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号。负责人：焦留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媚，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艳，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以下简称九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雪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七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劳动法》生效时不具有《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其自1993年4月既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当庭认可其用工状态、用工形式自1993年延续至今，因为1994年《劳动法》生效之前，劳动者与部队单位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1993年4月只可能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在上诉人经上级单位批准，在徐州设立社保账户后计算，而非自1995年1月1日计算；4、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560元及赔偿被上诉人医疗保险损失23327.4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雪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逻辑混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雪云向一审法院诉请：1、确认刘雪云与九七医院自1993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九七医院与刘雪云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0元；3、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560元；4、九七医院为刘雪云补缴1995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5、九七医院报销刘雪云患病期间的医疗费用78332.91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6、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刘雪云工资的赔偿金1280元。一审法院查明：刘雪云在九七医院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九七医院亦未为刘雪云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九七医院发放给刘雪云使用的工作牌中载明：刘雪云的职务职称为制剂生产，单位为药剂科。刘雪云提供《制剂室工人情况登记表》一份，载明刘雪云来院时间为1993年4月，人员分布为制剂工人，该登记表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医务证明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根据刘雪云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刘雪云中国银行账户内自2006年1月开始每月有固定的款项打入；自2012年8月开始，打入的款项载明为工资；自2013年开始载明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打入的工资。其中2016年7月份的工资数额为713元，2016年8月份的工资数额为1718元，2016年9月份的工资数额为1204元，2016年11月份的工资数额为1029元，2017年3月份的工资数额为900元，2017年5月份的工资数额为818元，2017年6月份的工资数额为945元，2017年7月份的工资数额为887元。刘雪云称2006年1月之前的工资系现金发放。九七医院认可上述款项系其打入，但并不认可系工资，而称是劳务费用。2017年8月18日，刘雪云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双方自1993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与刘雪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0元；3、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560元；4、九七医院为刘雪云补缴1995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5、九七医院报销刘雪云患病期间的医疗费用78332.91元。该委于2017年8月25日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为刘雪云的申请请求事项具备《江苏省实施〈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另查明，刘雪云因肾病于2016年5月26日开始在九七医院住院治疗，后被诊断为尿毒症，又于2016年10月10日再次在九七医院住院治疗。法院对其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委托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核算其中符合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经核算，参照徐州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政策，医保应支付的数额为23327.44元。刘雪云提供请假条一张，欲证明其住院已履行请假手续，该请假条载明：“尊敬的制剂室单位：你部刘雪云因尿毒症治疗需要，需休息30天，日期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1月14日。”落款为2016年10月14日，并加盖九七医院门诊部印章及主治医师的印鉴。其上有“同意都兴东”字样，刘雪云称都兴东系其部门主任。该请假条中休息的年份“2016”明显有从2017年改至2016年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执行。本案刘雪云领有九七医院发放的工作牌，在九七医院内设部门提供长期、固定的劳务，并从九七医院领取工资，可以认定刘雪云从事九七医院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九七医院的劳动管理，刘雪云提供的劳动是九七医院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九七医院关于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的抗辩于法无据，其称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起始时间问题，根据刘雪云提供的《制剂室工人情况登记表》记载内容，刘雪云自1993年4月开始在九七医院工作，九七医院虽称加盖印章的部门无权出具用工证明，但未提供录用、工资发放等管理资料，故法院根据《制剂室工人情况登记表》记载的内容，认定刘雪云于1993年4月即在九七医院工作，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施行时间，确认刘雪云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今与九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始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于刘雪云要求九七医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以上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九七医院在答辩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刘雪云主张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刘雪云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雪云要求九七医院支付其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56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徐州市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720元。九七医院向刘雪云发放的工资中，2016年7月、9月、11月及2017年3月、5月、6月、7月的工资低于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应予补足。因该期间刘雪云因病住院治疗，其所住医院即九七医院，虽然刘雪云提供的请假条中有涂改痕迹，但该请假条格式显属九七医院内部制式，九七医院对刘雪云患有重大疾病需住院治疗的情况理应明知，故九七医院应按最低工资的80%支付刘雪云病休期间的工资。据此计算，九七医院尚欠刘雪云工资2560元未付，刘雪云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保险关系，但根据政策规定可以补办，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雪云关于九七医院为其补办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法院不予理涉，劳动者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者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但是刘雪云要求九七医院报销其住院治病所花费的医疗费，属于要求用人单位因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医疗保险费而赔偿相关医疗保险待遇损失，该项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根据医保经办机构核算，支持其中属于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数额23327.4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刘雪云要求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刘雪云工资的赔偿金1280元，但在申请仲裁时未提出该项申请请求，故该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八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刘雪云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之间于199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支付刘雪云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560元并赔偿刘雪云医疗保险待遇损失23327.44元；三、驳回刘雪云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关于上诉人九七医院是否具有《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系部队单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条第2款规定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事业组织”用工主体。本院认为，劳动部、总后勤部关于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与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受理的通知（劳部发〔１９９５〕２５２号）规定，军队、武警部队的用人单位（含机关、事业组织、企业）与本单位无军籍职工发生劳动争议，各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按照《劳动法》和《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的规定予以受理。用人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应予以协助。该条明确了部队与无军籍职工发生的劳动争议适用《劳动法》，是可以作为用人单位参与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九七医院系部队单位，被上诉人刘雪云是非军籍人员，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直接适用《劳动法》的规定进行处理，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九七医院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起算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发放的出入证、工作证，从事上诉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上诉人监督管理，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制剂室工人情况登记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1993年4月在上诉人处工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实施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1995年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560元及赔偿被上诉人医疗保险待遇损失23327.44元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工资。因为上诉人未按照规定为被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费，故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有关医疗保险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医保经办机构核算，支持其中属于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孟 娟审 判 员  崔金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葛文伟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