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杨，男，生于1934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地址：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
法定代表人刘致和，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伟，男，生于1975年8月15日，汉族，律师，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安福，男，生于1968年2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周泽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周泽杨，被上诉人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刘致和、钟正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泽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800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冯安福告知上诉人可以就其侄子周树云交通事故死亡一事翻案、可得30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后上诉人经冯安福介绍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上诉人共支付了代理费12200元、差旅费45800元（共计58000元），但最终上诉人仅通过调解方式分得赔偿款43000元，被上诉人的误导导致上诉人支出58000元，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该损失。
被上诉人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辩称，本所指派钟正伟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依法履职、未做虚假承诺、没有乱收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钟正伟辩称，我并未误导周泽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有风险告知、上诉人知道诉讼风险；仅收取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差旅费系合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冯安福未予以答辩。
上诉人周泽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80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树云系周泽杨、周国琪侄子，周树云父母过世后，周泽杨、周国琪均抚养过周树云。2011年5月1日，周树云因交通事故死亡。2011年6月22日，周国琪、王孝英以周树云父母身份与肇事方陈坚持就周树云因交通事故死亡在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陈坚持赔偿王孝英、周国琪40000元；王孝英、周国琪自愿通过法律途径取得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理赔款110000元。2011年6月22日，周泽杨经冯安福介绍，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载明：“第一条、乙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周泽杨）委托，指派钟正伟律师为甲方（周泽杨）因与周显平等继承财产一案非诉讼、一审诉讼阶段的代理人。第三条、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的约定：1、律师服务费：委托事务实行风险代理的，甲方（周泽杨）按如下方式和金额向乙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先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4000元，其余按索赔金额20%支付剩余律师费；2、差旅费：乙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向甲方（周泽杨）收取差旅费（空白）元（人民币大写（空白）元）。该差旅费包括交通费、食宿费、国内电话费……。第十五条、特别提示：乙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本着诚信执业之宗旨，在此明确告知甲方（周泽杨）任何诉讼均有相应风险，不向甲方（周泽杨）承诺必然胜诉”。委托合同签订当日，周泽杨支付了4000元律师费。
还查明，周国琪与王孝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周显平、周小燕、周量容、周济群四个子女。钟正伟接受委托后，于2011年7月，同冯安福前往厦门调查周树云死亡一案。2011年8月3日，合江县参宝乡综治办与参宝乡森华村村民委员会对周树云死亡赔偿金一案，组织周泽杨与周国琪、罗江珍进行调解未果。2011年9月，周泽杨与钟正伟、冯安福一同前往厦门申请撤销（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未果。2012年3月，周泽杨与钟正伟前往厦门询问调查（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案件的处理情况。2013年1月，周泽杨与冯安福前往厦门提交（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申请。2013年3月18日，厦门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不予受理周泽杨再审申请告知书，并于同日出具（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书。2013年3月19日，王孝英、周国琪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陈坚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2013年5月25日，钟正伟同周泽杨前往厦门向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撤销之诉未果。2013年5月8日，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翔民初第6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孝英、周国琪的起诉。王孝英、周国琪不服裁定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8月2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2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孝英、周国琪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5月6日，王孝英、周显平、周小燕、周量容、周济群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5年7月15日，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依周泽杨申请，追加周泽杨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15年8月10日，周泽杨因经济原因出具说明：由钟正伟前往厦门参与2015年8月19日的开庭，差旅费由钟正伟垫付，在赔偿款支付时一并扣除。2015年8月19日，钟正伟代周泽杨与王孝英等达成调解协议，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翔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周泽杨分得赔偿款人民币43000元，赔偿款汇入周泽杨指定的钟正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合江县支行账户。2015年8月26日，钟正伟收到周泽杨分得的赔偿款后与周泽杨、周显兵（周泽杨之子）在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将周泽杨分得赔偿款支付了40000元给周泽杨，余款3000元作为钟正伟到厦门参与开庭调解的差旅费、诉讼费。后钟正伟未再收取周泽杨其他费用。
另查明，钟正伟接受周泽杨委托后，到合江县参宝乡森华村开展了多次调查，并调取了相关证人证言及村社证明等。周泽杨、钟正伟、冯安福五次往返厦门办案的交通方式有飞机、火车、汽车，四川合江往返福建厦门差旅费均由周泽杨支付。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在接受周泽杨委托时是否有误导周泽杨，代理事项与合同约定是否相符；双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是否违反律师收费标准，产生的交通费是否合理。
首先，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泽杨认为，周泽杨委托了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并由该所指定钟正伟以律师事务所名义履行代理事务，冯安福的推荐导致周泽杨要求翻案，故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周泽杨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钟正伟虽是律师事务所指派进行代理活动的律师，但并非委托合同的主体，该合同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冯安福并未与周泽杨签订委托合同，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周泽杨要求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周泽杨委托时是否有误导周泽杨的行为。周泽杨认为，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接受委托时，承诺周泽杨可以获得赔偿款30万元，这是对周泽杨的误导。其理由是：在接受周泽杨委托时，周树云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案件已经调解结案，若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未向周泽杨承诺，周泽杨不会打官司，同时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接受代理后的代理行为也与其承诺相吻合。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认为，在接受代理时，已经向周泽杨说明了诉讼风险，并在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时，合同最后一款也特别提示不承诺必然胜诉，也未向周泽杨承诺可获赔30万元；律师事务所接受周泽杨委托，指派钟正伟后，钟正伟先行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出原调解协议的错误，恰好是最终周泽杨获得赔偿款项的正确选择，钟正伟已经尽到了代理人应尽的义务，已经完成受托事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2011）翔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调解书两份、（2015）翔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调解书已能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第十五条特别提示：“乙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本着诚信执业之宗旨，在此明确告知甲方（周泽杨）任何诉讼均有相应风险，不向周泽杨承诺必然胜诉。”该款明确告知周泽杨诉讼有风险，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尽到了告知诉讼风险的法律服务义务；周泽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判断签署委托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要在合同内容知悉的情况下签字或捺印；周泽杨在签署委托合同后，即向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支付了4000元的律师费，说明其对委托合同内容已经知晓，并已开始按约履行合同；钟正伟在接受委托后在周泽杨所在村社展开调查，以及申请撤销原调解协议或对原调解书申请再审等代理行为，系作为专业的法律工作者接受委托后，根据案情以及自己的专业知识，展开的相关法律事务；周国琪、王孝英以周树云父母身份与陈坚持就周树云因交通事故死亡达成了调解协议，需先行确认周国琪、王孝英不是周树云父母，是周树云的抚养人之一，调解协议遗漏了周树云的另一抚养人周泽杨，周泽杨才能参与分割周树云的死亡赔偿款，钟正伟的代理行为正是为了达到参与分割赔偿款的目的，也是按委托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周泽杨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代理行为推断被告对周泽杨的承诺，不能达到周泽杨证明目的。故对周泽杨主张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在接受代理时对周泽杨进行误导不予认可。
第三，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代理事项与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是否相符。周泽杨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系财产继承纠纷，但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实际实施的是生命权、健康权纠纷的代理行为，其应当赔偿周泽杨已经向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12200元。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认为，在接受代理时对案由不一定能准确把握，是根据周泽杨的陈述和介绍确定为继承财产的案由，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也实际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钟正伟律师进行了大量调查取证工作，才为周泽杨分得赔偿款提供证据支撑；周泽杨从始至终都仅支付了4000元的律师费，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已经尽到了提供规范的法律服务保障义务，不应再返还周泽杨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在接受法律事务委托时，仅能根据委托人的陈述以及委托人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案由作出简要的分析判断，案件案由最终由人民法院确认；人民法院确认的案由并不影响双方的委托关系成立，以及委托事务的实施；从本案周泽杨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看，合同约定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接受周泽杨因与周显平等继承财产案的一审诉讼和非诉讼阶段的代理活动；钟正伟在接受指派后，即对案件展开调查，到当地法院查阅案件材料以及最终参与案件调解等行为，是其在接受委托后必不可少的工作，都是为周泽杨分得赔偿款所做的代理活动，是在周泽杨委托的事务范围内；周泽杨在其侄子周树云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不论赔偿结果如何，周泽杨最终实际参与分割了周树云死亡赔偿款，并实际分得43000元，钟正伟律师按照委托合同完成了委托事务；一审法院查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已向周泽杨收取的律师费为4000元，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周泽杨所得赔偿款的20%。周泽杨主张其已经向被告支付12200元律师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周泽杨主张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实施的委托事项与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不符，要求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赔偿律师费12200元，不予支持。
第四，双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是否违反律师收费标准，产生的交通费是否合理。周泽杨认为，双方的委托合同实际是生命权、健康权的案件，双方约定按比例收取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周泽杨、钟正伟、冯安福前往厦门办案的差旅费全部是由周泽杨支出，双方在委托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先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4000元，第2款未约定差旅费多少，周泽杨已经向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2200元律师费，该费用中预先支付的4000元包含了差旅费，故已经由周泽杨垫付的双方多次往返厦门产生的差旅费45800元，应由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赔偿周泽杨。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认为，双方的委托事务实际是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可以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本案双方约定按索赔金额20%收取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钟正伟除收取4000元律师费以及最后一次去厦门调解的3000元差旅费外，未再收取周泽杨任何费用，也未实际按照合同约定的索赔金额20%收取律师费；收取周泽杨4000元代理费含差旅费是指在合江县范围内受托人办案产生的差旅费不再另行向委托人即周泽杨收取；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具体差旅费金额，系因案件涉及在福建省厦门市，对差旅费具体金额无法在签订合同时确认，但该条款同时说明了差旅费应由周泽杨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虽约定为与周显平等继承财产案，但是据钟正伟实施的代理行为以及最终周泽杨分割赔偿款的结果看，该案的案件性质实际是财产分割，属于财产性质的案件，双方约定按索赔金额20%收取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案件涉及多次到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办案，四川合江与福建厦门相隔甚远，4000元律师费全部作为差旅费亦不足够，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辩解的该4000元律师费包含的差旅费是指合江县范围内的调查取证产生的差旅费是合理的；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差旅费具体金额，考虑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时，确系无法评估办案的差旅费，其未具体约定差旅费金额也就符合常理，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收取的代理费金额以及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系有偿的法律服务来看，往返厦门的差旅费应当由周泽杨负担；另周泽杨领取其分得的赔偿款时，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扣除3000元差旅费，系在钟正伟最后一次前往厦门参与调解前，经周泽杨同意由钟正伟一人前往，差旅费先由钟正伟垫付，在赔偿款支付时一并扣除；周泽杨陈述因自己与钟正伟、冯安福到厦门往返办案，花费差旅费45800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支出该笔费用，也未举证证明办案律师在办案过程中铺张浪费或者有不合理的支出存在。故对周泽杨主张由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钟正伟、冯安福承担交通费及赔偿周泽杨交通费损失45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泽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缴纳625元，由周泽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双方是周泽杨、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一审法院认定钟正伟、冯安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是正确的。就上诉人周泽杨的诉讼请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其主张签订合同过程中有误导和虚假承诺、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载明的具有风险告知内容的“特别提示”条款不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有误导和虚假承诺行为，结合一审审理查明的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指派钟正伟律师代理周泽杨相关案件的具体履职行为（如调查、申请再审、参与诉讼等等），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已经尽到《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相关义务，应当依法获得报酬、收取律师费。对上诉人周泽杨主张的差旅费问题，因2011年接受委托至2015年获得赔偿款，长达4年、多次往返四川合江到福建厦门，差旅费必然较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4000元律师费仅包含合江本地差旅费、外地差旅费用应由上诉人周泽杨承担较为符合实际和常理、并无不当。就具体收取律师费的金额和上诉人周泽杨支出差旅费的金额，以及差旅费中是否有不合理支出等，均应由上诉人周泽杨举证证明，因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泽杨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泽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周泽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朝云
审 判 员 卓 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