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虎，男，汉族，生于1986年11月，初中文化。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丽，女，汉族，生于1991年7月，初中文化。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东，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初中文化。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喆，女，汉族，生于1977年8月，初中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女，汉族，生于1989年8月，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子琦，男，汉族，生于2011年6月，系被害人张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子轩，男，汉族，生于2011年6月。系被害人张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娇，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子琦、张子轩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花，女，汉族，生于1966年9月，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天国，男，汉族，生于1996年4月23日，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3月20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高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7月7日刑满释放。
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诉被告人韩天国交通肇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3）高刑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海东、王喆、李虎、苗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7月7日19时20分许，张某无证驾驶套用甘G-×××××号牌的“五羊”牌125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高火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巷蓼公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相向行驶并向东左转弯的被告人韩天国驾驶的“金枪”牌电动三轮车侧面刮擦，造成张某受伤后送医院时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高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韩天国驾驶非机动车不按规定让行，违反“转弯的非机动车让行车辆、行人优先通行”和“转弯前开启转向灯”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无证驾驶套用号牌的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张海东、王喆系夫妻关系，二人在甘州区经销“雪花”啤酒。2012年7月，王喆雇佣韩天国打工，按月支付工资。2012年12月，王喆在高台县租房供李虎、苗丽夫妇和韩天国居住，由李虎、苗丽为其在高台销售啤酒，并介绍韩天国为李虎、苗丽打工，由苗丽按月支付韩天国工资。至2013年6月，韩天国以苗丽的名义在高台县相对固定的销售点销售啤酒从中提成。2013年7月7日下午，韩天国到高台县城“地心引力”慢摇吧回收李虎、苗丽销售啤酒后的空酒瓶，并送往李虎、苗丽的库房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某的妻子，张子琦、张子轩系张某双胞胎儿子，生于2011年6月，王桂花系张某的母亲。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均系农村户籍。
被上诉人韩天国犯交通肇事罪，被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52号刑事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7月7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被告人韩天国一致认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造成受害人张某死亡的事实。
2、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高台县公安局高公交认字（2013）第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被告人韩天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高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事实。
3、被告人韩天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喆、李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王喆在甘州区代理销售“雪花”啤酒，并供货给李虎、苗丽销售。期间王喆雇佣韩天国为其销售服务。2012年12月，王喆开始在高台县代理销售“雪花”啤酒，并供货给李虎、苗丽销售，介绍韩天国为李虎、苗丽销售啤酒服务，工资由李虎、苗丽支付。并由王喆在高台租用房屋，供李虎、苗丽、韩天国居住，王喆有时暂住，便于销售。2013年6月，韩天国以李虎、苗丽的名义销售啤酒，约定从中提成，双方定期或随时进行结算。
4、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地心引力”慢摇吧工作，酒吧的啤酒平时由李虎、苗丽某，送货的还有一个小伙子，空啤酒瓶由李虎他们拉走。7月7日19时30分许，他上班时发现少了30箱啤酒瓶，晚上20时30分许，他在城关医院门口碰见李虎让李虎拉啤酒瓶时，李虎告诉他，他们那个小伙子出了点事，回头再拉。
5、被告人韩天国送货记录本，证明他于2013年6－7月向各销售点发送啤酒及与李虎结算的事实。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桂花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其本人及张子琦、张子轩系农村户籍，出生的时间及其亲属关系。
7、被告张海东提供的28份欠条，证明2012年10月－2014年3月期间，张海东、王喆供给李虎啤酒，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天国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人韩天国和受害人都有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人韩天国受李虎、苗丽雇佣经销啤酒，并在回收啤酒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行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东、王喆供货给李虎、苗丽销售，二者之间存在商品区域代理销售与批发销售的特定关系。根据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利益风险一致原则，张海东、王喆应在韩天国、李虎、苗丽无能力赔偿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9566元、死亡赔偿金3431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339.20元（4146.2元／年×16年×2人÷2），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634.50元（70.5元×3人×3天）共计429677.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虎、苗丽赔偿70%即300774.39元，被告人韩天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东、王喆承担补充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自负30%即128903.31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虎、苗丽认为：1、原审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韩天国存在雇佣关系错误。3、原告已领取了26000元丧葬费，原审判决再行赔偿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3169、6元，原审计算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
上诉人张海东、王喆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韩天国的交通肇事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其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虎、苗丽认为原审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被告人韩天国所犯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相较故意犯罪承担的刑事责任较轻，故其民事责任不能减轻。其民事责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虎、苗丽认为原审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韩天国存在雇佣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韩天国在刑事案件中供述称其在2013年6月前受雇于李虎、苗丽，每月工资1600元。之后工资按工作量提成，且苗丽每天发20元生活费。事发当天苗丽电话要求其去拉运“地心引力”酒吧的啤酒瓶。证人闫某证言证明酒吧的啤酒平时由李虎、苗丽某，送货的还有一个小伙子，空啤酒瓶由李虎他们拉走，被告人韩天国送货记录本证明他于2013年6－7月向各销售点发送啤酒均有李虎结算。上述证据证明事发当天韩天国拉运的啤酒瓶系李虎、苗丽所有，且运送地点也系李虎、苗丽仓库，韩在拉运途中发生交通肇事，以上事实证明韩天国事发时拉运啤酒瓶的行为受李虎、苗丽指使，二者存在雇佣关系。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虎、苗丽认为事发后原告已领取了26000元丧葬费，原审判决再行赔偿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3169、6元，原审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事发后，为处理被害人安葬某，当地政府经协调由被告人韩天国赔偿被害人16000元，高台县巷道乡捐助10000元，被害人家属领取后安葬死者。原审在判决中未予扣除韩天国已支付的16000元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被抚养人张子琦、张子轩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应计算为（4146.2元／年×16年×2人÷2）66339.20元。原审计算正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海东、王喆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韩天国的交通肇事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其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李虎、苗丽在高台县销售啤酒，由张海东、王喆供货，所有供货根据张海东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据证明均是随时结算。该结算方式表明二者系普通的生意关系，并非代理关系。且韩天国事发当天拉运空啤酒瓶的行为与张海东、王喆给李虎、苗丽的供货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由张海东、王喆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天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犯交通肇事罪。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法确定。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人韩天国和受害人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韩天国受上诉人李虎、苗丽雇佣经销啤酒，并在回收啤酒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海东、王喆给李虎、苗丽的供货行为与韩天国事发当天拉运空啤酒瓶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由张海东、王喆承担补充责任不当，赔偿金额中未扣除上诉人韩天国已给付的16000元错误，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处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刑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9566元、死亡赔偿金3431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339.20元（4146.2元／年×16年×2人÷2），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634.50元（70.5元×3人×3天）共计429677.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虎、苗丽赔偿70%即300774.39元，扣除已支付的16000元，下剩284774.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韩天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娇、张子琦、张子轩、王桂花自负30%即128903.31元。
四、上诉人张海东、王喆承不承担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波
审 判 员 樊文德
代理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