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3刑终43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现已并入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罗某某。
诉讼代表人梁莉，系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副处长。
诉讼代表人周瑟琴，系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法规稽查科科长。
辩护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2016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冷水江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罗某某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一案，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湘1302刑初5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被告人罗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期间，罗某某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许可。经过阅卷和询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系隶属于娄底市交通运输局的事业单位，其职责是为维护出租车客运秩序管理保障、提出发展规划及经营权的授予管理等。2009年3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罗某某在担任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以下简称“客运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与客运管理处的其他领导成员商议决定将出租车驾驶员入职培训业务委托给娄底湘运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进行培训。为此，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多次非法收受娄底湘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培训中心、娄底湘运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所送的钱款共计323698元。2015年，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还两次要求娄底湘运培训学校为其支付过年物资及烟酒招待费等费用，共计84000余元。罗某某个人于2009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共计收受娄底湘运公司培训中心、湘运培训学校的贿赂共计2862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单位受贿
2006年5月，财政部、国家发改委明确要求取消出租汽车驾驶员职业培训费。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经研究欲将该项培训业务委托给社会培训机构。2008年12月，娄底湘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湘运公司培训中心”）主任李某某和副主任邵某某（已故）得知消息后，来到被告人罗某某的办公室商谈培训委托事宜。李某某和邵某某向罗某某及客运管理处的其他班子成员提出希望获得出租汽车驾驶员入职培训业务，并承诺将培训费的20%作为回扣给予客运管理处。经集体讨论，客运管理处接受了湘运公司培训中心提出的条件，并经罗某某签发，于2009年3月份正式委托湘运公司培训中心负责娄底市出租汽车驾驶员的入职培训。2010年6月，娄底湘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新办娄底湘运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湘运培训学校”），承继了湘运公司培训中心的全部业务。从2009年8月至2013年8月，客运管理处共收受湘运公司培训中心和湘运培训学校回扣共计323698元。2013年8月，因“小金库”清理日趋严格，客运管理处停止收取回扣。该笔款项由客运管理处财务人员收取后，进行了帐外收支登记。经罗某某审批，客运管理处将该笔款项用于给员工发放各类补助、招待费等。
2015年1月，客运管理处的童某某、李某甲商量给单位职工每人发些牛肉作为过年物资，并提议购买牛肉的钱由湘运培训学校负责处理。随后，两人将此事向罗某某等领导汇报，罗某某等领导均表示同意。后此次购买牛肉的费用39000余元由卖牛肉的商户直接到湘运培训学校进行了结算。
2015年6、7月份，客运管理处在娄星区鸿禧烟酒商行有4万多元用于公务招待的烟酒费用没有结算。罗某某要吕某找湘运培训学校帮忙解决，并打了电话给李某某。随后吕某到湘运培训学校找李某某拿了4.5万元用于支付这些烟酒费用。一个月后，罗某某要吕某将4.5万元退还给湘运培训学校并给了吕某2万元，吕某自己则借了2.5万元，共计凑了4.5万元钱，将这4.5万元退回给了李某某。又过了约一个月，罗某某又安排吕某到湘运培训学校去找李某某，要吕某重新将这4.5万元拿回，但李某某以资金不足为由只给了吕某3万元。吕某将3万元钱拿回后交给罗某某，罗某某将其中的2万元给了吕某用于归还吕某之前代为垫付的款项，剩下的l万元则由罗某某自己开支了。
2、受贿
为了获得出租汽车驾驶员入职培训业务，湘运公司培训中心主任李某某、副主任邵某某还向被告人罗某某承诺会给予其个人培训费10%的回扣。2009年至2014年，罗某某共收受湘运公司培训中心和湘运培训学校回扣共计286200元，并将收受的部分回扣用于购房。因有人在网上举报客运管理处和罗某某，2015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罗某某主动向单位领导汇报了上述犯罪事实，在单位领导的要求下，被告人罗某某又主动向娄底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某于2015年9月16日约李某某见面，将5年收受的共计286200元回扣退还给李某某，并要李某某出具收条，将收款时间提前至2015年7月31日。
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罗某某被侦查人员从家中带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调查。被告人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5年11月份，中共娄底市纪委暂扣了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违法所得20万元。2015年下半年因娄底市政府机构改革，原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娄底市交通运输局，其余职能整合，划入新组建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娄底市交通运输局继续委托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行使其原承担的行政职能。设立的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为娄底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的副处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且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娄城客【2009】10号文件及委托书、2009年至2015年湘运培训中心和湘运培训学校培训收入账及汇总表和开支汇总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客运管理处相关财物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罗某某退给湘运培训学校286200元凭证及收条、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中共娄底市纪委证明、关于网上举报有关罗某某问题线索的情况、红网举报帖子、娄办（2015）29号文件、户籍资料等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罗某某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了单位受贿罪。罗某某还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罗某某在立案侦查前主动到相关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个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对罗某某减轻处罚；罗某某在主动投案后，还如实供述了单位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被告单位因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单位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成立自首，直接责任人员罗某某成立自首，依法对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被告人罗某某从轻处罚。罗某某在立案前主动退还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罗某某虽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但并不是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关键因素，抓获犯罪嫌疑人是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所得，故罗某某的立功情节，不予认定。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单位违法所得407698元予以追缴（含中共娄底市纪委暂扣被告单位的20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1、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已被撤销，而非直接合并，不应当再被追诉。2、上诉单位和新的单位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均是国家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而罚金必须上缴国库，对上诉单位判处罚金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3、上诉单位曾用“赃款”支付了单位工作的招待费用和员工加班的补助金额，新的单位并没有接受或者承继上诉单位的受贿违法所得，除了已被市纪委追缴的20万元，其余金额无需追缴。综上，请求撤销对上诉单位的刑事追究，至少是免除上诉单位的罚金。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了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罗某某在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单位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上诉单位因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单位犯罪事实，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成立自首，依法对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从轻处罚。上诉单位上诉提出：上诉单位娄底市城市客运管理处已被撤销，而非直接合并，不应当再被追诉。经查，根据相关文件显示，上诉单位系被合并到一个新的单位中去，并不属于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情形，不属于不再追究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审判长会议达成的《关于单位犯罪后，犯罪单位发生分立、合并或者其他资产重组等情况的，以及犯罪单位被依法撤销、宣告破产等情况下，如何追究刑事责任及裁判文书中应如何表述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犯罪单位发生合并的，应当追究原犯罪单位的刑事责任。因此，上诉单位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单位上诉提出：对上诉单位判处罚金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受贿罪成立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原审判处上诉单位罚金十五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单位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单位提出：曾用“赃款”支付了单位工作的招待费用和员工加班的补助金额，新的单位娄底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并没有接受或者承继上诉单位的受贿非法所得，除了已被市纪委追缴的20万元，其余金额无需追缴。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上诉单位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立晖
审 判 员 张 婷
代理审判员 刘八竹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肖 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