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碧红，女，197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木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净煌，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惠华路恒兴街40号。
负责人：刘伟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企业法律顾问。
上诉人柳碧红因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惠安人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柳碧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纳《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错误，以此否认柳碧红关于劳动关系的主张亦错误。该两份合同是柳碧红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人寿）签订，而非与惠安人寿签订，且内容涉及保险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柳碧红虽从事过保险代理，但并不影响其与惠安人寿建立劳动关系，也未影响到其履行职责。二、柳碧红与惠安人寿建立的是事实劳动关系。1.惠安人寿按月向柳碧红发放工资，柳碧红工资具有较大的波动性和差异性是因为包含了保险代理佣金或者请假造成的工资金额较小，不能以惠安人寿单方制作的《营销员佣金数据表（发放表）》认定柳碧红的收入为佣金收入。2.柳碧红提交的忠诚奖、荣誉证书，证明柳碧红因工作突出被公司奖励。工作牌、陈培坤、柯清兰等投保人的收费凭证、柳碧红与惠安人寿单位领导的通话录音证明柳碧红在惠安人寿辋川分部就职。3.柳碧红需要接受惠安人寿的管理、监督，受惠安人寿规章制度的约束，上班需要打卡，每星期需要参加会议。
惠安人寿辩称，一、柳碧红与惠安人寿签订保险代理人合同，建立保险合同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早在1999年6月1日即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最近一次，双方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合同约定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于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二、惠安人寿发放给柳碧红的为根据销售业绩支付的佣金而非工资，且营销员发放表发放的金额与银行流水账完全一致，还备注养老金系营销员的商业养老金，不纳入社保体系，柳碧红在离职后已领取。柳碧红提交的工作牌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伪造或者变造之嫌疑。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无法当庭播放，不能进行核对和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对个人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故以会议形式要求柳碧红汇报、沟通委托代理业务，以忠诚奖、荣誉证书作为激励的形式，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柳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惠安人寿支付柳碧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156元；二、惠安人寿为柳碧红补缴1997年7月份至2016年7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安人寿系经工商登记以经营保险业务为范围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柳碧红、惠安人寿于1999年6月1日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柳碧红在惠安人寿授权范围内以惠安人寿名义代惠安人寿办理个人人身保险业务，惠安人寿按照约定支付柳碧红代理手续费（佣金）；柳碧红需在代理惠安人寿收取保险费后在保险费收据上签字；惠安人寿有权利对柳碧红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有权对柳碧红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和奖惩，有义务根据《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暂行）》为柳碧红提供有关待遇；柳碧红有义务按时参加有关的培训、会议和研讨等活动，按照惠安人寿的要求对活动和业绩情况进行记录；合同有效期一年，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将自动延展到下一年；如双方之前曾签订相关的代理合同和聘用合同，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后原合同自行终止。柳碧红于2010年10月26日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柳碧红于2013年11月18日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柳碧红、惠安人寿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约定该合同仅构成双方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合同附件包括保险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规定、代理保险业务行为准则、违规行为处理规定、解约处理办法等有关制度；惠安人寿授权柳碧红从事包括代理销售人身保险产品、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代为收取不超过1000元的保费，对超过1000元的保费引导非现金交费。惠安人寿根据柳碧红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收入支付柳碧红代理手续费（佣金）；惠安人寿有权以会议、培训形式要求柳碧红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向惠安人寿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有义务向柳碧红支付代理手续费（佣金）及相应奖励；合同有效期三年。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的营销员管理一栏查询，柳碧红执业证种类为保险营销员，有效期自2009年3月18日开始登记，直至2017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13日，惠安仲裁委作出裁决，载明柳碧红于2016年9月22日申请仲裁裁决：一、惠安人寿向柳碧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156元；二、惠安人寿为柳碧红补缴1997年7月份至2016年7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裁决驳回柳碧红的申请请求并于2016年12月16日将裁决书送达柳碧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柳碧红、惠安人寿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以及双方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约定，双方对彼此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结合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查。《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柳碧红有权代为收取保费并有义务出具收据，《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也约定柳碧红有权收取不超过1000元的保费，故柳碧红以其有权收取保费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纳。柳碧红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3月29日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以来，惠安人寿每月支付给柳碧红的款项具有较大的差异性和波动性，从最低的542.83元（2015年9月22日）到最高的12312.39元（2014年11月19日）不等，而从惠安人寿提供的《营销员佣金数据表（发放表）》显示，柳碧红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佣金收入，故不宜以柳碧红收入简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保险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惠安人寿有权以会议、培训形式要求柳碧红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向惠安人寿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即为了达到一定业绩，惠安人寿有权对柳碧红进行适当的管理。忠诚奖、荣誉证书作为激励保险代理人员的形式，也不必然可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除此之外，柳碧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正常履行保险代理合同之外，有为惠安人寿持续提供其他劳动。综上事实，柳碧红主张与惠安人寿在保险代理关系以外，尚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柳碧红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请求惠安人寿支付赔偿金并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柳碧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柳碧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惠安人寿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保险营销员代理合同（A类）》两份、《劳动合同书》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保险营销员代理合同（A）类》两份、《劳动合同书》两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明惠安人寿与保险代理人的保险代理关系、与员工的用工关系均是通过与泉州人寿签订合同而建立的，且柳碧红一审庭审中认可与惠安人寿之间的保险代理关系，现其二审主张与惠安人寿不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系与泉州人寿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分析认定如下：柳碧红与惠安人寿双方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约定惠安人寿有权对柳碧红进行适当的管理，有权以会议、培训形式要求柳碧红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向其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故柳碧红提交的忠诚奖等荣誉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其系作为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柳碧红提交的工作证未有惠安人寿的公章，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予采信。另，其提交投保人的收费凭证、人身险业务保费收入清单、日结单等亦无法证明是根据公司指示而从事的工作内容。柳碧红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主张惠安人寿按月发放工资，但惠安人寿提交的《营销员佣金数据表（发放表）》与该银行流水清单载明的一致，且款项存在较大的差异性，故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系惠安人寿按月向其发放的劳动报酬。因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柳碧红与惠安人寿之间形成人格上以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其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柳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柳碧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玲玲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郑程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康艳华
书 记 员 赖少花
速 录 员 李清权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