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高商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发信用社。
代表人胡滨，该信用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麻志刚，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超想华创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守和，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立杰，女，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发信用社（以下简称安发信用社）与上诉人哈尔滨超想华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原审被告马守和、史立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发信用社、华创公司均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发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麻志刚，上诉人华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云超，原审被告马守和、史立杰的委托代理人宋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28日，安发信用社与华创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12月25日；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日，安发信用社与马守和签订《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和按时偿还贷款承诺书，马守和以位于黑龙江省双城市民主街的房产（产权证号：双城市房权证民主街字第07-0139**号）为华创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双房他字第33073号）。马守和之妻史立杰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时还与马守和共同出具了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房屋抵押担保承诺书，承诺如华创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安发信用社有权处理上述抵押房产。2012年7月4日，安发信用社向华创公司放款800万元，借款凭证上载明借款月利率9‰，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5日。华创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2013年10月28日、10月31日，分别偿还安发信用社利息248.80元、10万元及12万元，截止2014年9月21日，尚欠安发信用社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045，351.20元。
安发信用社于2014年12月4日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华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2014年9月22日前利息2，045，351.20元，2014年9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逾期月利率13.50‰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止；二、如华创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本息，则以拍卖、变卖马守和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马守和、史立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华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安发信用社与华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安发信用社依约向华创公司发放了借款，华创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安发信用社要求华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合法有据。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偿还本息的先后顺序，即按季付息，2013年12月25日还款，故华创公司于2013年10月分两次偿还的22万元应为偿还的利息。华创公司关于该22万元系偿还本金及逾期罚息利率过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守和以其自有房产为华创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华创公司逾期不偿还借款本息，安发信用社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安发信用社要求马守和与史立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发信用社借款本金800万元；二、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发信用社截止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利息2，045，351.20元；2014年9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3.50‰计付至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如华创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偿付安发信用社借款本息，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安发信用社有权以马守和抵押的位于哈尔滨市双城区民主街的房产（产权证号：双城市房权证民主街字第07-013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安发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72.11元，由华创公司负担。
安发信用社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问”。根据上述规定，生效法律文书如不将利息判决至实际清偿之日，则执行时不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只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据此，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3.50‰的利息将不再给付，上诉人的此项损失巨大。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应将逾期利息判决至债务人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另外，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四条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应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该问题也可以在执行中办理。请求改判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华创公司给付安发信用社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92.16万元，2015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3.50‰计付。
华创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已支持了安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中主张华创公司给付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92.16万元属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华创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请求驳回安发信用社的上诉请求。
华创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结息时间为每季末月的20日，华创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结息248.8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有权提前全部或者部分还款。华创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和31日共计偿还22万元，此时间并非合同约定的结息时间，原审判决认定华创公司偿还的22万元是利息没有依据，亦与相关证据对应内容不符。请求确认华创公司已经偿还的22万元系偿还本金。
安发信用社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每季月末的20日之前计收相应利息，案涉贷款于2012年7月4日发放，至2012年9月20日第一次还息，应支付14万余元，华创公司仅支付248.00元。至2013年10月华创公司还款22万元时已欠息100余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华创公司在次种情况下的还款只能是偿还利息，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马守和、史立杰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其二人服从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应向贷款人提交书面申请，在获得贷款人审批同意后可办理提前还款。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借款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实现债权的费用。
二审同时查明，截止2013年9月21日，华创公司欠付利息1，065，351.20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安发信用社与华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安发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发放了借款，华创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华创公司对欠付的借款本息负有偿还义务。对于本案纠纷需要解决的以下焦点问题：
华创公司给付利息的截止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华创公司应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从逾期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应按月利率13.50‰支付利息。原审判决确定2014年9月22日之后的利息，由华创公司按照月利率13.50‰计付至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的规定，如华创公司未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将导致安发信用社从原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间应得的一般债务利息未获得保护，故原审判决对利息给付期间的确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然华创公司主张安发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是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但安发信用社在原审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要求华创公司给付至全部借款本息偿还完毕止的利息，故其二审上诉请求并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华创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二、华创公司2013年10月支付的2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根据双方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按季先结算利息，合同期满偿还借款本金。如华创公司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需向安发信用社提交书面申请，并获得安发信用社同意。华创公司支付22万元时合同期间尚未届满，并已欠付1，065，351.20元利息，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提交提前还款申请并获得安发信用社批准。且该合同还同时约定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借款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实现债权的费用。现安发信用社已明确华创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偿还拖欠的利息，故华创公司2013年10月支付的22万元应为偿还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安发信用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发信用社欠款期间的利息（其中2014年9月21日前的利息为2，045，351.20元，2014年9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3.50‰计付）；
三、驳回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7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6.00元，均由华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江
代理审判员 王 尧
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