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60岁。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监视居住。因违反监视居住规定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4）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放火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5年1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荣荣、覃敏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故意毁坏财物罪。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因家庭纠纷，多次去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出租楼被害人黄某一的物业，故意毁坏该物业的水管、水表、漏电开关等物品共计六次。经鉴定，被损坏的物品共价值人民币579元。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放火罪。2014年8月9日11时许，被告人黄某某驾驶摩托车去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出租楼，从其摩托车油箱内灌输汽油至铝茶壶，再携带海绵、铝茶壶、打火机等物品，在未完全疏散该出租楼内所有住户的情况下，走到上述＊号楼三楼走廊内，将汽油浇到自己身上及身体周围的地上，在看见公安民警到现场控制时，用打火机引燃沾湿汽油的海绵纵火，致其自身、公安民警吴某某、治安队员李某某等人被不同程度烧灼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放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意见；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放火罪，其辩称他本意不是想放火，而是为了让他儿子跟他谈赡养费的事，而且他已经将该楼的住户叫出来，他不知道是如何点燃汽油的，也不清楚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的。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毁坏财物罪。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因家庭纠纷，多次去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出租楼被害人黄某一的物业，故意毁坏该物业的水管、水表、漏电开关等物品共计六次。经鉴定，被损坏的物品共价值人民币579元。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并有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黄某一的陈述，证人黄某二、陶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抓获经过，治安调解协议书、保证书、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放火罪。2014年8月9日11时许，被告人黄某某驾驶摩托车去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出租楼，从其摩托车油箱内灌输汽油至铝茶壶，再携带海绵、铝茶壶、打火机等物品，在未完全疏散该出租楼内所有住户的情况下，走到上述＊号楼三楼走廊内，将汽油浇到自己身上及身体周围的地上，在看见公安民警到现场控制时，用打火机引燃沾湿汽油的海绵纵火，致其自身、公安民警吴某某、治安队员李某某等人被不同程度烧灼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一的陈述，主要内容：黄某一的上述房屋共有三层12间房，由其儿子和女儿出租和打理。出租房间的门都是铁门，楼层走廊布有电线，每个住户门口都装有一个电表，没有放置易燃易爆物品。2014年8月9日11时左右，黄某一接到电话说黄某某到出租屋闹事，并扬言不给钱就放火烧屋，她便马上打电话给女儿黄某三去阻拦黄某某。黄某某放火时，共有六户约有8至10人租住，没有住户受伤，没有财物被烧毁。黄某某放火后第二天，放火点处的住户就搬走了。
2、证人黄某二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8月8日，黄某某到西南＊＊村他姐姐家约黄某二见面，并带来一个“买家”，要求黄某二把＊＊村归黄某二的母亲所有的两块地以10万元价钱卖给那“买家”，把10万元给他还债。黄某二予以拒绝，黄某某就恐吓要把房子“连人带屋”烧掉，而且他自己还会死在屋里，到时大家什么都没有。2014年8月9日，黄某二到达黄某某放火的现场时看见黄某某已经躺在地上，身上有烧伤，具体如何放火他不太清楚。
3、证人黄某三的证言，主要内容：芦苞镇＊＊村＊巷＊号是她母亲黄某一的房子。2014年8月9日11时许，她母亲黄某一打电话给她，说她父亲黄某某想放火。接到电话后，她马上打的士到达＊＊村＊巷＊号，见她父亲已经在楼下空地上躺着了，后被送往医院。她父亲放火的原因应该是想逼她母亲帮其还钱，她父亲在这间房子搞事已经有几十次了。
4、证人陈某四的证言，主要内容：黄某某和他儿子、女儿、老婆因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出租屋的房租问题闹过很多次，还经常剪断出租屋的电线、水管，影响租户的正常生活。2014年8月9日11时40分左右，陈某四下班回到居住的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新村＊巷＊号，看到楼下有警车以及警察警戒，还听到楼下咚咚敲门的声音。隔壁出租屋一个姓吴的房东说，黄某某又过来闹事，绑了一身子棉被，并在棉被上倒了汽油，准备在三楼放火。芦苞派出所副所长来到现场，提议由他带队上去控制黄某某。副所长带着两个警员及陈某四、姓吴的房东共五人带着灭火器上到三楼，副所长将黄某某抱住，但没想到黄某某的手可以活动，并打着了火机，一下子把他和抱着他的副所长都烧着了。于是，其他人马上用灭火筒扑火，几分钟后把他们身上的火扑灭。由于三楼楼道烟很大，他们就先后往楼下跑，下楼后发现副所长身上被烧伤，但黄某某没有下来。陈某四和民警又跑回楼上，发现黄某某爬到楼梯口喘气，身上已经没有火，但是三楼楼道还有一堆小火，于是他们又使用灭火器把火堆灭掉，把黄某某抬到楼下，用公安机关的面包车把受伤的黄某某、副所长及一个治安队员送到医院。
5、证人邬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邬某某听到他的房屋和相邻的芦苞镇＊＊村新村＊巷＊号之间的巷子里面有人敲墙，就过去看看，他看见黄某某用一个铁锤子敲打出租楼的墙壁，接着又看见黄某某在巷子里从一辆摩托车（黑色嘉陵，无牌）的油管放汽油出来，用一个铁水壶装住汽油。黄某某把水壶放满了汽油，说要放火烧房子。邬某某劝黄某某不要乱来，不要伤及无辜，黄某某就说要邬某某帮他找他儿子过来跟他谈，不要报警，否则就点火烧房子。邬某某给黄某某老婆打电话时，黄某某一只手拿着水壶，一手夹住海绵和铁锤，手上拿着一瓶白酒和一包烟上楼，随后听到黄某某在二楼敲门并说“你们赶快搬走，赶快下去，我要放火啦”。后来到了工人下班的时候，邬某某陪一个女租户上到三楼后，再次劝阻黄某某不要点火，想把黄某某的水壶拿走，黄某某见此就拿起水壶胡乱倒汽油，还撕掉一块海绵沾满汽油，叫邬某某别过去，不然点火烧他。邬某某只好拍门叫二楼到四楼的租户下楼。邬某某下楼后见到民警肖警官及吴所长等人，并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吴所长提议上楼去控制黄某某，并吩咐治安队员随邬某某到邬某某的家里等地方收集灭火器，他们拿来一批灭火器一起上到三楼。黄某某身上卷着一张棉被，手里面拿着一个打火机，旁边放了一个铁茶壶，见他们上楼就马上拿起水壶往身上及四周倒汽油。吴所长想过去把黄某某抱住，黄某某立即用火机点燃汽油。黄某某和吴所长两人身上迅速着火，火瞬间烧得很大，整条走廊都是火。于是，他们就用灭火器对着所长和黄某某喷，这时楼道里面全是烟，什么都看不见，喘不到气。他们下楼后又继续找灭火器，还准备了湿毛巾和口罩，上到三楼看见黄某某躺在楼梯口喘气。肖警官和另外一名治安队员马上把黄某某抬到楼下，而邬某某和其他人则继续喷灭火器，并与随后赶到的消防队员将火扑灭。黄某某此次纵火造成派出所所长和黄某某两个人受伤，没有财产损失。事发前，黄某某来过七八次闹事，剪断水管、电线、电水表等。
6、证人刘某七、李某某、霍某八的证言，主要内容与证人邬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7、佛公（三）勘（2014）163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主要内容：2014年8月9日，现场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芦苞镇黄岗西向新村位于芦苞镇＊＊经济开发区东侧，＊＊市场北侧。芦苞镇＊＊村＊巷＊号位于芦苞镇＊＊村南面，该住宅北侧摆放有一辆黑色嫌疑摩托车，据调查了解，该摩托车为黄某某作案所驾驶车辆。从楼梯上至三楼处可见一长条型过道，该过道两边为出租屋的房门，在该过道处地面可见灭火用干粉痕迹，在303房靠楼梯一侧地面上可见明显燃烧过痕迹，地面可见燃烧过后残渣若干，在燃烧痕迹附近发现一些未燃烧的物品，其中在该地点提取铝制水壶一个，黄色打火机一个。过道的尽头为一公用厕所，厕所内放置有一煤气罐，该厕所内未见明显燃烧痕迹，也无明显烟熏痕迹。补侦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是一栋三层（第四层为半层）的住宅，西面是＊＊经济开发区，南面是＊＊市场。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三楼走廊，三楼走廊门口（楼梯一侧）旁及门口天花板均见电线排布，电线由塑料线槽包裹，门口旁及天花板见有一个电闸开关，两个电表及一个嵌入式灯座。由三楼走廊门口进入走廊见有一道铁质单扇房门，房门上标识有红色字体的“303”字样，房门上有一个电表，电表上方见电线排布，电线由塑料线槽包裹。
8、佛公三（司）鉴（法）字（2014）254、255、256、2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刘某七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从被告人黄某某处扣押摩托车、打火机、水煲、铁锤等作案工具。
10、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表、材料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的身份情况，与前列一致。
1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到芦苞派出所投案自首，承认其多次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2014年8月9日，被告人黄某某去至＊＊村＊巷＊号三楼纵火，后被民警抓获。
12、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收据、用地建房申请书、宗地图、证明，证实：黄某某与黄某一已经协议离婚，黄某一按离婚协议支付给黄某某有关费用，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归黄某一所有。
13、视听资料，证实：讯问被告人黄某某已作同步录音录像。
14、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4年8月9日10时左右，黄某某从芦苞镇思乡阁饮完茶后，因对儿子不给赡养费而心中有气，借着酒气，他拿了一个水煲、一把铁锤、一块海绵及打火机，驾驶自己的黑色嘉陵摩托车从住处（芦苞镇＊＊村＊巷＊号之三）去到三水区芦苞镇＊＊村＊巷＊号楼下。停好车后，黄某某用水煲装着从摩托车油箱放出的汽油，对该楼房的每一户进行敲门，对他们说要放火，叫他们都离开楼房。当时其中一个住户“小邬”劝黄某某不要冲动，黄某某要求其打电话通知黄某某儿子尽快过来，不要报警。然后，黄某某就到三楼的走廊做准备工作，把装在水煲的汽油往自己脚上以及海绵上面淋，淋的过程中地上也被汽油洒湿了。黄某某上身用一块布包着，左手拿着打火机，用脚踩着海绵，坐在地上。这时有公安民警到来，黄某某站起来叫他们不要过来，否则就点火。走在前面的一个较肥的民警劝黄某某不要冲动，并突然冲过来想阻止黄某某，黄某某马上用左手将打火机打着。火马上烧起来，黄某某全身着火，火势很大，到处是浓烟。随后，黄某某就被烧晕了，醒来时火已被扑灭。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他本意不是想放火，而是为了让他儿子跟他谈赡养费的事，也不知道是如何点燃汽油的。经查，本案起因确为赡养费等情由引发，但被告人黄某某明知汽油系易燃物品，点燃汽油或沾湿汽油的物品，足以发生危害他人财物、自身或他人人身安全的后果，而不顾他人劝阻，实施了往易燃物品、他人房屋走廊及自己身上倾倒汽油，并用打火机点燃等一系列的放火行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黄某某本人的供述，证人陈某四、邬某某等的证言，及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综上，被告人黄某某虽辩称其本意不是想放火，但从其所实施的客观行为看，并不能否定其主观上具有放火的故意；虽辩解其不知道是如何点燃汽油的，但本案无其他证据证明汽油系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被点燃，故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还辩称他已经将该楼的住户叫出来，也不清楚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的。经查，本案由公诉机关提供的前述证据及法医鉴定意见书等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某本人及他人共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等后果，均系由被告人黄某某放火行为所致；被告人黄某某称他已经将该楼的住户叫出来，只是有效避免了该部分人员因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而不能完全避免其行为可能造成的财产及其他人员人身安全等危害后果，故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放火或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尚未造成其他严重危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多次毁坏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黄某某同时犯有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某某于2014年6月18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多次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是自首，本院对被告人黄某某所犯该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实施放火犯罪的主要事实，虽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该行为的性质提出辩解，但不影响对其之前坦白交代该犯罪事实的情节认定，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另外，鉴于本案被告人黄某某实施本案犯罪系由赡养费等家庭矛盾而引发，在实施放火犯罪过程中能提前通知住户离开，有效避免了该部分人员因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本院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对此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可作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但对于其所犯放火罪行为性质提出的辩解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6日，即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铁钳、打火机、水煲、铁锤一批，予以没收销毁；黑色嘉陵牌男装摩托车一辆，发还给被告人黄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戴 天
人民陪审员 邝英婵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