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曾森泉，男，汉族，1952年8月26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何妙良，男，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曾钦伟，男，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惜财，男，汉族，1966年10月8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罗田下村赤南三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罗田下村赤南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罗田下村。
组长：廖华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享源，男，汉族，1957年11月7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昔宏，男，汉族，1943年12月14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曾森泉、何妙良、曾钦伟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罗田下村赤南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森泉、何妙良、曾钦伟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是经过合理、合法承包得来的，上面有发包方农户签名，有村干部盖经济联合社公章，何况村干部是本小组村民，有证可查。如果不合理，早就被当地政府部门及司法部门、驻村律师等终止，无需法院裁决。2、上诉人一直履行方面上的承包合同，经过四年之久，为什么方面上村民及本小组村民都未有异议呢？焦点是在2015年有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出现，导致被上诉人心理不平衡，有小农经济思想，聚众哗弄村民，以有钱可分的名义，换取村民签名，所谓众口铄金的名言，无疑是冤假错案的重要一环。3、上诉人提供有顺里管理区的林地捐建证明书，有1997年7月14日胡井仁、卜祝权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有2015年7月6日调解赤二队承包合同纠纷达成初步意见书复印件，在梅南镇司法所会议室调解，当时在场有镇、村、司法所干部进行调解。最终被上诉人出尔反尔。由此可见，被上诉方不尊重历史与事实。4、关于颁发梅县林证字（2010）第17061006号山林权证是一本不完整、有较大误差的林权证，不能作为充分依据。至于提到林地所有权归赤南第二村民小组是正确的，无可否认。但不论个人、集体联户共有的山林证、登记林地所有权都以村民小组为单位。这不能说明什么。登记表里登记的小地名范围，没有承包山，四至登记所覆盖范围约占1/3承包山。5、发证机关为什么把颁发下来的新山林权证又收回去呢？同时请被上诉方出示（2010）第17061006号林权证原件。
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答辩称：1、我组共有41户村民，曾森泉原任村民小组长，不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承包法律程序，弄虚作假；山林发包属于集体重大事项，应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主开会同意签名才生效。其合同未超过法定比例应当确认无效。村干部盖章应由村书记盖村委会公章，但当时村书记看了他的合同不合法，不敢盖而拒绝，后拿到村会计用过时的经济联合社的印章盖上合同书上残缺不全。村干部复印给我们的合同是一个印章，但在一审法庭上呈上的合同有两个印章，其中有一枚印章是村民小组联合社的，为什么会这样？2、这合同是曾森泉为了自己的利益用自己的儿子曾钦伟（未分家）伙同何妙良来承包，承包山约四到五百亩，每年交200元，十年交款一次。合同2011年4月写的，按当时我们附近老板承包山林价格应每亩十多元，但他只有四到五毛钱，这是什么合同，哪里是合理、合法承包得来的？承包合同只有方面上片区十四户签名，其余村民不知道。幸得在2015年有生态公益林补偿款通知到村委会，村干部看了通知后，认为这是赤二队全体村民的，不是承包方的，所以立即复印了合同及通知到我村张贴，大家才知道，全组户主才开会签名寻求上级解决。3、合同有方面上户主14户签名，怎么又会加入到一审原告方呢？事实说明这个合同当时他们确实不明确签了名，后来知道曾森泉三人的居心和用意，所以合同是不得人心的，不合法的，无效的。4、关于镇司法所调解，可看调解意见。（1）方面上岭下公山属全体村民所有共同分享。（2）生态林416亩承包方得一成，村民小组得九成。（3）承包方终止承包合同。想一想，谁不服？是你们才得一成，又要终止合同，自己不同意反咬别人一口。5、关于2010年第1761006号山林权证，是梅县林业局登记发下来的。如果有些小误差是正常，用四至范围，承包合同的山林就是在四至里面。为何说林业局发下来的山林正都不能作依据呢？你自己在上诉状中都说林地所属权是赤二队村民小组的是正确的，无可否认，这才是前言不对后语。这个山林证是根据森林法规定受法律保护的。6、2011年前岭下片自留山、公山共划有生态林400多亩，生态林补偿款发放，前任组长曾森泉又为什么不单发给岭下的农户，而发给二组全体村民？说明山林是集体的，要承包，一定要开全组户长会议讨论，决定是否要以招标的形式，户主签名要三分之二以上才生效。7、关于胡井仁、卜祝权的电站合同，曾森泉身为二组组长为甲方代表，又用赤二经济合作社签的合同，就是代表二组全体村民的，为什么归方面上片区呢？二十多年来，每年200元这些钱在哪里？
下村赤南第二村民小组于2017年10月13日起诉，主张作为原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组长的被告一代表村民小组与被告二、三签订《承包合同》仅获得本村民小组方面上片区部分村民（十四户）同意，未超过法定比例；请求判令：1、被告一与被告二、三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曾森泉、何妙良、曾钦伟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一与被告三系父子关系。被告一在1982年至2017年5月担任梅南镇罗田下村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组长。2011年4月1日被告一以方面上全部农户的名义（下称甲方）与被告二、三（下称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现将下落湖至凉亭下、初石更、寮子顶、长坑坜承包给乙方。2、承包期为2011年至2042年12月30日止。3、承包期每年应上交方面上人口200元，每壹拾年交款一次，一次2000元，不得拖欠，应在年头交款，不交款应中止合同，不得再承包（注土地权属方面上人，如方面上人动用）。4、在承包期间不可种有害生活用水和有害健康树木，如种了有害树木应终止合同不得再承包。5、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各一份，下村管理区一份。6、方面上户主签名：曾森泉、曾森盛、曾伟平、何国胜、曾耿胜、曾枚胜、何裕良、何钦保、何国良、何万良、何钦生、曾荣泉、何钦桃、曾伟良。”被告一同时以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组长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被告二、三将合同款上交给被告一，被告认为此款属于方面上全体农户，经得大家的同意后作为修缮曾、何两姓的祖屋；原告则认为承包款是否有交并不清楚，且山是属于一队人的，承包款应作为大队的收入，应入大队的账目。对于《承包合同》的效力，原告认为方面上的山属于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的，应征得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后签订才有效，现被告一与被告二、三签订的《承包合同》仅征得方面上14户人同意，应属无效合同；三被告则认为，山是方面上的山，应属方面上的村民共有，《承包合同》上除一户人没有签名外，方面上的其他人都签了名同意承包，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讼争《承包合同》的标的为原告集体所有，故应由原告进行发包，而现承包合同以方面上全体农户为发包方，被告一作为发包方代表与被告二、三所签订，没有经召开本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未征得本村民小组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也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现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三被告抗辩原告是在60年代由方面上和岭下两个生产队合并而成，1981年的时候岭下的连管山分到岭下的农户，方面上的连管山由方面上农户联合管理就没有具体分到方面上的农户，承包合同上所发包的山属方面上的农户的联管山，应由方面上的全体农户进行发包，鉴于方面上的全体农户属原告的成员，三被告既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述土地是方面上的全体农户集体所有或通过家庭承包取得承包经营权，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方面上全体农户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承包方案并授权被告一代表方面上全体农户签订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判决：确认被告一曾森泉以方面上全体农户名义与被告二何妙良、被告三曾钦伟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林地承包引发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于1998年11月4日通过，于2010年10月28日修订。根据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根据梅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梅县区梅南镇罗田下村赤南第二村民小组在小地名为栗畲岌、凉亭面积764.5亩的林地于2010年12月27日已办理林地所有权证。根据上述规定，对该林地所有权证范围内林地的发包，应由赤南第二村民小组经民主议定程序后作为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而不能由该小组内的方面上村民为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原审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处理适当。
综上所述，曾森泉、何妙良、曾钦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曾森泉、何妙良、曾钦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