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元挺，男，汉族，1962年2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呈舵，男，汉族，1987年1月28日出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红，女，汉族，1974年9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美，女，汉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与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改判支持己方相应一审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审对陈伟红、周国美欠电费这一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争议双方之间水、电费没有收费标准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至五项，改判驳回汤元挺、汤呈舵一审全部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从计付租金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一审判决落款之日)，己方应付款项(租金及押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71,066.67元，实际给付出租人不少于3,819,516.5元。一审认定己方欠付租金，查明事实不清，并依此为由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属于错判。二、汤元挺、汤呈舵仅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并未主张己方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XXX、XXX楼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显然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同时，对于汤元挺、汤呈舵应就使用相关房屋支付相关费用问题，要求己方另行主张，有失公平。
汤元挺、汤呈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所签租约；(2)陈伟红、周国美支付截至2017年7月18日止尚欠租金90,023.50元；(3)陈伟红、周国美按照原租金标准支付自租约解除日起至实际迁离日止之房屋使用费；(4)陈伟红、周国美支付电费86,357.64元及水费35,584.21元；(5)陈伟红、周国美就逾期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3,727.37元。对于租约约定之押金，汤元挺、汤呈舵称陈伟红、周国美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汤元挺、汤呈舵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房屋权利人。2011年10月2日，汤元挺、汤呈舵(出租方，甲方)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2、3楼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学前街XXX号蓬莱路XXX号第2层、第3层房屋出租予陈伟红、周国美作为商业经营场地，租期10年，自2011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2)付租方式为先付后用，年租金为550,000元，租金每3个月作为一期支付，乙方每隔3个月提前10日一次性支付租金137,500元；(3)乙方须于签约后支付押金计91,660元；(4)甲方同意5年内租金不变，满5年后租金不变，乙方则一次性补付甲方人民币80,000元；(5)甲方同意自签约起装修期6个月不计租金，且甲方补贴乙方装修费用共计70,000元；(6)如乙方逾期付租，则每逾期1日须按月租金3%支付滞纳金，如逾期10日则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协议并收回房屋，且甲方可将押金作为违约之起点赔偿金；(7)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应在期满或合同解除日前搬移全部物件，否则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进行处理。签约后，租赁双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租赁期间，截至2017年5月15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2、3楼房屋实际支付押金91,660元及租金2,605,900.50元，之后，陈伟红、周国美又于2017年6月29日及7月1日分别支付租金86,600元及9,640元。现汤元挺、汤呈舵称截至2017年7月18日止，将汤元挺、汤呈舵约定支付之装修补贴费用70,000元及汤元挺、汤呈舵因使用相关房屋而约定按每月3,000元计付之14个月费用42,000元抵充后，陈伟红、周国美尚欠2、3楼房屋租金计90,023.50元，汤元挺、汤呈舵同时称陈伟红、周国美就2、3楼房屋尚结欠截至2015年5月16日之电费86,357.64元及截至2014年12月3日之水费35,584.21元。
一审另查明：自2012年10月3日起，因汤元挺、汤呈舵使用相关房屋，陈伟红、周国美按照128,500元支付一期(即3个月)租金。2013年12月12日，汤元挺、汤呈舵(出租方、甲方)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方、乙方)另行签订《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4楼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学前街XXX号蓬莱路XXX号4楼房屋出租予陈伟红、周国美作为商业经营场地，租赁到期时间与之前所签《2、3楼协议书》到期时间相同。《4楼协议书》附《补充条款》约定乙方于租赁期间不得收取甲方在3楼两房间之全部租金。
一审再查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期间共计支付汤元挺、汤呈舵3,480,456.50元，款项支付用途为(1)2、3楼房屋押金91,660元；(2)4楼房屋押金20,000元；(3)因2、3楼房屋租金5年不变而补付80,000元；(4)2、3楼房屋租金2,702,140.50元；(5)4楼房屋租金586,656元。
一审又查明：双方当事人就2至4楼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曾由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进行诉前调解，期间，陈伟红、周国美对汤元挺、汤呈舵催讨水电费所涉及之水电用量予以确认，但对电费单价调高及水费分摊问题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汤元挺、汤呈舵与陈伟红、周国美于2011年10月2日所签《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据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汤元挺、汤呈舵及陈伟红、周国美作为签约方均应恪守约定之义务。现汤元挺、汤呈舵要求解约之理由系陈伟红、周国美欠付租金且构成协议约定之解约事由。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之支付凭证及陈述笔录，截至2017年7月2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2、3楼房屋实际支付押金91,660元及租金2,702,140.50元。根据协议，陈伟红、周国美签约后应付2、3楼房屋押金91,660元，签约后6个月即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4月2日期间为装修免租期，2012年4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共计5年又3个月)协议约定之租金为2,887,500元。综上，截至2017年7月2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2、3楼房屋未付租金计185,359.50元。鉴于汤元挺、汤呈舵就使用相关房屋须按每月3,000元向陈伟红、周国美支付14个月费用计42,000元，且协议约定汤元挺、汤呈舵就2、3楼房屋须向陈伟红、周国美支付装修补贴费用70,000元，将汤元挺、汤呈舵上述应予支付费用112,000元用于抵充陈伟红、周国美欠付租金(该抵充处理亦系汤元挺、汤呈舵之意思表示)，则截至2017年7月2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2、3楼房屋欠付租金数额为73,359.50元。协议约定陈伟红、周国美如逾期付租达10日，汤元挺、汤呈舵可就此终止协议并收回房屋。现陈伟红、周国美逾期付租行为已经构成协议约定之解约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提起之解约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陈伟红、周国美在解约后应予迁离系争房屋，且陈伟红、周国美就承租使用系争房屋或解约后继续占用系争房屋所涉租金或房屋使用费负有支付义务。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水电费用，陈伟红、周国美在相关诉前调解过程中虽曾对水电用量予以确认，但陈伟红、周国美同时对电费调价及水费分摊问题提出异议，而汤元挺、汤呈舵对此并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相关费用单据等以证明水电费用之计算依据，鉴于汤元挺、汤呈舵就所诉请之水电费用尚无充足证据可予证明，故针对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滞纳金，鉴于汤元挺、汤呈舵所述滞纳金计算标准远低于协议约定之滞纳金计算标准，且汤元挺、汤呈舵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现主张之滞纳金数额仅以诉请金额3,727.37元为限，鉴此，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该项滞纳金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协议约定之押金91,660元，根据汤元挺、汤呈舵所提供之付款记录，应付款内容记明(1)2011年10月2日应付229,160元；(2)2012年6月22日应付1期(计3个月)租金币137,500元。实际付款内容则记明2011年10月3日支付150,916.50元。结合协议约定内容，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4月2日期间为装修免租期，陈伟红、周国美按约应当于协议签订后支付押金91,660元，并自2012年4月3日起计付租金。综合上述情节，应付款内容中所记明2011年10月2日应付款项币229,160元，应系押金91,660元及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7月2日期间租金137,500元。陈伟红、周国美于2011年10月3日实际支付人民币150,916.50元，扣除押金91,660元后，该款中所含租金数额为59,256.50元，因陈伟红、周国美就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7月2日期间应付租金为137,500元，扣除上述所含租金数额59,256.50元，陈伟红、周国美就该时段之欠租数额为78,243.50元，该金额与汤元挺、汤呈舵所提供付款记录内容互相吻合，而应付款内容记明(2)中明确陈伟红、周国美应于2012年6月22日支付137,500元，按照协议约定内容，陈伟红、周国美应于该期限所付款项应系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0月2日期间租金137,500元。综合上述情节，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伟红、周国美已实际支付协议约定之2、3楼房屋押金91,660元。对于该项押金，汤元挺、汤呈舵在庭审中未表示处理意见，鉴于该项押金在协议中相关违约条款中有所涉及，加之双方当事人之间仍然存在未予结算之费用，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项押金暂不做处理。
至于汤元挺、汤呈舵在诉请中仅要求解约，却未诉请要求陈伟红、周国美迁离一节，鉴于解约与迁离属于彼此关联之诉请内容，为避免累讼，亦为判决之完整性，一审法院对解约及迁离一并予以处理。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就《租赁协议书》未提供原件一节，鉴于周国美确认其上签名系本人所签，而庭审内容亦证明所涉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租赁协议书》之形式及内容真实性均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汤元挺、汤呈舵与陈伟红、周国美于2011年10月2日所签《租赁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
二、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2楼及3楼房屋；
三、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尚欠租金(截至2017年7月2日止尚欠租金为73,359.50元；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所涉《租赁协议书》解除之日止、按年租金550,000元计算)；
四、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房屋使用费(自上述第一项所涉《租赁协议书》解除次日起至陈伟红、周国美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2楼及3楼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550,000元计算)；
五、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逾期付款滞纳金3,727.37元；
六、驳回汤元挺、汤呈舵要求陈伟红、周国美支付电费86,357.64元及水费35,584.21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伟红、周国美提交有关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租金收据，银行支付凭证等，并申请对于房屋租金支付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租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7月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东亚事务所”)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并由鉴定人员参加有关鉴定报告的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报告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陈伟红、周国美就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已付租金数额之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截止2017年7月2日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商业经营场地，应收租金合计为3,541,988.10元。其中，2楼、3楼自2011年10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的应收租金合计为2,887,500.00元；4楼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的应收租金合计为654,488.10元。如果按截止2017年7月12日计算4楼的应收租金为660,599.10元。
承租方已向出租方支付租赁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的款项3,512,536.50元。其中包括租赁2楼、3楼和4楼的押金111,660.00元，2楼、3楼租赁期满5年一次性费用80,000.00元。扣除前述押金和一次性费用，陈伟红、周国美已付租金为3,320,876.50元。
宏大东亚事务所对于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与鉴定报告已付款项数额差异进行了解释：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为3,480,456.5元，鉴定报告为3,512,536.50元，两者相差32,08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租金包含了鉴定没有确认(因未有支付凭证)的2015年4月29日的32,080元，但未计算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64,16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减去32,080元加上64,160元就等于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
汤元挺、汤呈舵表示其一审中已认可前述未有支付凭证的2015年4月29日租金32,080元，同意二审结合鉴定报告对一审判决主文应付租金数额作相应变动。
陈伟红、周国美认为，鉴定报告第10页第6项2012年10月19日所支付的128,500元(收款收据编号XXXXXXX)，应认定为己方支付过两笔128,500元租金，并提交陈伟红银行卡流水。陈伟红、周国美认为，陈伟红付款当天既划款又提现，即陈伟红通过工商银行划款至汤永耿128,500元租金；陈伟红另当日提现128,500元交给周国美，再由周国美以该款支付128,500租金。汤元挺、汤呈舵认为陈伟红、周国美只是支付了一笔钱，银行汇付后其开具一份收据。2013年1月5月，陈伟红、周国美补付了50,000元，可以承接上之前的付款情况。对方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重复支付租金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租金是重复支付的。
二审中，汤元挺、汤呈舵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汤元挺、汤呈舵申请撤回上诉，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陈伟红、周国美作为承租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应按约支付租金。两人作为支付租金的义务方，在支付租金时应使用可证、便捷、安全的方式，并注明所付该笔租金所对应房屋坐落及租赁期间。因未达到前述标准可能导致的法律风险，应由陈伟红、周国美两人自行承担。
关于2012年10月19日付款，陈伟红、周国美自述陈伟红付款当天既划款又提现。经查两人提交的银行流水，2012年10月19日仅有一项128,500元支出，备注为“卡取”，可与当日银行回执相对应，即从该银行卡提取128,500元汇付汤永耿。陈伟红、周国美所称提取现金128,500元，再以现金支付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租赁协议、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应付租金354万余元，陈伟红、周国美已付租金332万余元，尚有22万余元未支付。因陈伟红、周国美在一审中未提供2017年6月15日支付凭证，致一审未将此计入已付款项。除该笔款项之外，一审关于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根据二审查证情况，亦可认定两人欠付租金构成相关租赁协议约定的解约事由，相关租赁协议可予解除。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陈伟红、周国美应在期满或合同解除日前搬出全部物件。一审判令陈伟红、周国美搬离系争房屋，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汤元挺、汤呈舵就使用相关房屋支付费用问题，一审对此在学前街XXX号4楼房屋所涉案件中已作阐述，理由充分确实，本院认同，不再赘述。陈伟红、周国美可已依约另循途径解决。
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与鉴定报告已付款项之差额32,080元，本院根据汤元挺、汤呈舵意见，在学前街XXX号2楼、3楼房屋所涉案件中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六项；
二、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陈伟红、周国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尚欠租金(截至2017年7月2日止尚欠租金为41,279.50元；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所涉《租赁协议书》解除之日止、按年租金550,000元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42元，由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负担1,369.42元，由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负担3,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辰
审判员 姚 跃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末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