋予行政机关的，也可能是行政机关在实际工作中所承担的。本案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是基于被告兴仁镇政府2014年5月22日的答复而引起的，在该答复中兴仁镇政府告知原告“芦花港村十九组蘑菇房因通富路北延工程被拆除……”，原告基于该答复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四项内容，其中第三、四项要求公开确定拆迁补偿款、土地补偿款的方式及依据。审理中查明，案涉房屋由兴仁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人与时任芦花港村村支部书记陈汉如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说明兴仁镇政府作为拆迁主体参与并主导了案涉房屋的拆迁，其作为政府部门对案涉房屋及土地具体补偿费用的确定必然制作或者保存有相应的方案、标准、规范及依据，该方案、标准、规范及依据属于兴仁镇政府在实际操作拆迁过程中形成的政府信息。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乡（镇）人民政府主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故无论是从法律层面上规定兴仁镇政府的法定职责方面，还是在案涉房屋拆迁的实际操作过程中，兴仁镇政府确定案涉房屋、土地具体补偿款的方案、标准、规范及依据都应当属于其在履职过程中制作或者保存的政府信息。兴仁镇政府在案涉答复中对原告申请公开的四项信息一律以原告所申请公开的内容均为“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为由拒绝公开，其答复明显不当。
需要说明的是，应当制作或保存并非实际制作或保存，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兴仁镇政府所作答复的合法性，对于原告李德华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否予以公开，应由兴仁镇政府另行审查、裁量后作出决定。
关于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2015年9月28日收悉原告李德华的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并于同日向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根据原告李德华行政复议申请和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答复，因案情复杂、不能在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向双方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5年11月27日前作出，2015年12月23日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所作涉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送达。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其未指出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涉诉答复违法之处，其复议内容不当。
综上所述，被告兴仁镇人民政府未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程序违法，其后来作出的案涉答复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四项信息均为“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应予撤销。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虽然复议程序合法法律规定，但因被告通州区人民政府涉诉信息答复违法使其复议决定失去了合法的基础也应一并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2015年8月1日作出的编号07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二、撤销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通政复字〔2015〕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李德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虞苏建
审 判 员 苏 海
人民陪审员 王咸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