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沛，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素，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星，台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波，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台州市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文沛、王玲素因与被上诉人王浩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9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沛、王玲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1、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俩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2017）浙1004民初96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俩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及“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张文沛、王玲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回答审问时，明确本案的借款用途是公司运营做生意用，而非张文沛个人使用，故本案借款不属于俩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2、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及判决书中载明“原告王浩波诉称本案借款与被告张文沛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由被告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支付45×××00元”、“本案借款应认定有约定利息，月利率为1.5%”。对此。上诉人认为，自己从未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利率。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回答审问时，明确借条上“月息1.5%”的字不是他当时写的而是在事后写上去的。假如有口头约定利率，又何必在借条上注明月息呢？再者从台州银行对账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文沛其中有些汇款的时间即自2011年8月3日到2012年2月4日中间间隔有6个月、2012年9月21日到2013年2月3日中间间隔有5个月、2014年1月29日到同年8月20日中间间隔将近7个月；汇入被上诉人账户金额45×××00的有13笔还有另外3笔金额为54000元、800000元、10000元。从这些转账的时间及金额看，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称按季度支付每季度利息45×××00元的事实，同时也推翻了一审法院“从转账的时间和金额上呈现一定的规律性，与原告所诉称的相符。符合利息的支付形式”之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原告认为该份收条是被告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这完全有悖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的“后面被告转账80万元和收条的2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这笔100万元借款”相矛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有利息，月利率为1.5%是无事实依据的。3、本案的还款及借款情况。对通过台州银行转账的笔数及金额双方均是认可的。从银行对账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张文沛的2笔共1500000元，而上诉人张文沛汇入被上诉人的16笔共1449000元。再加上2016年8月9日的200000元。被上诉人共收到上诉人张文沛款项1649000元。多出被上诉人149000元、怎么一审法院会认定“1136000元”呢？再退一步说，假如上诉人张文沛多次汇入被上诉人的45×××00元是支付利息的话。那么上诉人张文沛还有3笔即54000元、800000元、10000元共864000元也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这样，1500000元减去864000元也只有636000元。也并不是“1136000元”。一审法院是将所谓的王朝霞500000元加进去的数目，但王朝霞不是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王朝霞与张文沛有经济往来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如果说他们之间有借款及利息的话，张文沛也应该汇给王朝霞不应汇给被上诉人。故一审对此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9日向上诉人张文沛借款200000元是经双方事先口头约定好了的，因以前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张文沛共1500000元，后上诉人张文沛还款给被上诉人1449000元，余欠51000元未还；这200000元借款中扣除归还前面的51000元。其余149000元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文沛的借款。这完全符合逻辑，因为双方是好朋友，资金周转调济是常事，所以都不讲利息、更没有在条子注明利息。因此。本案上诉人张文沛已归还给被上诉人借款1449000元，还余欠51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文沛借款200000元扣还51000元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张文沛借款149000元是有账有据真实可查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认本案借款用途是公司运营做生意用，故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王浩波答辩称，张文沛、王玲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事家庭生活经营投资需要，于2011年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这笔借款王玲素也是知道的，而且2013年8月9日张文沛将15万元打到王玲素账户中。二、关于利息，虽然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1.5%，因为被上诉人的款项也是向其他人借来的，不能因为好朋友就不算利息。从上诉人每季度付款45×××00元也可以认定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三、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不止100万元，还有其他款项借给上诉人，后来上诉人归还了一部分，还剩100万元未归还。王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文沛、王玲素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文沛、王玲素于1983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日，被告张文沛立据向原告王浩波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原告于借款当天将该笔款项转账给被告张文沛。后，被告张文沛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3日，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点：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三、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王浩波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张文沛的借款用途是做生意用，因投资经营产生的收益是属于夫妻共有的，那么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且被告王玲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例外的法定情形，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被告王玲素辩称本案借款无约定利息，但又表示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前后矛盾；被告张文沛本人并没有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异议或抗辩，被告王玲素的猜测或所谓的转述不应作为被告张文沛的抗辩。原告王浩波诉称本案借款与被告张文沛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由被告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支付45×××00元。从被告提供的台州银行对账单中可以反映出，被告张文沛于2011年8月3日、2012年2月4日、5月5日、2013年2月3日、5月6日、8月4日、11月4日、2014年1月29日、8月20日、11月6日、2015年2月12日、5月11日、8月25日分别转账给原告45×××00元。从转账的时间和金额上呈现一定的规律性，与原告所诉称的相符，符合利息的支付形式。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有约定利息，月利率为1.5%。三、本案的还款情况。从被告张文沛的台州银行对账单上可以看出，除去本院前述认定为利息的多次45×××00元的款项，原告王浩波转给被告张文沛有以下几笔：2011年5月3日100万元即本案借款、2012年6月5日50万元、2012年6月5日通过王朝霞转账20万元、2012年6月6日通过王朝霞转账3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被告张文沛转给原告有以下几笔：2012年9月4日54000元、2012年9月15日80万元、2012年9月21日10000元；以上共计864000元。原告转给被告张文沛的钱比被告张文沛转给原告的钱多出1136000元多，故原告称被告尚欠本案借款100万元本金，该院予以认定。被告王玲素不是借款的双方当事人，对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亦不清楚，且借条原件仍为原告所持有，故对其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该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8月9日原告王浩波出具的收条，被告王玲素称该份收条为借条，是原告向被告张文沛借款20万元，但其在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符合借条；其次，在被告张文沛尚未还清原告借款的时候，原告又向被告借款，这不符合逻辑；原告认为该份收条是被告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自认被告已经将利息支付到2016年9月3日，在金额上并未超出被告应付的利息，故该院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张文沛尚欠原告王浩波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自2016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张文沛、王玲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文沛、王玲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浩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6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0元，依法减半收取7845元，由被告张文沛、王玲素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浩波申请证人张某、许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陈述：证人与王浩波、张文沛都是朋友，本案借款发生在7-8年前，张文沛向王浩波借钱时证人张某也在王浩波家里玩，借钱的情况是知道的，但多少数额不清楚，当时听到双方说利息是1.5%，借款后张文沛有无归还的情况，证人也不清楚。证人许某当庭陈述：证人与王浩波、张文沛都是朋友，本案借款发生时证人许某并不在场，后来王浩波与张文沛因借款发生矛盾，证人许某在去年为他们调解过，当时王浩波说过，如果张文沛本金还不出，那么利息就先不用还，等以后有了再还。当时他们对张文沛归还的200000元是作为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谈不下来。经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庭审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张某陈述自己在借款的现场听到过双方当事人提及借款利息，证人许某陈述自己在做双方调解工作时听王浩波提到利息如何处理，两证人作为双方当事人共同的朋友，并无证据表明与双方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两证人陈述的事实经过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两证人的证言虽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但可以作为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的补充和辅助证据，故本院对证人张某、许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作为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补强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三项：一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张文沛、王玲素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金额达到100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王浩波也承认上诉人张文沛借款的用途是做生意，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王玲素同意张文沛的该笔借款或者该笔借款用于王玲素与张文沛的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系上诉人张文沛与王玲素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是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虽然借条上“月息1.5%”的文字内容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但上诉人张文沛自2011年5月3日借款后，每隔3个月左右的时间均还款45×××00元，一直持续至2015年11月。从每笔还款的时间间隔以及还款数额的特定性上均符合利息的支付形式，另外结合证人张某、许某的证言，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三是除了本案借款之外，王浩波通过王朝霞转账给张文沛的50万元能否认定为王浩波的借款，该争议问题涉及张文沛已归还的款项如何扣减。上诉人张文沛主张王朝霞的汇款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王浩波的借款，这是张文沛与王朝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王朝霞在一审法院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自己是根据弟弟王浩波的指示向张文沛转账汇款50万元，自己与张文沛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本案中，上诉人张文沛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朝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笔50万元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王浩波出借给上诉人张文沛的借款。综上，上诉人王玲素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王玲素与张文沛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文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965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张文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王浩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16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依法减半收取7845元，由上诉人张文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张文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黎利荣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