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柏，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在新疆阿克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彬，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吴震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媛，女，199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卓志兴，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鹏，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金宗，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春霖，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不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俊雄，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不详。上诉人吴俊柏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医院）、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经法院查找，下落不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吴俊柏在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并确认吴俊柏占有18%的股份，分别是从林金宗名下分取10.8%、陈春霖名下分取3.6%、陈俊雄名下分取3.6%。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五洲医院将40%的股份转让给了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只是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亿豪公司于2008年10月注销了，但遗留了未清理的资产，包括五洲医院的股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亿豪公司受让股权后就在亿豪公司内部进行了分配，我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二十四条规定，我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我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权；第二、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公司清算，是亿豪公司股东之间的继承与分配问题。公司清算是公司或者公司股东作为主体对外清理债权债务，本案是亿豪公司被注销后的原亿豪公司股东对公司剩余资产权益的分配。亿豪公司被注销后的资产未进行处理，应由股东享有。我是亿豪公司的两股东之一，应依法享有对该部分财产的权利；第三、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亿豪公司各占50%股权的事实是清楚的，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生效判决书都已经确认了上述事实。亿豪公司虽然没有登记，但工商登记是行政行为，是公司对外的公示行为，仅具有证权性功能，不具有设权性功能；第四、虽然没有在工商机关登记，但五洲医院的三个登记股东均认可亿豪公司持有五洲医院40%的股份。五洲医院的原始股东林金宗、陈俊雄、陈春霖均认可吴俊柏向亿豪公司出资320万元，取得了40%的股权。五洲医院的三位登记股东在（2014）水民初字第264号案件中表示，对吴俊柏持有的股权，在法院作出认定和判决后，同意按照判决执行；第五、关于亿豪公司注销后持有的五洲医院40%股权的处理，应按照已经确认的事实，由亿豪公司股东来承继享有；第六、卓志兴在（2014）水民初字第264号案件中认可我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权。我主张对亿豪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是股权继承不是股权转让。一审法院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五洲医院辩称，对吴俊柏的主张我医院不清楚。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未发表答辩意见。吴俊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吴俊柏在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并确认吴俊柏占有18%的股份，分别从林金宗名下分取10.8%、陈春霖名下分取3.6%、陈俊雄名下分取3.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24日，亿豪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卓志兴、吴俊柏，二人分别所占投资比例为86.66%、13.33%。2007年1月9日，五洲医院注册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三人分别占投资比例50%、40%、10%。2013年9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就吴俊柏、李海东等该案其他被告人破坏生产经营、敲诈勒索犯罪的查明事实部分中载明“五洲医院股东林金宗最终同意以320万元的价格向亿豪公司转让40%的股份，其中吴俊柏取得该医院18%的股份”；就吴俊柏挪用资金犯罪事实及原判认定职务侵占的查明事实部分中载明“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乌鲁木齐共同出资30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注册成立了亿豪公司……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共计16家……包括五洲医院，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亿豪公司于2008年10月被注销，但经营实体仍然存在”。该判决中确认亿豪公司受让五洲医院40%股权及吴俊柏、卓志兴在其投资的16家医院中的持股比例情况所依据的证据是：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的证人证言以及吴俊柏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3月，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在该刑事案件的侦查询问笔录中认可亿豪公司受让40%的股权后，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五洲医院向亿豪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40%股权对应的利润款，亿豪公司不参与五洲医院的经营管理。卓志兴在该刑事案件的侦查询问笔录中陈述，亿豪公司在受让的五洲男科医院40%股份中：向其与吴俊柏分别各按18%分配利润、向黄金叶、陈国强分别各按2%分配利润。该刑事案件中石河子市公安局委托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载明，“亿豪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及股东实际持有股份比例情况：亿豪公司未能提供验资报告，根据亿豪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工商档案查询结果及股份分配表的补充说明，亿豪公司各股东出资情况及实际持有比例为卓志兴出资260万元、持股比例50%；吴俊柏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50%”。另查明，2014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4）水民二初字第474号案件中吴俊柏要求确认其在五洲医院的股东身份及占股比例为18%，卓志兴列为第三人。2014年12月2日在该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卓志兴对其与吴俊柏分别持有50%的股份产生争议，认为应以二人相应的出资比例分别确认持股比例。2015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书，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吴俊柏的诉讼请求，吴俊柏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8月1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8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为由撤销（2014）水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同时查明，吴俊柏因涉嫌刑事犯罪现在阿克苏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俊柏主张确认其享有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并持有18%的股份比例有无依据。一、虽（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及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的询问笔录中均载明亿豪公司受让五洲医院40%股权，五洲医院亦按该份额向其分配利润，但就亿豪公司是否具有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无任何股东会决议或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吴俊柏的主张缺乏依据。即使吴俊柏与卓志兴作为亿豪公司股东享受该股权收益（比例分别为18%），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吴俊柏具有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并按其享受收益的份额确认其股权份额。二、吴俊柏与卓志兴就二人在亿豪公司的持股比例存在争议，吴俊柏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所持有的亿豪公司股份情况，且吴俊柏在亿豪公司持股比例涉及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述两点分别关于亿豪公司在五洲医院股东资格及吴俊柏在亿豪公司的持股比例等权益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吴俊柏主张确认其享有五洲医院的股东资格、并持有18%的股份比例，证据不足，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志兴、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的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对吴俊柏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吴俊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案件卷宗中，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石河子市公安局的委托，作出瑞新专审字〔2010〕76号《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对五洲医院股东实际持有股份情况进行了确认。吴俊柏实际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份。本院确认事实有（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瑞新专审字〔2010〕76号《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五洲医院工商档案材料、亿豪公司工商档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吴俊柏主张其为五洲医院股东、持股比例18%，分别从林金宗名下分取10.8%、陈春霖名下分取3.6%、陈俊雄名下3.6%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第一、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确认以下事实：2001年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乌鲁木齐共同出资300万元（卓志兴出资260万元、吴俊柏出资40万元），成立了亿豪公司。亿豪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卓志兴、吴俊柏，持股比例分别为86.66%、13.33%，但双方实际持股比例为各占50%。石河子市公安局委托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载明，亿豪公司卓志兴出资260万元、持股比例50%，吴俊柏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50%。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共计16家，包括五洲医院。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持股比例均等。五洲医院登记股东分别为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持股比例分别为50%、40%、10%。亿豪公司受让五洲医院股东林金宗持有的40%股份，股权转让价格320万元。亿豪公司将持有的五洲医院的40%股份，由吴俊柏、卓志兴分别持有18%，黄金叶、陈国强持有2%，并按照上述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利润。上述五洲医院的股权转让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瑞新专审字〔2010〕76号《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确认吴俊柏实际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份。第二、股东资格是公司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公司股东通过向公司进行实际出资，成为原始股东或继受股东，而取得股权，并通过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的记载进行变更、公示。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独立权利，能够依法转让是股权的重要内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亿豪公司以继受方式取得五洲医院的股权，亿豪公司取得五洲医院40%的股权应予以确认。第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吴俊柏系原亿豪公司股东，持有亿豪公司50%股权。亿豪公司于2008年10月注销，对亿豪公司持有五洲医院的股份并未进行处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亿豪公司注销后，亿豪公司股东可以继受亿豪公司持有的五洲医院的股份。对此，五洲医院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明确发表不同意吴俊柏诉讼请求的意见。五洲医院的登记股东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及卓志兴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林金宗、陈春霖、陈俊雄及卓志兴在刑事案件中作出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述股东对吴俊柏的主张是认可的。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注销后，如尚有未处理或遗漏的债务，股东仍应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公司对债务清理完毕后注销登记，如仍有未分配、未处理的财产或遗漏的债权，股东亦可以作为权利主体，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取得公司清算中遗漏的债权或财产权益。本案中，亿豪公司经过清算注销，在无其他债权人向原亿豪公司主张遗漏债权的情况下，在该公司清理债务后，剩余财产或财产权益应归公司原股东所有。第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瑞新专审字〔2010〕76号《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了吴俊柏持有五洲医院18%股份，并且按照18%的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同时，股东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是一种证权性行政登记，依法产生公示效力，不具有确权效力，并不能确认股权或设立股权。未经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并不因此否认股东资格或者持股比例。综合上述分析，吴俊柏主张其为五洲医院股东，持股比例18%，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俊柏主张持有五洲医院18%的股份，系分别从林金宗名下分取10.8%、陈春霖名下分取3.6%、陈俊雄名下3.6%，对此，吴俊柏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吴俊柏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俊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吴俊柏为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三、确认吴俊柏持有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18%股份；四、驳回吴俊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70元，共计140元（吴俊柏已预交），均由五洲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代理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