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5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州禾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锦。
诉讼代表人周某丽，女，系禾诚公司员工。
被告人秦某，曾用名秦辉龙，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禾诚公司总经理。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扬州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厦门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吕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宏远纺织科技（泉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
诉讼代表人刘某玲，女，系宏远公司总经理助理。
辩护人吴俊猛、陈志华，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宏远公司总经理，现系宏远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5月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厦门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培根、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禾诚公司、宏远公司、被告人秦某、孟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5日、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威、代理检察员廖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禾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某丽、宏远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玲、被告人秦某、孟某及辩护人周元强、吕平、吴俊猛、郑培根、林梅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2月，被告单位禾诚公司经被告人秦某决策，由秦某与杭州丰邦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丰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海波（均另案处理）商定，由禾诚公司向丰邦公司提供棉花加工贸易配额、协助办理来料加工贸易手册，约定以每吨650元（人民币，下同）的标准收取手续费。2014年2月24日，禾诚公司以福建省长乐市某纺织有限公司的棉花贸易配额，通过宏远公司向泉州海关申领来料加工贸易手册（手册号B37024150006），并提供给丰邦公司使用。同月28日，丰邦公司用上述来料加工贸易手册向张家港海关申报进口115.569吨澳大利亚棉花（报关单号为236520141654005754），并于同年3月6日将上述棉花通过某棉业有限公司擅自以2485571.44元的价格在境内非法倒卖给某纺纱有限公司。
2014年3月，在了解上述棉花已由丰邦公司在境内非法倒卖后，被告人秦某、孟某与倪海波等商议，由秦某指令禾诚公司提供报关单、出库通知及货物信息，由孟某指令宏远公司伪造加工贸易产品出库单、运输凭证等单证，并以宏远公司库存的相同重量棉纱替代上述115.569吨澳大利亚棉花对应的成品棉纱，分两次出口并办理核销结案。后被告人秦某指示禾诚公司以一般贸易进口该批棉纱，并送回宏远公司仓库。期间，被告人秦某指示禾诚公司于2014年4月两次通过该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某私人账户向丰邦公司�取650239.70元，并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棉纱复进口的关税。
经杭州海关核定，以一般贸易进口该批棉花应缴税款人民币832236.37元。在以一般贸易进口棉纱过程中，禾诚公司因虚假进口棉纱缴纳关税及增值税443330.22元，此外还补缴生产废料关税及增值税共计6632.86元。
2015年5月6日，被告人秦某接厦门海关缉私局电话通知到案。同日，被告人孟某在宏远公司办公室被厦门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带回接受查问。归案后，上述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秦某、孟某，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禾诚公司、宏远公司伙同他人，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使用虚假单证假核销以来料加工方式免税进口的棉花，偷逃应缴税款832236.37元，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382273.29元，数额较大；被告人秦某、孟某决定、亲自或指使他人实施假核销等行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二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禾诚公司、被告人秦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单位宏远公司、被告人孟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禾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禾诚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秦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于庭审时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禾诚公司愿意预缴罚金，请求对秦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单位宏远公司的诉讼�表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宏远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宏远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宏远公司没有参与涉案进口棉花的购买和出售，只协助禾诚公司假核销来料加工贸易手册，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2.宏远公司没有非法受益，并愿意预缴罚金。综上，请求对宏远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孟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孟某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孟某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孟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单位禾诚公司总经理被告人秦某与丰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海波（均另案处理）共同商定，由禾诚公司向丰邦公司提供棉花进口关税配额、协助办理来料加工贸易手册，收取每吨650元的手续费。同年2月24日，禾诚公司以福建省长乐市某纺织有限公司的棉花进口关税配额，通过宏远公司向泉州海关申领来料加工贸易手册（手册号B37024150006）后提供给丰邦公司使用。同月28日，丰邦公司用上述来料加工贸易手册向张家港海关申报进口115.569吨澳大利亚棉花（报关单号为236520141654005754），并于同年3月6日擅自将上述棉花通过某棉业有限公司以2485571.44元的价格在境内非法倒卖给某纺纱有限公司。
2014年3月，得知上述棉花已被丰邦公司在境内非法倒卖后，被告人秦某、孟某与倪海波商议决定向泉州海关申报假核销。秦某指令禾诚公司员工制作报关单、出库通知等单证及货物信息，孟某指令宏远公司员工伪造加工贸易产品出库单、运输凭证等单证，并以宏远公司库存的相同重量棉纱替代上述115.569吨澳大利亚棉花对应的成品棉纱，分两次于同年4月18日、4月22日办理出口手续，并于5月22日向泉州海关申报核销。之后，禾诚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该批棉纱，并送回宏远公司仓库。同年4月间，秦某指示禾诚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某用私人账户两次收取丰邦公司支付的“税费”、“配额使用费”等共计650239.70元，并将该款用于支付棉纱复进口的关税。
2015年5月6日，被告人秦某接厦门海关缉私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孟某亦于同日在宏远公司办公室被厦门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带回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走私事实。
经杭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该批棉花应缴税款832236.37元。在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棉纱过程中，禾诚公司因虚假进口棉纱缴纳关税及增值税443330.22元，此外还补缴生产废料关税及增值税共计6632.86元。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禾诚公司自愿预缴罚金30万元，被告单位宏远公司自愿预缴罚金10万元，上述款项均暂存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禾诚公司、宏远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秦某、孟某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秦某、孟某的原供述、同案犯倪海波的供述、证人彭某、李某甲、王某甲、范某、董某、李某乙、胡某、刘某、叶某、黄某、陈某甲、李某丙、王某乙、陈某乙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涉案棉花通关手册及报关单资料、关税配额证、来料加工贸易手册、张家港保税库出仓单、棉花采购合同、运费结算单、入库单、宏远公司制作的棉花发货单、运输单、成品入库单、出库单等虚假核销材料、替代棉纱报关进出口等单证、银行账户明细、海关核定证明书、厦�市行政执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到案经过及被告单位工商登记材料、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禾诚公司、宏远公司伙同他人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使用虚假的单证假核销以来料加工方式保税进口的棉花115.569吨，偷逃应缴税款832236.3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秦某作为禾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孟某作为宏远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假核销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秦某与孟某共同商议决定实施假核销，双方各自指使公司员工制作手册经营单位和加工单位核销所需的单证等虚假资料向海关申报核销，并由宏�公司提供库存棉纱替代涉案进口棉花对应的成品棉纱出口。因此，二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行为积极，分工配合，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根据实施的行为及获利情况，禾诚公司和秦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宏远公司及孟某作用稍大。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及孟某的辩护人关于宏远公司、孟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禾诚公司亦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及被告人孟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庭审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单位自愿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具有的上述从宽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秦某、孟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州禾诚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秦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宏远纺织科技（泉州）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孟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洪 维
人民陪审员 季 烨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中义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走私行为，根据本节规�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二）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特定减税、免税进口的货物、物品，在境内销售牟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保税货物”，是指经海关批准，未办理纳税手续进境，在境内储存、加工、装配后应予复运出境的货物，包括通过加工贸易、补偿贸易等方式进口的货物，以及在保税仓库、保税工厂、保税区或者免税商店内等储存、加工、寄售的货物。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