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再终字第00068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静，男，汉族，1971年5月7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行，组织机构代码67613391－1。
法定代表人：易中，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明章智，女，1985年8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廖荣，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静因与重庆农村商业分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北支行（简称农商行江北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0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渝检民抗（2013）99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抗字第001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蒋娟、张仁枢出庭。李静，农商行江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明章智、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1月20日，一审原告李静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7月20日，农商行江北支行进行装修，其在装修过程中将楼下李静经营的天一园洗足城十几个通风口全部堵死，使空气无法流通，天一园洗足城的设备、设施已经发霉，导致李静无法继续经营。因农商行江北支行的侵权行为，给李静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决农商行江北支行赔偿李静的损失2054739元（其中含转让费520000元、装修费329067元、合理利润1177072元及2009年7月21日至2009年11月30日的房屋租金损失28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农商行江北支行辩称，2009年7月，农商行江北支行装修房屋时并没有封堵李静所称的通风口，李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号（下称建新西路1号）地下负一层房屋所有权人为重庆都市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公司），房屋面积为541平方米。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在设计上有三处地下层气孔，分别为北面方向的位置E轴线上3至4轴；东面方向的位置5轴线上C至D轴；南面方向的位置A轴线上2至3轴。前述三处地下层气孔长度均为7.8米。在重庆市江北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下称江北信合营业部）与都市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2001）江民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将都市公司所有的座落于建新西路1号办公营业房第二层房屋作价480万元抵偿给江北信合营业部，并已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江北信合营业部后改制为农商行江北支行。农商行江北支行所有的前述房屋位于都市公司地下负一层房屋楼上。
天一园洗足城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5年3月14日，经营者原是冉某，地址在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号。重庆市长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长城公司）租赁了都市公司地下负一层房屋经营天一园洗足城。2008年12月28日，长城公司与李静签订《转让协议》，从2009年1月1日起将天一园洗足城以520000元转让给李静经营。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日3内支付转让款280000元；2009年6月底支付120000元；2009年8月底支付120000元。冉某代表长城公司在协议上签名，长城公司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李静分三次向长城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80000元、120000元、120000元，共计520000元。520000元转让费包括洗足城所有设施、“特营执照”、消防及装修费等费用。前述协议签订后，李静开始经营天一园洗足城。因长城公司与都市公司租赁期限未到，李静以长城公司的名义继续经营天一园洗足城。
2009年2月26日，李静代表天一园洗足城与重庆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一品装饰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由一品装饰公司对天一园洗足城进行装修，工程价款为330000元。2009年5月9日，一品装饰公司收到天一园洗足城支付的工程款329067元。
2009年6月1日，李静与都市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李静租赁都市公司位于建新西路1号办公楼负一楼房屋。租赁时间从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第一年的租金为6600元／月，第二年起每年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5%。2009年6月2日，冉某与李静签订了《天一园洗足城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冉某将天一园洗足城（包括名称字号、公章、财务章）转让给李静。2009年6月22日，李静领取了个体工商户执照。
2009年7月20日，农商行江北支行对其所有的建新西路1号的房屋进行装修。2009年10月5日，天一园洗足城向都市公司发出《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的函》，称农商行江北支行在2009年7月进行装修时将负一层的通气孔全部用钢板和混凝土封死，施工污水将洗足城的两面墙壁和屋顶全部泡坏，设备设施也开始发霉，无法开展经营活动，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此后，天一园洗足城未经营。农商行江北支行因装修房屋渗水，赔偿了李静2000元损失。
另查明，建新西路1号房屋竣工后，农商行江北支行现有房屋曾由他人进行过装修和使用。现“特营执照”仍未转让给李静。
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农商行江北支行的大门口（即北面），铺设有花岗石，无通风口；农商行江北支行的侧面（即东面），摆设有临时摊位，留有一个洞口，是否起到通风效果不能确定。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认定相邻一方是否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以该相邻方是否存在侵害相邻另一方权益的事实为前提。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通风口（通气孔）是否由农商行江北支行的装修行为导致堵塞，以及其堵塞行为是否导致李静产生了损失2054739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审理查明，农商行江北支行的办公营业房曾进行过装修。李静对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房屋也进行过装修。负一层房屋按设计有三处通气孔，李静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农商行江北支行的装修行为导致通气孔被封堵，从而影响天一园洗足城通风，造成其转让费520000元、装修费329067元、合理利润1177072元及房屋租金28600元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李静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李静要求农商行江北支行赔偿其损失人民币205473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2009）江法民初字第432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37元，由李静负担。
李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农商行江北支行赔偿李静损失2054739元。理由为：1、李静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确定的证据证实农商行江北支行在装修时对通气孔进行了封堵；2、农商行江北支行的侵权行为导致李静产生了一审中诉称的所有损失。
农商行江北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李静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建新西路1号地下负一层是否存在通风口，也未证明是否是农商行江北支行实施了封堵行为，故李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李静主张因农商行江北支行的装修行为造成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的通风口被封堵，给其造成2054739元的损失，应当由李静对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原来存在通风口的事实、农商行江北支行在装修时对原有通风口进行了封堵的事实以及因通风口被封堵而造成李静产生2054739元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李静上诉认为，其举示的房屋竣工图、《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都市公司的《回复》、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建新西路1号负一层存在通风口、农商行江北支行对通风口进行了封堵的事实。对此，李静在一审中提交的是设计图而非竣工图，设计图不足以证明房屋的实际状况；《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虽由重庆市江北区华新街道嘉陵社区居民委员会制作，但该登记表中记载的仅仅是李静自己陈述的事实；都市公司虽在《回复》中称农商行江北支行在装修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将负一楼的通气口封死，但该《回复》也仅是都市公司的陈述，且在本院审理的（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2635号一案中，都市公司起诉请求农商行江北支行将封堵的通气口恢复原状，亦因都市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房屋竣工时在争议位置存在通风口及何人于何时封堵通风口的事实，其请求未得到主张，因此，该《回复》不能证明通风口被农商行江北支行封堵的事实；现场照片仅能反映出拍摄时的情况，不能证明原来就存在通气口及通气口被农商行江北支行封堵的事实；证人谈某甲、谈某乙系天一园洗足城的职工，与李静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姚明华虽自称其一直在建新西路1号附近做生意，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同时，李静也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2054739元损失均系因通风口被封堵而产生。因此，李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0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7元，由上诉人李静负担。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0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即李静承租的地下层东面有通风口存在。理由：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了农商行江北支行的消防备案资料、询问了证人杨某、吴某、董某、陈某及都市大厦所属社区（嘉陵三村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结合原审卷中都市大厦地下一层平面、一层平面及东立面、北立面的建筑施工图、都市公司（原施工单位改制而来）的说明，能够确认涉案房屋负一层设计上北面、东面、南面共三处地下层气孔（长度均为7.8米），施工中未改变通风口设计，该通风口在农商业江北支行于2009年7月装修前一直存在，而该支行在装修时用钢板堵塞了通风口。
李静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农商行江北支行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再审中，李静举示如下证据：1、农商行江北支行的消防备案资料---
装饰设计施工图，其中的“建筑隔墙尺寸图”证明农商行江北支行在装修时对通风口的处理为钢板加固，即用钢板堵塞了通风口。2、对长期在涉案地点的个体经营户杨某、吴某、董某的询问记录，均证实都市大厦一楼东面的通风口在2009年7月银行装修前一直存在。3、都市大厦所属社区（嘉陵三村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杨某、吴某、董某长期在涉案房屋周围从事经营活动。4、都市大厦前法定代表人陈某的询问记录，证实涉案房屋东、北面通风口的存在。5、农商行江北支行装修后的照片，证明东面和北面通风口被封堵。
经庭审质证，农商行江北支行对李静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同时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3无经办人签字，证据4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5无原件，且为装修后的照片。
根据农商行江北支行质证意见，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李静在再审中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都市公司于2009年起诉农商行江北支行，要求其恢复建新西路1号东、北面的22个通风口。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江法民初字第4388号民事判决，基于农商行江北支行自愿恢复东面通风口，判决予以支持，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263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建新西路1号房屋于1996年竣工，该房屋第二层先后由寇某、“商业银行”及江北区信合营业部装修使用；二审中都市公司举示的江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关于涉案房屋的质量检查意见，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就是竣工图，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予采信；都市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该房屋没有竣工图，无证据证明争议位置在竣工时是否有通风口、通风口的形状、通风口何时被封堵、被谁封堵。
经现场查看核实，李静举示纠纷后照片中所显示的地下层东面墙顶有若干个类似通风口的孔洞存在，洞口无堵塞；地下层北面墙顶部无类似通风口的孔洞存在。李静举示纠纷后平面层东面外墙根照片显示有类似通风口的孔洞存在，洞口无堵塞，与一审现场勘查情况相同。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地下层东面是否有通风口，是否被农商行江北支行装修时封堵。
根据争议房屋建设设计图、再审中举示的消防备案资料、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经现场查看核实，争议房屋地下层东面墙顶部存在如李静举示照片所显示的类似通风口的孔洞存在。但农商行江北支行东面钢板加固的水平位置在孔洞口之上，未封堵洞口。从李静举示的农商行江北支行装修后东面墙外墙照片显示，外墙根处有孔洞，洞口未封堵，说明农商行江北支行东面墙体未盖住李静所述类似通风口的出口。东面外墙的其他通风出口是否被封堵的问题，从李静举示的平层东面外墙根照片来看，既然东面外墙根处有类似通风口的出口未盖住，农商行江北支行东面墙体又是平直的，由此不能确认农商行江北支行东面墙体盖住了墙外的类似通风口的出口。故检察机关抗诉称农商行江北支行用钢板堵塞了地下层东面通风口的事实不能成立。
李静还认为地下层北面的通风口也被封堵的问题，从农商行江北支行的消防备案装修资料看，东面有“增加楼下通风口钢板加固”字样，而北面并无通风口和钢板加固字样，且地下层北面现无类似通风口的孔洞存在迹象。因此，农商行江北支行在装修前，北面应当已看不到通风口，即使北面曾经存在通风口，也不排除被之前的其他房屋使用人装修时封堵，不能确认系农商行江北支行封堵。
因此，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静无充分证据证明农商行江北支行有封堵其通风口的行为，其赔偿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故原二审判决以李静的证据不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0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 颖
审判员 杜 伟
审判员 曹 亮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