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素芳。
委托代理人聂壮云，新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丽娜。
委托代理人王秋民，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毛守文，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冬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卫生学校。
负责人常虹，校长。
上诉人沙素芳与上诉人任丽娜、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上诉人王飞、被上诉人卫辉市卫生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沙素芳于2008年7月21日向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191530.6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58000元，余额1133500.66元由任丽娜赔付，卫辉市卫生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08）卫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沙素芳、任丽娜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1月27日，任丽娜驾驶豫GC51**号奇瑞轿车在影剧院十字路口由南向北横过公路时，与在路口等待红灯放行信号的沙素芳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沙素芳受伤。沙素芳于2007年11月28日至2007年12月6日在卫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处理：1、出院后对症治疗。2、不适来诊。3、陪护二人。4、加强营养。出院医嘱：1、门诊对症治疗。2、不适来诊。2007年12月5日，该院建议沙素芳到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2008年2月26日-2008年3月7日沙素芳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历显示出院诊断为腰4、5椎间盘突出症、腰椎不稳、肺结核（Ⅲ型），出院情况病历记载：腰4、5椎间盘突出症、腰椎不稳好转，肺结核（Ⅲ型）未愈。沙素芳于立案时向原审法院提供该院于2008年3月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症。2、腰椎不稳。3、肺结核。4、颈椎间盘突出症。沙素芳庭前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该院于2008年3月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诊断：1、外伤性腰椎间盘突出、颈脊髓损伤、四肢麻木、双下肢肌力Ⅱ-
Ⅲ级，双手握力差、大小便失禁。2、腰椎不稳。3、（无内容）。该两份诊断证明内容不尽一致，但其立案当天提供的诊断证明与病历记载出院诊断内容一致，因此，应以该诊断证明为准。2008年10月18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腰椎不稳、颈椎间盘突出是否与2007年11月27日下午被车撞击具有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沙素芳腰椎不稳诊断不能成立，其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系自身退行性病变，与2007年11月27日下午被车撞击无因果关系。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促使其腰椎间盘突出症症状显现。沙素芳对该鉴定结果提出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2009年5月23日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沙素芳腰椎间盘膨出、颈椎间盘膨出及肢体活动功能受限应与本次车祸有关。2010年4月14日经鉴定，沙素芳构成九级伤残。2014年6月3日沙素芳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沙素芳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病情之一为肺结核，有病历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沙素芳出院时肺结核未治愈，医院建议转结核科治疗，沙素芳主张其病情为肺部感染，没有相应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足以推翻一附院的诊断，因此对沙素芳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沙素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肺结核系本案事故造成，但任丽娜明确表示对沙素芳在一附院治疗的费用中用于治疗肺结核的数额不申请鉴定。另沙素芳称该车实际车主为卫辉市卫生学校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任丽娜与王飞在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
任丽娜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06年12月15日-2007年12月14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沙素芳被抚养人三人：父亲沙宗邦，1929年11月6日出生，母亲李秀梅，1929年1月6日出生，沙素芳父母为农村居民，共生育六个子女。女儿尹金葵，1995年6月22日出生，为城市居民。沙素芳因伤产生如下损失：一、卫辉市人民医院：1、医疗费1536.86元。2、误工费按照沙素芳提供的其单位出具的收入减少的证明，误工期限自2007年11月28日-2008年2月26日，误工费计707.3＋153×2=1013.3元。3、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29041元计算，住院9天，两人护理，护理费计1452.0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5元，住院9天，计135元。5、营养费每天15元，住院9天，计135元。6、交通费酌定50元。以上费用共计4322.21元。二、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医疗费6000.14元。2、误工费因沙素芳没有提供相关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其因伤持续误工，故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限计算至出院后一年，即2008年2月26日至2009年3月7日，按照沙素芳提供的其单位出具的收入减少的证明计算，误工费计153×9＋208＋153×3＋1170÷2=2629元。3、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29041元计算，住院11天，两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费计1774.73元。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需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沙素芳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按照沙素芳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一年，出院后护理费计29041×50%=14520.5元，护理费共计16295.2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5元，住院11天，计165元。5、营养费每天15元，住院11天，计165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沙素芳的伤残等级及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计算为22398.03×20×20%=89592.1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沙宗邦及母亲李秀梅按照抚养人数、沙素芳的伤残等级及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各计算5年，父亲沙宗邦5627.73×5×20%÷6=937.96元，母亲李秀梅5627.73×5×20%÷6=937.96元，女儿尹金葵按照抚养人数、沙素芳的伤残等级及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计算5年7个月（共67个月），计14821.98÷12×67×20%÷2=8275.6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0151.5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及检查费4264元。10、交通费酌定450元。以上费用共计139712.02元。以上损失共计144034.23元。
沙素芳在路口等红灯时被任丽娜驾驶的汽车撞倒，造成沙素芳受伤，任丽娜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沙素芳共计58000元。对于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案是否有因果关系，经两次鉴定均未完全排除沙素芳的伤害与本次事故有关，第一次鉴定虽确认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促使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症症状显现。第二次鉴定确认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膨出及肢体活动功能受限应与本次车祸有关，但未明确该事故对沙素芳伤害产生的参与度，对此双方均不申请鉴定，综合两次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定由任丽娜承担沙素芳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的30%，即25810.27元。王飞在事故发生时与任丽娜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次事故无关，沙素芳要求王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沙素芳称卫辉市卫生学校为实际车主，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沙素芳要求残疾器具费，因沙素芳提供的票据系事故发生前产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沙素芳主张交通费过高，依据沙素芳的就医及检查次数原审法院酌定共450元，对沙素芳要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沙素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及检查费、交通费共计58000元；二、任丽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沙素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及检查费、交通费共计25810.27元；三、驳回沙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沙素芳负担14428元，由中华联合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092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沙素芳上诉称：1、原审判决出院后护理费共计16295.23元计算方法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沙素芳护理费应为355575.8元。2、原审判决任丽娜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30%错误，不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任丽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任丽娜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任丽娜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错误，任丽娜行驶至事发的十字路口时，因沙素芳占用机动车道，才发生刮碰事件，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应当采信牧野法医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应当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已经鉴定得出沙素芳的自身疾病与车辆撞击无因果关系，故不应当支持沙素芳的残疾赔偿金、残疾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拖延诉讼，增加任丽娜的赔偿成本。3、沙素芳伤残等级鉴定于2010年作出，应当按照2010年的标准计算沙素芳的各项损失。4、任丽娜的行为仅仅造成沙素芳软组织损伤，任丽娜仅应当对该部分费用负责，除此以外的费用均与任丽娜无关。
沙素芳辩称：1、根据卫辉市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原审按照任丽娜承担全部责任进行判决并无不当。2、任丽娜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原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任丽娜拒不到场，通过摇号机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程序合法。任丽娜自己放弃选择鉴定机构权力，故其称原审未经其同意重新选定鉴定机构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3、因沙素芳伤情较重，伤残鉴定需要在病情稳定后才能鉴定，因此才在2010年作出伤残鉴定。由于沙素芳伤后病情不稳定，鉴定机构认为沙素芳的伤情可能会出现并发症，所以护理程度鉴定于2014年才作出。鉴定机构根据病人病情决定鉴定时间，原审法院对此无权决定，故原审并未拖延诉讼的情况。4、原审法院应当判决任丽娜在交强险限额外，另行赔偿沙素芳医疗费、误工费各项损失444390.3元。
任丽娜辩称：任丽娜仅造成沙素芳软组织损伤，仅需支付与此有关的费用，其他费用与任丽娜无关。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2年接到起诉状和传票，之前三份鉴定报告在保险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做出，且结论相互矛盾，对此不予认可。沙素芳原审中提供相同医院的病例相互冲突，对此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请求发回重审。
王飞、卫辉市卫生学校未于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告》公布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任丽娜驾驶的机动车与沙素芳的非机动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任丽娜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沙素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任丽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任丽娜关于双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沙素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构成9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其年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沙素芳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年并无不当。沙素芳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参与度问题。2008年10月18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沙素芳腰椎间盘突出、腰椎不稳、颈椎间盘突出是否与2007年11月27日下午被车撞击具有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沙素芳腰椎不稳诊断不能成立，其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系自身退行性病变，与2007年11月27日下午被车撞击无因果关系。但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促使其腰椎间盘突出症症状显现。沙素芳对该鉴定结果提出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2009年5月23日新乡牧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沙素芳腰椎间盘膨出、颈椎间盘膨出及肢体活动功能受限应与本次车祸有关。但未明确该事故对沙素芳伤害产生的参与度，对此双方均不申请鉴定。综合两次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案情，酌定30%参与度并无不当。沙素芳关于不应当参照参与度的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原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在河南省2014年度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时，原审法院根据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沙素芳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任丽娜关于应当按照2010年度的标准计算沙素芳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任丽娜虽对沙素芳的医疗费用有异议，但原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药物剥离鉴定，其也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诉求，故任丽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令支持沙素芳全部医疗费并无不当。任丽娜关于只应当赔偿软组织损害的医疗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任丽娜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元，由任丽娜负担445元，应由沙素芳负担8747元部分，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周云贺
代理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