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西民初字第2770号原告：许庆云。委托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庆祥。被告：王连珍。被告：许筱蔚。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晓蔚，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庆云为与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30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小明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庆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利民，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晓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庆云诉称：1994年年底，被告许庆祥、王连珍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与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共同建房，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提供宅基地，原告出资造房并装修，完工后，房屋中间第二层归原告所有。协议达成后，原告依照约定出资造房装修，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未支付任何费用，但房屋建成后，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却违反约定，明确拒绝将房屋中间第二层给原告，导致原告现无房可住。故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达成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三被告退还原告建房、装修款364708元，并支付鉴定费10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辩称：一、原告所述双方之间的口头建房协议并不存在，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二、案涉房屋从完工后已将近二十年，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原、被告并无还需结算的款项，被告不应承担建房装修款，也不应承担其他相关费用，且原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0000元系其他案件中的鉴定费用，且被告也不同意鉴定，鉴定程序不合法，与案涉房屋实际情况不符，因此，鉴定结论必然错误。该鉴定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全额出资建造及装修的事实。五、被告审批建房后，因原告当时从事建材生意，原告提出建房及装修由其从中牵线联系，原告联系了杭州市江干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被告王连珍与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房协议，房屋建造过程中，原告做了一定的联系工作。后期装修也是原告联系，因装修工程质量很差，被告没有与相关人员结算装修款，原告如何与他人结清装修工程款，被告不清楚。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土建工程款87808元，原告已支付给施工方，后被告以现金方式陆续将土建工程款87808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将决算书及票据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又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原告案涉房屋工程款50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许庆云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照片。证明案涉房屋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天竺路247号。2、原告与被告许庆祥通话录音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宅基地，原告出资建房并装修。3、预算决算书、转账支票收据、发票若干张。证明原告出资建房并装修，所有款项均系原告支付，被告所述原告在建造房屋过程中仅起到联系作用不事实。4、工程造价咨询鉴定书。证明案涉的天竺路247号房屋经鉴定建造时造价为364708元，在鉴定过程中明确，被告不配合鉴定，拒绝提供鉴定所需材料。5、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支出了案涉房屋工程造价鉴定费10000元。6、建房审批表。证明案涉房屋系以三被告名义向政府审批。7、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明原告出资建造房屋的事实。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但照片上反映的房屋与天竺路247号房屋相一致。证据2中公证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并不否认原告曾支付部分款项给相关施工单位，但并非所有房屋建造及装修款项均由原告支付。证据2中另一份录音，被告许庆祥已记不清楚，且原告无法提供录制时间。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付款凭证上并无被告的信息，付款单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1994年11月10日付款人为龙游县工业供销公司西湖市场经营部，收款人为杭州市江干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五工区，金额为80000元的转账支票，该支票是否是案涉房屋土建工程相应款项，被告无法核实。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鉴定程序、依据、结论均不合法。证据5，鉴定费票据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证据6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7，证人的身份有异议，且证人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三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建房协议。证明被告王连珍与江干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五工区签订建房协议。2、案涉房屋决算书。证明施工单位对案涉房屋土建部分进行了决算，原告于1995年6月26日予以签字，决算价款为87808元。3、发票。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土建工程款87808元。4、收条。证明被告于2010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案涉房屋装修款50000元。5、凭证。证明被告委托第三方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6、领款凭证两份。7、收条、收款收据、销货清单等若干张。证据6、7证明案涉房屋现状与房屋建成时不一致，2006年被告对房屋进行了相应的改造，同时也证明了工程造价鉴定书依据系错误的。原告许庆云对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发票金额87808元是案涉房屋土建工程款，而不是全部工程款，且不能证明被告已返还原告全部工程款。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没有明确该款项系装修款。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签名无法看清，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且付款时间与本案无关，不是当时造房相应款项，即使款项确实存在也是1996年房屋修补的款项。证据6、7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所反映的款项均产生于2006年、2007年，系房屋修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中公证处录音，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份录音，与公证处录音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证据2予以确认。原告证据3系证据原件，且款项系用于案涉房屋的建造及装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造价咨询鉴定书系本院委托浙江中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提供鉴定材料并予以配合，被告均予以拒绝，鉴定机构根据相关材料，进行现场勘查，并依据1994年浙江省建筑工程相关计价等依据，结论为案涉房屋建造时的造价为364708元，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5、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7，证人证言证明了原告叫其运输钢材，原告支付运费的事实，与原告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87808元原始票据在被告处，但是否因此说明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87808元，本院结合其他认定的证据在说理部分再具体阐述。被告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5，被告对其无异议的公证录音中明确承认建造案涉房屋及装修的款项系原告支付，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最初房屋建造及装修其支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证据6、7，证明2006年之后，案涉房屋进行过整修，被告支付了相关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许庆云与被告许庆祥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许庆祥、王连珍系夫妻关系，被告许筱蔚系被告许庆祥、王连珍的儿子。1989年11月10日，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申请建房并获得审批。申请表上写明建筑面积80㎡，层数2层，间数2间。房屋建房批复确定面积70平方米，共两层半。案涉房屋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天竺路247号。因被告建房缺少资金，1994年年底，许庆云与许庆祥、王连珍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被告共同建造房屋，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提供宅基地，许庆云出资建造房屋并装修，房屋建造完成后，案涉房屋的第二层归许庆云所有。1994年11月5日，王连珍与杭州市江干区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五工区签订建房协议，同月10日，许庆云通过转账支票预付施工方款项80000元。案涉房屋预算价格为229845元，决算土建部分工程款为87808元。许庆云支付了房屋建筑费用及装修费用，其中许庆云提供的票据金额为78280.02元。2006年之后，案涉房屋进行相应的整改，被告支付了相关整改费用。因被告未将房屋交付给许庆云居住，为此，双方经多次沟通，2010年1月25日，许庆祥支付许庆云款项50000元，许庆云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许庆祥（账）现金人民币伍万元”。2013年6月14日，许庆云与许庆祥电话联系，并经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予以公证，在公证电话录音中许庆祥承认建造房屋和装修的款项系许庆云支付，房子造好后，两人讲好房子的第二层归许庆云。因案涉房屋纠纷，许庆云于2014年诉至本院，同年11月4日许庆云撤诉。2015年许庆云再次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委托对案涉杭州市天竺路247号房屋建造时造价进行鉴定，浙江中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鉴定案涉房屋建造时的造价为364708元，后该案于2015年7月23日裁定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合作建房协议。根据原告提供的建造案涉房屋的款项支付票据、公证电话录音以及双方庭审陈述，能证明由被告提供宅基地，原告提供房屋建造及装修费用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成立了口头建房协议。关于被告是否已将案涉房屋建造及装修款项全额支付给原告。本案被告提供房屋土建部分工程款87808元的票据原件，以此辩称被告将全部土建工程款陆续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原告从而取得发票原件。本院认为，被告如已将工程款87808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原告，应由原告出具收条，但被告未要求原告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且根据电话录音，被告承认建造房屋及装修款项系原告支付，被告并未陈述土建工程款87808元已支付给原告。故被告辩称土建部分工程款87808元已支付给了原告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之间建房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原告系居民户口，且非案涉房屋所在村村民，原、被告之间的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协议无效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工程造价咨询鉴定书，案涉房屋建造时造价为364708元，被告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了原告案涉房屋款项50000元，故被告仍应返还原告款项为314708元。关于房屋建造及完工时间，原、被告陈述不一致，原告陈述1995年8月完工，被告陈述完工时间为1996年，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时间最迟的为1996年5月16日的装修材料款，故本院以1996年6月1日起为计算原告损失的时间节点。本案无效建房协议的达成，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房屋现状、房价增值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从1996年6月1日至2010年1月25日以3647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经济损失为368511.9元。从2010年1月26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30日以314708元为基数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为113736.43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即使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但被告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了原告案涉房屋款项50000元，2013年6月14日公证电话录音证明被告同意归还原告案涉房屋款项，2014年11月4日原告起诉并撤诉，2015年7月23日原告起诉按撤诉处理。上述事实说明多年来原告均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庆云与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之间关于杭州市西湖区天竺路247号建房协议无效。二、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庆云款项314708元并赔偿许庆云经济损失482248.33元（2015年7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3147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三、驳回许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许庆祥、王连珍、许筱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吕小明人民陪审员  王 皓人民陪审员  张庆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