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林。
委托代理人：胡海娟，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鑫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许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陶福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勇虎，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越东路与孙马公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民忠，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明。
上诉人ＸＸ林为与被上诉人绍兴鑫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绍兴市立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沈国强、俞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海娟，被上诉人鑫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勇虎，被上诉人沈国强、俞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立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29日，被告ＸＸ林与被告立新公司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被告ＸＸ林租赁该公司部分厂房。2014年7月11日，被告ＸＸ林与被告沈国强、俞建明签订一份立新公司九车间内部承包协议，其中甲方为ＸＸ林、杨小林、俞建明、沈国强，乙方为俞建明、沈国强，约定甲方系立新公司九车间承包人，现将该车间交由乙方转包经营，承包期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承包期内，乙方每月月底前向甲方上缴承包款38万元，如未能在月底前缴清承包款，未缴足部分在次月15号前必须补足，每月盈利部分可抵上交款，逾期不缴甲方有权单方无条件终止本协议，收回承包车间，同时乙方的押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承包款缴付日期从2014年8月1日开始，2014年7月车间的盈亏由乙方承担和享有，第一次承包款38万元从2014年8月底开始，以后按月类推；甲方有权行使财务监督权，具体财务（含财务人员）由甲方代表ＸＸ林负责管理；在承包期内甲方不得干预，妨碍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否则按甲方违约处理；承包期内的盈利部分由甲方于每年年底付给乙方，否则按甲方违约处理；乙方全权负责九车间的生产、经营和供应事务，在总公司统一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经被告沈国强联系，分别于2014年8月1日、8月10日、8月18日、8月23日、8月26日、9月7日送相关印染助剂至被告立新公司九车间，由车间仓库保管员杨烽、赵国琴签收，共计货款194300元。2014年9月18日被告沈国强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所送助剂时间、名称、数量、单价；2014年9月19日，被告俞建明也在该证明上签名确认。原告于2014年10月16日开具购货单位为被告立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份（金额总计194300元），但被告立新公司不予接收并拒绝支付货款，遂成讼。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8月1日，被告立新公司（甲方）、原告（丙方）、被告ＸＸ林（乙方）签订一份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车间经营，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期内的合法经营，丙方开具给甲方的发票，实际上甲方为配合乙方经营之需，税费等乙方应按相关规定缴纳；丙方对上述关系在签订本协议时已全面了解，并愿意按在经营活动中与甲方无关原则，虽然发票开具给甲方，但实际债权债务由丙方直接与乙方结算；乙方承诺丙方所出具的发票及收货均由乙方承担所有债利义务，乙方与丙方在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与丙方直接结算，与甲方无关，在签订本协议已予确认；在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书签订前的货款，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被告立新公司、被告ＸＸ林、原告分别在协议书下方甲乙丙三方栏签名或盖章。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原告发生交易的付款方是何人。被告ＸＸ林向被告立新公司租赁车间，然后又与被告沈国强、俞建明及案外人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从合同的甲乙双方及内容可见，甲方四人系合伙，协议只是约定了合伙各方如何开展合伙经营及内部各自的责任，如财务、钱款进出由被告ＸＸ林掌管，经营由被告沈国强、俞建明负责，盈余也由被告ＸＸ林这方给沈国强、俞建明，故该协议并非被告ＸＸ林所言的将车间承包给被告沈国强、俞建明。被告ＸＸ林与被告沈国强、俞建明之间仅是内部的合伙关系，被告立新公司与原告、被告ＸＸ林签署的协议书也并未明确沈国强、俞建明是责任方，且被告沈国强、俞建明亦不认为应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系与九车间发生业务，其与被告立新公司、ＸＸ林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明确了该车间的结算由原告与被告ＸＸ林之间进行，原告应当知晓己方行使权利的相对方。故与原告发生交易的付款方应为被告ＸＸ林，且被告ＸＸ林除支付货款外，同时应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但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立新公司、沈国强、俞建明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ＸＸ林的签名并非在2014年8月1日形成，系事后补签。但原审认为，如果ＸＸ林系事后补签协议书，亦代表其追认该协议书，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被告沈国强、俞建明抗辩应由被告立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ＸＸ林抗辩应由被告沈国强、俞建明承担付款责任，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ＸＸ林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林应支付给原告鑫福公司货款1943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鑫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6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491.50元，合计5677.50元，由被告ＸＸ林负担。
上诉人ＸＸ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鑫福公司交易的相对方应该是沈国强和俞建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是鑫福公司交易的相对方属于事实不清，采纳证据有误。具体理由：1、从供货联系、中途对帐确认以及后来催讨、诉讼，鑫福公司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沈国强、俞建明，鑫福公司从未提及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2、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与沈国强、俞建明及案外人杨小林签订的《立新公司九车间内部承包协议》内容表明，在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承包期内，九车间由沈国强、俞建明承包经营，并承担一切债权债务。本案讼争债务在两人承包期内，应当由沈国强、俞建明承担付款责任；3、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书》，是沈国强、俞建明其中的一人拿给上诉人，当时乙方处是空白，因上诉人出面向立新公司租赁了其九车间，形式上仍需要上诉人签字，且考虑到上诉人与沈国强、俞建明当时还是合伙关系，最后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对鑫福公司的债务，应当根据上诉人与沈国强、俞建明及案外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来承担。二、鑫福公司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明确相对方，未选择采取支付定金或现金交易模式及在交易完成的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属于自身控制交易风险不强，对本案诉讼发生负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其他当事人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鑫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对2014年7月11日上诉人ＸＸ林与沈国强、俞建明及案外人杨小林签订的《立新公司九车间内部承包协议》，鑫福公司交易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个协议，该协议属于四个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上诉人所称没有参与货物具体买卖过程，也仅仅是因为合伙之间的分工不同造成；二、法律并无强制规定买卖行为一定要采用书面方式进行，我方在供货清单上明确注明保管员或其他人员签字生效作为供销合同，故该供货清单也是货物买卖合同；从对帐到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差一个月时间是正常的，因为还要考虑是否退货等情形，因此，对于本案讼争发生，鑫福公司并无过错。综上，鑫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在查明事实后改判由立新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沈国强、俞建明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其两人与上诉人ＸＸ林之间是分工经营关系，并不是承包关系。立新公司九车间承包期间所有的财务是由上诉人掌管，保管员等人员也是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清楚本案讼争货物买卖情况。同时立新公司提供的《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书》上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本人愿意支付鑫福公司向立新公司提供货物所产生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立新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ＸＸ林、被上诉人鑫福公司、立新公司、沈国强、俞建明在二审中均未新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认定ＸＸ林系本案讼争194300元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是否正确；二、鑫福公司对本案纠纷发生是否负有过错。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鑫福公司向立新公司九车间供应价值194300元货物的事实没有争议，主要争议在于该货款应当由谁来支付。根据ＸＸ林提供的2014年7月11日《立新公司九车间内部承包协议》及ＸＸ林、沈国强、俞建明等人陈述，可认定立新公司九车间先由ＸＸ林向立新公司承包，后实际为ＸＸ林、沈国强、俞建明及案外人杨小林合伙经营。而鑫福公司、立新公司、ＸＸ林作为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明确约定了三方之间的关系，且约定鑫福公司开给立新公司的发票及收货由ＸＸ林承担权利义务，并由ＸＸ林与鑫福公司直接结算。ＸＸ林在一审中虽未到庭应诉，但二审庭审中其对购货预防经济纠纷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应当认定本案讼争货款应由ＸＸ林支付。上诉人ＸＸ林提出付款人应为沈国强、俞建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鑫福公司提出货款应由被上诉人立新公司支付的辩称意见，因与三方协议约定不符，且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鑫福公司与立新公司九车间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上诉人ＸＸ林提出被上诉人鑫福公司对纠纷发生负有过错，应减轻其他当事人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上诉人ＸＸ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岳虎
审 判 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