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416号。
主要负责人：胡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虹，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开祝，男，194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汕头路东。
法定代表人陈琳，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开祝、原审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赔偿金额为33618元。事实和理由：牛开祝在事故发生时己超过退休年龄，对其提供的相关工作证明应当从严审查。其提供的误工费证据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对未经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牛开祝系农业户口，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位于农村，根据其年龄，其即使有工作也是临时性工作，不应据此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对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系尚未发生的费用，且鉴定金额较高，结合其年龄，牛开祝后续治理费的支出具有不确定性，故对后续治理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
牛开祝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未予述辩。
牛开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其医疗费63639·2元，施救费200元，修理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7100元，误工费47693元，残疾赔偿金106622元，护理费9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余下损失40％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642元，赔偿总额为180642元。后变更误工费诉讼请求为47227元，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损失40％由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9656．06元，由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鉴定费800元，上述共计182456.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12时50分许，于水滨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威海市文登区汕头路由西向东左拐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沿金山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牛开祝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相碰撞，致牛开祝受伤，两车有损坏。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牛开祝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无证驾驶、驾驶无牌机动车，负主要责任；于水滨超速行驶，负次要责任。牛开祝主张于水滨系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无异议。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牛开祝于事故发生当日至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花销医疗费63639.2元，其中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2880.77元，牛开祝同意在本案中扣除。牛开祝庭前自行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牛开祝受伤致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约5cm，其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其左上肢目前丧失功能1O％以上(小于25％)，符合十级伤残；其右下肢目前丧失功能10％以上(小于25％)，符合十级伤残；其右手目前丧失功能10％以上(小于2O％)，占双手丧失功能5％以上(小于10％)符合十级伤残；2、牛开祝受伤的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包括后续治疗)。牛开祝后续治疗(取内固定)需人民币3.5万元，或按实际花费支付；义齿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2100元，或按实际花费支付。牛开祝为此花销鉴定费2000元。关于医疗费，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0％，按4O％责任比例赔偿；认可牛开祝后续治疗费2万元，或者按实际支出为准；关于义齿的修复费2100元不认可，其认为该笔修复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其认可牛开祝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处、锁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其他两处十级伤残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
牛开祝于2013年3月份开始在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工地看护工作，月工资2800元，2014年9月份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及出院后由一人护理，二护理人员均系城镇居民。关于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人数，天安保险公司无异议；同时认为牛开祝提供的雇佣合同书、误工证明证实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与牛开祝系临时雇佣关系，并无连续性，不能证实牛开祝有固定收入，牛开祝年龄已超过60周岁，不同意其误工损失，也不同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意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赔偿2200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牛开祝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施救费200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护理费9852元等损失，并就交通费200元协商一致。
另查，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牛开祝负事故主要责任，于水滨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于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肇事车辆系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牛开祝主张于水滨系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无异议，牛开祝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按40％责任比例赔偿。牛开祝关于交通费200元双方协商一致，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施救费200元，车辆修理费20O0元、护理费9852元(31545元／年÷365日×12日×2人+31545元／年÷365日×90日)的诉讼请求，天安保险公司、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天安保险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O％，按40％责任比例赔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天安保险公司仅认可牛开祝后续治疗费2万元或者按实际支出为准，关于义齿的修复费2100元不认可，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牛开祝的入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其因车祸造成牙齿缺如，其关于义齿的修复费用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牛开祝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确定后续治疗费系其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其主张的医疗费63639.2元、后续治疗费37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880.77元应由牛开祝返还。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虽然牛开祝已年满60周岁，系农村户口，但是其提供了雇佣合同书、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该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张家产镇登登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明细表，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一直从事工地看护工作，其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且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牛开祝伤残程度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天安保险公司虽然仅认可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伤残赔偿比例应为26％。牛开祝主张的误工费47227元(2800元／30日×506日)、残疾赔偿金106622元(31545元／年×13年×26％)，予以支持。牛开祝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不属天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按40％责任比例赔偿，即鉴定费800元。本次事故造成牛开祝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较大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600元，牛开祝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牛开祝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3639.2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6622元、护理费9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元、后续治疗费3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47227元、交通费200元、施救费200元，共计人民币270640．2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48640.2元的40％，即59456元；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赔偿牛开祝鉴定费2000元的40％，即8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牛开祝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2O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牛开祝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48640．2元的40％，即人民币59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牛开祝鉴定费2000元的40％即800元；兑除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880.77元，原告牛开祝在收到上述保险理赔款项后，返还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080.77元。四、驳回原告牛开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原告牛开祝负担2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964元，由被告威海市盛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牛开祝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亦属于受害人实际发生或减少的损失。如果受害人尚具备劳动能力，侵权行为发生前确以自己的劳动获得收益，该收益对其家庭收入或生活具有支持或保障作用，即使受害人已达到退休年龄，对其误工损失予以赔偿符合利益丧失说的立场，也较为公平合理。本案中，原审期间，牛开祝为支持其误工费之诉讼主张，提供了其与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雇佣合同、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予以佐证，该宗证据经庭审质证，天安保险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体系，证明牛开祝与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因涉案事故停发劳动报酬。故牛开祝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具备劳动能力，并能在涉案事故发生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以维持或提高自己与家人的生活水平，原判决认定牛开祝存在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单位出具的证明属于私文书证的一种，天安保险主张其属于证人证言，于法相悖，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牛开祝的误工费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情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较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牛开祝提供的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牛开祝有相对较为稳定的劳动收入，故原判决据此认定牛开祝误工损失，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牛开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的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综合考量。如果受害人通过相对较为稳定的务工收入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作为其本人及家庭成员的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即使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并居住于农村，根据残疾赔偿金的基本属性，从公平合理的角度，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牛开祝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涉案事故发生前即在威海庆祥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工地看护工作，并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若不发生涉案事故，根据牛开祝的工作岗位与性质，其与该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长期持续履行具有应然性，牛开祝亦能持续领取相关劳动报酬。故原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天安保险该项上诉主张，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牛开祝的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案件事实表明，牛开祝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并多发骨折、牙齿缺如，治疗过程中行钢板内固定，现经鉴定，牛开祝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及义齿修复术，并支付相应费用，原判决据此认定后续治疗费，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判令赔偿义务人一次性支付，并无不当。天安保险该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均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进荣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