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刑终字第31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雪涛，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绥棱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棱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山山，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迁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东，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迁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柴明武，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二看守所。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犯盗窃罪；尹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秋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尹某某及辩护人万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4月11日至4月23日期间，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伙同孙磊、武鹏飞、ＸＸ（以上三人均在逃）等人先后在唐钢二钢轧厂盗窃废钢切头61.72吨，并将盗窃的废钢切头存放于唐山市开平区于家店村一大院内。经鉴定，被盗废钢切头价值人民币178988元。在上述被告人盗窃期间，被告人尹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用其冀B×××××蓝色福田货车予以转移至唐山市开平区于家店院内。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证实，2012年4月23日，唐山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警大队接匿名举报有人用翻斗汽车在唐钢偷废钢。公安干警在唐山市开平区凤凰花卉市场北侧一大院内将涉嫌犯盗窃罪车辆截获，当场缴获盗窃的废钢，并抓获王雪涛、郑东、柴明武。同日唐钢二钢轧厂也向公安机关报案被盗废钢。
（2）抓获材料证实，五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经过。
（3）户籍证明证实，五名被告人均系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人。
（4）扣押笔录证实，2012年4月23日公安机关查获的废钢切头净重16.32吨。
（5）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唐山市开平区金土地生态园北侧磅房提取记录本一个；从被告人尹某某处扣押尹某某的拉货记录本一个。
（6）唐山市开平区金土地生态园北侧磅房记录本与被告人尹某某记录本经相互比对证实：2012年4月11日盗窃废钢8.9吨、4月12日盗窃废钢5.14吨、4月15日盗窃废钢7.7吨、4月21日盗窃废钢9.96吨，4月22日盗窃废钢13.7吨。
（7）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被告人尹某某驾驶转运赃物的冀B×××××蓝色福田货车予以扣押。
（8）发还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将查获的盗窃赃物废钢切头16.32吨发还给唐钢二钢轧厂。
（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本案各被告人、涉案其他人员之间通话联系情况。
（10）车辆登记信息证实，冀B×××××福田汽车为尹某某所有。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证实，涉案的盗窃用翻斗车在开平区金土地生态园北磅房过磅的情况。
（2）证人夏某某证实，2012年4月23日涉案盗窃用的翻斗车在磅房过了两次磅，磅数写在记录本上了。
（3）证人张某甲证实，冀B×××××汽车在天马公司户头登记的是张某甲，但张把这辆车和在二钢轧拉脚的业务卖给赵天龙了。
（4）证人张某乙证实：武鹏飞负责在唐钢开装废钢的翻斗车，2012年4月23日一天装了两车废钢。
3、被害人陈述
被盗单位精整车间主任王德元陈述证实，公安机关2012年4月23日查扣的废钢是其单位生产的。这些废钢内部回收，不对外销售，不应该到厂外。他们厂在生产过程中有过亏吨现象。
4、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柴明武供述，案发前2个月，他通过朋友认识了武鹏飞。武鹏飞安排他开车到唐钢偷废钢，每月给4500元钱。他负责将带夹层的冀B×××××翻斗车开进唐钢大院，而后有人开走装铁，ＸＸ和杨山山将铁装到夹层，他开车出厂后在金土地那过磅，然后拉到凤凰花卉市场后的大院卸车，再由郑东和王雪涛招呼小工卸铁，他把过磅的吨数告诉郑东和王雪涛。杨山山也同他俩干一样的活，他们都是看着卸车。郑东、王雪涛来了有半个多月。杨山山比他俩时间长，从我偷铁杨山山就在。我开70618号翻斗车从唐钢拉铁有一个多月了。公安机关给我看的记录本上记载的五次吨数都与我们偷的铁吨数相符。
（2）被告人王雪涛供述，是小勇找的他去开平区凤凰花卉市场后面大院看着小工卸铁。小勇告诉他郑东也在那呢，让他和郑东一起看着小工防止铁被别人偷了。2012年4月23日上午，他和郑东看着两个小工把废钢切头装上蓝色货车，当小河南（柴明武）又开着大车进院时，公安局的就进来了。
（3）被告人杨山山供述，2012年4月23日上午，小河南（柴明武）给他打电话，让他开着面包车到高各庄接ＸＸ、“毛毛”、“大个儿”去唐钢装铁。他们到唐钢院内约定地点，看到武鹏飞和一辆翻斗车，武鹏飞就让他们把翻斗车车斗内的铁装到翻斗车的夹层里面。柴明武开着大车出厂门到开平凤凰花卉北面一大院卸车。卸完以后，柴明武又拉了一次。当柴明武的车再进大院，公安就到了。这两趟第一趟废钢切头多点10吨左右，第二趟少点也就5、6吨。郑东、王雪涛是在大院看着卸车的。
（4）被告人郑东供述，2012年4月的一天，他朋友刘向阳（二胖）打电话说从孙磊（二头）手里买废钢让他从开平凤凰花卉北侧的大院拉到于家店的大院去，刘向阳让他负责这件事。几天后，刘向阳打电话告诉了他王雪涛的电话号码并让他去大院。他就找了几个工人并通过电话与王雪涛取得联系。王雪涛让他过去，他就给尹某某打电话，让尹开车到凤凰花卉市场路边集合。到后王雪涛正在院里，院内放着一堆废钢，王雪涛说就这些废钢，随后他就跟雇来的工人说赶紧装车，装完拉到于家店的大院。这以后，他就时常给王雪涛打电话问有没有废钢，如果有就带人去拉，到4月23日被公安抓住共拉了有7、8车。王雪涛是给孙磊干事的人，每次去拉废钢都和王雪涛打交道。王雪涛比他早两天，也就半个月左右，他俩干一样的活。往凤凰花卉市场后面大院拉铁的大车翻斗上有一个夹层的铁箱子，铁藏在夹层铁箱子里，把铁箱子口一堵，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5）被告人尹某某供述，2012年4月初的一天，郑东打电话说给他拉点铁，一车给300元钱。在唐山市凤凰花卉市场北边一个院里，郑东找了几个人把铁装到他的冀B×××××蓝色货车货车上，然后送到于家店村里的一个大院把铁卸下。有时一天拉一车，有时一车不拉。到4月22日他发现铁是在后八轮的翻斗汽车夹层中弄出来的，怀疑是偷来的他就不想拉了。郑东说没事，逮不到。他拉货有个记账本。他拉铁的地方郑东、王雪涛经常在那里，其他都是装铁的小工。他给郑东拉了有十来次，少的时候拉5、6吨，多的时候10多吨。
5、鉴定意见
唐山市路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北价事字（2012）第072号、第126号鉴定书证实：涉案赃物61.72吨，总计价值人民币178988元。
6、辨认笔录
被告人柴明武辨认出被告人杨山山是参与盗窃的人；被告人尹某某辨认出王雪涛是参与盗窃的人。
7、勘验笔录
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唐钢二钢轧厂废钢被盗现场的情况。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尹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柴明武、尹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郑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郑东供述开平区于家店大院不是其租的也不清楚赃物去向，被告人王雪涛、柴明武等同案供述郑东参与犯罪的情节证实郑东是事前明知盗窃犯罪行为且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王雪涛相当，故公诉机关审查认为被告人郑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故根据对被告人郑东涉案行为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判定郑东构成盗窃罪共犯。公诉机关认为本案被盗赃物数额特别巨大，而在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已出台新司法解释，对盗窃案件涉案特别巨大标准作出新的规定，据此本案盗窃涉案赃物金额属巨大。被告人王雪涛辩解只参与两次犯罪行为、公诉机关对其犯罪行为定性不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对王雪涛定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山山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杨山山盗窃数额过高，应以2012年4月23日盗窃行为对其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东的辩护人提出郑东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柴明武的辩护人提出柴明武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本案部分赃物已追回发还被盗单位，故可对五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柴明武、尹某某当庭自愿认罪，故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雪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杨山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郑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柴明武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尹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对作案工具被告人尹某某所有的冀B×××××蓝色福田汽车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七、继续追缴被告人犯罪所得发还被盗单位。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某某上诉提出：其自2013年4月22日才知道王雪涛等人是在盗窃，前期运货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11日至4月23日期间，原审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伙同孙磊、武鹏飞、ＸＸ等人先后在唐钢二钢轧厂盗窃废钢切头61.72吨，并将盗窃的废钢切头存放于唐山市开平区凤凰花卉市场北侧一大院内，并由郑东联系尹某某用其冀B×××××蓝色福田货车转移至唐山市开平区于家店村一大院内。经鉴定，被盗废钢切头价值人民币178988元。其中，2012年4月22日，尹某某明知废钢切头是犯罪所得赃物后，仍予以转移。经鉴定，被盗废钢切头价值人民币39730元。2012年4月23日，尹某某欲将废钢切头转移时，被唐山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警大队截获。经鉴定，被盗废钢切头价值人民币47328元。
上述事实，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尹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各原审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杨某某、夏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扣押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王雪涛、杨山山、郑东、柴明武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尹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尹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所提其自2013年4月22日才知道王雪涛等人是在盗窃，前期运货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郑东找尹某某拉货时并未告知其废钢切头系盗窃所得，结合其转移时间均在白天，原判认定尹某某2013年4月22日之前几起拉货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4月23日，尹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尹某某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即：被告人王雪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杨山山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郑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柴明武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对作案工具被告人尹某某所有的冀BN77**蓝色福田汽车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犯罪所得发还被盗单位。上述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被告人尹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