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乃东，男，汉族，1963年7月27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丽，北京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原，北京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生，男，汉族，1960年8月15日出生，古县村民。
委托代理人：伍黎斌，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莉，女，汉族，1968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审被告：山西古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县。
法定代表人：阙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边石磊，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宝义，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乃东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生及原审被告李莉、山西古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乃东委托代理人张丽、高原、被上诉人李俊生委托代理人伍黎斌、原审被告李莉、山西古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边石磊、任宝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5年5月，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乃东通过中间人毕研文向李俊生借款400万，该笔款项于2005年5月20日转付给古县鹏锐洗煤厂，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向李俊生出具了收据。另查明，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公司股东为王乃东和李莉2011年1月该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销。还查明，王乃东和李莉系原山西古县黑金谷煤矿有限公司的股东。2010年该公司被冀中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整并，并成立了山西古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原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会计卢昕平陈述，2005年该公司向李俊生借款400万元，直接打入古县鹏锐洗煤厂账户，后来陆续归还李俊生100余万元，现尚欠282万元，2011年公司被注销，王乃东说剩余债务由其负责处理。证人毕研文出庭作证，当时说临时借款一两个月，双方根据当时民间借贷利率，双方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向李俊生借款400万元，该笔款项打入了古县鹏锐洗煤厂账户。黑金谷煤焦铁公司向李俊生出具了收据。后来由王乃东安排陆续归还李俊生1178532.55元，现还剩余2821467.45元本金未予归还。证人卢昕平证明，当时黑金谷煤焦铁公司注销时，公司股东王乃东同意承担还款义务。证人毕研文证明，根据当时民间借贷利率，双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黑金谷煤焦铁公司收到李俊生4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规定，股东王乃东应承担余款的还款义务。余款金额为2821467.45元，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李俊生主张李莉及山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王乃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俊生2821467.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0％计）。2.驳回李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4372元，由王乃东承担。
一审判决后，王乃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l.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应由原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谷公司”）承担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黑金谷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40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2005年5月20日，黑金谷公司将该笔款项转付给古县鹏锐洗煤厂。后黑金谷公司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0余万元。2011年2月，黑金谷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销。从本案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主体为黑金谷公司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黑金谷公司的股东，并不是本案纠纷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黑金谷公司的股东，依法对黑金谷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对于黑金谷公司的债务，应由黑金谷公司以其法人财产对外承担，而不应由作为黑金谷公司股东的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余款的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首先，黑金谷公司系经过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主张黑金谷公司未经过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上诉人在办理黑金谷公司注销登记时并未承诺对黑金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对被上诉人做出过上述承诺。证人卢昕平虽然出具证言，但其并未出庭接受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十五条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并不具备证据效力的证人卢昕平证言即认定上诉人承诺其对被上诉人债务承担责任，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余款的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按年利率20％计算的自2005年5月20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证据不足。本案中，黑金谷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黑金谷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据毕研文证言即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出前列上诉请求，请贵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公正的裁判。
被上诉人李俊生答辩称，1.本案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错误。2.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也是清楚的，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向李俊生借款400万是不争的事实。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在注销之前并没有进行法定的解散清算。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提出注销时间是2008年，在临汾日报上公告的时间是2011年1月，所以注销程序不合法，王乃东作为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的股东，应该承担该公司的债务。3.关于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从当时借款中间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双方当时对利息有明确约定。综上，我们认为本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该公司通过中间人毕研文向李俊生借款400万，该笔款项于2005年5月20日转付给古县鹏锐洗煤厂，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向李俊生出具了收据。后陆续归还，最后一次是2011年1月归还352672.55元，现还余2821467.45元未归还。证人毕研文陈述他给王俊生说是年息20%，给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财务也说是年息20%，其在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无任职。原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会计卢昕平陈述，2005年该公司向李俊生借款400万元，直接打入古县鹏锐洗煤厂账户，后来陆续归还李俊生100余万元，现尚欠282万元，2011年公司注销，王乃东说剩余债务由其负责处理。卢昕平在一、二审都未参加庭审接受质证。另查明，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公司股东为王乃东和李莉，2011年，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注销前在临汾日报公告，该公司从2011年1月10日起企业停止营业，清理债权、债务，请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或个人自公告见报之日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联系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2011年2月28日该公司申请注销。还查明，王乃东和李莉系原山西古县黑金谷煤矿有限公司的股东。2010年该公司被冀中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整并，并成立了山西古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向李俊生借款400万元，该笔款项打入了古县鹏锐洗煤厂账户。黑金谷煤焦铁公司向李俊生出具了收据。后来陆续归还李俊生1178532.55元，现还剩余2821467.45元本金未予归还。本院对双方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证人毕研文仅能证明证人（中间人）告出借人利息是20%，告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财务借款利息为20%，由于毕研文在该公司并无任职，故其告知财务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同意利息是20%，故应按利息约定不明认定。证人卢昕平虽证明，当时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公司注销时，公司股东王乃东同意承担还款义务。由于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称临汾市黑金谷煤焦铁有限公司系经过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的上诉理由，由于其明知债权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通知债权人，应认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王乃东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乃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俊生2821467.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0％计）为王乃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俊生2821467.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2元由王乃东承担15000元，由李俊生承担14372元，王乃东已预交，双方在执行中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政富
代理审判员 文 劼
代理审判员 樊文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