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立民，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次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永刚，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次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晓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及被告人袁立民的辩护人沈沛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4月6日，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经事先商量，为骗取质押款，支付租金及押金合计人民币6500元，从诸暨市宏运汽车租赁公司租来号牌为浙G×××××的起亚牌轿车。伪造相关假证件后，由被告人邹永刚冒充车主，与被告人袁立民在绍兴市越城区将上述车辆质押给吴某，骗得质押款人民币45000元。案发前，该车已归还租赁公司。经鉴定，涉案的浙G×××××起亚汽车价值人民币115512元。
2.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袁立民为骗取质押款，支付租金及押金合计人民币9000元，从诸暨市宏升汽车租赁公司租来号牌为浙D×××××的现代越野轿车，并与马超（另案处理）商量，在伪造相关假证件后，由马超冒充车主，与被告人袁立民在绍兴市越城区将上述车辆质押给吴某，骗得质押款人民币45000元。案发前，该车已归还租赁公司。经鉴定，涉案的浙D×××××现代越野轿车价值人民币121938元。
2015年5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邹永刚在绍兴市越城区家和商务宾馆312房间被警察抓获归案；同月18日2时许，被告人袁立民在绍兴市越城区大圣公寓门口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二被告人均未清退赃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袁立民辩称：其等人在租车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租车行为系正常民事行为；第1节事实中，支付给租车公司的租金及押金为8500元；第2节事实中，从吴某处骗来的钱款全部给了马超；第2节事实中，支付给租车公司的押金及租金为15000元。
被告人邹永刚辩称：其等人的租车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袁立民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中，租车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明确，不宜将租车行为认定为诈骗行为，因此本案的犯罪金额为数额较大而非数额巨大；即使本案中认定租车行为系诈骗行为，被告人支付的押金及租车费用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而本案中相关费用的数额不明；非同案共犯已退缴了部分赃款，被告人袁立民愿意将扣押的钱款用于退赃，请求据此对被告人袁立民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立民系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因缺钱遂商议以租车抵押的方式骗取钱财，并于2015年4月6日从诸暨市宏运汽车租赁公司租来浙G×××××轿车，亦为此支付租金及押金人民币6500元。后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伪造相关证件后，于同月8日以车主陈伟的名义将上述车辆向绍兴市越城区的吴某抵押借款45000元。后宏运汽车租赁公司发现车辆异常后自行将车辆找回。经鉴定，浙G×××××车辆案发时价值人民币115512元。
2.非同案共犯马超因缺钱找被告人袁立民帮忙，被告人袁立民亦缺钱花，二人遂商议以租车抵押的方式骗取钱财。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袁立民与邹永刚从诸暨市宏升汽车租赁公司租来浙D×××××车辆，并为此支付租金及押金共计人民币9000元。被告人袁立民与非同案共犯马超在伪造好相关证件后，于2015年4月17日以车主周某乙的名义将上述车辆向绍兴市越城区的吴某抵押借款45000元。后宏升汽车租赁公司发现车辆异常后自行将车辆找回。经鉴定，涉案浙D×××××车辆案发时价值人民币121938元。
2015年5月17日，被告人邹永刚被警察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袁立民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非同案共犯马超已向吴某退赔人民币40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袁立民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因缺钱花其就和邹永刚商议去租车然后抵押弄钱。4月上旬，二人到诸暨宏运租车行租来浙G×××××起亚轿车，车主叫陈伟，当时交了3000元押金，租金交了多少其记不清楚。车租好后，其让邹永刚去照了一张照片给其，其去联系办理假身份证、行驶证。然后其通过吴永刚联系到了吴某，并由邹永刚冒用陈伟身份作为借款人，其为担保人向吴某借了50000元，先扣除了5000元利息，实际到手45000元，当晚吴某就将钱打到了其卡上，拿到钱后，其给了邹永刚七八千元（后袁立民辩解这笔钱都给了邹永刚）。2015年3月，马超欠钱找其帮忙，同时其也缺钱，就和马超商议以租车抵押的方式去骗钱。因为第一次骗钱没有被发现，其就和邹永刚到诸暨宏升租车行租来了浙D×××××现代越野轿车，其一共给了15000元给车行。后其让马超去照了一张照片，通过与前次一样的手法从吴某处弄到了45000元，拿到钱后其给了马超1200元，其余的其付租金和还债了。（后来袁立民辩解给了马超1200元，并拿出39000元给马超还债，马超给其出具了一张30000元的借条）。租第二辆车时，邹永刚不知道是要去抵押掉的。涉案的两辆车都被租车行开回去了。
2.被告人邹永刚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其和袁立民因为缺钱就商量去租车然后抵押弄钱。2015年4月初，其和袁立民就去诸暨宏运租车行租来浙G×××××起亚轿车，后袁立民让其提供照片用于制作假证，假证上的信息是车主陈伟的。后其和袁立民到迪荡财源中心2403室找对方一个不认识的人谈抵押车辆借钱的事情。后其二人从该人处抵押借款50000元，扣掉5000元利息，对方将45000元打到了袁立民的银行卡上，袁立民分了其7000多元，抵押车辆时其用的是陈伟的身份。后来其和袁立民还在诸暨租了一辆车，但袁立民拿去做什么了其不清楚。合同上写的租金及押金都是对的。后来车子被租车行的人开走了。
3.非同案共犯马超的供述，证实其因为缺钱找袁立民帮忙，袁立民说可以把租来的车抵押换钱，其因为缺钱就同意了。后袁立民就让其去照了一张照片，袁立民说要拿去做假证，然后将租来的车子抵押掉骗钱。2015年4月17日16时许，袁立民开着租来的现代越野车找其，并将伪造好的假证件给其看，其发现证件上的照片是其的，但信息都是一个叫周某乙的人的。袁立民让其在抵押车辆时，在借条和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周某乙的名字，其因为缺钱也同意了。后二人到财源中心2403室找一个姓吴的人通过抵押现代越野车的方式借了50000元，先付了5000元利息，实际到手只有45000元。其签好字以后就离开了，当晚姓吴的人把45000元现金给了袁立民，后袁立民给了其1200元。因其以前借过袁立民的钱，就给袁立民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车是什么时候租的其不清楚。
4.证人周某甲的陈述，证实其是宏运租车行的员工。2015年4月6日，袁立民和邹永刚到车行租了浙G×××××车辆，车主是陈伟，当时是租期10天，租金3500元，押金3000元。过了10天后，袁立民和邹永刚没有来还车，车行就联系他们，他们说会来还的，但是过了三天还是没有还车，车行就通过定位找到了车辆，车辆被锁了龙头锁，袁立民也联系不上，车行就把车开回来了。
5.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实浙D×××××现代越野轿车是其和许孙吉用来出租的。2015年4月15日，袁立民和邹永刚到宏升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上述车辆。租期到了以后其打电话给袁立民，但打不通，其就通过定位系统找到车辆，并把车开了回来。袁立民在其处租车时交了6000元租金及3000元押金，租期一个月，每天200元。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8日，吴永刚打电话说他有个朋友急用钱，问能不能通过抵押车辆的形式找其借点钱，其同意了。当晚，吴永刚的朋友袁立民就联系了其，并以浙G×××××车辆抵押向其借了50000元。50000元里实际只有45000元，扣除了5000元利息。当时袁立民带了他的一个朋友，并出示了身份证和行驶证，证件显示那个男子叫陈伟，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就把钱借给他了。相关手续都是以袁立民和陈伟的名字签的，钱是打到袁立民的银行卡的。当月17日下午，袁立民又打电话给其说有个朋友要抵押车辆借款，并说他会担保的，其就相信了。当晚，袁立民和他的朋友在其处抵押了浙D×××××车辆，向其借了50000元，和上次一样扣除了5000元利息，实际借了45000元。这次出示的证件是周某乙的。相关手续也是以周某乙和袁立民的名义签的，钱是以现金形式给袁立民的。当月20日，其发现浙G×××××车辆不见了，就联系袁立民和“陈伟”，他们都说不知道，后袁立民又打电话给其说是车主和老婆吵架了，车主老婆把车开走了，这个事情他们会处理好，车会给其开回来。同月21日下午，其发现浙D×××××车辆也不见了，其感觉不对，就报案了。
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袁立民是其弟弟，其和袁立民都在开浙D×××××出租车，谁开车谁就享有该出租车的收益。袁立民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和其开出租车，没有其他职业。袁立民在绍兴没有房子，袁立民也没有去过外地，因此外地也肯定没有房子。
8.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4月6日，袁立民、邹永刚从诸暨市宏运汽车租赁公司租来了浙G×××××车辆，附件中注明“付现6500元整”。2015年4月15日，袁立民、邹永刚从诸暨市宏升汽车租赁公司租来了浙D×××××现代越野轿车。
9.借条、车辆转让过户协议书、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于2015年4月8日、17日分别从吴某处通过抵押车辆借款的事实以及伪造证件的情况，该书证能与言词证据相印证。
1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吴某向袁立民转账45000元的情况及被告人袁立民农行卡的交易记录情况，其中并无被告人袁立民辩解的支付租金及押金共计15000元的交易记录。
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浙G×××××车辆案发时价值人民币115512元，浙D×××××车辆案发时价值人民币121938元。
13.搜查笔录、扣押、移送清单、居民身份证鉴别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袁立民住所的搜查情况，并从袁立民处扣押了人民币26800元及伪造的居民身份证两张、行驶证一本，并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邹永刚对马超、袁立民、吴某，袁立民对邹永刚、马超、吴某，马超对袁立民、邹永刚、吴某，周某乙对邹永刚、袁立民，吴某对邹永刚、袁立民、马超的辨认情况，均作出了准确辨认。
15.收条、谅解书，证实非同案共犯马超已向吴某退赃人民币40000元，并获得了吴某的谅解（不包括对袁立民、邹永刚）。
1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的到案情况，二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的身份情况。
另查，2015年4月25日，被告人袁立民因吸毒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2月7日，被告人邹永刚因吸毒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行政拘留3日，在本案羁押期间，被告人邹永刚因2015年3月、4月的吸毒行为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宣告行政拘留12日。上述事实由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讯问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立民、邹永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袁立民与被告人邹永刚、非同案共犯马超在犯案前分别有以租车抵押骗钱的合谋，因此可以认定在租车之时被告人已经具有了非法变现车辆价值并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无归还车辆”的计划亦可确认被告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从被告人在租赁后2日内即将车辆抵押借钱的情况看，可以否定被告人租车系自驾使用的辩解。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租车行为系诈骗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告人伪造证件将车辆抵押后，租赁公司已失去了对车辆的实际控制能力，在被告人无经济实力赎回车辆归还租赁公司的情况下，租赁公司的经济损失因被告人的行为而实际发生。因此，本案应当以涉案车辆的价值认定诈骗金额，但被告人在租赁车辆过程中已支付的押金、租金可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综上，被告人提出租车时不具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意见及被告人袁立民的辩护人提出租车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明确、本案应以抵押借款金额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将押金、租金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1节事实中，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租车时被告人支付给租车公司的钱款为6500元，被告人提出额外支付钱款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第2节事实中，公诉机关依据在案证据对租车时支付的租金、押金作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提出支付给租赁公司的钱款为15000元的意见，与收集在案的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分赃，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袁立民的当庭辩解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亦对本案的定性不产生影响。本案无证据显示侦查机关的侦查行为不当，被告人亦未对其当庭翻供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对被告人的翻供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赃物在案发前已由租车公司自行找回，从吴某处骗取的钱款已部分退赃，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均有行政处罚劣迹，可分别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立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五月十八日起至二○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永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五月十八日起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七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人民币26800元，在判决生效后发还给吴剑；身份证2张、驾驶证1本系伪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孔 丽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