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商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洪刚，泰安岱岳粥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广水，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绪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业，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国。
委托代理人：马衍红。
上诉人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建筑公司）、李庆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4）岱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张兴涛作为负责人同作为新泰建筑公司十二中教学楼项目部的负责人李庆国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购买钢材的价格、标准、规则、送货方式等条款，约定超期按月息五分计算，最长一个月。庭审中，原告出具了陆陆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单位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受委托人张兴涛、刘广水，委托事项：对外签订买卖、购销业务合同，采购、销售钢材、建材商品、催要货款等。2011年8月21日，被告李庆国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刘广水、张兴涛钢材款1660000元。2011年9月2日，被告李庆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刘广水、张兴涛钢材款166580元。原告为主张利息损失，提供了下列证据：2012年2月22日被告李庆国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十二中工地钢材款滞纳金（2011年9月10日-2012年2月22日）180000元；2012年6月16日被告李庆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现金132800元（利息），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2012年9月10日，被告李庆国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到钢材款99600元（利息）；2012年12月31日，被告李庆国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到钢材款124000元（利息），9月10日到2012年12月31日；被告李庆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广水、张兴涛现金166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
被告李庆国提供钢材价格行情表若干张，欲证明原告向其供应钢材的数量及总价款，其中2011年6月10日9时39分59秒的钢材价格行情表背后有实计583.204T，2974785元减去600元，为2974185元的手写内容，被告李庆国庭审中陈述是原告工作人员张兴涛给其出具的算账明细，通过上述明细可以确认张兴涛给新泰建筑公司的总钢材款29741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20000元，实欠原告1454000元。对此，原告开始认为账是张兴涛写的，打条后又供应了钢材，但没有打收到条，后原告对此又予以否认，称自己没有说是张兴涛书写的，不知道谁写的。为此，原审法院为查清事实，限原告七日内核实相关情况，但七日后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核实情况。
2014年1月6日，泰安市岱岳实验中学（泰安第十二中学）出具证明，证明其与新泰建筑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项目实施中，新泰建筑公司项目部具体的施工实际负责人是李庆国，新泰建筑公司报来的资料显示李庆国是材料员，并且实际负责现场合同工程施工，泰安市岱岳实验中学与新泰建筑公司直接结算，由李庆国持有新泰建筑公司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相关款项的支付，款项进入新泰建筑公司账户。原告提交了泰安市岱岳实验中学相关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等文件，上述文件中李庆国有的作为施工单位驻工地人员签名，有的作为新泰建筑公司工地负责人签名。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商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李庆国与马衍红系夫妻关系，新泰建筑公司承包本案工程后，由李庆国实际负责施工，其以新泰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是经过新泰建筑公司许可。该院最终判决被告李庆国、马衍红承担支付货款及经济损失的责任，新泰建筑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
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原告提供了借条、收条等证据，并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为了履行与被告的合同，从别人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因被告未还款造成了自己的损失，要求被告支付损失有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各方自愿，除违约条款外，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被告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从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看，卖方是张兴涛而非本案原告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中可以看出张兴涛是作为甲方负责人签名，但合同并没有明确甲方是谁，根据原告提交的陆陆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结合被告李庆国打欠条时有时写明欠张兴涛、刘广水的事实可以看出，张兴涛同刘广水一样只是作为陆陆通公司代理人签字，本合同主体一方当事人为陆陆通公司，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明确乙方是新泰建筑公司十二中项目部，李庆国是作为负责人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泰商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泰安市岱岳实验中学证明等足以证实，李庆国是作为实际施工人从事施工，其施工行为是借用新泰建筑公司资质，新泰建筑公司应对自己出借资质的行为负责，新泰建筑公司应对原告合理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泰建筑公司辩称李庆国仅是实际施工人，其出具的欠据是个人行为，与新泰建筑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李庆国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合同签订后，原告供应了钢材，两被告应当及时支付钢材款，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钢材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交了2011年8月21日及同年9月2日欠条二份，证实实欠钢材款1826580元；被告李庆国认为原告主张钢材款1826580元包括利息，实欠钢材款1454000元，并提供了行情表反面手写内容及相关陈述为证，原告认可后又否认，且在原审法院限定的七天时间内仍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对没有书写时间、没有签字的手写内容，一开始质证就认为是原告公司代理人张兴涛书写，是符合客观事实；原告代理人后来对此予以否定，但并无证据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上述自认行为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实欠钢材款1826580元，是因为后来又供应了钢材，但却没有收到条，原告应就举证不能的事实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被告实欠原告钢材款1454000元。新泰建筑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数额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其辩称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对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存在异议，为此，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借款证据，但原告无证据证明自己借款为了给被告供应钢材造成间接损失此事被告知道，以此主张损失违反了合同的可预见性规则，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新泰建筑公司辩称李庆国与张兴涛签订的是买卖合同，非借款合同，只能承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利息，况且双方约定利息明显过高，应当予以降低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原告相应损失。根据原告提交最早的被告出具的欠滞纳金或者利息欠条，双方约定最早计算滞纳金或者利息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因此，上述损失应自2011年9月10日开始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钢材款1454000元；二、被告李庆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454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3倍计算）；三、被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725元，由原告承担14988元，被告承担20737元。
上诉人陆陆通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审程序违法，自审自述，没有允许我方完整发表质证意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是一张行情表背面所谓的手写“算账明细”，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其效力根本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亲手书写的欠据；第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款包括利息”的说法咬定为真，没有任何依据；第四，对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考虑以民间借贷维持周转资金的客观事实，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泰建筑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清楚；第二，一审法院要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庆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支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月18日，李庆国通过其妻马衍红账户转账支付给陆陆通公司工作人员张兴涛5万元；2014年2月7日，李庆国通过张业禄账户转账支付给张兴涛2万元，对此笔2万元上诉人陆陆通公司予以认可。此外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庆国还提交了自2011年4月23日至2011年7月29日多份转账凭证原件或复印件、张新涛收条等材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查实，被上诉人李庆国于2011年8月21日、2011年9月2日分别出具两张总数额为1826580元的欠据，上诉人据此主张货款，而李庆国主张此两份欠据包含利息、实欠1454000元，但根据原审举证情况，李庆国除出具上述欠据外，还出具了多份明确记载为欠利息以及对应的利息计算期限的欠据，且李庆国主张依据的所谓行情表反面手写内容，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也不能证实该部分手写内容与案件存在关联，不应采信。因此，李庆国的上述主张既缺乏证据支持，又与其在涉案交易中出具欠据的习惯不符，对其主张不应采信，其所欠货款本金数额应依照2011年8月21日、2011年9月2日两张欠据认定为1826580元，扣减2012年1月18日偿还的5万元、2014年2月7日偿还的2万元，尚欠1756580元。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的约定，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违约利息起算时间原审法院确定为自李庆国首次出具利息欠据记载的起算日2011年9月10日，是正确的，对于利息应以未偿还货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根据实际欠付期限分别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李庆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756580元。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李庆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分别依照下列本金和期限计算：以182658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以177658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9日计算至2014年2月7日；以175658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5元，由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5872元，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李庆国承担24853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李庆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5元，由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承担5872元，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李庆国承担24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