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孝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伟、吴春晖，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宇塔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秀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涛，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迪鹏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忠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建。
上诉人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宇塔物资有限公（以下简称宇塔公司）、杭州迪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鹏公司）、姜小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5月12日期间和2012年5月19日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宇塔公司分别多次向亿佳公司提供水泥，2012年5月24日，宇塔公司与亿佳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奚某签订《2012年5月9日至5月12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一份和《2012年5月19日至5月21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一份。《2012年5月9日至5月12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一份载明的送货单位为宇塔公司，签订合同单位为亿佳公司，厂家实发数量为349.76吨，单价355元／吨，金额合计124164.8元，工地实收数为347.2吨，单价355元／吨，金额合计为123256元，在该《明细》双方签字盖章处下方手写“实际欠款124164.8-452.63=123712.17元”等字样；《2012年5月19日至5月21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载明的送货单位为宇塔公司，签订合同单位为亿佳公司，送货数量为151.37吨，金额为56006.9元，在该《明细》双方签字盖章处下方手写载明“56006.9-86.95=55919.95元，发票55920元，预付18870元，实际欠款37050元”等字样。上述两份对账确认明细均载明，上述款项按月结算，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结算款，如逾期，除需要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外还需按每月3%支付损失。宇塔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2年5月24日开具给亿佳公司金额总计为21225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亿佳公司（姜小建）于2012年5月19日现金支付18870元，于2012年6月22日现金支付2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元，合计58870元。2014年9月15日，宇塔公司与迪鹏公司、姜小建签订《杭州宇塔物资有限公司销售对账确认单》一份，载明：“需方单位亿佳公司，供方单位宇塔公司，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5月21日合计货款180171.70元，2012年5月19日打王某合作银行卡18870元，扣86.95元，扣452.63元，2012年6月22日打钱秀花农行卡20000元，2013年2月6日承兑汇票20000元，合计59409.58元，累计欠款120762.12元。…2、上述款项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结算款；3、如逾期期间应按每月2%计息，另应支付付款款项1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供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迪鹏公司和姜小建在需方经办核对担保确认人签名栏盖章、签字。另，宇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宇塔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奚某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对账确认明细》、开具给亿佳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以及奚某在宇塔公司供货期间系亿佳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宇塔公司与亿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本案中亿佳公司应承担的货款金额，宇塔公司主张总货款为179632元，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9日至5月12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上，奚某并未签字确认同意承担宇塔公司实发数量与亿佳公司实收数量的差额的一半计货款452.63元，故该期间的货款金额应按奚某确认的金额123256元计算。《2012年5月19日至5月21日姜小建散装水泥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上奚某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6006.9元，高于宇塔公司确认的扣除其实发数量与亿佳公司实收数量的差额的一半计货款86.95元后的货款55920元，故该期间货款金额应按55920元计算。综上，本案中宇塔公司供货总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为179176元，扣除宇塔公司自认的已付款58870元，尚余货款120306元，应由亿佳公司承担。宇塔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及宇塔公司主张的计算期间酌定为74957.89元（暂计至2014年12月22日）。迪鹏公司及姜小建在《杭州宇塔物资有限公司销售对账确认单》上需方经办核对担保确认人栏签字、盖章，应当认定其同意对亿佳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同意承担宇塔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故对宇塔公司要求迪鹏公司和姜小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亿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塔公司货款1203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4957.89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22日），合计195263.89元。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本金120306元、月利率2%另行计付。二、迪鹏公司、姜小建对亿佳公司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迪鹏公司、姜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塔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宇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2元，财产保全费1530元，合计5862元，由原宇塔公司负担51元，亿佳公司负担5811元，迪鹏公司、姜小建对亿佳公司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告费650元，由迪鹏公司、姜小建承担。
宣判后，亿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亿佳公司与宇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2年5月。此后宇塔公司在2014年2月至3月曾与亿佳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已经另案处理完毕。如果双方之间还有此前的货款未结算，宇塔公司必然会在供货时或结算时提出。事实是宇塔公司从未提出过此前有未结清货款。二、按照合同法规定，向第三方履行义务并无不可，但权力义务仍由合同相对方承担。亿佳公司只是接收迪鹏公司向宇塔公司购买的水泥，并对入库数量进行确认，但并没有与宇塔公司发生此次买卖合同关系，宇塔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按照宇塔公司提交的证据，供货时都是注明姜小建或迪鹏公司的，亿佳公司未向宇塔公司支付过货款。宇塔公司将水泥发票开具给亿佳公司，是应迪鹏公司及姜小建的要求，因迪鹏公司与亿佳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宇塔公司水泥发票直接开给亿佳公司后，迪鹏公司可节省部分税款，在水泥买卖业务中，这种操作方式是很常见的。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奚某只是仓库管理人员，无权代表亿佳公司对外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签字行为只是证明已经收到迪鹏公司送来的水泥而已。三、在2014年9月15日最后对账时，对账单上明确写明需方单位是迪鹏公司，并由迪鹏公司盖章姜小建签字。宇塔公司明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迪鹏公司，在事后单方将需方改为亿佳公司并不能改变其与迪鹏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迪鹏公司及姜小建应承担合同义务，而不应消极对待，使亿佳公司卷入其与宇塔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宇塔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确与亿佳公司在2014年2月至3月期间有一笔金额为2026101.15元的水泥买卖业务，但两笔买卖时隔近两年，与本案所涉买卖分属不同的合同关系，且该笔买卖发生时本案货款双方早已对账确认过，还涉及担保人，答辩人没有必要将两笔交易合并再行要求确认，亿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发生过其他业务往来，恰恰说明双方一直以来都有合作，本案所涉交易就是发生在宇塔公司和亿佳公司之间。二、从事实上说，亿佳公司签收了货物，并接收了发票，还支付过款项，至于亿佳公司是否代迪鹏公司收货、代迪鹏公司接收发票，是其与迪鹏公司之间的事情，不能以此来对抗答辩人。至于虚开发票避税的说法，一者不是事实，二者本身是违法的，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本案宇塔公司提交的各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而并非仅凭发票单一证据进行证明。三、奚某在案涉货物交易期间是亿佳公司工作人员是事实，本案所涉对账单都是由奚某签字确认，整个交易过程中亿佳公司并无其他人员出面接洽，且亿佳公司还曾付过货款，表明其对奚某的签字是认可的，奚某有权代表亿佳公司确认货款金额并签署相关违约条款。亿佳公司否认奚某签字效力的上诉理由与其实际行为不符，是为恶意逃避债务。四、2014年9月15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但系宇塔公司与担保人迪鹏公司和姜小建之间就担保事宜签订，其上记载的内容系约束宇塔公司和担保人的，该对账确认单系从合同，亿佳公司不能以此来推定主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何况亿佳公司为实际买受人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亿佳公司的理由不足以推翻该事实。综上所述，亿佳公司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亿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亿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奚某只是负责核对进库水泥数量、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宇塔公司和迪鹏公司之间。2、2015年杭拱半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宇塔公司与亿佳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已处理完毕，本案货款与亿佳公司无关。宇塔公司向本院提交双方于2014年4月9日就另外一笔2026101.15元签订的水泥对账单（复印件），欲证明双方对2014年2月-3月发生的交易是进行独立的对账结算的，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货款。经质证，宇塔公司对亿佳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奚某是亿佳公司的员工，其身份导致其出具情况说明的效力有限，且该份证据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奚某应出庭接受质证，且该证据所述内容和宇塔公司提交的奚某签字的其他证据相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证明双方之间就另外一笔2026101.15元货款进行交易及纠纷进行处理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仅有该笔交易。亿佳公司对宇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亿佳公司和宇塔公司并不存在其他的欠款关系。本院认为，亿佳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奚某未按规定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亿佳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宇塔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宇塔公司要求亿佳公司支付货款，提供了发货单回单、《结算对账确认明细》以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根据发货单回单，奚某对实收水泥数量签字确认，而奚某时任亿佳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两份《结算对账确认明细》由奚某作为收货人签字确认，其中记载了双方发生的水泥数量、金额，并载明合同签订单位为亿佳公司；亿佳公司收到宇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亦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宇塔公司主张的事实。2014年9月15日的对账确认单在需方单位处铅字打印“杭州迪鹏建材有限公司”，但被手写变更为“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亿佳公司主张系宇塔公司单方修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根据该份对账确认单的内容，也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认定的相关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亿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