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进，男，1960年6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即，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女，1974年5月28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为铁，男，1947年3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洪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跃进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即、林凤、陈为铁及原审被告郴州玉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跃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被上诉人张清即以及张清即、林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为铁，原审被告玉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跃进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清即、林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为铁将争议股权出质给李跃进是不争的事实，李跃进依法对争议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陈为铁投资玉熙公司2,460,000元股金，该资金系来源于李跃进的借款，这一事实陈为铁在一审中已认可。为确保偿还李跃进的借款，陈为铁自取得股权以来就将玉熙公司的股权出质给了李跃进。二、一审判决以涉案股权出质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为由认定质权未设立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关于质权设立的规定仅对在登记结算机构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登记的股权适用，对于本案中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权并不适用，该法条的立法本意在于公示和提醒第三人。本案中，因为任何善意第三人确认陈为铁在玉熙公司有股权的唯一途径就是查看《协议书》，只要看了《协议书》中的第三条就会知道陈为铁已将股权出质给了李跃进。因此，本案的出质已经满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质要件，应认定股权质押成立。三、一审判决认为陈为铁将涉案股权质押给张清即、林凤在前，后又质押给李跃进的约定无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仅凭陈为铁出具给张清即、林凤的借条内容“如结账时还不起款时，可作我公司（广德、玉熙）的股份抵数”就认定陈为铁将股权质押给了张清即、林凤是错误的，该借条不符合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用于抵押的股份数是全部还是部分以及抵押的内容是股份转让款还是分红表述不清。陈为铁在取得股权以来就将股权质押给了李跃进，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只是双方对质押事实的确认。从时间上来说，陈为铁也并非将股权质押给张清即、林凤在前。张清即、林凤辩称：一、李跃进主张陈为铁将其股权质押给李跃进在前与事实不符，陈为铁在2013年5月5日将自己在玉熙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张清即、林凤的事实在（2017）湘10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中就已得到确认。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为铁并非向李跃进借款，而是向李跃进的前妻借过款。据陈为铁本人陈述，《协议书》中1350元的借款也是虚假的，存在高利贷和虚假借款的情形。陈为铁、李跃进在明知陈为铁已经于2013年5月5日将陈为铁在玉熙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张清即、林凤的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违法的、无效的。三、李跃进主张的股权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综上，李跃进主张的股权质押没有设立，其诉请的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陈为铁未作答辩。玉熙公司未作陈述。李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陈为铁挂靠在李跃进名下的玉熙公司2,460,000元的股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二、确认李跃进对陈为铁在玉熙公司2,460,000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由张清即、林凤、陈为铁、玉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1日，玉熙公司成立，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公示的股东有李跃进、湖南省郴州市广德实业有限公司、王堂英等六个。陈为铁将其个人的股权2,460,000元挂靠登记在李跃进名下。2013年5月5日，陈为铁向张清即、林凤出具两份借条，载明：“如结账时还不起借款时，可作我在公司（广德、玉熙）的股份抵数”。2014年4月30日，李跃进与陈为铁签订《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1、李跃进是玉熙公司的注册股东，登记股本金为5,640,000元，其中李跃进的股本金为3,180,000元，陈为铁的股本金为2,460,000元，陈为铁的实际股本金以《股东股份确认书》的形式确认，不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享受股东的义务和权利。2、经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4月30日，陈为铁尚欠李跃进借款本息合计13,580,000元，自协议签订后，月息按两分计算，按季计算利息。3、今后玉熙公司向股东进行分红、财产分配的，或经李跃进同意陈为铁转让其所持有的玉熙公司股权的，陈为铁可得的分红（配）款或股权转让价款，必须优先用于清偿李跃进的借款，陈为铁委托玉熙公司将分红（配）款或股权转让价款直接支付给李跃进，直至陈为铁还清李跃进借款本息为止。”以上出质约定均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亦未在玉熙公司的股东登记相关名册中变更。因张清即、林凤诉陈为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陈为铁未履行生效判决，张清即、林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依法查封冻结了陈为铁挂靠在李跃进名下的玉熙公司的股权2,460,000元，李跃进以其为以上股权的质权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李跃进不服，继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跃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跃进于2017年9月6日收到（2017）湘1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未超出15日的诉讼期限，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陈为铁先后以书面形式将争议股权出质给张清即、林凤及李跃进，均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亦未在玉熙公司股东情况登记的相关名册中进行变更，争议股权并未设立质权，且陈为铁在明知已有出质约定在未经张清即、林凤同意的情况下又将争议股权出质给李跃进，损害了张清即、林凤的合法权益，陈为铁将争议股权出质给李跃进的约定无效，李跃进对争议股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李跃进对争议股权不享有足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跃进的异议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原告李跃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张清即、林凤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玉熙公司奇古岭矿股东（股民）总投入资金表》，拟证明2012年10月30日李跃进投入的5,570,000元股金中包含了陈为铁的2,460,000元股金。李跃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李跃进没有主张过陈为铁的股权是在2016年4月30日才有的，陈为铁的股权在2005年4月11日玉熙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挂靠在了李跃进的名下。本院认证认为，李跃进对《玉熙公司奇古岭矿股东（股民）总投入资金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跃进认可陈为铁的股权在玉熙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挂靠在了李跃进的名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陈为铁的股份在玉熙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挂靠在李跃进的名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跃进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6年4月30日，李跃进与陈为铁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跃进是玉熙公司的注册股东，登记股本金为5,640,000元，其中李跃进的股本金为3,180,000元，陈为铁的股本金为2,460,000元，陈为铁的实际股本金以《股东股份确认书》的形式确认，不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享受股东的义务和权利。”据此，李跃进是玉熙公司的显名股东，陈为铁是挂靠在李跃进名下玉熙公司的隐名股东，且陈为铁在玉熙公司成立时就是玉熙公司的隐名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据此，当事人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如果没有办理出质登记，质权不成立，债权人不能就质押物进行优先受偿。本案中，由于陈为铁不是玉熙公司的显名股东，陈为铁将其挂靠在李跃进名下玉熙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张清即、林凤和李跃进，是无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的，事实上，陈为铁与张清即、林凤和李跃进也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故李跃进对陈为铁挂靠在其名下玉熙公司的股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李跃进主张在玉熙公司成立时，陈为铁就将其在玉熙公司的股权出质给了李跃进，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跃进主张其与陈为铁在2016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将股权挂靠和出质约定在同一份《协议书》中，已经起到了公示和提醒第三人的作用，由于张清即、林凤向陈为铁借款在前，李跃进与陈为铁签订《协议书》在后，对2013年5月5日张清即、林凤向陈为铁借款无法起到公示和提醒作用。李跃进和张清即、林凤对陈为铁享有的债权均是普通债权，李跃进对陈为铁挂靠在其名下玉熙公司的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李跃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上诉人李跃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爱华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黄小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邹群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