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荟坪，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鑫，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刚帅，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东卫，平顶山市湛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荟坪与被上诉人武刚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姚荟坪原审请求判令武刚帅返还借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姚荟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姚荟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鑫，武刚帅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东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刚帅是武某的哥哥，姚荟坪是武某的妻子。平顶山市信亚威置业有限公司是美景花园商住楼的工程发包方，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美景花园商住楼的工程承包人，2012年8月13日武刚帅与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钢筋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武刚帅向美景花园工地供应钢筋。根据姚荟坪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2012年8月30日姚荟坪向杜现斌转账20万元，2012年10月4日姚荟坪向杜现斌转账10万元，共计30万元用于支付钢材款。2013年4月27日姚荟坪向李香华转账20万元，该款项用于支付的钢材款。2012年10月19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40万元，2013年2月27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10万元和30万元。武刚帅于2013年12月25日向姚荟坪支付122万元。2014年6月25日武刚帅向姚荟坪出具借条两份，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武刚帅，2014年6月25日。”第二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柒万元交法院起诉费（姚荟坪70000元），武刚帅，2014年6月25日。”另，武刚帅向姚荟坪借款3万元，没有打借条。现姚荟坪起诉至法院，引起诉讼。
另查明，1、武刚帅诉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丁振、第三人平顶山市信亚威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33号终审判决，判决商丘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下余货款3428177.33元；2、丁振系受商丘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派在美景庄园项目中的施工负责人；3、2013年12月30日，丁振支付给武刚帅钢材款300万元；4、武刚帅承认丁振支付了300万元中包含杜现斌、李香华50万元钢材款。
原审认为，2012年10月19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40万元，2013年2月27日姚荟坪向武刚帅转账10万元和3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30万元，武刚帅认可是姚荟坪转给武刚帅的。但武刚帅在2013年12月30日转账122万给姚荟坪。因此就该款130万元的款项尚余8万元未支付。2012年8月30日姚荟坪向杜现斌转账20万元，2012年10月4日姚荟坪向杜现斌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27日姚荟坪向李香华转账20万元，共计50万元，武刚帅已经承认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支付钢材款300万元中包含应向杜现斌、李香华支付的50万元，因此武刚帅对该50万元应当偿还。两份借条共计27万元，有武刚帅的签字，且武刚帅承认在2014年由于诉讼需诉讼费向武某借款3万元没有借条，因此武刚帅应向姚荟坪偿还该30万元。姚荟坪诉称武刚帅还借现金30万元由于没有证据，应不予支持。武刚帅应偿还姚荟坪210万元扣除武刚帅已经支付的122万元，实际武刚帅应支付姚荟坪借款88万元。姚荟坪要求武刚帅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由于姚荟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因此可以支持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刚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荟坪支付本金8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二、驳回姚荟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姚荟坪承担13400元，由武刚帅承担12600元。
宣判后，姚荟坪不服，上诉称：一、一审部分事实未查明，存在遗漏处理姚荟坪部分诉求问题，严重损害姚荟坪的合法权益。姚荟坪于2012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6日共借给武刚帅11笔共计240万元。其中210万元是武刚帅购买钢筋时借姚荟坪的钱，一审开庭时姚荟坪提供了书面证据及录音光盘，武刚帅对该210万借款无异议。另外30万元是2014年6月武刚帅因诉讼需要向姚荟坪借的款，武刚帅对此也予以认可。二、一审认定122万元系还款错误，一审未查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导致错误判决。武刚帅和著坤鹏承包了美景花园1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并把此工程转包给韩某，姚荟坪是武刚帅和著坤鹏干工程时聘请的会计。2013年12月30日武刚帅转账给姚荟坪的122万元并不是还姚荟坪的钱，而是让姚荟坪按其要求分四次转给了韩某，用于支付二次结构工程的工人工资共计126万元（多出的4万也是支付二次结构工程的工人工资），该事实有收款人韩某证实，并有银行转账凭证。但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错误认为122万元是武刚帅偿还姚荟坪的钱。三、姚荟坪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但口头约定也是约定，而且有证人武某证明。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省高院相关案例显示鉴于目前建筑市场融资成本较高的实际情况，应酌定以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宜。因此一审认定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过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姚荟坪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全部由武刚帅承担。
武刚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予维持。姚荟坪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武钢帅欠姚荟坪210万元的债务，后武刚帅回转了122万元，这是对钢筋款的结算。二、对姚荟坪提供的证据来讲，录音中姚荟坪自称武刚帅欠其240万元债务，录音片段只有5分钟，武刚帅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姚荟坪上诉状称的30万元借款是凭空捏造的，武刚帅认可的30万元包括20万元的借条、7万元的转账、3万元的现金。除了这30万元借款，其他所有转账没有借条和收据等相关内容，双方对转账资金的性质没有约定，武刚帅承认210万元的借款，后又转款122万元，资金的性质应为一致。三、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武刚帅同姚荟坪夫妇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多层次的，武刚帅在其兄弟的楼盘投资，也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的债务应当一并计算，而姚荟坪夫妇不同意对账。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二审中，姚荟坪提供了其支付韩某共计126万元的付款凭证，证人韩某也出庭作证称“我与武刚帅签订有劳务承包合同，由我承包了美景花园1号楼二次结构劳务工程。刚开始，武刚帅给我一部分人工工资，后来武刚帅让我找姚荟坪要钱，姚荟坪给了我120多万元，是支付我的工资。至今武刚帅还欠我80万元人工工资。”武刚帅认可其本人系借用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美景花园1号楼二次结构工程，并认可其与证人韩某签订的有承包合同，韩某所干人工费总共286万元，已经支付韩某210万元或是220万元；但武刚帅对韩某的证言提出质证意见认为，韩某所干二次结构工程自2014年2月19日开工，2014年年底结束，而本案争议的122万元款项是在2013年10月25日回转给姚荟坪的，当时人工费还未发生，该款应是武刚帅对姚荟坪垫付钢筋款的回款。2、姚荟坪在本院询问时称，除了一审认定的因武刚帅购买钢筋借姚荟坪180万元款项外，另有30万元款项也是因武刚帅为购买钢筋借姚荟坪的款项，当时出借该笔30万元款项时，姚荟坪本人并不知道，是武某借给武刚帅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武刚帅借用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美景花园1号楼二次机构工程，并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韩某，因此武刚帅对韩某负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韩某是按照武刚帅的指示从姚荟坪处领取了劳务费120余万元，且从姚荟坪提供的付款凭证看，姚荟坪支付韩某126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均发生在本案争议的122万元转款时间之后。而且，从姚荟坪提供的双方于2015年10月份的谈话录音看，姚荟坪在向武刚帅催要本案借款的谈话中，武刚帅称“反正都在你们工地那楼上里，我现在没钱”，其并未提到已偿还借款122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武刚帅于2013年10月25日转给姚荟坪的122万元系支付武刚帅所承建的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费，而非用于偿还其所借姚荟坪的借款。故原审判决将该122万元从姚荟坪所诉借款中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姚荟坪上诉所称其共借给武刚帅240万元款项，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10万元的意见，经查，其本人亦称另外的30万元不是其本人出借的，而是经其丈夫武某借给武刚帅的。该30万元是否存在及是否系借款性质，因武某未参加诉讼，无法查证，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利息问题，经查，姚荟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虽然录音资料中姚荟坪提到了月息2分，但武刚帅并未明确表示认可，本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有月息2分的约定，故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武刚帅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姚荟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姚荟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武刚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荟坪支付本金8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
三、武刚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荟坪借款2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姚荟坪负担3250元，由武刚帅2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武刚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郭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