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颜小娜，女，汉族，1989年10月17日出生，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建设大街。法定代表人：孟森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显、王菁，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希望新区。法定代表人：李连波，经理。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长明，男，汉族，1957年1月27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志，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连波，男，回族，1963年8月2日出生，住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荣，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洪涛，男，回族，1988年10月出生，住孟村回族自治县。一审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小姜村。法定代表人：李洪涛，经理。再审申请人颜小娜因与被申请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审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长明、一审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连波、李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9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出（2017）冀民申30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再审请求。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决定对其再审请求一并予以审理。再审申请人颜小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再审申请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显、王菁、二审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波、二审上诉人李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志、一审被告李连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洪涛、一审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小娜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02】21号《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规定，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虚假的资金证明，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对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虚假资金证明金额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由于孟村信用社存在明显的，严重的过错，出具了虚假的资金证明，从而导致了再审申请人颜小娜的损失，所以孟村信用社应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对颜小娜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承担责任。2、改判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颜小娜向诚厚管道公司借款时未使用验资报告或资金证明，其债权能否实现与孟村联社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二审法院未将颜小娜非法拉走的1106.17吨钢管价格认定为3800元/吨，导致认定借款人诚厚管道公司已清偿债权数额错误。本案中颜小娜非法拉走已被法院查封的诚厚管道公司的优质钢管且变卖，其损失已被弥补；即使存在损失，造成的损失应由颜小娜自行承担。三、二审法院认定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该事实认定错误。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直接为诚厚管道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作为验资主体却未依法进行验资审计，最终导致诚厚管道公司成立，存在重大过错，是本案的主要责任主体，其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必须参加�讼,才能查明事实。一审被告李连波述称，1、对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2、李连波已经将全部借款还清，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不应再承担责任。一审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述称，对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长明述称，同意再审申请人颜小娜的意见。颜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长明、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12293.5元及利息（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608528元）。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作为出资人的被告李连波、李洪涛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颜小娜主�其于2012年8月21日与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11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4‰。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自愿对以上借款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时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李连波的身份证，上述证据均加盖了河北诚厚管道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借款，但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经原告催要，2013年8月1日被告诚厚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以238.56吨（2800元/吨）废钢管抵债，折抵借款利息667968元；2014年7月1日被告诚厚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以1751.21吨（1850元/吨）废钢管抵债，合款3239738.5元，折抵借款利息2052032元、本金1187706.5元（以上利息均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7月1日尚欠本金3812293.5元。原告要求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12293.5元及利息（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608528元）。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签订的借款协议（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印章，李长明在保证人一栏中签字）；2、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颜小娜人民币伍佰万元”，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借据的借款人栏中加盖了印章，李连波也在借款人栏中签字）；3、农业银行转账交易电子对账单（该单据显示：2012年8月21日自罗庆豪账户转入杨建发账户人民币5000000元）；4、颜小娜结婚证（该证据显示颜小娜与罗庆豪系夫妻关系）；5、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李连波的身份证（上述证据均加盖了河北诚厚管道公司的公章）。被告李长明对上述借款协议、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李连波的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有虚假出资行为，该行为属于该公司对李长明的欺诈，故应该免除李长明的保证责任；李长明对借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转款的单据没有银行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社不知晓原告所述借款协议和协议的履行情况。原告提交还款协议一份、收条一张以证明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还款情况。被告李长明对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及收条无异议。被告李连波、李洪涛表示对上述还款协议、收条不予质证。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还款协议及收条与该社无关。被告李连波在2015年1月29日的庭审中承认借款并称其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达成和解，被告以管材抵款已超出原告借款100余万元并提交其单方制作的还款清单说明，在3月16日的庭审中又否认与原告的借贷关系、否认收到原告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李连波、李洪涛提交的还款明细予以否认。另，原告主张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注册资金为3880万元，股东有李连波、李洪涛两人，其中李连波出资2000万元、李洪涛出资1880万元。经核实李连波、李洪涛并未实际出资，但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在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验资报告附件“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询证函”上盖章，导致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的验资报告。原告认为鉴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虚假出资3880万元，李连波和李洪涛作为股东应在各自虚假出资范围内偿还原告的债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李连波、李洪涛出具虚假的资金证明，导致该二人所想设立的公司经过验资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使原告在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商谈该笔借款时相信了该公司的履行能力，出借了5000000元，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在上述几被告不能偿还原告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李长明则表示，李长明由于信赖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实力才提供了担保，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虚假出资的行为对李长明已构成欺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申请本院调取了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及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该公司验资报告。原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档案材料无异议。被告李长明、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上述档案中的特种转账凭证和银行询证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均系被告李连波伪造，应由李连波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中银行询证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的“业务公章”印文与本院在办案过程中取得的《对公账户查询》、《明细账查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中的同类印文的一致性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二0一五年二月二日出具了长城司鉴[2015]文鉴字第36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述检材及样本中的“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董林信用社业务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0元，此有相关鉴定费收据为证。原告及被告李长明、李连波、李洪涛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真差”和“假差”未详细区分，且采取的鉴定方法过于简单，鉴定结论不足以让人信服。该社认为仅凭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足以认定该信用社提供了虚假的银行询证函，且银行询证函与原告和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间签订的借贷合同�及原告因借贷造成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告与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提交的借据、银行电子对账单与被告李连波在2015年1月29日的自认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原告已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交付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作为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较高，本院对其主张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的利率的四倍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但被告已付利息不在此限。原告在诉讼过程自认的还款情况有相关协议及收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所称超出原告自认范围的还款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李长明称李连波、李洪涛虚假出资注册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其与原告订立的保证合同，该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李长明依法应对本案争议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虽对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长城司鉴[2015]文鉴字第36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依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李连波没有在该日向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账号转款2000万元，李洪涛也不�在于当日向向诚厚管道公司转款1800万元”的自认，可确认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在李连波、李洪涛没有3880万元出资的情况下，在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所需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询证函”中加盖了该信用社“业务公章”，使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顺利领取了营业执照。而“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询证函”的内容均为虚假，现原告出借给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借款不能兑付，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李连波、李洪涛应在虚假出资和出具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借款，被告应依约还款，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自承担2014年7月1日起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李连波、李洪涛应在出资和出具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颜小娜借款本金3812293.5万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的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二、被告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连波、李洪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并负担鉴定费40000元。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长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颜小娜承担。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的诉讼主体错误、计算数据不准确，应予以撤销。李长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颜小娜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颜小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以废钢管抵偿颜小娜的部分借款。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孟村信用社申请追加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会计师事务所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原审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认为颜小娜未履行出借义务，但其在罗庆豪（颜小娜的丈夫）向杨建发账户转款500万元之后，即向颜小娜出具了相应借据，该借据加盖有“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印章并有“李连波”签字。对该借据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公司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推翻，也未申请进行鉴定，故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证明了双方约定借款事项的过程，借据可以认定为出借人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证据，且在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颜小娜达成协议，以废钢管抵偿部分欠款，综上，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颜小娜未履行出借义务理据不足，对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颜小娜拉走的1751.21吨管材中，有1106.17吨的价格为3800元/吨，但该主张与双方协议约定的“废钢管按每吨1850元抵偿”不一致。因双方协议以废钢管按1850元/吨抵偿欠款，该协议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颜小娜一方人员出具收条写明“提油管1751.21吨，单价为1850元/吨”，收条上也有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人员签字。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向被上诉人颜小娜提出过异议，现其主张部分钢管价值为3800元/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确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该主张，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被上诉人颜小娜对超额部分返还不当得利。担保人李长明主张系受欺诈、不知道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虚假才进行担保，但《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在借款协议真实有效的情形下，担保人李长明应与债务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债权人颜小娜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人李长明与债务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担保人李长明承担相应责任之后可另行向债务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中《银行询证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上“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的“业务公章”与一审法院办案过程中取得的《对公账户查询》等文书上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银行询证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上业务公章系“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加盖并无不当。上诉�孟村信用社虽主张鉴定结论与李连波的自认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但仅以李连波的个人陈述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上诉人孟村信用社对印章真实性问题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2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李连波、李洪涛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法律规定公司必须资本充实，是旨在维护公司独立人格，确保公司能够以其自有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对外公示的登记资产是公司独立承担债务的前提，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以登记的资产偿还债务。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孟村信用社在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办理注册登记时，在李连波、李洪涛未实际存款的情况下，为其出具显示存款3880万元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并在银行询证函上签章，孟村信用社存在明显过错。因上诉人孟村信用社出具虚假资信证明的行为，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3880万元的注册资本进行登记注册提供了依据。被上诉人颜小娜基于对该公司实力的误判，向该公司出借500万元后，无法按借款合同约定实现债权。上诉人孟村信用社出具虚假资信证明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颜小娜的债权不能实现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即金融机构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孟村信用社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在法院对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出资人李连波、李洪涛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院酌定由上诉人孟村信用社根据其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4）泊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4）泊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原审被告李连波、原审被告李洪涛对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4）泊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负担鉴定费40000元；四、在人民法院依照上述判项对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连波、原审被告李洪涛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颜小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李长明、原审被告李连波、原审被告李洪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387元，由上诉人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李长明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8月21日�小娜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颜小娜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11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4‰。沧州诚厚投资有限公司、李长明自愿对以上借款本息及颜小娜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颜小娜称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时提交了加盖河北诚厚管道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李连波的身份证。借款协议签订后，颜小娜通过其配偶罗庆豪账户向河北诚厚管道公司提供了借款，但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2013年8月1日河北诚厚管道设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238.56吨（2800元/吨）废钢管抵债，折抵借款利息667968元。2014年6月25日颜小娜与河北诚厚管道设�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废钢管每吨1850元抵债。2014年7月1日颜小娜方从河北诚厚管道设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拉走钢管1751.21吨。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连波、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颜小娜拉走的1751.21吨钢管应按照3800元/吨计算价款，并以案外人益民投资公司与丁文华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及部分钢管过磅单为证。虽上述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钢管价格为3800元，但该价格颜小娜不认可，同时该债务清偿协议系益民投资公司与丁文华的约定，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李连波、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中颜小娜以协议书、收条证明其从管道公司拉走的钢管为1850元/吨。原审中管道公司否认收条中发货人李洪营代表其公司，但是再审庭审中认可李洪营系管道公�法定代表人李连波之子，同时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收条时间为2014年7月1日，综合考虑可以认定该收条系对协议书的履行，应按协议书约定的钢管1850元/吨计算价款。综上，原审认定颜小娜拉走的1751.21吨钢管的价款为3239738.5元并无不当。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注册资金应为3880万元。股东为李连波、李洪涛，其中李连波应出资2000万元、李洪涛应出资1880万元，但均未实际出资。依据加盖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印章的特种转账凭证、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询证函，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的验资报告，致使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注册资金未实际到位的情况下注册成立。本院再审查明事实的上述事实及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本案再审庭审结束后，本院于2018年5月4日收到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顺丰速递邮寄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复印件）”。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5月7日又向本院提交了向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递交的“控告书（复印件）”及“情况说明”一份。上述材料的主要内容为：（1）立案告知书内容孟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李连波伪造、变造金融票证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特此告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2）控告书主要内容被控告人李连波、李洪涛为成立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7日串通控告人的工作人员李洪宝（李连波之女、李洪涛之妹）与李向丽，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被控告�伪造《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特种转帐凭证》《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伪造李连波出资2000万、李洪涛出资1800万的事情，并以控告人的名义出具了加盖业务清讫章（由李洪宝保管使用）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特种转帐凭证》和业务章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询证函》。沧州兴港会计事务所在未尽到审查义务的前提下未依据审计准则进行验资，违规出具了沧港会验报（2011）第95号《验资报告》。2011年11月1日李连波和李洪涛依据此《验资报告》成立了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公司。在颜小娜诉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冀09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判决借款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控告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河北民益投资有限公司诉李洪涛、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起诉要求控告�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案仍在审理中。被控告人李连波、李洪涛虚假出资，破坏金融管理秩序，伪造、变造金融票证，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李洪宝、李向丽身为控告人的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出具资信证明，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3）“关于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控告李连波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情况的说明”的主要内容2017年11月17日向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提出控告、2018年4月28日收到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的经过，以及向公安机关提出查询讯问笔录被公安机关局拒绝的情况。2018年5月10日，本院组织再审申请人颜小娜与再审申请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质证。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主张意见：1、信用社提起中止审理申请，主要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示（1998）7号]第5条，及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2、孟村联社对犯罪事实的判定不是最终的、客观的，只要有怀疑，控告谁是信用社的权利也是义务，最终的事实应该以公安局查清认定的客观事实为准，而不是以任何一方主观认为的事实为准；3、不同的犯罪情节、事实对本案会产生不同的影响，无论是章的真伪，还是印章是否盗盖，是否存在串通均对本案产生不同的影响，直接影响到信用社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过错的大小。所以本案需要以李连波刑事犯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李连波涉及的刑事犯罪尚未审结，故本案应该依法中止诉讼。再审申请人颜小娜的质证意见：对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信用社所出具的说明、控告书系信用社自己制作的，在其控告书中信用社�认李连波、李洪涛与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李洪宝、李向丽共同出具了涉及本案的特种转账凭证、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和询证函，并分别在上述凭证中加盖了信用社的业务清讫章和业务公章，也就是说涉案的上述证据是由信用社方出具的，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信用社现主张其工作人员与李连波等人串通无事实依据。即使李连波、李洪涛与其工作人员串通，出具上述证据，信用社也应该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无论上述人员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中信用社承担责任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不应该中止审理。在原一审中，信用社主张的是李连波伪造公章出具的票据，后经鉴定公章真实，我们认为即使信用社报案，我们有理由相信信用社系与其工作人员与李连波等人串通企图推卸本案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包括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是否必须追加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为当事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等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的问题根据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控告书等证据材料来分析，即使信用社控告的事实成立，其管理公章的工作人员违规对外加盖公章，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也应由信用社承担，其控告的人员构成犯罪与否，均不能确定信用社在其工作人员在本案涉及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特种转帐凭证》、《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询证函》加盖公章的过程中无过错，因此，本案并不必须以李连波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孟村信用社中止诉讼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再审申请人孟村回族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追加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参加本案诉讼的再审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再审中主张因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作为必要诉讼的被告参与诉讼。因其在本案中承担是虚假资信证明的过错责任，其要求验资机构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与其分担该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要求必须追加沧州兴港会计师事务所为本案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李连波、李洪涛在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李连波、李洪涛在公司注册时未实际出资，虽李连波主张公司现有资产足以清偿债务，但是公司经营积累的财产系公司资产，不能改变李连波、李洪涛在注册公司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故应由李连波、李洪涛分别在未出资的2000万元、1880万元范围对颜小娜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二审判决李连波、李洪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表述不当，应予以纠正。（四）关于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案中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公司注册资本的作用不仅仅在于为企业提供法人独立财产，公司在此基础上开展经营活动，更重要的是还在于对公司债权人履行债务担保，对于不特定第三人交易的信用担保。股东的虚假注资行为，必然导致注册资本的减少，降低公司对外履行债务的能力，增加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而金融机构的虚假资金证明行为，掩护了股东的虚假注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李连波、李洪涛出具虚假资金证明，其行为与颜小娜债权不能实现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三款规定，承担资产评估、验资或验证的机构因其出具的评估结果、验资和验证证明不实，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除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外，在其评估或证明不实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李连波、李洪涛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且无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应在虚假证明资金额38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二审判决酌定由上诉人孟村信用社根据其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五）关于本案中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询证函”、“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上加盖的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的“业务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颜小娜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40000元。因鉴定结论确认上述文件加盖的“业务公章”与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董林信用社的“业务公章”具有同一性，故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其承担，原二审判决由李连波、李洪涛负担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颜小娜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在确定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李连波、李洪涛民事责任方面，表述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原二审判决其他正确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2016）冀09民终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应当清偿的债务及利息，由李连波在应出资额2000万元范围内、李洪涛在其应出资额18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应当清偿的债务及利息，在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民事责任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其出具虚假证明资金额388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长明、李连波、李洪涛、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87元，由河北诚厚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长明、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鉴定费人民币40000元，由孟村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灿志审 判 员 冷树青审 判 员 汪成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蔺 勇书 记 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