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雪菁。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拓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雨。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贤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荣其。
委托代理人何锡锋。
上诉人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格实业公司）、杭州拓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之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8日，天之林公司作为甲方，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拓格实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承租天之林公司位于萧山区宁围镇天林广场1幢13层面积为552.24平方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止，第一年至第三年房屋租金每年262038元。乙方若符合文化创意企业条件，经萧山区相关主管部门确认可以享受萧山区文化创意企业扶持政策（优惠政策详见萧委办（2010）57、58号文件）。签订本合同前，甲方已与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乙方同意遵守并履行物业协议中的义务（物业管理内容详见附件），物业管理费按1.8元／㎡／月计取，每年11928元，12个月为一支付周期，先付后用。若乙方未按时交纳物业相关费用，甲方可根据物业公司要求垫付，垫付的费用甲方可以按国家的法律法规规定向乙方追偿，并要求乙方支付垫付期间的损失，对此乙方无异议。甲方应协助乙方向主管部门申报相关扶持政策；乙方未能按补充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各项费用的，则每推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应缴费用总额1‰的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李雨、柯贤道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担保人，对乙方的责任、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附件包括《天林广场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物业服务费、公共设施运行费等按业主拥有的物业建筑面积分摊，交房时预收12个月的管理服务费及公共设施运行费，以后每一年预收一次，具体标准为物业管理费1#楼4-14层1.2元／㎡·月，电梯、增压水泵等高能耗设施、设备能耗费用0.6元／㎡·月，乙方或物业使用人应于收到甲方的有效收费通知后10日内交纳应付的物业管理服务费及公共设施、设备运行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乙方违反该约定不按时足额交纳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缴并按未交纳物业服务费用0.2%／天的标准收取滞纳金等内容。2013年6月7日，天之林公司与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二）》一份，由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再承租天之林公司位于萧山区宁围镇天林广场1幢13层面积为120.44平方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房屋租金57148.78元／年；物业管理费按每个月1.8元／平方米计取，共计2602元／年，按12个月为一支付周期，先付后用；其余条款按照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执行；李雨、柯贤道作为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7月25日，天之林公司作为甲方，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拓格装饰公司作为丙方及李雨、柯贤道签订《合同主体增加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一、自2013年7月25日起增加丙方为上述三份合同的承租方，合同中承租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乙方、丙方承担；二、为了便于履行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乙方、丙方同意按照下列金额及时间分别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支付租金：第一期租金于2013年4月28日支付153409元，第二期至第六期租金分别于2013年9月28日、2014年3月28日、同年9月28日、2015年3月28日、同年9月28日前支付154746元；丙方支付租金：2013年9月28日、2014年3月28日、同年9月28日、2015年3月28日、同年9月28日前各支付4847元；三、乙方、丙方对支付上述租金和履行合同义务，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四、租赁合同保证金50000元，每年的物业服务费均全部由乙方直接支付，丙方对乙方支付保证金、物业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李雨、柯贤道作为乙方、丙方履行租赁合同及本协议义务的担保人，对乙方、丙方的责任、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天之林公司依约交付房屋，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于2013年5月10日支付租金131019元，同年6月5日支付22390元，2013年12月10日支付租金159593元，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对2014年3月28日应付租金159593元未按期支付。天之林公司于2014年5月对所欠租金进行了书面催讨。另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未及时支付相关物业服务费等费用，经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催要，天之林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垫付物业服务费14530元（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滞纳金1859.84元，合计16389.8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8日，于2014年4月14日变更为拓格实业公司。萧委办（2010）58号文件规定“…对新设立（或区外引进）的文化创意企业租用园区内生产研发用房，从设立（或引进）年度起，最高给予500㎡以内第一年补贴20元／㎡·月，第二年补贴15元／㎡·月，第三年补贴10元／㎡·月”等优惠政策。萧委发（2011）82号文件规定“杭州市萧山区文化创意产业中心天林广场分园为第二批萧山区文化创意产业园”。萧文创办（2014）3号文件规定“…对符合扶持政策范围的有关内容进行专项申报，区级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企业为申报的合法主体，园区运营主体应积极做好申报的组织和协助工作”等。2014年7月，天之林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59593元，并承担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42747.22元（其中第一期租金延迟支付12天，计滞纳金1572.23元；第二期租金延迟支付73天，计滞纳金11650.29元；第三期租金至2014年9月30日止计185天的滞纳金为29524.71元）；2、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支付天之林公司垫付的物业管理费、滞纳金16389.84元，并承担垫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3、李雨、柯贤道对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天之林公司与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分别欠天之林公司第三期和第二期租金未付属实，其辩称租金未付是因为天之林公司关于“入驻企业能享受文化创意企业的房屋租金优惠”的承诺未兑现，当初承诺的房租补贴至今没有一个积极的态度和合理的解决办法。原审法院认为就相关扶持政策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天之林公司方有“协助乙方向主管部门申报相关扶助政策”的义务，天之林公司只是协助义务，至于天之林公司方是否承诺前述房租补贴由其兑现，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并无证据证实，即使成立，也不属于案涉合同义务范围，需要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依法另行主张。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未享受相关房租补贴政策的原因并不在于天之林公司方，不能认定天之林公司违约，故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无权据此拒交租金，其该项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对天之林公司的租金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针对滞纳金问题，本质上系违约金性质，因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乙方未能按补充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各项费用的，则每推迟一天，应支付应缴费用总额1‰的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辩称天之林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天之林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过分高于其损失，结合付款及其违约的主观恶意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天之林公司所主张滞纳金按应付租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予以调整，故对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柯贤道方前述辩称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拓格实业公司延期支付第一、二期租金，第三期租金至今未付，故原审法院确认拓格实业公司按调整后的标准支付延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为20748.34元（第一期延迟支付12天，计滞纳金786.11元；第二期延期支付73天，计滞纳金5648.23元；第三期未付款，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滞纳金为14314元）。拓格装饰公司延期支付第一期租金，第二期租金至今付，故原审法院确认拓格装饰公司按调整后的标准支付延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为625.27元（第一期延期支付73天，计滞纳金为176.92元；第二期未付款，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滞纳金为448.35元）。对于天之林公司主张的延期及未付款的违约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针对天之林公司所垫付费用的返还问题，对垫付费用符合双方约定，故对天之林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返还及按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的损失予以支持。李雨、柯贤道自愿为前述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天之林公司要求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故亦予支持。柯贤道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拓格实业公司支付天之林公司第三期租金154746元，并支付滞纳金20748.34元，合计175494.34元；拓格装饰公司支付天之林公司第二期租金4847元，并支付滞纳金625.27元，合计5472.27元；上述款项限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互负连带责任；二、拓格实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之林公司垫付的物业服务费、滞纳金等共计16389.84元，并按年利率5.6%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三、拓格装饰公司对第二项确认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李雨、柯贤道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认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天之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收取2292元，由天之林公司负担168元，由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负担2124元，李雨、柯贤道对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所负受理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李雨与柯贤道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租金未付的真实原因是被上诉人以萧山文化创意产业园天林分园的名义招商时所做承诺未兑现，即文创企业可以申请每月每平方米20元，最多500平方米的房租补贴。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成立了公司，也符合协议中的文件要求，应享受房租补贴，但至今未能得到分文补贴。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反而恶言相向、被上诉人作为文创园的管理机关应履行其通知、申报、政策宣传等服务内容。新的文创政策出台后，被上诉人未及时告知上诉人，更未与上诉人协商解决。此时双方应当重新商讨合同，而非继续履行并不存在的条件。故在被上诉人种种违约行为未得到纠正之前，上诉人有理由暂时不支付后续租金。二、上诉人就房屋补贴和租金事宜一直想与被上诉人友好协商，甚至还给被上诉人发送了函件，但被上诉人一直置之不理，拒绝答复，故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拖欠租金的行为，被上诉人先行违约，故上诉人无须承担违约金。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也应以弥补实际损失为原则。目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5.6%，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18.25%。三、之前的物业费上诉人一直按期交纳。今年上诉人本打算按月缴纳物业费，但案涉物业公司却不予接受，并声称须先付房租才能交物业费等等，故上诉人未故意拖欠物业费，即使需要补交，也不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四、一审未能做到止争息讼，案结事了，而是制造了新的矛盾和问题。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之林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有政府政策的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只是协助申报并已经履行了义务，故申报补贴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交房租的理由。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依该约定为上诉人垫付的有关物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认为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是合理的，应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为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滞纳金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时为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前后签订的有关案涉房屋租赁的合同均系各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萧文创办（2014）3号文件的规定，区级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企业为合法申报主体，且根据天之林公司与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第十条第四项，天之林公司有义务协助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向主管部门申报相关扶持政策，故申报相关扶持政策的主体仍是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而天之林公司的申报义务系协助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申报；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杭州拓格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若符合文化创意企业条件，经萧山区相关主管部门确认可以享受萧山区文化创意企业扶持政策，故双方并没有约定如上诉人不能享受相关扶持政策，拓格实业公司、拓格装饰公司可以拒交房租，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不能享受相关扶持政策的处理进行过交涉并达成一致，故上诉人以未享受到相关扶持政策而拒付房租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就滞纳金事项在《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第十三条中进行了约定，一审依照该约定，并结合上诉人违约的主观恶意程度等酌情调整的滞纳金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滞纳金算至二审判决生效时止的主张，因超过了其一审诉请范围，故二审对该主张不予审查。
上诉人对欠缴的物业费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诉人本打算按月支付，欠费系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拒收所致。根据《天林广场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第九条约定，物业管理费12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先付后用。若上诉人未按时交纳物业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按照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要求予以垫付，被上诉人垫付后可向上诉人追偿，并要求上诉人支付垫付期间的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拒收行为，且即使杭州天之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拒收行为，上诉人可以采取提存等方式交纳物业费。现被上诉人确实依约为上诉人垫付了欠交的物业管理费和相应的滞纳金，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和滞纳金，并按照年利率5.6%计算垫付费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元，由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拓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雨与柯贤道负担。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拓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雨与柯贤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