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山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157879420B。法定代表人：郭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毅孟，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光圣舞台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中国针织城十三层13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04233398K。法定代表人：裘国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恒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光圣舞台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毅孟、被上诉人光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光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光圣公司在质保期内的质保义务尚未履行完毕，质保期满后并未通过验收。为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尚不成就。1.根据《福建省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由施工单位负责维修”。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上述法规直接规定了施工人在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亦是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2.光圣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鉴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所对应的质保期满”，据此认为已经履行了质保义务，以此为由主张返还。此观点是对质保义务的曲解。本案质量保修条款的核心及实质是：施工方履行并完成损害零部件的维修、更换义务的问题，而并非是质保期是否自然届满的问题。换言之，如施工方在遇到质量问题后，没有采取任何更换维修措施，仅仅是消极等待质保期届满，不能认定为履行义务的行为。结合光圣公司证据清单将《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的证明内容表述为“光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质保义务并在质保期满后得到恒亿公司确认的事实”，光圣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质保期满后需要进行验收的事实，应当认定在质保期满后需要通过验收的事实。3.本案一份核心证据《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中列明了本案认定质保义务履行状况的栏目，在“保修期工程内容”一栏载明了保修范围；在“质量缺陷修复鉴定”一栏载明了双方对质保期内需要维修的项目进行共同确认；在“保修期满验收意见”直接载明“以上五点问题请施工方进行修理解决”。同时，在“实际保修期满验收日期”一栏未填写。以上内容均直接反映出光圣公司尚有质保义务未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缺陷记载形成于保修期届满之后，并以此为由认定恒亿公司未尽举证责任的判决有误。根据建筑行业的惯例和通行做法，“质量保修期届满”与“质量保修期届满后进行验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范畴，必然是质量保修期先自然届满后，才有可能进行相应的验收和认可。正如施工期间《舞台工艺系统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所记载的事实（竣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验收日期2013年1月30日，与本案质保期届满、质保验收间隔大致相同），工程竣工与工程竣工验收也不能等同，且必然有时间差。因此，质保期满后双方依据验收程序需要对质保义务履行情况（维修情况）进行验收，验收通过的，方可明确质保义务履行完毕。同时，申报验收也是光圣公司的义务，本案中应由光圣公司承担“履行完质保义务”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光圣公司辩称：（一）恒亿公司认为光圣公司在质保期内的质保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而光圣公司在质保期内履行了双方约定的质保义务均有证据证明，尤其是质保期即将到期时的2016年的1月12日由恒亿公司确认的“关于led屏维修情况报告”注明：在贵司保修期内，剧场均有投入使用，请贵司按合同保修条款执行保修，保修完善完整后申请保修终止及保修金退还手续。”这不仅证明光圣公司主动履行了质保义务，而且证明此时并不存在除此以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否则恒亿公司不会允许光圣公司办理相关质保金退还手续，且续后光圣公司也开具了退保发票，恒亿公司同时也接受了该发票。（二）一般而言，施工单位和商家提供产品，竣工验收体现了提供者的主动性，而质保期更体现的是受供方的主动性，在质保期内享受的是质量保证权利，不存在光圣公司消极等待质保期满的问题。不是一审法院存在曲解，恰恰证明了恒亿公司对相关法规和事实关系的混淆和不解。（三）光圣公司不仅在质保期内积极履行了质保义务，在质保期满后的两个月，光圣公司仍承担了恒亿公司提出的质保义务，光圣公司也是为了能顺利地拿到质保金，而恒亿公司反而将光圣公司的好意行为作为不履行退还保证金的借口，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根据恒亿公司的最后说法，是将工程竣工验收与质保期届满混为一谈。光圣公司认为，质保期的重点是质保期内和质保期外的区别，相关问题在前面已作说明，这里不再重复。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缺陷记载形成于保修期届满以后，不仅是客观事实的存在，如前面所说，质保期届满前18天，恒亿公司确认质保期后办理质保手续退保手续，而且光圣公司开具发票后的2016年的3月11日记载的几个灯泡等质量问题，都在现场三方人员面前记载的是事实。试想，价值1600万的舞台设备工程，3年多来运行正常，仅出现了一些小毛病，正说明是光圣公司履行了质保义务的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查明案件事实准确，恒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光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亿公司返还光圣舞台公司质保金444000元。2.恒亿公司支付光圣舞台公司以44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435天），按日利率0.05%计算的违约金，共计96570元。3.恒亿公司支付光圣舞台公司从2017年6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4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恒亿公司（甲方）与光圣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机械、灯光、音响工程合同总金额1600万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100天供货并于10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交货方式：采用现场交货方式。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100日历天内供货并于10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以先到为准），其中前15个日历天内应完成合同标的的深化设计，同时配合相关专业施工进度。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舞台机械设备、灯光设备、音响设备到达安装现场并经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述设备实际到货工程量的80%进度款；全部设备交货并完成整个系统的安装、调试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整个系统经甲乙双方、监理及其他相关部门机构验收合格后，并且乙方提供完整项目结算并经监理、甲方审核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实际审核双方确认结算总价的95%，无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退回乙方提交的履约保证金。剩余5%的合同尾款作为质保金，等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上述各阶段付款乙方需向甲方提交同等金额的正规发票，其中支付至实际审核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提供至实际审核结算总价的100%建安发票（相应提供龙岩地税开具的建安发票）。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和使用地相关安全质量标准、行业技术规范标准，同时功能及技术要求应达到相关国家规范及招标文件的要求。验收及其标准：甲方收到乙方完工验收报告后30天内不组织验收，从第31天起按验收合格处理并结算结点费用和计算工程保修期，并由甲方承担工程保管及保管责任。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厂家产品验收标准、国家有关的质量标准规定和行业验收规范要求以及合同中约定的相关验收条款，均为验收标准。如有矛盾，则以其中最高要求为准。乙方保证合同中规定的整个系统验收达到合格，并验收合格正式使用后开始计算质保期，本项目的质量保证期为三年，质保期内每季度进行一次回访。质保期内一切维修或更换零配件服务均应是免费的。保修期内，乙方对系统内各种设备非人为因素造成的故障免费及时修复或更换，而修复或更换后的设备的保修期从问题解决之日重新计算，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逾期付款的（有正当拒付理由的除外）应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0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或者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后，光圣公司即提供舞台机械、灯光、音响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12年12月2日，光圣公司完成了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2013年1月30日，恒亿公司（建设单位）、龙岩市易城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光圣公司（施工单位）、厦门声美华电子系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共同对“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舞台工艺设备安装工程”进行综合验收，经验收前述工程质量均符合要求。之后，恒亿公司将侨声影剧院交给案外人龙岩市金燕子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使用。2016年1月，光圣公司按合同约定在对侨声影剧院进行维修保养时，发现该院舞台两侧的LED屏因潮湿原因无法正常使用，双方为此进行磋商。恒亿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在光圣公司出具的“关于LED屏维修情况报告”中注明：“在贵司保修期间，剧场均有投入使用。请贵司按合同保修条款执行保修。保修完善完整后申请保修终止及保修金退还手续。”2016年3月11日，恒亿公司、光圣公司、案外人龙岩市金燕子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对“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舞台工艺设备安装工程”进行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在该验收单中载明：（1）合同约定保修期起始日期。按照施工单位、使用单位及建设单位三家共同验收日为2013年1月30日。（2）实际保修期起始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3）按照规范装修工程质保期为3年。（4）合同保修价款444000元。（5）保修期工程内容：恒亿文化艺术中心舞台机械、舞台灯光、舞台音响。光圣公司、案外人龙岩市金燕子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在上述验收单中“施工单位”和“物业单位”一栏内加盖了印章并由其代表在“主管”处签字；郑宇伟（恒亿公司员工及涉案项目经理）于2016年3月11日在建设单位一栏中“参与部门代表”处签字，并注明涉案工程存在以下质量缺陷：电脑染色灯修理当中、上场门第二支补声音响无法修复、灯泡约200个空缺、主音控两路出现低噪无法修复、吊杆变频器出现问题。此后，光圣公司与恒亿公司就是否应当退还质保金444000元各执一词，双方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庭审中，恒亿公司主张光圣公司提供的“舞台工艺系统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中恒亿公司印章没有编码，以此主张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均无异议，且该份施工合同中落款处甲方一栏内加盖的恒亿公司印章亦无编码，其在外观上与恒亿公司提出疑义的前述印章并无不同。因此，恒亿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舞台工艺系统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可以认定本案讼争工程于2013年1月30日通过验收且工程质量符合要求。此外，恒亿公司的员工及讼争工程项目经理郑宇伟在“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中建设单位代表一栏内签字，系代表恒亿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亿公司承担。恒亿公司以未在前述验收单上加盖印章故其所载的保修期起始日期不属实为由主张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并结合双方在《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本案讼争工程的保修期应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查明事实表明，恒亿公司在保修期内履行了对侨声影剧院剧场中LED屏等设备的维修、保养义务。在“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中虽然载明讼争工程存在电脑染色灯、上场门第二只补声音响无法修复等质量缺陷，但鉴于前述工程质量缺陷的记载形成于保修期届满之后，恒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工程质量问题在本案保修期内即已出现。因此，恒亿公司主张退还涉案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光圣公司诉请恒亿公司退还质保金444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同时，《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亿公司若逾期付款，则应当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0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未就质保金在保修期届满后何时支付作出约定，故光圣公司可在保修期届满后随时主张权利。光圣公司现诉请恒亿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按日利率0.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其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质保金利息，均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恒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光圣公司质保金444000元。二、恒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圣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0日，以444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计算的违约金。三、恒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圣公司自2017年6月11日至款清结之日止，以44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2元，减半收取计4636元，由恒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恒亿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一审法官询问光圣公司保修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LED屏保修期存在问题等，与《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列明的基本一致，但是没有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光圣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保修义务？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恒亿文化艺术中心侨声影剧院剧场舞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本项目的质量保证期为三年”，《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中也载明了实际保修期起始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因此，本案讼争工程的保修期应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光圣公司在保修期内按约进行了季度回访维护，在2016年1月8日还主动对发现存在问题的LED屏提出维修方案并予以修复。《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单》中记载的“电脑染色灯修理当中”“上场门第二只补声音响无法修复”等五个质量缺陷问题，形成时间均在2016年1月30日保修期届满之后，上述质量缺陷若是保修期内已经出现的问题，恒亿公司应当在保修期届满前要求光圣公司进行修复，若未修复则在保修期满验收时进一步确认，但恒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内有向对方提出相关要求，应当认定光圣公司已经完全履行质保期内的保修义务，并且在保修期届满后还主动承担了修理电脑染色灯、更换灯泡的责任。故本案质保金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光圣公司诉请恒亿公司返还质保金444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恒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2元，由上诉人恒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陈水柏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邱艳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