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志钢，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丽，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柳斐，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益斌，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可，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翁志钢、王燕丽与被上诉人胡益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对本案进行询问。上诉人翁志钢的委托代理人周利明、上诉人王燕丽的委托代理人孟柳斐，被上诉人胡益斌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忠、费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翁志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翁志钢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益斌收到宝马530车辆系认定事实错误。宝马530车辆系陈林所有，陈林因急需借款通过案外人陈某认识上诉人翁志钢，经上诉人翁志钢介绍向被上诉人胡益斌借款，并将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胡益斌。由于胡益斌与陈林不相识，胡益斌要求上诉人翁志钢作为借款人。被上诉人胡益斌在借款合同上书写“有宝马530抵押，伍万元整”，按文义分析，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车辆，且有证人徐某证言予以佐证。2、本案借款为上诉人翁志钢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2016年7月22日80000元借款、2016年9月1日80000元借款，实为上诉人翁志钢帮案外人蔡钢亮转借，2016年8月5日50000元借款为上诉人翁志钢帮陈林转借，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且上诉人翁志钢与王燕丽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列为共同被告的必要。
上诉人王燕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燕丽涉案银行卡一直由翁志钢持有占用，上诉人王燕丽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借款并未用于生产经营，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上诉人夫妻并未购置重大财产。被上诉人胡益斌应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生产经营，而不能单凭借条中写明用于生产经营，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胡益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询中答辩称：1、关于宝马车。上诉人没有向法庭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过该车辆。借款合同载明“有宝马530抵押，伍万元整”，车辆抵押只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无需将车辆交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并非车辆的所有人，也没有取得车辆所有人的授权，无权就车辆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关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均打入王燕丽工商银行卡，该卡用王燕丽身份证办理，王燕丽对此是知情的，对于该工商银行卡王燕丽也享有支配权。同时，上诉人王燕丽在一审中陈述其在家带小孩，家里财务由上诉人翁志钢负责。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益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翁志钢、王燕丽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计算）；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翁志钢与被告王燕丽系夫妻，两人于2009年登记结婚。被告翁志钢因经营所需，向原告胡益斌分三次借款，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1日，被告翁志钢每次均在借款当日出具借款合同，2016年7月22日约定借款80000元，2016年8月6日约定借款50000元，2016年9月1日约定借款80000元，三次借款月息均按照借款总额2%计算；同时三次借款均约定借款人如未按月付清利息的，则出借人有权提前要求归还借款并终止借款合同，由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自逾期付息日起每月按借款总金额3%计算，直至本金还清为止；借款人逾期归还本金的则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逾期借款额的3%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还清日止。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被告翁志钢在三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原告胡益斌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1日将78000元、48500元、78000元汇入被告王燕丽的银行账户（62×××05中国工商银行）。被告翁志钢自2016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8日间陆续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原告计13300元。被告自2016年9月9日未归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原告催讨无着，遂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同时查明，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与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伟忠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陈伟忠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告支出律师费8000元。另查明，被告王燕丽（62×××05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一般由被告翁志钢持有使用，但是被告王燕丽对于该卡的存在知情且偶尔使用，用于现金存取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翁志钢分三次向原告借款，由原告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予以证实，被告理应归还。对于三次借款的本金，该院认为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准，原告胡益斌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其实际交付被告的金额为78000元、48500元、78000元，不足部分原告主张以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与日常经验不相符，该院确定被告尚欠本金为204500元。对于被告翁志钢陆续支付的13300元，原告明确认为该款项作为本金，该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16年9月9日起支付相应利息，该院认为，被告翁志钢在2016年9月8日支付400元后，未归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不超过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王燕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两被告系夫妻，被告王燕丽明确其主要在家带小孩，家里经济来源主要由被告翁志钢负责，故被告翁志钢因经营周转所需对外借款，应当认定其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理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同时，被告王燕丽在审理中承认（62×××05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二被告均有使用，即被告王燕丽对于用其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也是知情的，且享有一定的支配权，因该案借款本金系汇入被告王燕丽账户，故可以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用，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未催讨过，该院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利息按月付清，而被告翁志钢未能按月支付利息，显属违约，原告即有权用合理的手段向被告主张权利，其中就包括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故对于被告支付律师费用，不以原告是否催讨为前提，而是以被告是否违约为前提，故对此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认为需要原告归还抵押的宝马车，该院认为，车辆抵押需要通过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抵押手续，而被告主张的车辆未办理登记，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该车辆，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收到该车辆，被告即非该车辆的所有人亦未得到该车辆所有人的授权，无权就该车辆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对于该案中被告关于车辆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认为已经归还大部分借款，提供了5份银行查询汇款明细的截图，该院认为，对于2016年10月17日被告王燕丽汇给案外人沙文武的10000元，原告予以否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其余四次汇款，原告胡益斌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被告抗辩的四次汇款，系用于归还与本案诉争无关的另外三次借款，且提供了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而被告翁志钢在审理中承认其与原告确有多次借款往来，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11日、2016年9月1日（即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三次借款）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该院认为，被告翁志钢主张其与本案无关的三次借款已经还清，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现其仅提供四次汇款，而原告反驳认为该四次汇款即为归还与本案无关的三次借款，结合双方论述，原告主张更为合理，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对于本案的借款，被告翁志钢仅归还13300元，尚余19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翁志钢、王燕丽归还原告胡益斌借款本金191200元，并支付该本金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翁志钢、王燕丽支付原告胡益斌律师代理费8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胡益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依法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胡益斌负担60元，被告翁志钢、王燕丽负担2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翁志钢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借条三份，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蔡钢亮证言一份，要求证明涉案的三笔借款系上诉人翁志钢为蔡钢亮、陈林转借，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陈某证言一份，要求证明宝马530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胡益斌的事实。
上诉人王燕丽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上诉人翁志钢主张的事实。
被上诉人胡益斌对三份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对9月2日借条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8月26日借款人为陈林的借条，认为借款约定月息3%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上诉人夫妻除用作夫妻共同生活外，还用于共同经营借贷业务；对银行明细单没有异议，根据明细单记载8月27日至9月4日期间，王燕丽从涉案工商银行卡分三次提取了10000元、100元、7300元，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蔡钢亮证言，关联性有异议，蔡钢亮与上诉人翁志钢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可以证明上诉人夫妻经营借贷业务的事实；对陈某证言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某没有直接看到上诉人将宝马车辆交给被上诉人的过程。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三份借条、银行明细单及蔡钢亮证言相互佐证，可以认定上诉人翁志钢从事资金借贷业务的事实；证人陈某没有亲身参与车辆交付过程，其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成立。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涉案宝马车有否交付被上诉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从款项的占有、支配角度分析，借款资金汇入上诉人王燕丽名下的银行账户，根据现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设个人存款账户时，出示本人身份证并使用实名。据此，上诉人王燕丽对其个人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是知情的，且对其银行卡享有占有、支配的权利；上诉人王燕丽将个人开户的银行卡交由上诉人翁志钢保管，属于上诉人之间家事处分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外部的第三人；同时，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记载情况，在第一笔借款汇入后，涉案工商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多次汇入上诉人王燕丽其他银行账户，亦能反映上诉人王燕丽占有、支配该卡账户资金的事实。二、从款项的用途分析，上诉人翁志钢将本案借款转借他人收取相应手续费、赚取利率差，符合经营性质，其赚取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负担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宜认定宝马530车辆的交付事实。理由如下：一、标的物不明确。车辆属于特定物，上诉人主张车辆交付，但仅陈述车辆品牌及型号，对确定车辆特定化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等重要信息均未提供；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供其拥有宝马530车辆所有权或支配使用权的相关证据，也未对车辆返还提出反诉请求，而且上诉人所称的车辆是否交付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故本案中不宜对车辆交付情况作出评价。综上所述，上诉人翁志钢、上诉人王燕丽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翁志钢、王燕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淼蛟
审判员 娄岳虎
审判员 王朝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