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泽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泽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A，男，1970年1月1日出生于山西省泽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4年3月至2009年2月任泽州县某某村村委主任，2009年2月至2010年9月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2010年9月至2014年12月任村委主任，住泽州县。曾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09年11月24日被本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现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先瑞、李涛涛，山西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泽州县人民检察院以泽检公诉刑诉（2014）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A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泽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A提出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晋市法刑终字第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茜出庭支持公诉，证人宋某甲、李某B、被告人李某A及其辩护人周先瑞、李涛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A于2004年3月至今任泽州县某某村村委主任。2006年7月13日，李某A利用职务之便，未经任何审批程序，个人擅自决定将本村村委集体资金分别借给其本人和他人共计81.5万元（其中李某A20万元、李某C10万元、卫某某6万元、李某D7万元、李某E10万元、郭某某5万元、李某F7万元、宋某乙8.5万元、李某G8万元），用于入股泽州县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通公司）的经营活动。后泽州县纪检委对李某A违纪案进行调查后，该于2013年11月7日将81.5万元归还河村村委。
2006年7月13日至2012年1月9日期间，被告人李某A利用职务之便，未经任何审批程序，个人擅自决定将本村村委集体资金先后五次借给某某通公司共计201万元，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中于2006年7月13日借款66万元，2006年8月3日借款15万元，2008年1月28日借款30万元，2008年8月5日借款50万元，2012年1月9日借款40万元。2014年4月15日，泽州县公安局将涉案款项161万元予以扣押。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A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某A供认指控事实，辩解借款事宜经开会讨论过，不是其擅自决定的，公对公不是挪用。
辩护人周先瑞、李涛涛的辩护意见是：1、挪用81.5万元的指控与事实不符，该笔借款发生前经过了村两委会议讨论，并依据讨论结果在公示栏进行了公示。出借161万元的行为符合村两委2006年6月9日的会议精神，并非被告人李某A个人擅自批准出借，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2、被告人李某A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告人李某A不懂财务，村财务管理混乱所致，李某A挪用资金的动机是为了村民和村委的利益，主观恶性不深，且案发后已将挪用款项全部归还村委，未给村委造成实际损失。建议对被告人李某A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某某通公司系由某某村委及被告人李某A等人共同出资，于2006年7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为李某A。2006年7月13日，被告人李某A利用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村委集体资金借给其本人和他人共计81.5万元（其中李某A20万元、李某C10万元、卫某某6万元、李某D7万元、李某E10万元、郭某某5万元、李某F7万元、宋某乙8.5万元、李某G8万元），用于入股某某通公司。泽州县纪检委对李某A涉嫌违纪案件进行调查后，李某A于2013年11月7日将81.5万元归还某某村委。同日，被告人李某A利用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村委集体资金66万元用于其本人和他人入股某某通公司（其中李某A16万元、王某某20万元、樊某某10万元、裴某某10万元、曾某某10万元），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某某通公司，再由上述人员向某某通公司履行借款手续入股。
2006年8月3日至2008年8月5日，被告人李某A利用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村委资金先后三次借给某某通公司共计95万元，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中于2006年8月3日借款15万元，2008年1月28日借款30万元，2008年8月5日借款50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李某A家属将涉案款161万元交至泽州县公安局涉案金银行专户。2012年1月9日，某某村委借给某某通公司40万元，用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A的供述，证明其担任村委主任期间，某某通公司成立时，其和李某G、李某C、李某D、宋某乙、李某E、郭某某、李某F、卫某某向村委借款81.5万元入股，约定按银行利息向村委支付利息，没有经过相关审批程序。其于2013年底垫资81.5万元将本金归还村委，未向村委支付过利息。借村委的66万元用于了其和曾某某等人入股某某通公司。2006年8月至2008年8月，某某通公司向村委三次借款共计95万元，均系依据2006年6月9日的会议纪要解决某某通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2012年1月9日某某通公司向村委借款40万元是经过村委会讨论决定的，并且有借款协议书。
2、证人李某H（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2006年6月9日村两委会的会议精神是鼓励村民自主投资办企业，具体内容以会议记录为准。村财务收支由其和李某A签字审批，村民向村委借款应该通过其审核，但李某C等九人共计81.5万元的借款其不知道。2003年至2009年村里每一次会议都有详细的会议记录，经查看没有有关某某通公司向村委161万元借款的会议记录，其也没有审批过。
3、证人李某I（时任村委会计）的证言，证明（1）2006年6月9日的村两委会议精神是鼓励村民自主投资办企业，对已形成规模的企业进行扶植，会议内容不特指哪个企业。（2）某某通公司成立时，经李某A同意，由其经手借给李某C等九人共计81.5万元。财务收支通常由支书李某H和主任李某A签字审批，但其不清楚李某H是否清楚上述借款，当时村财务李某A说了算。（3）2006年至2012年村委五次借给某某通公司201万元，是主任李某A给其打电话安排的，部分借据上有李某A的签名，没有开会决定过。
4、证人李某J（时任村委副主任）的证言，证明（1）同证据3-（1）；（2）李某C等九人向村委借款入股一事，李某A和李某I口头向其说过，其口头表示同意，没有经过村委相关会议讨论。
5、证人李某K（先后任村支部委员、副书记）的证言，证明（1）同证据3-（1）。（2）李某C等九人参股某某通公司之后，其才听说是向村委借的款，没有上过相关会议，也未公开宣布过。（3）村委借给某某通公司款项一事，其不清楚是否经过会议研究决定，以会议纪要为准，经查看没有相关的会议纪要。
6、证人贾某某（先后任支委副书记、支委委员）的证言，证明（1）2006年开过一个两委会，会上说村民可以借钱入股，但没有具体说谁可以借款，可以借多少，李某C等九人借款的事没有专门开会研究过。（2）同证据5-（3）。
7、证人李某L（时任村委委员）的证言，证明村委向李某C等九人及某某通公司借款的事，其记不清了，以会议纪要为准，经查看没有相关的会议纪要。
8、证人李某M（曾用名李某C）的证言，证明（1）2006年村委成立某某通公司时贴过告示，让村民自愿入股，可以向村委借钱。（2）其和村长李某A、支书李某H都说过借款的事，李某A和会计李某I说了后，其向村委借款10万元入了股。
9、证人李某D、宋某乙、李某E、郭某某、李某F、卫某某的证言，证明（1）同证据8-（1）；（2）上述几人均经李某A同意向河村村委借款，其中李某D借款7万元、宋某乙借款8.5万元、李某E借款10万元、郭某某借款5万元、李某F借款7万元、卫某某借款6万元，每人投资10万元入股某某通公司。
10、证人李某N（某某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某某通公司成立时资金不够，包括李某A在内的几名股东没有交够钱，李某A安排好后，其在某某村委借了66万元，充当了李某A、王某某等五人的股金，其中李某A16万元、王某某20万元、樊某某10万元、裴某某10万元、曾某某10万元。
11、证人王某某、樊某某、曾某某、裴某某的证言，证明该四人在某某通公司成立之时欲入股，但资金不足，后经李某A同意，向某某通公司借款入了股，具体数额同证据10。
12、泽州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18日，该队对李某A进行了传唤讯问。
13、泽州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涉案款161万元扣押在案，“特征”一栏注明“银行交款”，“持有人”一栏签名为“李某O”。
14、河村村委的明细分类帐及李某A、李某C、李某D、宋某乙、李某E、郭某某、李某F、卫某某、李某G给河村村委出具的借据（借据上均无审核人签字），证明上述几人向某某村委借款的情况。
15、向某某村委借款入股某某通公司的人员名单及数额。
16、福利费领取人员名单及收据，证明李某D、宋某乙、郭某某、李某F、卫某某、李某G等人领取应得福利款的情况（几人均将应领福利款入股某某通公司）。
17、某某村委2006年6月9日会议纪要，证明经村委研究决定，已形成规模、生产出一定数量产品的企业，可以向村委借款。
18、某某通公司的明细分类帐、借贷记帐凭证、收款收据（含李某A等五人向某某通公司借款的欠据）、转帐凭证、支票存根及证人李某I对相关单据的说明，证明某某通公司向某某村委的借款情况。
19、某某通公司与某某村委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某某村委2012年2月9日的会议记录，证明经某某村委开会决定借予某某通公司40万元，月息一分，借款时间暂定为一年，两委成员一致同意借给某某通公司40万元整。某某村委与某某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经村理财监督组组长李某F签字，并加盖有村委、泽州县某某镇人民政府的印章。
20、某某通公司营业执照、出资人资格证明、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章程、高管人员任职文件、验资证明，证明某某通公司登记注册的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某某村委及李某A等34人。
21、泽州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证明及本院（2009）泽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9年11月24日，李某A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本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22、被告人李某A的户籍证明、中共泽州县某某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某A的个人情况及任职情况。
上列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举证，经质证，被告人李某A及其辩护人对证据2提出所有出借款项其都征得了支书李某H的同意，其和李某H均未在借款手续上签字；对证据3提出本村的财务收支应由其和李某H两人签字审批，不是其一人说了算，是其将李某I叫到村委后安排借款的，李某H也在场；对证据4提出当时开过会，也公示过。辩护人对证据12提出系被告人李某A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局投案，未经合法传唤；对证据13提出161万元赃款系被告人李某A家属主动退交的。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A所提出借款项都征得了李某H同意的异议，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所提开会讨论过出借款项的异议，因与证据17相矛盾，其异议不能成立，所提进行过公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挪用事实的认定。证据13可以证实系李某A家属代为退交涉案款项，辩护人的异议理由成立。
辩护人当庭所举证据有：
23、证人宋某甲、李某B的当庭证言，证明村委曾在本村公示栏公示过：村民举办养殖场等企业可向村委借款，也可借款入股某某通公司。
24、某某村委2009年4、5月份会议记录，证明经村委讨论决定某某通公司可有偿适当借用村委部分资金。
25、某某通公司会议纪要、收款收据、转帐凭证，证明李某A为该公司筹借流动资金的情况。
26、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巡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5年2月2日李某A协助该队民警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魏某某（已被刑事拘留）。
27、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白水派出所的证明材料，证明2015年3月，李某A提供张某某涉嫌诈骗犯罪的举报线索，同年5月18日经侦查核实发现张某某于2014年11月以虚构代办驾驶证的理由诈骗原某某7200元的犯罪事实，现张某某被依法取保候审，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
本院当庭出示了依法调取的张某某涉嫌诈骗案件中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害人原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张某某的供述。
上列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李某A均无异议。公诉人认为证据23不能证明李某A的挪用行为经过了相应的审批程序，证据24、25与本案无关，证据26不足以认定李某A有立功表现，证据27仅有一名侦查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举报材料等其它证据加以印证，线索来源也不清楚。对本院当庭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不能证明张某某的抓获与李某A提供的线索有关，不能认定为立功。本院认为，证据23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24与李某A2009年以前的挪用行为无关，但2012年1月9日某某村委向某某通公司出借的40万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李某A的个人行为，公诉机关对该笔款项的指控不成立；证据25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26、27所涉被告人李某A的立功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A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魏某某的线索来源存在瑕疵，其对张某某的举报对张某某诈骗案件的侦破没有实质作用，公诉人的相关异议成立，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A担任河村村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河村村委集体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侵犯了集体资金使用权，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A及其辩护人所提借款事宜经开会讨论过，不是李某A擅自决定等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案件来源于泽州县纪检委，被告人李某A并未在受到调查谈话前向办案机关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A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A积极归还了全部挪用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了保护集体资金使用权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A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赃款161万元发还泽州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前进
人民陪审员 郭礼庆
人民陪审员 尚胖胖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锐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