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7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委托代理人文桂彬，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华。委托代理人叶金华，湖南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ＸＸ。原审被告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建材商贸城3栋。法定代表人肖湘忠，董事长。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华、原审被告尹ＸＸ、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5日，周萍前夫尹国安向李凤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李凤华借款977500元，年利率为20%,但李凤华未能提供977500元借款时的支付凭证。其对此解释为，2008年3月15日，安强建筑装饰公司向其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15%，安强建设装饰公司同时出具借条一张，周萍在借条上签名。2009年3月16日，尹国安又向李凤华借款90000元，同时将400000元借款和一年的利息60000元及2009年的90000元借款合计为550000元出具了借条一张，仍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并将400000元的借条原件收回，其未保存复印件。2010年3月15日，因尹国安未还款，故双方将550000元的一年利息82500元四舍五入计作83000元后，与550000元合计为633000元，由尹国安重新出具借条，年利率仍未15%，尹国安亦将550000元的借条原件收回，其只保存了复印件。2011年3月15日，因尹国安仍未还款，故双方将633000元的一年利息94950元四舍五入计作95000元后，加上另外陆续的借款10000元，与633000元合计为738000元，由尹国安重新出具借条，年利率仍未15%，尹国安亦将633000元的借条原件收回，其保存了复印件。2012年3月15日，因尹国安还未还款，故双方将738000元的一年利息110700取整记作112000元，与738000元合计为整数850000元，有尹国安重新出具借条，年利率仍为15%。尹国安亦将738000元的借条原件收回，其保存了复印件。2013年3月15日，因尹国安亦未还款，故双方将850000元的一年利息127500元，与850000元合计为977500元，由尹国安重新出具借条，年利率约定为20%，其持有原件。2009年11月26日，李凤华向尹国安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2010年1月22日，李凤华又向尹国安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2013年1月1日，尹国安向李凤华出具783500元的借条一张，并注明年利率约定为20%，借款期限至同年7月1日，但李凤华亦未能提供783500元借款的支付凭证，李凤华对此的解释为，2009年11月26日的300000元为借款，年利率亦为15%；当月31日还借出了现金110000元，2011年1月1日，因尹国安未全部偿还借款，故双方将300000元的13个月利息48750元四舍五入计作48800元，将310000元的11个月利息42625元计作41200元，与本金610000元凑为整数700000元，扣除了尹国安于2010年9月偿还的利息100000元后，由尹国安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尹国安同时将之前的借条原件收回，其未保存复印件，2012年1月1日，因尹国安仍未偿还借款，故双方将600000元的一年利息90000元与本金600000元合计为793500元，由尹国安扣除当日偿还的10000元利息后，出具783500元的借条一张，其持有原件。周萍与尹国安原系夫妻，于1986年12月26日经登记结婚，2012年5月9日，双方经登记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2014年11月8日，尹国安因意外死亡，其未留有遗嘱，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刘和秀和儿子尹ＸＸ。李凤华起诉时，将尹国安与周萍、安强建设装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后因尹国安死亡，故申请将被告尹国安变更为被告刘和秀、尹ＸＸ。刘和秀于2014年12月16日出具声明，声明放弃对尹国安遗产的继承，并有湖南省洞口县公证处对声明进行了公证。尹国安生前在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红星建材交易中心3栋拥有房屋两套，分别是406号和118号，但均已抵押给他人。其还拥有长沙众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32000元对应份额的股权。李凤华、周萍、尹ＸＸ均陈述，尹国安在洞口五塘百井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亦拥有股权，但均未能提供证据。在审理过程中，尹ＸＸ声明放弃对尹国安遗产的继承。安强建筑装饰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9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周萍，于2011年10月8日变更为肖湘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尹国安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其认可向李凤华借款977500元。虽然李凤华未能提供977500元借款的支付凭证，但其解释该借款系有安强建筑装饰公司的400000元借款和尹国安的90000元借款演变而来。其同时提供了之间的部分借条和安强建筑装饰公司财务资料的复印件，取存款凭证原件予以佐证。根据其解释的计算方法，将400000元和90000元借款加上每年一次计入本金的15%利息，计算至2013年3月15日，数额与977500元大体相当，故其解释具有合理性。当借款人向出借人重新出具借条时，通常情况下都会将之前的借条原件收回，故李凤华只能提供之前部分借条的复印件具有合理性。作为安强建筑装饰公司的财务资料，原件必由该公司保管，有李凤华持有反属不正常，故其亦只能提供复印件。基于上述分析，应认定安强建筑装饰公司于2008年3月15日向李凤华借款400000元，尹国安于2009年3月16日向李凤华借款90000元，借款年利率均为15%。但李凤华主张的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陆续借款10000元，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根据尹国安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可以确定其认可向李凤华借款783500元，虽然李凤华亦未能提供783500元借款的支付凭证，但其可证明其先后与2009年11月26日和2010年1月22日向尹国安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和200000元，其解释该300000元和200000元均为尹国安向其的借款，加之另外的110000元现金借款，共为610000元，之后将利息计入本金陆续演变为783500元。其同时提供了之前的部分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根据其解释的计算方法，将300000元和200000元及110000元现金加上每年一次计入本金的15%利息，扣除其自认的尹国安偿还的数额后，计算至2013年1月1日，数额与783500元大体相当，故其解释亦具有合理性。当借款人向出借人重新出具借条时，通常情况下都会将之前的借条原件收回，故李凤华只能提供之前部分借条的复印件具有合理性。基于上诉分析，应认定尹国安与2009年11月26日向李凤华借款300000元，于2010年1月22日借款200000元，借款年利率均为15%，但李凤华主张的110000元现金借款，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款中，400000元系安强建筑装饰公司所借，故理应尤其偿还，并支付利息。周萍虽在借条上签名，但因其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现无证据证明其系以个人名义签名，故应视为职务行为，不需承担责任。400000元虽非尹国安个人借款，但其随后将该借款与其个人借款合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愿意偿还该笔借款，属债的自愿加入，故应为安强建筑装饰公司共同偿还。尹国安另外还向李凤华借款共计590000元，其也应偿还，并支付利息。周萍与尹国安虽于2012年5月9日经登记离婚，但该590000元发生在其二人离婚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萍现无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周萍偿还，并支付利息。安强建筑装饰公司的400000元借款，系尹国安对债务的自愿加入，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萍无需偿还。关于利息部分，977500元减去490000元后的部分，783500元减去500000元后的部分实际均为利息。经原审法院审查，977500元减去490000元后的部分，利息利率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应予支持。但因其中包括李凤华主张的无证据支持的10000元借款及利息部分，不应支持。783500元减去500000元后的部分，利息利率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应予支持，但因其中包括李凤华主张的无证据支持的110000元借款及利息部分，不应支持。故利息分别为471953.44元、262090.63元，从中应扣除李凤华认可的已支付的110000元利息。之后，400000元和90000元借款均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清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息，500000元借款自2013年1月2日起至清偿款之日止，亦按年利率20%计息。现尹国安已死亡，其未留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刘和秀和尹ＸＸ亦放弃继承，故应由李凤华在尹国安的遗产范围内受偿，关于尹国安的遗产范围，除已查明的部分外，李凤华，周萍，尹ＸＸ还陈述，尹国安在洞口五塘百井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亦拥有股权，但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若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恐侵犯他人权利，故原审法院未直接认定。李凤华可另行收集证据，再行主张。其若发现尹国安还存在其他遗产，亦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凤华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3月15日的利息为404543.88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二、周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凤华偿还借款59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0000元截止2013年3月15日的利息为67410.56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款之日；500000元截止2013年1月1日的利息为262090.63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但应从中扣除已支付的110000元）；三、李凤华可选择就尹国安的遗产--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红星建材交易中心3栋406号和118号的房屋各一套，长沙众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32000元对应份额的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限额内受偿，但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周萍若有已支付的应扣除；四，驳回李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6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649元，周萍、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周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周萍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李凤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周萍认为债务形成时间应分别为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3月15日，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并且其已提供的尹国安银行账户流水详情单、周萍长期居住在邮政大院的居住证明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该笔借款完全用于尹国安生前个人经营，而非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应认定为尹国安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周萍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原判决认定尹国安于2009年3月16日向李凤华借款90000元、于2009年11月26日借款300000元，于2010年1月22日借款200000元，并且没有将2014年4月22日偿还李凤华5万元计入还款总额，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原判决将借款590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没有考虑夫妻共同债务本质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适用法律有误。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凤华答辩称：一、周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借款590000元系尹国安与周萍夫妻存续期间所形成，认定为共同债务合理合法，对于尹国安2009年的借款周萍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二、对于2014年4月22日偿还的5万元予以认可，但是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三，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周萍与尹国安于2004年起处于分居状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萍提交新的证据：1、证人张某及证言，证明尹国安与周萍从2004年起处于分居状态；2、还款的转账凭证，证明尹国安分三次累计向李凤华还款160000元；3、所借款项的流向详单，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4、周萍的居住证明，证明周萍在与尹国安婚姻存续期间内分居，一直居住在邮政大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尹国安与李凤华债务形成时间是否在尹国安与周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周萍与尹国安2012年5月9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周萍主张尹国安与李凤华的债务形成时间应当为借条原件出具的时间，也就是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3月15日。本院认为：李凤华提交了尹国安出具的借条原件两份，分别为2013年1月1日的793500元和2013年3月15日的977500元，虽均未提供对应的支付凭证，但李凤华对借款来源及组成进行了说明，其解释具有合理性，该借款应认定有效。关于该借款与原始借款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李凤华对借款来源及组成的说明，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3月15日两张借条原件的出具，是就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基础上，并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进行重新约定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尹国安应承担的原债务的偿还义务已与李凤华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应负的支付借款的义务抵消。故该债务的债务形成时间应当为借条原件出具的时间，也就是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3月15日，不属于周萍与尹国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尹国安向李凤华借款的590000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萍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周萍主张该债务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尹国安与李凤华的债务形成时间不属于尹国安和周萍婚姻存续期间内，该债务应认定为尹国安的个人债务，在其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周萍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406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凤华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3月15日的利息为404542.88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三、李凤华可选择就尹国安的遗产--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红星建材交易中心3栋406号和118号的房屋各一套，长沙众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32000元对应份额的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990000元以及利息（其中90000元截止2013年3月15日的利息为67410.56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500000元截止2013年1月1日的利息为262090.63，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但应当从中扣除已支付的160000元）限额内受偿，但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若有已支付的应扣除；四、驳回李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064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0649元，共计46298元，由湖南安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苇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香连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2014)苏民他字第2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勇气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