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邳商初字第0305号
原告刘翠玲，居民。
被告屈普，居民。
被告王金金，农民。
原告刘翠玲诉被告屈普、王金金、徐淑芳经营运输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庭前撤回了对被告徐淑芳的起诉，本院已予准许。原告刘翠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屈普、王金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翠玲诉称，2012年9月13日前，车号为苏C×××××的公交车是原告与屈普、王金金、徐淑芳共同经营的，每人占四分之一股，其后，原告将该三人的四分之三股都购买至原告名下，原告也分别向该三人支付了购车款。2012年9月13日，为方便经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9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邳州市公交公司签订了《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将该车转让至原告名下。2013年12月26日，邳州市市政府决定收回公交车的经营权，该车辆被案外人邳州市公交公司收回。2014年1月22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屈普及邳州市公交公司，赔偿损失并返还过户费，2014年12月2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认为赔偿损失的责任在原告车主即本案被告承担，并认为过户费2万元是替本案被告缴纳的违约金。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公交车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3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屈普、王金金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1日原告刘翠玲与案外人钟杰各出资12.5万元从被告屈普处购买了苏C×××××车辆经营权的二分之一股份，其中原告刘翠玲购买了四分之一股份。据原告陈述2011年12月，案外人钟杰将其所占涉案车辆经营权四分之一股份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刘翠玲。后被告屈普将涉案车辆经营权的余下二分之一股份，分别转让给被告王金金及案外人徐淑芳，该二人各购买四分之一股权。2012年9月13日原告刘翠玲与被告屈普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屈普将苏C×××××车辆经营权以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刘翠玲。同日，原告通过屈普家属陈菊向车辆股份实际持有人王金金支付转让款13万元，向案外人徐淑芳支付转让款132000元。至此原告取得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权，原告共向被告屈普、王金金、及案外人钟杰、徐淑芳支付转让款512000元。
2012年9月14日，原告刘翠玲（作为乙方）与公交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公交公司提供五路公交线路，刘翠玲投资由公交公司统一购置所有权属公交公司的苏C×××××车辆从事公交公司统一调度管理上述线路的循环经营。经营期限自2012年9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协议中公交公司的义务有，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代征各项费用。除车辆行驶证随车备查外，其他相关证件由公司统一保，等等。合同中刘翠玲的义务有，服从甲方管理、遵章守纪；聘用持有有效证照并经甲方安全培训合格的驾驶员；按照甲方规定的公交路线、规定的营运班次从事公交营运，不得超范围营运，不得单线营运不得擅自外出包车；足额向有关部门缴纳年审费、税费、保险费等。按时参加公交车辆的年度审验、春运临检及技术等级评定等事项，保证检验、检测等符合标准，否则按违约处理；等等。因故无法继续经营车辆时，须提前30天书面申请，陈述理由，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办理退营手续，车辆运营由甲方另作安排，乙方因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因邳州市政府推行城乡公交一体化方案，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邳州市委、市政府相继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城乡公交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邳政办发【2013】113号）、《城市公交经营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决定对全市现有13条城市公交线路、140台公交车辆的经营进行体制改革，终止到期经营合同，实现公车公营。文件规定，对于合同已经到期的，终止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及经营权，退还经营人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全额及车辆剩余保险金。同时，对于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中止经营及清算手续的，给予每车1-6万元不等奖励。2013年度燃油补贴资金，按照国家规定的时间及标准给予原单车经营人（合同签订人）全额兑现。
2014年1月29日，被告公交公司（甲方）与原告刘翠玲（乙方）签订《终止经营合同退出公交经营、交回车辆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承包经营的车辆交还给甲方，并保证交回的车辆证件齐全有效，车辆技术状况良好，无违章未处理及事故未结案现象，否则甲方有权根据车辆实际状况，在甲方给付乙方的清算资金中扣除损失，或保留清算后追回损失的权利。同时约定甲方对乙方承包经营的车辆进行清算和补偿。
另查明，公交公司每年对刘翠玲车辆给予油料补助，2011年涉案车辆共有油补88127元，自2011年4月份始原告获得其中一半的油补，2012年、2013年原告领取油补共计119847.2元。原告刘翠玲在将车辆交回公交公司时，公交公司向其返回车辆风险抵押金13万元，并额外支付按期交回车辆的奖励6万元，驾驶员定位金8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车辆转让协议书、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终止经营合同退出公交经营、交回车辆协议、（2014）邳商初字第156号卷宗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交经营线路对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持社会稳定，方便人民生活具有重要作用，属于全社会的公共资源，其经营权应当由有权单位依据严格的程序和审查后方可授予，而不能任由自然人私下协议转让。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94号《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的意见》第二条清理整顿内容中第四项规定“对私下转让经营权及其他扰乱经营权管理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处理，并收回其经营权。”建设部《关于发布<城市公共客运交易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转让；”第十三条规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费的管理与使用：（一）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收入，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上述文件也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不能私下协议转让公交经营线路，即使转让，转让费用也应当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本案中，被告屈普、王金金及案外人钟杰、徐淑芳将涉案车辆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违反上述规定，不仅扰乱公交车经营市场秩序，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意义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屈普、王金金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合同转让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范围，考虑到原告已在公交车收回清算中取得相应的补偿，故应在其总数额内予以扣除。自原告经营涉案车辆以来，原告2012年、2013年共收到油补119847.2元，2011年4月以来本院认定原告收到的油补为33047.6元，油补共计152894.8元。车辆收回清算款共计190800元。原告另领取政府2008年至2011年通勤费3446元，本院认为该3446元通勤费所涉款项发生在原告接收车辆之前，故亦应折抵。综上应扣抵的款项总额为油补152894.8元+清算款190800+通勤费3446元=347140.8元。原告购买车辆经营权共计花费512000元，扣除该347140.8元后即为164859元。原告直接购自屈普的购车款为12.5万元，故根据该数额占总购车款的比例本院认定被告屈普应返还原告的数额为12.5万元/51.2万元*164859元=40249元。原告直接购自王金金的购车款为13万元，故根据该数额占总购车款的比例本院认定被告王金金应返还原告的数额为13万元/51.2万元*164859元=41859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屈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翠玲40249元。
二、被告王金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翠玲41859元。
三、驳回原告刘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被告屈普负担806元，被告王金金负担846元，原告刘翠玲负担19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卢新潮
人民陪审员 郑思德
人民陪审员 黄继廷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