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10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兰。委托代理人汤雯雯，青岛市南钟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委托代理人孙泽鹏，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蓬月，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冕。委托代理人吕翠玉，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尊鹏。委托代理人吕翠玉，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兰、上诉人杨艳与被上诉人邹冕、刘尊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宿敏、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兰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27日被告邹冕、刘尊鹏共同向原告张志兰借款200000元；2012年4月10日两被告又共同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共计300000元，还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0日。被告邹冕、刘尊鹏自2012年11月30日后，就再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利息，并至今未归还本金。为此原告向两被告催要本金及利息，但两被告回避原告，拒不归还。上述借款为有息借款，利息自两被告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按照年利率8.856%的标准计算。双方约定该项借款期限届满，两被告未能及时归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视为被告逾期及违约，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按年利率加收100%。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邹冕、刘尊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2、被告邹冕、刘尊鹏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及违约罚息人民币218198元；3、诉讼费由被告邹冕、刘尊鹏承担。邹冕、刘尊鹏在一审中辩称：借款数额不实，实际借款金额为28.2万元，两被告已经还款20万元，其中诉状所称的利息、罚金均超出法律规定，法庭应不予支持。杨艳在一审中辩称：本案不应追加杨艳为被告，因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杨艳承担。本案中杨艳曾是邹冕的配偶，原告不能以此追加其作为被告。另外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一初字第691号案件中邹冕提供一份录音证据，录音证据中第十四页邹冕明确说这笔钱是公司借的。被告邹冕和刘尊鹏是合伙做生意，因此可见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杨艳的被告身份，并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杨艳和邹冕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4月11日，被告邹冕、刘尊鹏作为甲方，原告张志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2012年3月27日，乙方借给甲方即邹冕、刘尊鹏人民币200000元整。2012年4月10日，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0000元整。共计300000元整，还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按照银行抵押贷款现行贷款年利率8.856%；甲方保证按本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逾期利率按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按年利率加收100%；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预付人民币18000元作为利息，多退少补。庭审中原告张志兰认可上述借款预扣了18000元的利息，实际交付282000元。被告邹冕、刘尊鹏认可收到实际借款金额282000元，但对于上述借款已经还款200000元，被告邹冕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转账凭证一份，该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于2012年5月17日向当时杨艳转账200000元。被告杨艳认可收到转款的200000元，但不认可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原告张志兰的上述借款。原告张志兰庭审中不认可收到被告邹冕、刘尊鹏的还款。被告邹冕庭审中提交2014年6月19日录音光盘一份（原始载体为手机，已经当庭播放），被告邹冕认为：该录音资料第13分44秒到14分03秒时体现：“张志兰：还该我的钱，那是15万元，先拿出来。邹冕：一个杯子钱，还给你。张志兰：我那15万呢？邹冕：你那15万是我们公司借的。张志兰：公司借的，名字是你自己写的，欠条是你的名字。邹冕：还有刘尊鹏的名字。张志兰：我不管刘尊鹏。邹冕：那是我们俩的公司。张志兰：你们俩怎么了，那七万五那个钱拿出来。”庭审中，原告张志兰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录音资料第13分44秒时“该还我的钱，那是15万，先拿出来”是指本金30万的一半，先拿出来。录音资料第14分03秒原告表述的是“你们俩的怎么了，你先把我的钱拿出来。”并非被告所称“你那七万五先拿出来。”原告从来没有提到七万五这个数字。被告杨艳质证认为对该录音光盘及手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整理材料和一审时提交的整理材料不一致，没有张志兰所述的“你那七万五先拿出来。”另外也不能证明被告邹冕和刘尊鹏已经还款20万元。再查明，被告邹冕及杨艳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被告杨艳和张志兰系母女关系。庭审中原告张志兰明确表明不要求被告杨艳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张志兰与被告邹冕、刘尊鹏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实际交付282000元，庭审中被告邹冕抗辩已经归还200000元，但原告辩论未收到被告的任何还款。本案的焦点为被告邹冕、刘尊鹏是否还款，尚欠原告张志兰借款金额。庭审中，被告邹冕提交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将200000元转账给杨艳，用于偿还原告张志兰的欠款，庭审中被告杨艳质证认为将该200000元取现金交付给了邹冕。但未提交其支取200000元现金的证明。另外，原告张志兰质证被告邹冕未曾还款。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邹冕为证明其还款以及欠款情况，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原告张志兰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你那七万五先拿出来”这句话。原审法院认为，该录音资料在13：5014：06左右原告和被告邹冕的交谈能够证明，原告张志兰向邹冕主张还款150000元，邹冕称该款系和刘尊鹏一起借款时，原告也没有否认，又让邹冕偿还借款75000元，另外从该段交谈当时的情形看，原告和被告邹冕以及杨艳情绪均很激动，原告当时作为被告邹冕的丈母娘要求被告邹冕还款，特别是原告张志兰在交谈中对被告邹冕说“公司借的，名字是你自己写的，欠条是你的名字。”因此从日常经验推断应当是要求邹冕偿还的为全款。庭审中，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录音中也未再提及其他借款。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内容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6月19日录音当日被告邹冕、刘尊鹏尚欠原告张志兰150000元。对于上述150000元应算作本金还是本息，因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邹冕、刘尊鹏截止到2014年6月19日欠原告张志兰本金150000元，原告和被告邹冕、刘尊鹏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0日；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8.856%；逾期利率按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按年利率加收100%；对于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从录音当天开始起算。逾期利率加违约罚息后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被告已经偿还的借款的还款时间，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合同约定还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关于被告杨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邹冕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的事实被告杨艳也知晓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杨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被告杨艳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冕、刘尊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兰借款本金150000元；二、被告邹冕、刘尊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志兰逾期利息、罚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杨艳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2元，由原告张志兰承担4919元，被告邹冕、刘尊鹏承担4063元。宣判后，张志兰、杨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志兰上诉要求改判被上诉人邹冕、刘尊鹏偿还其借款本金282000元及违约利息，其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对于邹冕转给杨艳的20万元还款的证明效力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一份录音光盘，从日常经验中推断出已还款1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述20万元的用途，邹冕做出的解释矛盾，其先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公司经营、后又称转给杨艳，归还张志兰的借款，邹冕承认三年没给杨艳生活开支，怎么会在2012年借款20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在邹冕录音整理材料中，杨艳、张志兰多次向邹冕索要借款，其均未有曾经还款的表述，更未表述已归还20万元。实际上，该20万元是邹冕要求杨艳提现后用于向承包工程发包人支付的好处费，其对于该20万元的用途前后矛盾的说法，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逃避债务。对于录音材料整理，邹冕也前后不一，在其他案件中未出现75000的表述。这些行为都说明邹冕是不诚信的，实际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借款30万元，是在录音当时上诉人错误的感觉是按份分配一人15万，所以才主张邹冕还款20万元。杨艳答辩称：同意张志兰上诉意见。杨艳要求改判张志兰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主要理由是：在邹冕提交的录音中，邹冕表明款项是公司借的，由此可知，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邹冕要求追加杨艳的目的是希望使杨艳承担更多的责任。邹冕在录间中明确表示，三年没给杨艳钱了，又怎么存在向张志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呢？因此，该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因此该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志兰答辩称：同意杨艳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邹冕、刘尊鹏对二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庭播放该录音原始载体，双方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及连贯性均认可。上诉人张志兰提出对于邹冕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志兰是否有过75000元的表述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鉴定应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且张志兰是否主张过75000元对于本案争执事项不具有直接证明力，故对于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发生在2012年4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实际给付282000元无异议，但双方对于借款后是否还款、以及如有还款，还款数额达不成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确认截止2014年6月19日邹冕、刘尊鹏尚欠张志兰款项数额是否恰当；二、该借款是否为邹冕、杨艳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邹冕提交2014年6月其与杨艳、张志兰谈话录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及连贯性，该录音载明：张志兰“还该我的钱，那是15万元”、邹冕“你那15万元是我们公司借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在诉讼过程中多次涉及该录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除2012年4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结合录音中邹冕辩称是和刘尊鹏一起借款，张志兰对此未否认等情节，原审推定录音中涉及的借款即2012年4月邹冕、刘尊鹏共同向张志兰借款282000元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邹冕于2012年5月其向上诉人杨艳也就是上诉人张志兰的女儿、邹冕的妻子转款20万元，邹冕主张该款项是归还张志兰借款，上诉人张志兰对此不予认可，邹冕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艳将款项交与张志兰，故原审对于邹冕主张该还款事项未予认可亦无不当；再次，该录音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后二年多，张志兰主动向邹冕索要借款，结合邹冕、杨艳、张志兰之间的关系，原审依据生活经验推定张志兰索要款项数额为当时尚欠全部款项符合常理。基于以上三点，原审确定录音证据的效力，并结合录音中的内容表述确定录音当日邹冕、刘尊鹏尚欠上诉人张志兰1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上诉人杨艳与原审被告邹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杨艳无证据其有法定免责情形，故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在查明债权人张志兰不要求杨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杨艳不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杨艳以该款项用于邹冕开办公司为由，主张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上诉人张志兰负担2940元、杨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静审 判 员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