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军。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佳鑫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八集乡双桥村（魏来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凌云，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秀山路72号205室（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史永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陆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佳鑫新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开商初字第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6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陆志军的委托代理人郑雪玉，被上诉人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云及委托代理人朱凌云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鑫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1日，浦朝公司与佳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佳鑫公司为浦朝公司承建的好彩头食品有限公司工程工地运送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佳鑫公司垫资3000立方商砼后按自然月结算，每月五日结算上月砼款的70%，2014年10月前结清所有未结商砼款”，第六条第一款：逾期支付砼款，每延迟一日须按日向佳鑫公司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6日佳鑫公司共计向浦朝公司供货36070.5立方，浦朝公司共计支付货款910万元，剩余货款1396482.50没有支付，致使佳鑫公司资金无法回笼。为维护佳鑫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判令浦朝公司支付佳鑫公司砼款1396482.5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陆志军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浦朝公司和陆志军负担。陆志军一审答辩称：其与浦朝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由其施工。浦朝公司一审答辩称：1、其与佳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属实，浦朝公司确实是向佳鑫公司购买了混凝土，但是对佳鑫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认可。2、佳鑫公司与浦朝公司就双方合作的混凝土价格调整事项没有达成一致，故双方没有完成结算，退货52立方，未结算的货款大约30万元左右。3、因双方未完成结算工作，浦朝公司无法确认具体金额，浦朝公司已经支付了1010万元货款，而佳鑫公司仅交付了200万元的发票，导致浦朝公司无法入账。4、浦朝公司不存在故意延期违约的情形，对于剩余货款要求佳鑫公司一并交付发票。5、佳鑫公司与浦朝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如果造成质量问题，佳鑫公司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因佳鑫公司工作不当造成项目部的道路破损，浦朝公司将另案起诉，本案不提起反诉。6、陆志军与浦朝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由陆志军施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浦朝公司承建好彩头食品有限公司工程，陆志军挂靠浦朝公司，为好彩头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9月1日，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与佳鑫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承建的好彩头工程供应混凝土；价款结算方式为佳鑫公司垫资3000立方后按照自然月结算，每月五日前结算上月砼款的70%，在2014年1月30日春节前结算所有未结砼款的70%（含垫资款），余款在2014年10月前结清所有未结商砼款，注：佳鑫公司提供发票；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如以现金或现金支票、承兑汇票结算，需凭佳鑫公司盖有公章的财务收据，否则佳鑫公司不予认可，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仍应负支付责任；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之日起每迟延一日支付佳鑫公司0.3%的欠款利息。合同签订后，佳鑫公司依约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混凝土。2013年11月26日，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发送调价函，要求对合同约定的价格作出具体调整，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执行。在该调价函上注明：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工程结束3500立方内价格不作调整，如超出3000立方则按照市场价格执行。2014年6月15日，双方对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混凝土数量进行确认。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佳鑫公司又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混凝土817.5立方。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向佳鑫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余部分货款没有支付。另查明，佳鑫公司仅向浦朝公司提供200万元的发票，对于剩余货款的发票，佳鑫公司同意交付。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的货物价款是多少；2、2013年10月11日、12日、13日期间浦朝公司或者陆志军向佳鑫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00万元还是200万元；3、浦朝公司或者陆志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陆志军与浦朝公司责任应如何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的货物价款问题。佳鑫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原审庭审中，双方对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送货量以及价格同意以结算汇总单上的数额为准，即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货货款为812997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双方确认供货量为7405.5立方，单价为297元/立方，货款为2199433.5元。综上，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货的货款共计10329403.5元。关于争议焦点2，2013年10月11日、12日、13日期间浦朝公司或者陆志军向佳鑫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00万元还是200万元问题。2013年10月11日，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出具了一份加盖佳鑫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2013年10月12日、13日，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在浦朝公司签署两份50万元的领款单。佳鑫公司主张仅领到100万元货款，浦朝公司认为已经支付200万元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浦朝公司如以现金或现金支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需凭佳鑫公司盖有公章的财务收据支付，否则佳鑫公司不予认可，2013年10月12日、13日，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两份领款单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付款形式，且对如此大额的货款，浦朝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交付款项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1日、12日、13日期间，浦朝公司仅向佳鑫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关于争议焦点3，浦朝公司或者陆志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浦朝公司于2014年10月前付清所有货款，其基于非佳鑫公司的原因造成未能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佳鑫公司未能及时提供足额发票及双方对价格存在争议，双方都有责任，浦朝公司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故佳鑫公司要求浦朝公司承担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浦朝公司和陆志军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浦朝公司与陆志军系挂靠关系，陆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浦朝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综上，佳鑫公司与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佳鑫公司向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供应货物，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逾期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陆志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佳鑫公司货款1229403.5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浦朝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佳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浦朝公司、陆志军交付8329403.5元货款相应的发票。案件受理费17458元，由浦朝公司、陆志军负担。陆志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1日-13日期间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存在错误。1、上诉人原审提交的2013年10月11日收款收据和12日、13日的领款单足以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数额为200万元。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证明自己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款项均是以向第三方购买的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故上诉人能够提交的证据只有领款单和收款收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就双方有争议的款项提供其他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上诉人认为有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是关键，关键是领款单的证据效力能否等同于加盖公章的财务收据。案涉领款单领款事由记载“商砼款”，与案涉争议款项性质相同，签字人员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无需公司另外授权，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原审仅以双方合同约定需要被上诉人盖有公司印章的财务收据支付，属于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的主张有悖常理，2013年10月11日的收款收据意味被上诉人在10月11日或之前就收到100万元，没有必要再在12日、13日出具领款单。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货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偏高。因为双方对货款存在争议，在争议未解决之前，上诉人无法按照标准支付货款，且被上诉人也未按约履行出具发票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1010万元，而非910万元；2、违约金计算标准改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佳鑫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1日-13日期间，仅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1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正确。2、对于利息问题，首先，按照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货款应在2014年10月前支付完毕，上诉人已经违约；其次，案涉合同第6条约定，如果延迟给付，应按日支付千分之三的利息，原审法院已经将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标准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由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云和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闫军共同签字确认的2013年10月11日《佳鑫商砼对账结算单》载明，佳鑫公司自2013年8月21日开始履行合同至2013年9月30日，除去合同约定的垫资3000立方，共计供应商砼5128.5立方，总价1459192.5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70%的货款，即1021435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是多少，即2013年10月11日-13日的已付款是100万元还是200万元；2、原审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是91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1日-13日的已付款为10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方（浦朝公司江苏好彩头项目部）如以现金或现金支票、承兑汇票结算，需凭乙方（佳鑫公司）盖有公章的财务收据支付，否则乙方不予认可，甲方仍应负支付责任”，据此，双方就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施云于2013年10月12日、13日从上诉人处领取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出具加盖印章的财务收据，而上诉人提供的是施云签名的两份领款单，并非被上诉人的财务收据，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相符。第二，关于领款单。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10月12日、13日两张领款单，其他笔结算均是被上诉人出具财务收据，且上诉人支付的其他笔货款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日期都是一一对应的。被上诉人主张领款单是上诉人做账之用，是事先打印好的制式单据，上诉人不可能在10月12日、13日被上诉人领款时单独制作领款单给其签字；而且，之所以在11日开具收据，12日、13日才领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11日结算后即开具收据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当日无钱支付，才于第二日、第三日分别支付5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按照上诉人要求，于领款当日在领款单上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均采用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开具财务收据的形式，唯独12日、13日出现两张领款单，与其交易习惯不符；其二，从领款单的样式看，为制式单据，除案涉两张外，还存在上诉人与其他领款人之间的领款单，可见，领款单并非特殊存在的单据，而是被上诉人常用单据。综上，被上诉人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和高度可能性。第三，从双方供货节点与供货量看，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0月11日就上月供货量进行结算，确认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21日开始供货至2013年9月30日，除去合同约定的垫资3000立方，共计供应商砼5128.5立方，总价为1459192.5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70%，应为1021435元。据此，在2013年10月11日的结算节点，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最多是1021435元，不可能是20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因为双方对货款存在争议，在争议未解决之前，上诉人无法按照标准支付货款，且被上诉人也未按约出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正是因为考虑到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原因，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三的标准，也没有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而是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该调整合理考虑了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原因及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于支持。至于原审判决认定浦朝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既然已经认定陆志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主体即为陆志军，本案佳鑫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浦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当然，因为浦朝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认可原审判决，且原审如此认定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二审仅就上诉人陆志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陆志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8元，由上诉人陆志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代理审判员  王 旺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们合法权益的除外。第13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