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尚坤，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木，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周，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住所地廉江市长山镇岭背下。
法定代表人：张相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风，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峰，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上诉人雷尚坤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尚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木、张广周和被上诉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尚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改判管理局立即向雷尚坤支付下岗经济补偿金5万元；3、改判管理局立即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雷尚坤补缴社会保险，向雷尚坤支付赔偿金5万元、社会养老金5.4万元；4、本案仲裁费用、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管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雷尚坤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仅有“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一项进入实体处理阶段，这一认定错误。雷尚坤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向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均明确请求：判令管理局补偿1974年至1994年下岗补偿费每年一个月共20个月，每月补偿费2500元，共5万元（即管理局立即向雷尚坤支付经济补偿金5万元)。判令管理局补缴1974年至1994年社会保险养老金4.3万元（即管理局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雷尚坤补缴社会保险)。以上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不得起诉的案件，而原审法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不进行实体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受理了雷尚坤与管理局劳动争议案，应对以上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并依法裁判。二、管理局辞退雷尚坤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雷尚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雷尚坤在民事起诉状中已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管理局向雷尚坤支付下岗补偿费（即经济补偿金等）等，而原审法院对此项不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管理局）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二倍支付赔偿金。所以，管理局应向雷尚坤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三、雷尚坤在民事起诉状中已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管理局为雷尚坤补交社会保险、支付社会保险养老金等，而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法院应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发生的争议，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雷尚坤不仅仅请求管理局补缴社会保险，仍对因养老保险费年限发生争议等，故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处理。所以，管理局应为雷尚坤补交社会保险，及支付赔偿金10万元、社会养老金4.3万元。雷尚坤已多次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管理局为雷尚坤办理补缴社会保险并多次信访，但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仍不予以处理。雷尚坤已无法通过非法院的途径予以解决，如二审法院不支持管理局为雷尚坤补交社会保险，则请求判令管理局向雷尚坤支付赔偿金14.3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管理局拖欠下岗工人1974年至1994年工资款。
管理局答辩称：一、雷尚坤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已被廉江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雷尚坤现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属于重复提起上诉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二、雷尚坤提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实际上只有确认雷尚坤与管理局“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这一项，而劳动关系工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因此，请求确认工龄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雷尚坤也没能向法院提供法律依据证明确认工龄是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或是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雷尚坤在《民事上诉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雷尚坤上诉请求。
雷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确认雷尚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①判令管理局补偿1974年至1994年下岗补偿费每年一个月共20个月，每月补偿费2500元人民币，共5万元人民币。②判令管理局补缴1974年至1994年社会保险养老金4.3万元人民币。③判令1994年至2017年逐年上访请求搞复职和补偿失业待遇，养老保险费时误工费每人一万元,三项共款10.3万元人民币。二、诉讼费由管理局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4年10月左右，为协助做好长青水库的灌溉工作，确保农业生产用水，由受益的人民公社（现为镇）组织人员到水库协助工作，主要根据水库安排从事征收粮食、捕鱼、治安、测量、施工、维修等工作，属管理局的非正式职工（非在编职工）。雷尚坤属于上述人员中的一员。管理局提交证据中的《一九七九年工作总结》第6、7页内容载明：“几年来灌区维修专业队六十一人，做了大量工作。为了把这支队伍组织好，管理局派出四名职工，分为四组带领全面工作，一年来实行岗位责任制，采取‘四定一奖’的管理办法。每人每月工资三十三元，其中三元交回队，分给自留地，为今后何时回队何时分配，三元作为工具、医疗费，三元作为月终评比。这样做组织纪律性大大增强了，工作有明显的提高，有力地打击了懦夫懒汉的思想。”由于管理局经济困难，管理局于1993年开大会宣布辞退非正式职工。雷尚坤也因此不再在管理局处工作。雷尚坤的证人邱某在证词中称：“本人于一九九一年九月至一九九四年七月任廉江市水电局付局长兼长青水库管理局局长，在我任职期间，辞退全部非在编职工”；对于何时开会辞退非在编职工，证人邱某在调查时称：“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大概是1993年秋天”；对于辞退大会后非在编职工何时离开管理局，证人邱某在调查时称：“开完辞退大会当天生效，非正式职工第二天都没来了”。管理局在2016年8月3日给廉江市水务局《关于长青水库维修队温木等人有关申述材料的回复》中载明：“维修队的由来。在七十年代中期，为提高灌溉效益，……由此，产生了水库维修队。”该答复手写添加字称这些非正式职工“他们全部人员于1993年12月3日前回去的”。但后来管理局又辩称本次同批起诉的37名原告有许多是80年代回去的。管理局明确表示没有接收雷尚坤工作以及雷尚坤离开水库管理局的证据材料。
雷尚坤以及其他非正式职工近几年来就有关待遇问题进行反映、投诉，2016年曾到廉江市水务局申诉，管理局进行了回复。2016年12月雷尚坤等人就有关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超过申诉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雷尚坤等人于2017年1月以集体形式向法院起诉，后撤诉。雷尚坤于2017年4月份起诉后，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雷尚坤关于补偿费、补缴社会保险养老金、上访误工费的起诉。雷尚坤不服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雷尚坤的诉讼请求中仅有“请求依法判令确认雷尚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一项进入实体处理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
一是雷尚坤、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劳动关系就其具体意义而言是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即劳动者实际上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了用人单位。雷尚坤在管理局工作期间，工作受管理局的安排、遵守管理局的工作纪律、服从管理局的管理，存在严格的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其次，在劳动关系中，雷尚坤的劳动报酬来源于管理局按月（或定时）支付的工资，具有相对固定性。最后，劳动关系强调的是双方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务关系则强调双方在劳动成果方面的权利义务。雷尚坤的具体工作由管理局控制，雷尚坤从事的工作是管理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由管理局支付，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综上，雷尚坤与管理局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必备要件，双方的关系是劳动关系。
二是雷尚坤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雷尚坤请求确认其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所提起的是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样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故管理局关于雷尚坤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三是关于雷尚坤的工作年限问题。首先是雷尚坤在管理局处开始工作的时间，雷尚坤主张于1974年10月开始工作，管理局提供的材料称开始工作时间为七十年代中期，结合雷尚坤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确认雷尚坤在管理局处开始工作的时间为1974年10月；其次是雷尚坤被辞退的时间，雷尚坤主张的时间为1994年10月，又在调查笔录中变更为1994年3月，但原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局长邱某证词称他任局长到1994年7月，在他任职时辞退雷尚坤等非在编职工，辞退的时间大概是1993年秋天。同时管理局又不认可雷尚坤主张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雷尚坤主张的两个被辞退时间由于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结合邱某的证词以及管理局给廉江市水务局《关于长青水库维修队温木等人有关申述材料的回复》中声称的“他们全部人员于1993年12月3日前回去的”意见，虽然管理局称其中大部份人员是80年代回去的，但管理局没能举证证明哪个人是80年代回去的，从有利于雷尚坤的利益出发，依法确认雷尚坤被辞退的时间为1993年12月3日。因此，雷尚坤的工作年限为1974年10月到1993年12月3日。
四是关于雷尚坤请求确认工龄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请求工龄不属劳动争议范围，应由其工作单位或有关行政部门处理，因此，对雷尚坤关于确认工龄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雷尚坤与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自1974年10月到1993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雷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881民初819号民事裁定，以雷尚坤对经济补偿金、上访误工费的诉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尚没有诉权及补缴社会养老金应通过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雷尚坤该部分的起诉。雷尚坤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47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雷尚坤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雷尚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雷尚坤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管理局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雷尚坤是否曾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二、雷尚坤请求确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三、雷尚坤要求管理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保养老金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雷尚坤是否曾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劳动关系就其具体意义而言是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雷尚坤在管理局工作期间，工作受管理局的安排、遵守管理局工作纪律、服从管理局的管理，存在严格的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其次，在劳动关系中，雷尚坤的劳动报酬来源于管理局按月（或定时）支付的工资，具有相对固定性。最后，劳动关系强调的是双方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务关系则强调双方在劳动成果方面的权利义务。雷尚坤的工作具体由管理局控制，雷尚坤从事的工作是管理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由管理局支付，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综上，管理局与雷尚坤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必备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确认雷尚坤与管理局在1974年10月至1993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雷尚坤请求确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雷尚坤请求确认其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是对历史事实的确认，历史事实不因时间迁移而消失，故不存在时效问题，故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
关于雷尚坤要求管理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保养老金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雷尚坤申请劳动仲裁时未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驳回雷尚坤该部分的起诉，雷尚坤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478号民事裁定，以雷尚坤对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及补缴社会养老金应通过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雷尚坤上诉，维持原裁定。现雷尚坤再次上诉提出同样问题，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故本院对雷尚坤上述请求不作处理。至于雷尚坤上诉主张管理局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因该诉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是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诉求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雷尚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尚坤负担（雷尚坤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陈建业
审判员 李建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