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竖祥，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周依灵，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竖松，男，194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赵世伟，山东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姚激扬，市长。
委托代理人蒋月燕，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洪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竖松诉东阳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批准一案，陈竖祥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行初字第2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竖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依灵，被上诉人陈竖松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世伟，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次仁曲珍及委托代理人蒋月燕、许洪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竖祥于2017年6月7日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注销东集（93）字第50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东阳市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6月12日依法受理。由于本案的审判须以上述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上述案件尚未审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本案恢复审理，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11月1日，陈竖松与陈竖祥各自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陈竖松名下证号为：东集建（93）字第500039号，用地面积55.35平方米；陈竖祥名下证号为：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用地面积109.35方米。2005年11月14日，陈竖松、陈孙芳、陈敏、陈靓签订分家约一份，陈敏分得房屋两间，陈竖松、陈孙芳分得房屋3间。
2005年12月20日，陈竖松申请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并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1992年4月9日的《证明》，载明陈竖祥名下的屋基两间赠送给陈竖松拆建，赠送人为陈竖祥，见证人为陈维新。被告依申请于同日注销了东集建（93）字第500039号、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在5000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记事一栏中记载：因拆建而变更；在5000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记事一栏中记载：因自愿放弃由陈竖松拆建。后被告于2006年1月12日向陈竖松、陈敏分别颁发了东阳市集用（2006）第50-22号、东阳市集用（2006）第5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面积分别为101.9平方米、69.6平方米。
2013年5月22日，陈竖祥以自己为户主，家庭人口3人，申请审批宅基地，2013年6月26日，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同意审批陈竖祥户占用宅基地三间108平方米。原有拆基地分配情况一栏中记载：该户人口3人均为非农，经查证号（93）字第500017号，原住109.35平方米，全拆，报批3间108平方米。
2014年4月10日，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东土资信处（2014）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陈竖松反映的陈竖祥弄虚作假批屋基等信访事项进行回复，其中载明：陈竖松与陈竖祥90年代起纠纷，陈竖祥认为他人不在后明却把他的房屋拆掉去审批，2011年9月13日横店镇人民政府召集维风社区办事处负责人、国土所负责人及小区干部调解纠纷，调解情况如下：1.为了维护陈竖祥的合法权益，对陈竖松于1992、1996年取得的两份《农村私人旧房原住拆建审批表》予以撤销。但考虑陈竖松现有人口结构，陈竖松已批准的130平方米为可批范围内，应予以承认。2.陈竖祥原土地使用证登记109.35平方米房屋予以恢复承认，现因后明村镇规划该地块不允许原地拆建，由后明小区移地安置屋基三间108平方米，报镇政府、国土所批准。陈竖祥户于2013年6月26日经东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宅基地三间108平方米，已于2013年7月15日丈量到户，在动工期间与陈竖松产生矛盾，于2014年3月17日调解达成协议。
另查明，1992年9月6日陈竖松户经东阳市大联镇人民政府同意原拆原建102平方米。1996年5月24日东阳市横店镇人民政府同意陈竖松户原位拆旧建新28平方米。2005年11月2日东阳市横店国土资源所对陈竖松、陈雪炎少批多建41.58平方米占地的房屋没收作价8316元。
又查明，2010年7月20日经陈竖祥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精诚（2010）文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落款时间为1992年4月6日的《证明》中的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复印至东阳市横店国土资源所的1992年4月6日的证明中的字迹（除“陈维新”字迹外）不是陈竖祥本人书写。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同意审批陈竖祥户占用宅基地三间108平方米的审批行为是否合法。被告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被诉宅基地建房审批行为，其审批的主要权属依据为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依据本案在卷证据及查明事实，东阳市人民政府在2005年时，因原告陈竖松申请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已经注销了东集建（93）字第500039号、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此，被告在作出被诉审批行为时，其审批的权属依据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被注销，被告仍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主要依据，作出被诉的审批行为系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4月1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6日对陈竖祥户作出的农村私人占用宅基地建房审批。
上诉人陈竖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主要依据《行政诉讼法》第70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但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其作出审批行为的理由充分，即使存在手续欠缺，即恢复上诉人的原始权属证书手续，法院亦可以在一审判决中判决被告作出该相应的行政行为。况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已经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利用伪造的证明将其胞弟上诉人原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注销并另行审批，原市被告下属的国土局作出的东土资信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亦明确这一事实，并同意恢复承认上诉人原土地证登记的使用面积，而移地安置屋基108平方米。因此原审被告并不存在未经核实致使上诉人利用己作废的土地证获批土地的事实，相反，原审被告在对上诉人作出宅基地审批行为时，正是由于核实了被上诉人利用伪造的证明将其胞弟上诉人原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注销并另行审批的不当行为，才基于事实公正，另行安置上诉人屋基108平方米。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并未审核原审被告作出审批上诉人宅基地的原始依据被注销是否正当合理，而作出撤销的行政判决。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8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由被上诉人建造和使用的，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异议加以重视，而确认了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导致对该部分证据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三、判决书第十页第二段第二行认定的事实中，《证明》的落款时间应为1992年4月6日，而不是4月9日，系笔误，应予纠正。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行初字第282号行政判决。2.二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维持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行政审批的具体行政行为。3.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陈竖松与答辩人于2013年6月26日对陈竖祥户作出的农村私人占用宅基地建房审批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判决驳回起诉。1.1993年11月1日，陈竖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东集建（93）字第5000017号，用地面积109.35平方米。同日，陈竖松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东集建（93）字第50039号，用地面积55.35m'。2005年12月20日，陈竖松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提交落款时间为1992年4月6日的证明一份，载明陈竖祥名下的屋基赠送给陈竖松拆建。答辩人依申请于同日注销了东集建（93）字第50009号、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经鉴定，1992年4月6日的证明中的笔迹不是陈竖祥本人所写；即陈竖松提交的1992年4月6日的证明为虚假证明。3、2013年6月26日，答辩人同意审批陈竖祥占用宅基地三间108平方米，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住109.35平方米全拆，这一审批行为没有损害陈竖松的合法权益，陈竖松无权提起诉讼。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竖松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陈竖祥诉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2017年11月2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行终315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12月20日作出的注销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而被上诉人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涉案注销登记行为的主要依据系一份赠送人为陈竖祥的赠与证明，但该证明经鉴定并非由陈竖祥本人所写，故涉案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注销登记行为主要依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由于涉案被注销的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已被拆建，部分宅基地已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陈敏登记，客观上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被诉宅基地建房审批行为，其审批的主要权属依据为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以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审批的权属依据东集建（93）字第50001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被注销为由，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审批行为。陈竖祥诉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涉案注销登记行为的主要依据系一份赠与人为陈竖祥的赠与证明，但该证明经鉴定并非由陈竖祥本人所写，故涉案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注销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因此，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建房审批行为，主要证据充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东阳市人民政府的审批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陈竖祥上诉理由正当，应当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陈竖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行初字第28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竖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陈竖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勇
审判员 董跃进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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