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凡华，男，蒙古族，1960年7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官大海乡农场文化站站长，住所地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因本案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国军，男，汉族，1956年5月2日出生于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因本案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振和，绰号“李瘸子”，男，汉族，1952年5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源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凌源市。2006年12月因犯盗掘古墓葬罪、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本案2016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邵桂才，绰号“邵三”，男，汉族，1967年5月14日出生于朝阳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因本案2016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军、孟凡华、李振和犯倒卖文物罪、被告人邵桂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辽13刑初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孟凡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6日，被告人张国军在被告人孟凡华、李振和的帮助下，将一套（两块）辽代墓碑以人民币35000元的价格卖给罗成海（另案处理），张国军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0余元，孟凡华非法获利人民币6000余元，李振和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余元。数日后，被告人邵桂才将罗成海存放于他人家中的该墓碑取回放于自家。经辽宁省文物保护中心鉴定确认，该墓碑为“杨公墓志”一套，辽代一级出土文物，具有特别重要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案发后，涉案墓碑被扣押，被告人张国军、孟凡华、李振和、邵桂才分别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国军、孟凡华、李振和、邵桂才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国军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认定被告人孟凡华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认定被告人李振和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认定被告人邵桂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依法没收在案扣押的辽代“杨公墓志”一套，上缴国库。
上诉人孟凡华的上诉理由是：我系初犯、从犯，涉案文物已被追回没有造成毁损，请求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徐某证实：我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现正在上诉，我检举我同监室的罗成海倒卖文物的线索。罗成海在20l5年12月份跟我说，他在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之前，在凌源市的一伙盗墓人手中花了人民币35000元买了一个墓志铭，他联系了内蒙古林东一个叫刘某的买家，买家刘某看了他发的墓志铭的照片，罗成海打算卖八九万，刘某先通过银行打到罗成海卡里5万定金，等罗成海把这个墓志铭给刘某送去，再把剩下的钱给他，罗成海还没送过去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墓志铭在罗成海的朋友邵桂才手里。罗成海感觉自己犯的事挺重，可能出不去了，因为我俩同是赤峰市松山区的人，又在同一个监室，平时处的不错，他说如果我能先出去就帮他联系他的姑娘罗永敏，他姑娘罗永敏知道邵桂才家在哪，让我去邵桂才家把这个墓志铭拿回来，给刘凌东送去，并把剩下的三四万元钱要回来，之后把钱给罗成海的媳妇。他说这个墓志铭是主体和上盖两部分组成，材质是青色石料，是辽金时期的，正面写着“郑公之墓”，周围是十二生肖图像，图像头部是人头像，身体是兽形，背面有一二百字，记述墓主的生平，高度大约一米。罗成海说给了介绍人老头1000元好处费，但他没说老头叫什么，罗成海的姘头王永华可能知道这个事。但是罗成海跟我说是王永华陪他一起去买的这个墓志铭，还是罗成海事后对王永华说过这个事，我记不清了，但王永华应该知道墓志铭这个事。他没对我说过这伙盗墓人的具体情况，就说是凌源当地一个老头介绍的。罗成海说他女儿不清楚墓志铭的事，但是知道邵桂才家在哪，让她女儿领我去邵桂才家，把墓志铭拿回来，送去林东刘某那，把剩下的钱要回来给罗成海媳妇。罗成海他姑娘现在在朝阳市内居住，在壕德市场卖煤气灶的，当时告诉我电话号了，现在想不起来了。罗成海说邵桂才在朝阳市附近，好像在朝阳县，现在养猪，开一台比亚迪车。罗成海说刘某是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人，在当地开了一家博物馆，博物馆不是叫“大辽博物馆”就是“契丹博物馆”，罗成海说他们以前就认识。
2、证人张某证实：2014年冬天，“大鹏”给我打电话说北票有个老头说那个地方满地都是大坑，都露着石棺呢，让我去看看，如果是古墓的话看有什么东西。我坐车到北票后，“小坤”拉我和“大鹏”到那个老头家，老头说：“北票南八家对面山上满地大坑，石棺都露着呢。”老头从他家拿了一把铁锹放“小坤”车上，我们仨人在老头指挥下到二里地远的一个山上。我看后说：“没啥意思，都让人整完了。”老头说这上面还有一个坑，他多年前扒拉过，但没扒拉完，说这个坑也是古墓。老头领我们仨又到西侧斜上方三五米远的山坡处一个坑，坑口有一两米宽，坑有一米左右深，以前被人挖过。老头说这个坑是他以前挖的，石棺都打开了，但没有东西，石棺边上没挖完。随后我就到坑里看了看，里面有一个大石棺，是古代的石棺，棺盖已被人掀一边去了。石棺右侧挖不动，左侧土挖动了，我就拿铁锹往左侧挖，我挖了一会，老头替我下来挖。我和老头贴着石棺壁挖了一米左右深的时候，挖出两块厚石板，五六十公分左右，还有六七个大钱。这两块石板紧紧在一起叠着，石板上全是土，我和老头把石板上的土划拉划拉，看见石板上有字，其中一块石板上有小字，另一块石板上有大字，但不认识。随后我和老头从坑底把石板一块一块地向上拥，“大鹏”和“小坤”从坑边往上拽，我们四人把石板整上来后抬到皮卡车上就走了。“大鹏”说找个地方用水冲冲看是啥，我们开车把石板拉到北票街里“大鹏”爸妈家一楼楼房。我们三人把石碑抬进屋里洗手间，“大鹏”拿水冲后看见石板上有不少字，其中一块上是石刻的小字，不认识，另一块刻的是四五个大字，刻的是“杨公墓志”字样，大字边上好像还有刻的小人图形。“大鹏”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找人看是什么东西，石板就放洗手间了。后来“大鹏”说问了说是墓志，不值钱，而且在他家放着，他家人看了心里膈应，让我拉走。先放我家大棚了，后来听说朝阳市公安局抓了不少盗墓的，我就害怕了，我就把墓志转移到陈某家大棚埋起来了。在陈某家大棚埋了有一年多，然后让我父亲张国军联系着卖了，卖了多少钱也没告诉我，钱也没给我。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编号3001的物品照片就是我们在北票南八家挖出的墓志。
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张某指认了挖出墓碑的地点。
3、证人王某的证实：我认识邵桂才，我们是一个村的。我有一台比亚迪车，大约前年(2014年)入冬后的一天晚上，已经有点冷了，当时我在家接到邵桂才给的电话问我：“拉个人去林东(内蒙古)，有点东西，你去吗?”我说：“去呗，多少钱?”邵桂才跟我说去林东多少公里远的道，给我七八百元钱，回来还能剩点钱。我又问邵桂才拉的什么东西，用我的车拉吗，邵桂才跟我说用我的车拉个人跟两块石头。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来我家一台黑色轿车，是朝阳牌子，具体车号没记清，好像是夏利车，车停在我家大门口了。邵桂才好像是在前面走着领着这个轿车来的我家，我从屋里出来了，我看见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一个男的是开车的司机，剩下的那个男的从副驾驶位置下来的，就是我拉人送东西的那个50多岁男的。石头在车的后座上放着了，我、男司机还有邵桂才三人把刻着字和图案的两块正方形的一块大的、一块小的石头，一块一块地从车里抬着、重叠着、平躺着放在我家院里的井台上。大块十多公分厚，小块稍微薄点，都好像是有点黑色。大块上好像刻着图案和字（我家院里当时点着灯呢，邵桂才肯定也看见图案和字了），具体什么图形、什么字我没看清，我没看清小块石头上有什么东西。两块石头旧而且脏，应该是古代的石头。那个50多岁男的给的司机打车钱，司机开车走了。邵桂才让我拿东西给盖上，不让别人看见，我就拿我家的破被子给完全盖上了。这个50多岁男的跟我说今天太晚了，等两天走。然后，邵桂才让我把这个50多岁男的和这个女的送到市内什么地方，说给我油钱，邵桂才回家了。我把这一男一女送到市内的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他俩下车就走了也没给我油钱，我当时也没好意思要钱，我就开车回家了，回家后我也没好意思向邵桂才要打车钱，拉倒了。隔一天的第二天晚上，我想出去干活去，我给邵桂才打电话问还去不去林东，邵桂才说不去了，一会把东西拉他家去。过了一会，邵桂才开他的比亚迪牌轿车来我家大门口，我跟邵桂才抬着石头放在他车后备箱里后，让我去他家帮他卸车。
4、证人刘某证实：我是内蒙巴林左旗的自来水公司的经理。2009年在巴林左旗我经营一个契丹博物馆，我是法人代表，2015年我把法人代表资格转给了我儿子刘宪桢，我已经把博物馆相关手续复印件都交给公安机关了，其经营范围以辽代文物收藏为主，有金、银器、瓷器、铁器、墓碑等文物。我认识罗成海，他是到我的博物馆卖过文物认识的，他是倒卖文物的。201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罗成海想卖给我一块墓碑或者是墓志铭，但是后来这次交易没有完成。是罗成海给我打电话说手里有一块辽代的墓碑想要卖给我，我说需要把墓碑拿过来鉴定真假，或者送墓碑的拓片过来。罗说做不了拓片，墓碑送过去必须交定金。我和罗说的价格是七八万元钱，具体数记不清了，当时商量的订金价是五万元，之后我让我司机姜南把五万元汇给罗成海。罗成海说当天晚上就把墓碑运到左旗，可是到了晚上我联系不上他了，墓碑也没给送过来，我也没拿到。
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证实：2016年6月7日，姜南汇款人民币5万元给罗成海。
5、证人陈某证实：大约2014年秋天的一天，张国军开着他的红色“福田川野”农用小三轮车拉来两块石碑来我家跟我说：“把两块石头放你家。”我说：“放就放吧。”我看见车箱内有一块破毡布盖着两块石板。张国军进我家挨着房子的暖棚看了看，我也跟着他了，张国军说：“埋这水缸地下得了，把这缸挪一下。”我家的水缸是用来化农药的，我说：“行。”然后，挖了一个大约80厘米长宽深的坑，两块石板重叠着放坑里，然后用土给回填上了。大约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在外干活回家后，我媳妇跟我说张国军把东西拿走了，我没吱声。你们找我时我才知道张国军放我家的石板是石碑，当时我以为就是两块石头呢。当时他放时，我也没多想，人家放你家东西，也不好意思问这问那，石板是否有字或图案我也没看着。他为什么要把石碑埋我家，我也没问，也没多想。张国军卖石碑后，没给过我一分钱，也没给过我什么好处，我俩没有经济往来。张国军和他儿子张某倒卖文物和盗挖古墓，我不知道。
6、证人李某证实：我有一台轿车，张国军经常打我的车出门。大约是一年前的一天上午，张国军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帮他抬过两块石板，要把欠我的车费给我。我开车到他家后，有两个人正往一台黑色轿车上装石板，有没有字或图案，我都没注意看。我不知道石板是谁的，我看他们装着挺费劲，我就上前帮忙了，一共装两块石板。而后这台车就走了，张国军说让孟凡华给我400元钱车费。之后，我、张国军和孟凡华一去到六官街里吃的饭，在场的有张国军、孟凡华和另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振和从1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国军、孟凡华；张国军从1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李振和；王某从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罗成海。
8、物证及扣押清单、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8日，朝阳市公安局牛河梁分局于持有人邵桂才处扣押写有“杨公墓志”字样的墓志石板一块，上有石刻汉字石板一块。2016年8月1日，朝阳市公安局牛河梁分局扣押孟凡华违法所得款人民币6400元。
9、辽宁省文物保护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杨公墓志”一套（包括墓志盖一件及墓志铭一件），辽代，一级文物，出土文物。该文物保存完整，品相优良，墓志铭字迹清晰，包含大量的历史信息，具有特别重要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
10、刑事判决书证实了李振和的前科情况。
1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了张国军、孟凡华、李振和、邵桂才被抓获的情况。
12、户籍证明及证明材料证实了各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的自然状况。
13、另案被告人罗成海供述：我因盗掘古文化遗址罪被判无期，现在正在上诉期间。我要坦白一些情况，争取立功表现，希望给我一个机会。我要坦白的事是：2014年11月初，北票的一个叫“小卜”的给我发来两张图片，是两片墓志，说是在一个人手里要往外卖。我就把图片发给刘某，刘某在林东开了个博物馆，契丹博物馆，我给他送过几回东西，都是在锦州古玩市场上买的，后来他说我卖给他东西是假的，都给我退回来，就这样我俩认识了。他说能买，但要看实物，还说让我帮着给看着实物，还问我需要多少钱。我说本钱得5万元，好处费凭赏。我说的这个钱数是“小卜”说的这两片墓志要价不到5万，之后刘某我汇过来5万钱。之后，我就联系“小卜”说买这两片墓志，“小卜”说：“卖家出事了，买不着了。”过了一段时间，2014年12月6日中午，凌源宋杖子的“李瘸子”（李振和）给我打电话说有两片墓志，问我要不要，说是真东西。之后，我和“李瘸子”在凌源街里见的面，然后“李瘸子”租了台夏利车，拉着我、王永华和“李瘸子”去的喀左六官乡。在到卖主家之前，“李瘸子”还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卖方的介绍人，他也和我们一起去的卖主家。我们一起到卖主家后，卖主让我们看的墓志，当时两片墓志放在他家的三轮车斗里，用草盖着。卖主说这两块墓志是从北票老百姓手里买来的，和之前北票一个叫“小卜”的给我发的图片应该是一个东西。这两片墓志长宽80公分左右，一片写着“杨公墓志”四周有十二生肖头像，另一片有几百字的汉文繁体字。我看了两片墓志后认为是真的，就和卖主开始谈价，最后定价在3.5万元钱。我回六官乡街里取的3.5万元现金给卖主送回去的，另外给“李瘸子”1000元的好处费。而后我、王永华、“李瘸子”拉着两片墓志坐着夏利车走了。我和王永华把两片墓志送到朝阳市邵桂才在龙城的养猪场，我想把这两片墓志卖到林东去，想用邵桂才的车去，但是邵桂才没时间去。他给我介绍的他侄子的车去，邵桂才领着我把这两块墓志送他家后院他侄子住的家里。我不认识他侄子，我跟他讲价是1200元运费，说好第二天早上去林东。我和邵桂才认识有十多年了，经常用他的车去收文物，一天给他200元钱，他对文物不了解。我没说叫邵给我保存墓志的事情，也没跟他说墓志是怎么来的。
14、原审被告人张国军供述：我和孟凡华是普通朋友，他在喀左县官大海乡政府文化站工作，懂的多。2014年秋天，我通过孟凡华和凌源的“李瘸子”（李振和）把两片石碑以两万多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男的（买石碑的人是一男一女，我不认识）。当时，我儿子张某和我说他和北票的一个人合伙买两片石碑，可能是过去的墓碑，一共花了一万多元钱。在没把石碑拉回来之前，我儿子跟我说这个事了，我就不让他往家里整石碑，我膈应这玩意。我儿子和我说北票的人把买的那两片石碑送过来放在我们同村的陈某家了，我感觉陈某家在大地里住，有地方。当时我卖石碑去他家拉石碑时，我看见石碑在陈某家大棚里用土埋在地下了，地上露点头。这之后张某开始联系向外卖这两片石碑，他把石碑拍了照片发给了孟凡华，让他联系人往外卖。过了一段时间，大约是在11月份左右的一天，孟凡华来我家说能通过凌源的“李瘸子”把那两片石碑卖给一个老板。当时我儿子张某不在家出门打工了，我和孟凡华说能卖就卖出去吧，最少卖3万元钱。大约七八天后，孟凡华、“李瘸子”和一男一女一起来我家看石碑，当时这两片石碑在我家三轮车后斗里面放着，用草盖着。那个男的看了东西后开始和我谈价，具体当时定的多少钱记不住了。之后，那个男的说得先把东西拿回去找人看一下真假，晚给我几天钱，要是看后东西是对的(意思是真的，真的就是指古代的东西，假的是指现代的东西)就把钱送过来，我当时答应了。之后，他们把两个石碑放在他们来时租的一个黑色轿车的后备箱了，他们带着石碑就走了。当时卖时，我守着孟凡华、“李瘸子”，买石碑的一男一女说少三万不卖，后来我就不管了，孟凡华跟他们讲价去了。后来，给我两万元石碑钱，孟凡华跟我说：“哥们咋得闹两毛。”意思是他留点卖石碑钱，留多少我不知道。大约四五天之后的一天午后，孟凡华来到我家给我两万现金说：“中了，没事了，已经给钱了。”意思对方已经买了，付买石碑钱了。我说：“中了，卖就卖了吧。”然后，我就去陈某家说两片石碑卖了两万块钱，当面给陈某一万元现金，陈某就收了。当时石碑在他家放着了，不给不是那么回事，再加上怕陈某举报我，到处乱说去。“李瘸子”也得到钱了，得多少我不知道，具体是孟凡华给还是对方一男一女给我就不清楚了。卖的石碑是两块，当时两块石碑土拉吧唧的，一个石碑上我看见一个大字“公”字，一个石碑面写着挺多小字，我也没细看写的是什么，我儿子念叨石碑是北票的一个车送来的。我说给陈某1万元钱，是我儿子在陈处借的还他1万元。我儿子张某盗过墓。
15、原审被告人李振和供述：2014年秋天，我在凌源市火车站的站前碰到罗成海了，我和他一起到罗成海在火车站租住的旅社内聊天，罗成海知道我也倒腾古董。他问我凌源附近发现谁家有没有古代人用的石器、石墩子什么的，我说那都让人买走了。他又问我有没有墓志什么的，我说喀左县有人有，因为几个月前有个叫孟凡华的人跟我说他有古墓里的墓志，问我有没有人要。罗成海当时就说要去看看，我就给孟凡华打了电话，跟孟凡华说有人要看墓志，孟凡华说他在喀左六官附近一个加油站等着我们。我和罗成海就在火车站附近打车到加油站附近见到了孟凡华，孟凡华开车在前面领着我们到了一个叫张国军的家里。张国军说墓志就在农用三轮车上放着，罗成海看完后相中了。罗成海和张国军谈价钱，张国军要3.5万元，孟凡华帮着罗成海讲价，我在旁边呆着，后来他们以人民币3万元成交的，孟凡华和罗成海到附近的银行取的钱，我就一直在张国军家里呆着了，罗成海取完钱直接就把3万元钱给了张国军了。之后，孟凡华和我商量咱们得管罗成海要5000元好处费，我说行。罗成海、孟凡华我们三个从张国军家里出来的时候，我问孟凡华好处费呢，孟凡华说钱在我这里，但我现在不能给你，等罗成海确认墓志是真的以后再把钱给我。过了三四天我给孟凡华打电话要钱，孟凡华说罗成海当时没给那么多，身上钱不够了只给4000元钱，他欠1OOO元钱，就算欠我的让我管他要。孟凡华还说请张国军吃饭花了七八百元钱，这钱让我和他平分，说只给我1200元好处费。在这期间，我给罗成海打电话要钱一直没打通。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孟凡华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邮政银行的银行卡。我说有，我就把银行卡号给他了。过了一会儿，孟凡华给我打电话说1200元钱的好处费已经转到我邮政银行的银行卡上了。过了好几天，我去凌源街里的一个邮政银行，把1200元钱取出来了。墓志是四方形，两块石头。上面有字，我在其中一块石头上看见写着“杨什么墓志”具体写的什么我没看清，另外一块石头上有一些小字具体写的什么我也没看。孟凡华跟我说，这个墓志是真东西，是从古墓里面出来的。十多年前我通过买树苗认识的孟凡华，我就知道孟凡华在喀左县官大海乡政府工作，好像是文物站的工作人员，平时倒腾古董，我也倒腾古董。我不认识张国军，就是通过罗成海买墓志才认识的。罗成海说要给博物馆买墓志，让孟凡华帮助买。
16、原审被告人邵桂才供述：我认识罗成海多年了，他多次雇我的车出去收古董，每天200元。2013年的时候，罗成海存放在我手里两块石板，上面有石刻字迹，今天公安局来找我时我交给公安机关了。2013年的冬天，罗成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拉他去内蒙，当时我养猪没时间去，我就帮他指了我们村的王某给他出车。当天晚上，罗成海雇了一台车拉来两块石板，一块上写有“杨公墓志”，另一块写有很多小的汉字，放到王某家里了。罗跟王说第二天早晨把这两块石板送去内蒙，罗成海送墓志时王永华也和他在一起。第二天罗成海没来，这之后我也没联系上罗成海。王某说他要出门，我就把这两块石板放在我家了，是罗成海送来的五六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用我的比亚迪后备箱拉回我家的。我也没当什么好东西，本想着罗成海什么时候来就给他，后来我知道罗成海被公安局抓了。我知道罗成海整来这东西，肯定不是好道来，我认为应该是古代的东西，因为罗成海是倒卖古董的，肯定是罗成海倒卖能挣钱的东西，现代的也不挣钱啊。没有上交是因为我不懂，我替罗成海雇王某车去内蒙林东，讲的是1000元打车钱。
17、上诉人孟凡华供述：2014年秋天一个上午，张国军给我打电话说有两块墓志让我去他家看看并帮忙联系买主。当时，那两块墓志放在他家车棚里的一辆三轮车后斗里，我简单看了看那两块墓志，一块像农村瓦房盖，上面刻着一圈小人，另一块上面刻着挺多繁体汉字。因为我对墓志不了解，就没仔细看。张国军说是他从山上捡的，还说这两块墓志已经卖出去一次了，对方说是假的，给退回来的。之后，我答应张国军说帮他联系买家，张国军和我说这东西他卖3万元钱，如果多卖出来钱多给我。我正和张国军说话的时候，凌源的“李瘸子”（李振和）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买到墓志，我说正好有人手里有墓志找我帮忙联系买主呢，卖价3万元钱，要是能多卖钱，多于3万的钱都是咱俩的。“李瘸子”说那就加点钱，咱俩每人赚个两千三千的。当天下午，我开车到六官镇中国燃油加油站附近接的“李瘸子”，“李瘸子”领着罗成海和一女的我们一起去的张国军家。这两块墓志还是放在他家车棚里的一辆三轮车后斗里，罗成海、“李瘸子”一起看的那两块墓志，“李瘸子”说这是真东西。我就开始和罗成海讲价，最后定价是3.6万元钱，张国军得3万元钱，我和“李瘸子”每人得3000元钱好处费，我们谈价钱的时候张国军也在一边听着。谈好价钱后，我、罗成海、“李瘸子”和那个女的一起去的六官镇邮政储蓄取钱。罗成海在银行取完钱后，当场给了我3.5万元钱现金。和我说这钱先别给张国军，等经过通辽博物馆鉴定是真的再把钱给他，他还和“李瘸子”说差1000元钱以后给他。然后我们一起回到张国军家，到张国军家后，罗成海和张国军说：“钱已经给孟凡华了，暂时不能给你，等墓志鉴定是真的再由孟凡华把钱给你。”张国军说这两块墓志肯定是真的，你们可以先不给钱，拉走随便鉴定，是假的就送回来。之后，罗成海、“李瘸子”他们把两块墓志拉走了，我也开车回家了。第二天，“李瘸子”给我打电话说那两块墓志是真的，让我把钱给张国军。之后，我就去了张国军家，我和张国军说：“买主就给了2.8万元钱，你别让我白干啊，这事里面我和‘李瘸子’两个中间人呢，你得给我们点钱啊！”张国军当场给了我2000元钱，他得了2.6万元钱。我把剩在我手里的9000元钱给“李瘸子”汇了2000元钱，给当时帮忙抬墓志的李某400元钱，请张国军吃喝花了150元钱，这样帮忙卖墓志这件事我一共得了6450元钱。钱都让我日常开销了。张国军知道这两块墓志卖了3.6万元钱，但是不知道罗成海到底给了我多少钱。我知道张国军卖的墓志应该是文物。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凡华及原审被告人张国军、李振和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倒卖文物罪；原审被告人邵桂才明知他人犯罪所得物品仍予以转移、窝藏，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孟凡华及原审被告人张国军、李振和倒卖国家一级文物，属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张国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孟凡华及原审被告人李振和起次要和帮助作用，系从犯。关于上诉人孟凡华所提其系初犯、从犯，涉案文物已被追回没有造成毁损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但原判对其科处刑罚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故其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张国军、李振和、邵桂才的犯罪事实、地位、作用和情节，对其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庆浩
审判员 段 炼
审判员 齐云飞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继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