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724449-0，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瑞丽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杨洪斌。
诉讼代表人段国君，男，1989年8月20日生于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汉族，大学文化，现任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瑞丽市。
原审被告人余亚林，男，1963年10月27日生于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德宏州芒市，现住德宏州瑞丽市。曾因犯盗伐林木罪、非法私藏弹药罪于2002年12月18日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因本案于2015年6月24日被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29日被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瑞公司）、原审被告人余亚林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云05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岭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余亚林，听取上诉单位岭瑞公司的意见，询问证人余某，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报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单位岭瑞公司为获取“水利建设补助、技术创新、地方特色中小企业发展、石斛种苗、扶贫农户”等财政拨付专项资金，由时任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余亚林代表公司请托原瑞丽市财政局局长尹某（已判刑）、原瑞丽市林业局局长苏某（已判刑）、原瑞丽市扶贫办主任罗某,4（已判刑）在岭瑞公司申报专项扶持资金过程中给予照顾，并在公司获得财政专项补助资金后或在事情有眉目后，先后多次向尹某、苏某、罗某,4行贿人民币121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7年底，为感谢尹某在岭瑞公司申请到的一笔25万元省级水利建设基金给予的关照，被告人余亚林为尹某支付家俱款5万元。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为感谢尹某在岭瑞公司申请到财政专项扶持资金共50万元、省级技术创新财政专项补助资金100万元、石斛种苗财政专项补助资金30万元、地方特色中小企业发展的财政专项扶持资金50万元、生物产业项目发展财政专项扶持资金40万元，被告人余亚林先后五次在瑞丽市团结大沟边岭瑞公司附近分别向尹某行贿人民币10万元、25万元、10万元、16万元、20万元。
2、为感谢苏某在岭瑞公司申请到的一笔50万元的项目资金中给予的关照，被告人余亚林于2012年到瑞丽市林业局家属区苏某家中向苏某行贿人民币20万元。
3、为感谢罗某,4在岭瑞公司申请的一笔50万元石斛种植示范推广及加工项目中给予的关照，被告人余亚林于2012年底在岭瑞公司门口向罗某,4行贿人民币15万元。
2015年6月23日，被告人余亚林经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到案。
另查明，岭瑞公司于2005年6月2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组织机构代码为79724449-0，注册资本111万元，企业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亚林，股东为余亚林、余某。2014年4月2日，岭瑞公司股东余亚林、余某经股东会决议，将其各自所持股权全部转让予杨某。次日，余亚林、余某、杨某签订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岭瑞公司将股东余亚林、余某的股权以110万元整体转让予杨某，转让内容包括：岭瑞公司名称、权力机构、工商执照;岭瑞公司以及余亚林名下的位于瑞丽市户育乡班某二队1516亩农业用地及地上全部附着物、注册商标等知识产权的全部资料;杨某享有岭瑞公司住所、位于瑞丽市1516亩农业用地及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及商标等知识产权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等。2014年4月21日，岭瑞公司就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所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公司类型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据以上述事实和相应证据，认为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2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余亚林身为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实施犯罪行为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该公司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21万元，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余亚林曾因犯罪受过刑罚处罚，现又犯单位行贿罪，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余亚林经检察院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余亚林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宣告缓刑对其居住地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二、被告人余亚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上诉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单位犯罪对象错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单位虽与上诉单位同名，但该单位已于2014年4月2日被原犯罪单位法定代表人余亚林转让给上诉单位，根据《公司法》及《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结合起诉书指控原犯罪单位自2007年至2012年由其法定代表人余亚林作为公司决策者，为了原犯罪单位利益实施了向公务人员行贿的犯罪行为与上诉单位无关。上诉单位仅是承继原犯罪单位的民商事主体的权利和义务，而不应当承担自身没有犯罪行为的属于原犯罪单位意志下的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对上诉单位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岭瑞公司于2005年6月24日由原审被告人余亚林与股东余某出资110万元注册成立，系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余亚林。2007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人余亚林作为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本公司利益向原瑞丽市财政局局长尹某（已判刑）、原瑞丽市林业局局长苏某（已判刑）、原瑞丽市扶贫办主任罗某,4（已判刑）行贿人民币121万元，据此获得“水利建设补助、技术创新、地方特色中小企业发展、石斛种苗、扶贫农户”等财政拨付专项资金。
2014年4月2日，时任岭瑞公司股东余亚林、余某召开股东会议，决定以人民币110万元将公司股份全额转让给现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并于次日双方签订了《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原岭瑞公司《资产明细表》及《资产交接清单》等附件列明的资产包括公司名称整体转让给新股东杨某，由受让人杨某承继原岭瑞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并负责原公司职工的安置。同月21日经瑞丽市工商局进行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所变更登记转让，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5年6月23日，原审被告人余亚林经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时经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户口证明及前科材料，到案经过，记账凭证，德宏州及瑞丽市财政局、水利局、林业局、扶贫办文件、通知、专款请拨表、拨款凭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02）西法刑初字第669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保中刑初字第395号刑事判决书，瑞丽市人民法院（2015）瑞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310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证人尹某、苏某、罗某,4、董某、刘某2、张某、汤某的证言，被告人余亚林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单位岭瑞公司再次向本院提交由瑞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该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起由现任法定代表人杨某个人出资收购后没有实施行贿犯罪行为。经查，该证据能证实原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的单位行贿犯罪行为是由原岭瑞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余亚林为了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实施的单位行贿犯罪行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2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余亚林身为原岭瑞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代表该公司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21万元的行为亦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岭瑞公司于案发前由现公司出资购买其产权，承担其债权债务，虽未变更公司名称，但全部股权转让行为应视同公司变更，对原岭瑞公司的单位犯罪行为不再追究。而作为原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并未伴随公司的变更而消失，故原审被告人余亚林作为原公司责任人仍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亚林在转让过程中没有将其管控该公司时实施的单位行贿犯罪行为如实告知买受人即现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新成立的岭瑞公司并未实施犯罪行为，原审判定善意买受人杨某管控的岭瑞公司承继原岭瑞公司的单位行贿罪违背刑法罪刑法定原则。上诉单位岭瑞公司关于不应承继原岭瑞公司转让前实施的单位行贿犯罪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余亚林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十五条（五）项、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余亚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三、上诉单位瑞丽市岭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构成犯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云
审判员 张 艳 昌
审判员 杨 福 元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张杨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