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
法定代表人：谢德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星科电子服务部，住所地蔚县蔚州镇光明南街路西。
经营者:宋晓玲，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
法定代表人：宋兴，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蔚县星科电子服务部（以下简称星科服务部）、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杜江，被上诉人星科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原审被告水西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矿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1.上诉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上诉人成立于2001年1月18日，系法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06012270753《营业执照》。2.原审被告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审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取得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26108942155C《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第二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的经营单位。……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从原审被告处购买电脑及电脑耗材，原审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重组整合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1号)第一条规定“水西等7家煤矿整合重组为2家煤矿，由冀中能源收购或控股”、蔚县人民政府和上诉人签订的《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规定“负责整合后新企业的工商注册”。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重组整合原审被告的类型属于新设合并，而非是吸收合并。三、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义务主体。原审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取得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26108942155C《营业执照》，其《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显示：水西煤矿企业主管部门为蔚县煤炭安全管理局。上诉人与蔚县人民政府签订《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后，协议尚在履行，企业重组整合尚未结束。假使重组整合结束，需要办理原审被告的工商注销登记。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后，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规定，蔚县煤炭安全管理局应当是办理原审被告工商注册的义务主体。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然而，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本案《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办理原审被告工商注销条件未成熟，因而本案不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综上，水西煤矿系依法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整合水西煤矿工作尚未完成，重组协议书未履行完毕，水西煤矿注销条件尚未成就。特别是上诉人不是水西煤矿注销义务主体。显然，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星科服务部辩称，一、上诉人主体适格，依法应与水西煤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1.水西煤矿于2012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以兼并形式实施了整合，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吸收合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责任。2.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中明确由上诉人及时组织完成对水西煤矿等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等工作。该协议已于签订当时生效，并且上诉人已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的接管。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显然不应再以水西煤矿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应当及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在水西煤矿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注册之前，由此发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应当与水西煤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办理水西煤矿注销登记义务主体正确。1.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及时组织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并注册新企业，上诉人于2012年3月15日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并委派矿长进行管理，水西煤矿已处于上诉人实际控制和管理下。2.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过程中，蔚县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作为主管部门仅仅需要出具批准意见即可。上诉人作为实际控制和管理者不组织水西煤矿办理注销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而将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义务推卸给主管部门，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实为推卸上诉人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只要发生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注销登记的，兼并企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在本案中至于谁是办理注销登记义务的主体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及上诉人对水西煤矿实施接管至今己六年有余，上诉人所称因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办理工商注销条件未成熟而未办理实为托辞，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前提条件，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正确。综上，上诉人兼并水西煤矿为吸收合并，应与水西煤矿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水西煤矿辩称，认可所欠债务、认可一审判决。
星科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矿集团、水西煤矿偿还所欠货款31729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西煤矿系蔚县人民政府县办国有煤矿企业。2011年12月31日河北省人民政府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小煤矿关闭力度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决定》（冀政【2011】45号）和相关规定，针对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关于上报（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请示》（张政呈【2011】77号）作出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1号），同意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其中包括水西、水东等7家煤矿整合重组为两家煤矿，由张矿集团收购或控股，并要求整合重组后的煤矿重新申领相关证照。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定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向该矿派驻了矿长和工作组，将该矿更名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并行文任命刘俊海担任该企业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至今水西煤矿未注销登记，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亦未正式注册成立。2012年起星科服务部为水西煤矿供应电脑耗材，截止2014年1月共欠货款31729元，2015年4月24日水西煤矿出具欠条，载明欠星科服务部货款31729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星科服务部提供的由水西煤矿出具的欠条和3张发票、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水西煤矿资产登记证、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方案（冀政函2011221）的批复、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3日，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就水西煤矿等三个煤炭企业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张矿集团向水西煤矿派驻了工作组，张矿集团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委派刘俊海同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证明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地接管和经营。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水西煤矿，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对煤矿原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水西煤矿作为国有企业，其资产未依法变更登记至张矿集团名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在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原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这一特定阶段，由被兼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不相悖，故对张矿集团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星科服务部请求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蔚县星科电子服务部货款31729元；二、驳回蔚县星科电子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星科服务部与水西煤矿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星科服务部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水西煤矿应当履行给付剩余货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星科服务部起诉张矿集团并无不当。2012年3月13日，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就水西煤矿等三个煤炭企业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张矿集团向水西煤矿派驻了工作组，张矿集团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委派刘俊海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金前
审判员 刘 巍
审判员 姜 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