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萍，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福伟，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建生，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胡伟萍因与被上诉人麻福伟、詹建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伟萍上诉请求：一、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麻福伟对胡伟萍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中书写的借款金额“肆拾捌万元”及“480000”，大小写数字均不属于同时一次性书写形成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不属于事后添加篡改，系事实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大写的“肆”及小写的“4”符合添加书写特征。一审法院在当事人陈述与鉴定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抛开鉴定意见，采纳被上诉人麻福伟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二、案涉借款合同中，除经过鉴定的借款金额外，其他利息、出借人签字、出借人落款签字等书写内容，从笔迹痕迹来看，均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内容客观真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在案涉借款合同存在事后添加篡改的情况下，借款合同所代表的各方法律关系与打款凭证所代表的各方法律关系是两层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打款行为视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行为。四、在被上诉人麻福伟关于借款款项来源、借款合同形成过程、借款交付过程及事后催讨过程等事项的陈述均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麻福伟与被上诉人詹建生之间的转账记录就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麻福伟在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出现各种前后矛盾及疑点后，被上诉人麻福伟在法庭最后陈述时，对上诉人胡伟萍的诉请由之前的48万元本金加利息，降低为18万元加利息，这更能印证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真实，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第二项。麻福伟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支付的款项为48万元，借款合同金额也是48万元，与实际支付款项一致，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借款本金为18万元，虽然一审作出让步，但并不等于借款金额就是18万元。詹建生口头答辩称：当时借款确实不是48万元而是50万元，是预扣2万元利息，借款不是胡伟萍担保的，是郑礼丹担保。这笔借款已经归还，现在已经不欠钱了。麻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詹建生归还借款本金480000元，支付利息528000元（利息已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共计1008000元，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至款还清日止；二、胡伟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由詹建生、胡伟萍负担。审理过程中，麻福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胡伟萍对借款本金18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180000元从借款日起至起诉日止的利息200000元，共计38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詹建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麻福伟借款480000元，麻福伟通过泰隆银行向詹建生转账480000元。麻福伟与胡伟萍、詹建生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利息均系麻福伟的外甥陈平代为书写，保证人胡伟萍签名和指印、借款人詹建生签名和指印均系詹建生、胡伟萍各自本人所为。2017年5月4日，保证人胡伟萍对《借款合同》部分内容提出鉴定申请：1.借款（大写）“肆拾捌万”的涂改处、小写“480000”、借款利息为每月“2”%计算的书写笔迹部分，其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天，是否有进行过后期修改；2.大写“肆拾捌万”是否由“拾捌”，小写的“480000”是否由“180000”或者“100000”修改形成的；3.落款处的保证人“胡伟萍”和指印是否被告胡伟萍本人的签字和指印，其形成时间与第一项鉴定部分的时间是否同一天。该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回复“委托事项第一项与第三项中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天，该项委托属于形成时间鉴定，根据我所现有技术条件，无法鉴定，不予受理，其他委托事项予以受理。”后该所作出评定：1.《借款合同》保证人处“胡伟萍”签名上的一枚红色指印是胡伟萍的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送检的2012年6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大写）处书写的“肆拾捌万”字迹中的“肆”与“拾捌万”、小写“480000”字迹中的“4”与“80000”，不属同时一次性书写形成；3.送检的2012年6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上保证人处“胡伟萍”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麻福伟、詹建生、胡伟萍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是否客观真实，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本案的保证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胡伟萍要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借款发生后詹建生、胡伟萍有无还款。案涉《借款合同》经过鉴定，保证人处“胡伟萍”签名上的一枚红色指印是胡伟萍的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保证人处“胡伟萍”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虽然借款（大写）处书写的“肆拾捌万”字迹中的“肆”与“拾捌万”、小写“480000”字迹中的“4”与“80000”，不属同时一次性书写形成，“肆”和“4”符合添加书写特征，但是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说明借款金额“肆”和“4”是2012年6月12日之后添加上去；虽然《借款合同》出借人麻福伟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利息均系麻福伟的外孙陈平所写，但该些内容系经过麻福伟本人的授权，且《借款合同》形成当日，麻福伟通过泰隆银行转账给詹建生480000元，能够说明该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另查明，借款人詹建生的签名、指印均系其本人所为。该院认为，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该份《借款合同》内容客观真实，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了保证期间自借款人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审理过程中，麻福伟认为詹建生有很多房产，故借款发生后一直未向詹建生、麻福伟催讨借款；詹建生、胡伟萍也未提供麻福伟向其催讨借款的相关事实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和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案尚在保证期间内。麻福伟在最后陈述时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作出让步，即要求胡伟萍对借款本金180000元及支付从借款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就本金18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0000元，本息共计38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主张并没有加重胡伟萍的负担，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保证人胡伟萍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享有对詹建生追偿的权利。该案中，胡伟萍辩称案涉《借款合同》通过向詹建生了解，其实际是詹建生向陈平借款的480000元，由郑礼丹提供担保，且事后已经归还全部款项，故本案系麻福伟泡制行为，属虚假诉讼。该院认为，该说法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另，胡伟萍承认曾为詹建生向麻福伟的外甥陈平借款提供80000元担保的事实，且是在2012年7、8月份，如果麻福伟方拿出该借款事实的借款凭证以及履行交付的转账凭证，胡伟萍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胡伟萍应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供相关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胡伟萍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故对该辩称事实不予支持。詹建生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詹建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归还原告麻福伟借款本金480000元，支付利息528000元，本息合计1008000元；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本金480000元的利息。二、被告胡伟萍对上述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200000元，本息共计3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被告詹建生负担，被告胡伟萍对其中的5230元与被告詹建生共同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结论为借款（大写）处书写的“肆拾捌万”字迹中的“肆”与“拾捌万”、小写“480000”字迹中的“4”与“80000”，不属同时一次性书写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麻福伟作为该借款合同的持有人应对前述不属同时一次性书写形成的事项系案涉当事人的合意所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诉讼中，麻福伟主张系在款项交付之前形成的且詹建生、胡伟萍对此均系明知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前述“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麻福伟应对案涉借款合同中存在的证据瑕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并不能单纯以案涉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金额作为认定案涉借款金额的依据，但根据胡伟萍、詹建生对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字无异议，而麻福伟于借款合同签署的同日向詹建生支付48万元款项的事实，可认定麻福伟与詹建生之间存在48万元的借贷关系。詹建生提出的麻福伟支付的48万元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案涉借款合同无关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而胡伟萍是否应当对该48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借款合同虽然是胡伟萍签署的，但借款金额的涂改势必会对胡伟萍的担保责任造成重大的影响，根据案涉的鉴定结论，案涉借款金额大写部分“拾捌万元”、小写“8万元”并不存在着涂改的痕迹，而在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的情形下，根据一般的书写习惯，应以大写金额为准。结合本案，可认定签署案涉借款合同当天，麻福生所交付的48万元当中有18万元系履行案涉项下借款合同的义务，胡伟萍应承担18万元借款本息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理由，虽然存在不当之处，但其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胡伟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审 判 员 翁王婷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