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良，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之，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200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法定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201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法定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3之父）。上列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勇，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王西良、王丹、王某1、王某4、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崔勇债权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西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案涉房产系王某4个人财产，与王西良无关，王西良仅代替王某4签订拆迁安置合同，其身份是经办人，不是被拆迁人，安置合同中其他人的名字是依据王某4的意思而添加。一审法院认定王西良是被征收人，过渡费由其领取，王西良将房屋无偿赠与给王丹、王某1、王某4、王某2、王某3（以下简称王丹等五人）错误。2.王西良正在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起标的额为400多万元的案件，该案正在拍卖过程中；崔勇申请执行过程中，王西良提供价值50万元的房屋一套，王某4提供价值70万元的自建房一套，一审法院查明王西良无财产可供执行与事实不符。3.债权人撤销权能否成立应审查债务人是否侵害债权，且撤销权以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为限，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归王西良所有的情况下，直接撤销安置合同中的五套房产，与法律规定相悖。崔勇辩称，1.案涉房屋未被拆迁时崔勇即享有107.6万元的合法债权，该债权经法院终审判决确认，王西良与其前妻杨云华至今未予偿还，足以证明王西良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被拆迁房屋系自建房，房屋建造时王西良的子女均未成年，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不能出资建房。该房屋拆迁时王西良系拆迁办确认的被拆迁人，其在地基面积核查时自认系被拆迁人并签字确认。根据拆迁政策，王西良可以将子女作为受赠人并增加为被拆迁人，其同意在安置协议中将自有房屋无偿安置给子女及孙子女，系无偿赠与行为。王西良在拖欠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将财产无偿赠与子女，损害了各债权人的利益。3.崔勇在执行过程中才发现王西良转移财产线索，一审法院调取拆迁档案才发现其转移财产，故崔勇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4.虽安置房屋的价值可能超过崔勇的债权，但王西良拖欠多人债务，撤销王西良的转让行为能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且一审法院在107.6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丹等五人述称，同意王西良的上诉意见。王丹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属王西良所有的情况下，即推定该房屋属王西良所有，并认定王西良将安置房屋赠与王丹等五人，进而判决撤销错误。王西良只是拆迁协议的经办人，且在拆迁实务中，拆迁协议的签订者并不要求必须是房屋所有权人，家庭成员都可以签署，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判决撤销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西良无有效可供执行财产错误。王西良在一审法院正在执行的案件执行标的600多万元，远超出崔勇的债权。另外，崔勇申请执行王西良和案外人杨云华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将杨云华拘留，在王西良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崔勇同意提前解除对杨云华的拘留措施。上述事实说明王西良有可供执行的财产。3.崔勇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案涉房产于2014年拆迁时，拆迁部门向社会发出拆迁公告，此时崔勇应当知道该房屋要被拆迁，故其撤销权行使期限应当自该公告期满之日起算，而崔勇于2017年起诉，明显超过法定撤销权行使的期限。崔勇辩称，与崔勇对王西良上诉答辩意见一致。王西良述称，同意王丹等五人的上诉意见。崔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西良将其所有的位于薛园（编号E-44号）房屋及附属物等安置给王丹等五人的转让行为。2.诉讼费用由王西良及王丹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丹、王某1、王某4系王西良与杨云华的子女，王某2、王某3系王某4的子女。王西良、杨云华先后于2014年4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2日向崔勇借款29.1万元，2014年8月21日借款48.5万元，合计107.6万元，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经宿州市中级人民作出（2016）皖13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3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对崔勇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上述判决已生效。王西良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崔勇对上述债权及加倍履行利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王西良无有效可供执行财产。2014年9月16日宿州市埇桥区城乡建设指挥部及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中,房屋面积计算单的被征收人是王西良,摸底编号为:E-44号444.18平方米的住房及附属物;2014年9月21日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中王西良在被征收人一栏中又增加王丹、王某1、王某4、王某2、王某3。后在征收过渡费三个月发放表中均能体现发放给王西良。过渡费的房屋面积计算单中的被征收人是王西良。崔勇发现王西良借款之后将位于薛园的E-44号444.18平方米的住房及附属物等无偿转让给其子女和未成年孙女，2014年9月21日以王西良及王丹等五人的名义和宿州市埇桥区城乡建设指挥部签订了编号为E-44号《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将王西良的房屋无偿安置在王西良及王丹等五人名下，该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显然造成了王西良财产的减少，从而影响王西良的履行债务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崔勇的债权已经宿州市中级人民作出（2016）皖13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13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判决已生效。在崔勇对上述债权及加倍履行利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工程中，在崔勇不知情的情况下，王西良明知自己尚欠多笔债务,且债务数额较大,其将属于自己的拆迁房屋无偿安置在王西良及王丹等五人名下,崔勇的债权无法履行，侵犯了崔勇的合法权益，故该转让行为依法应在《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444.18平方米的住房内107.6万元的安置房予以撤销。王西良辩称其仅系签订该合同的经办人,不是该房的所有人的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崔勇提供的证据,不予支持。王丹等五人辩称该房产是王某4的个人财产，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因此，对崔勇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以崔勇享有的债权107.6万元为限,撤销王西良与王西良、王丹等五人无偿转让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中将其原所有的位于薛园（编号E-44号）,现安置广源国际花园8号楼2001房、701房、2601房,17号楼302房、1202房,总面积444.18平方米内的107.6万元房屋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西良、王丹等五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王西良、杨云华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崔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王西良、杨云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7年5月10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崔勇于2017年5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崔勇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即案涉被征收房屋是否为王西良的财产以及崔勇的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从王某4等在一审中的陈述来看，案涉房屋购置于2006年，王西良的子女中只有王某4、王丹成年，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其二人在该年龄段没有相对固定的收入，王某4称其有其他收入，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某1尚未成年，也不可能有相应收入；而王西良的孙子女王某2、王某3尚未出生，故从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角度而言，王某4等购置案涉房屋的可能性较低。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等证据来看，该合同虽然将王某4等列为被征收人，而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记载的被征收人为王西良，领取安置过渡费的也是王西良，因此，王西良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王某4等人列为被征收人的行为系无偿赠与行为。王西良在2014年4月份即向崔勇借款，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21日，王西良对其借款数额及偿付能力是明知的，其通过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的方式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子女及孙子女的行为，必然会减少其责任财产，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在崔勇催要借款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其有权主张撤销王西良的赠与行为。合同法规定债权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崔勇在一审法院查明王西良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在该院于2017年5月10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才得知王西良转移财产，故崔勇的起诉不超过除斥期间。王西良是否存在正在执行的财产及崔勇能否实现债权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在崔勇对王西良享有债权107.6万元的范围内撤销王西良的赠与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西良及王某4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西良、王丹、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德道审 判 员 杨俊举审 判 员 李 震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Ｘ Ｘ书 记 员 王珊珊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