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冯怡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钦尹，男，汉族，生于1985年12月30日，系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昭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龙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表人庞国涛，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龙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浦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钦尹与被上诉人中龙电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国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龙电气公司原审诉称：中龙电气公司与黄浦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电气成套产品买卖合同以来，中龙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制作，并陆续交付给了黄浦建设公司的项目地南充嘉陵区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及南充市嘉陵区罗家山还房工程。中龙电气公司交付产品多时，中龙电气公司多次催促黄浦建设公司付款，但黄浦建设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付款。黄浦建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将作为收取滞纳金的起算日期。按照合同约定，中龙电气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总款的0.3％每天收取滞纳金。为维护合法权益，中龙电气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浦建设公司偿还中龙电气公司欠款186,500元，并按每天0.3％计付滞纳金；2.黄浦建设公司赔偿中龙电气公司的误工费、律师咨询费及差旅费共计3,000元。
黄浦建设公司原审辩称：黄浦建设公司并未授权给他人签订合同，与中龙电气公司签订合同的印章不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印章，黄浦建设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黄浦建设公司没有与中龙电气公司签订合同，黄浦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中龙电气公司诉请的滞纳金计算过高，请求法院调整。
原审查明，黄浦建设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罗家山还房工程和南充市嘉陵区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工程。2013年9月23日，中龙电气公司（乙方）与崔庆杰为代表的黄浦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及地点：化工园科研中心项目部；项目承接范围：配电箱、柜；承包方式：生产电气成套产品送达甲方工地；工程项目总造价263,200元。甲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支付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产品全部进场支付总金额的50％，待甲方安装完毕后支付总金额的17％，余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项目产品交货时间：2013年10月20日以前交付，如遇特殊原因工期顺延。如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项目款，乙方有权按本项目总款的0.3％每天收取滞纳金，如乙方延误工期造成甲方直接经济受损，甲方有权按本项目总款的0.3％每天收取违约金（如遇特殊情况等延误工期免责）。验收方法：乙方产品送达甲方工地后，甲方自行组织人员验收。项目产品乙方保修至2014年11月20日。合同尾部有黄浦建设公司加盖的印章和崔庆杰的签字。2013年10月31日，中龙电气公司向黄浦建设公司工地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电气成套设备（第一批）。2013年11月18日，中龙电气公司（乙方）以同样的方式与崔庆杰为代表的黄浦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合同尾部盖有黄浦建设公司的印章和崔庆杰的签字。由中龙电气公司向南充化学工业园办公大楼提供电气设备，项目总造价213,250元，项目产品送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乙方保修至2014年11月17日。2013年12月19日，中龙电气公司向黄浦建设公司工地交付了电气设备（第二批）。2013年12月25日，中龙电气公司向黄浦建设公司工地交付了增补的电气设备89台（第三批），货款为19,551元。2014年6月19日，中龙电气公司提供了增补的电气设备101台（第四批），货款为21,319元。2014年12月4日，中龙电气公司提供了增补的大楼消防箱盖37台（第五批），货款为2,590元。南充化学工业园大楼电气配电设备货款总计519,910元，黄浦建设公司已付款359,6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尚欠160,310元未支付。
2014年8月29日，中龙电气公司向南充罗家山还房工地提供了弱电箱110台和强电箱18位110台，共计货款7,810元。2014年12月25日，中龙电气公司向南充罗家山还房工地提供了弱电箱110台，货款4,180元。2015年1月14日，中龙电气公司向南充罗家山还房工地提供了弱电箱200台和强电箱18位200台，共计货款14,200元。以上罗家山还房电气配电设备货款总计26,190元，黄浦建设公司均没有支付。
综上，黄浦建设公司未支付货款合计186,500元，双方产生纠纷，中龙电气公司遂于2015年10月29日向法院提出诉讼。
原审认为，黄浦建设公司承建了南充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及嘉陵区罗家山还房工程，崔庆杰自称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员工，双方协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加盖了黄浦建设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中龙电气公司将货物送达到黄浦建设公司承建的工地，有崔庆杰等人的签收单，中龙电气公司的货物实际也是安装在黄浦建设公司承建的建筑物内，其行为使中龙电气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黄浦建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黄浦建设公司虽称将工程分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浦建设公司承建的工地实际使用了中龙电气公司提供的货物，黄浦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黄浦建设公司辩称印章系他人私自雕刻，但黄浦建设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本案加盖的公章与黄浦建设公司备案的印章不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他人私自雕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追究他人私自雕刻黄浦建设公司印章的刑事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因此，中龙电气公司诉请黄浦建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6,500元，予以支持。中龙电气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属于违约损失的赔偿，但其公司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关于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款0.3％支付滞纳金的约定，过分高于中龙电气公司的基准利率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黄浦建设公司逾期履行期间及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加上基准利率的30%，确定中龙电气公司的实际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利息，中龙电气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龙电气公司主张的误工费、律师咨询费及差旅费，没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黄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龙电气公司货款人民币186,5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以186,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5元，由黄浦建设公司负担。
宣判后，黄浦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中龙电气公司所提供的电气设备买卖合同认定中龙电气公司与黄浦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针对中龙电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电气设备买卖合同，黄浦建设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说明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印章，签订该合同的代理人也未得到黄浦建设公司的授权，并且黄浦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鉴定意见书》来证明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公司印章不一致。2.原审根据中龙电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认定相关货物使用于黄浦建设公司所承建的项目错误。首先，中龙电气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未加盖黄浦建设公司的相关印签。其次，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也不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员工，中龙电气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收货人为黄浦建设公司员工或有权收取相关货物。最后，该送货单并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送交黄浦建设公司并由公司用于相关项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判决主文中认定：黄浦建设公司承建了南充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及嘉陵区罗家山还房工程，崔庆杰自称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员工，双方协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加盖了黄浦建设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中龙电气公司将货物送达公司的工地，有崔庆杰等人的签收单，中龙电气公司的货物也实际安装在黄浦建设公司承建的建筑物内，其行为让中龙电气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黄浦建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是在合同签订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方才有效，而不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找寻证据来证明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具有代理权。在本案中，中龙电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综上，黄浦建设公司与中龙电气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中龙电气公司要求黄浦建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龙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龙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中龙电气公司不认同黄浦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中龙电气公司陈述称：本案合同是中龙电气公司与黄浦建设公司负责采购的崔庆杰签订，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在黄浦建设公司项目部办公室加盖。黄浦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叫龙大国，货物已交付到工地。送货单有一部分是崔庆杰签的字，一部分是工地收货员签字。何兴春是本工程采购人员，送货确认单上签字的于成顺、杨文学是黄浦建设公司收货人员。总货款为54.61万元，黄浦建设公司项目部叫中龙电气公司留下帐号，事后，其公司给中龙电气公司转帐支付三次款。付款时间是2013年9月、2013年10月、2014年7月。黄浦建设公司陈述称：龙大国是本案项目的负责人，其他人员是挂靠行为。崔庆杰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在工地上有案涉的相关设备。送货确认单上签字的于成顺、杨文学不知道是否是黄浦建设公司收货人员。项目负责人何兴春涉嫌侵占和伪造印章，隐匿案涉资料，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关于南充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工程，中龙电气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12月19日、12月25日、2014年6月19日出具送货确认单，在确认单上有杨文学、于成顺的签字。关于南充罗家山还房工程，中龙电气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12月25日、2015年1月14日出具送货确认单，在该确认单上有崔庆杰等人签字。
中龙电气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银行转款的凭证。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何兴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以涉嫌伪造印章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向黄浦建设公司的执行董事冯怡毅出具了立案告知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龙电气公司与黄浦建设公司为南充化学工业园研究中心大楼工程签订了合同及增补合同，合同中加盖了黄浦建设公司的公章，并由其代表崔庆杰进行了签字，增补合同有崔庆杰签字。南充罗家山还房工程虽无合同，但在中龙电气公司出具的三张送货确认单上有崔庆杰的签名，合同签订后，中龙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南充化学工业园大楼工程进行了供货，黄浦建设公司项目部接受货物后分三次向中龙电气公司转款支付货款359,600元；之后中龙电气公司又向黄浦建设公司所在的南充罗家山还房工地供货。前述合同中约定购买的相关货物已经物化为了黄浦建设公司所承建工程项目的建设成果。以上事实能够证明中龙电气公司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崔庆杰是代表黄浦建设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关于合同中印章真实性的问题。虽然黄浦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证明本案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系伪造，公安机关已为此对嫌疑人何兴春立案侦查，但这仅属于黄浦建设公司与印章伪造嫌疑人何兴春之间的关系，且黄浦建设公司系案涉合同标的物的受益者，故并不能对中龙电气公司与黄浦建设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有效性造成影响。同时，黄浦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龙大国是本案项目的负责人，其他人员系挂靠行为，案涉两项工程中均使用了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综上，对于黄浦建设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中龙电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不是黄浦建设公司的印章，公司没有授权崔庆杰与中龙电气公司签订合同，黄浦建设公司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黄浦建设公司应当向中龙电气公司支付余款186,500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