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秀琴，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航，男，汉族，1993年1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南漳县城关镇姚岗村*组。因本案于2015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涛，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5日以襄检公诉刑诉（2015）2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锋、代理检察员陈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诉讼代理人李秀琴，被告人张航，以及辩护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称：2015年1月25日晚7时许，被告人张航到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发廊找理发师李某。当晚8时许，张航约李某一起出去玩，李某女友刘某甲不同意，为此李某与刘某甲在发廊卫生间门口发生争吵。张航上前劝解，并将李某推进卫生间，李某用脚踢张航，两人发生厮打，张航掏出随身所带折叠弹簧刀朝李某胸、背部连捅十余刀。李某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张航作案后于当晚到公安机关投案。
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航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航对指控罪行不持异议，当庭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航在劝架过程中致被害人李某死亡，无直接杀人故意，其犯罪与其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有关，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航赔偿丧葬费21608.50元、死亡补偿金4970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18648.50元。
被告人张航当庭答辩称，其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男，殁年19岁）系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发廊理发师，与被告人张航相识。2015年1月25日晚，张航在水镜广场遇到李某，并进入神剪发廊里玩。当晚8时30分许，发廊员工下班，张航邀李某一起出去玩，同在发廊玩的李某女朋友刘某甲不同意，刘、李为此在发廊卫生间门口发生争吵。张航上前劝解，并将李某推进卫生间，李用脚踢张，两人发生厮打，张掏出随身所带一把单刃折叠弹簧刀朝李胸、背部等处捅刺十余刀，而后逃走。李某被送至医院，因心、肺被刺破致大出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张航逃走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
另查明：被告人张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1608.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刘某甲证实，我男朋友李某于2012年在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发廊学习理发。2015年1月25日晚7时许，我在发廊找李某玩时，发廊里来了个年轻人，此人认识李某。当晚8时30分许，李某下班，这名年轻人喊李某出去，我不让李某和这名年轻人出去玩，李某和我在卫生间门口争吵。这名年轻人将李某推进卫生间，两人打了起来。我听见李某说“有刀子，我不和你打了”。稍后这名年轻人从卫生间跑了出来。我见李某未出来，便喊李某的同事熊某某去卫生间看看。熊某某拉亮卫生间电灯，我见李某趴在地上，身上流了许多血，遂打110电话报警。随后城关派出所民警赶来，见李某已不省人事，便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赶来将李某送到医院抢救去了。2.证人熊某某证实，我和李某都是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发廊的员工。2015年1月25日晚，发廊里来了名男子说找李某玩。当晚8时30分许，这名男子喊李某出去玩，李某女朋友刘某甲不同意，并朝厨房方向走，李某跟过去，两人发生争吵，这名男子见状劝架。稍后我听到好像在打架，便来到厕所，见李某倒在地上，胸部有血，地面上也有血，刘某甲扶着李某，劝架男子持一把匕首站在便池处，见我过来后跑了。随后刘某甲打电话报了警。3.证人呙某某证实，我和贾某某在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开神剪发廊，李某在发廊做理发师。2015年1月25日晚7时许，我和刘某乙、熊某某等人正在发廊工作时，有一名年轻人过来找李某，当时李某的女朋友刘某甲也在发廊里玩。当晚8时许，我下班走时刘某乙、熊某某、李某、刘某甲及那名年轻人还在发廊里。后听说李某和那名年轻人不知为什么发生了矛盾，李某被对方用刀捅死了。4.证人刘某乙、贾某某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呙某某一致。5.证人李某某证实，儿子李某又名“壮壮”，在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发廊打工。2015年1月26日，妻子到我干活的工地上对我说儿子出事死了，我回家后得知儿子是在发廊里被人杀害的，并在医院里看到了儿子的遗体。6.辨认笔录记载，2015年4月13日，证人刘某甲对12张编号男性免冠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6号照片（被告人张航的照片）上的人是在神剪发廊里用刀捅死李某的人。用作辨认的照片在卷。7.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出警情况说明材料在卷。8.被害人李某就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在卷。9.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张航、被害人李某的户籍证明材料及被告人张航投案的证明材料在卷。10.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广场神剪美发厅内，美发厅内有一间厕所，厕所水泥地面上有大量血迹、血泊，自厕所门口至美发厅工作间大门的过道上有一趟滴状落血迹。勘查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张航到城关派出所投案，民警将张航所穿衣服及所带弹簧刀扣押。提取现场血迹。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航辨认后无异议。11.被告人张航当庭对出示的其指认作案现场的照片辨认后无异议。12.被告人张航当庭对其投案时所穿衣服及所带弹簧折叠刀的照片辨认后无异议。扣押衣服、弹簧刀的决定书及清单在卷。13.法医尸体检验见，死者李某面部大量血迹，左颧部皮肤擦伤，胸腹部有4处大小分别为2.2厘米×1.0厘米、2.7厘米×1.3厘米、4.2厘米×1.8厘米、1.6厘米×0.8厘米的创口，创口分别进入胸腹腔；背部有8处大小分别为1.8厘米×0.4厘米、1.6厘米×0.6厘米、2.2厘米×0.6厘米、1.7厘米×0.6厘米、1.7厘米×0.7厘米、1.4厘米×0.5厘米、2.4厘米×0.7厘米、2.4厘米×1.9厘米的创口，其中一处创口进入胸腔；左上肢有5处深达骨质的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端较锐一端较钝。尸体解剖见，右胸部2.7厘米×1.3厘米的创口经第6、7肋间进入胸腔，心包、心脏被刺破；右胸部1.6厘米×0.8厘米的创口进入胸腔，右肺上叶被刺破；左背部1.7厘米×0.7厘米的创口经第8、9肋间进入胸腔，对应肺部被刺破；心包内积血；双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约2000毫升。法医鉴定意见认定死者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张航辨认后无异议。1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认定现场可疑血迹、弹簧折叠刀上可疑血迹、被告人张航手上及衣服上可疑血迹均是人血，其中现场血迹为死者李某所留，折叠刀上、被告人张航手上及衣服上血迹均为死者李某和被告人张航所留。15.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张航患颅脑创伤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辨认能力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被告人张航供认，我认识“壮壮”有半年了。2014年1月25日晚，我独自到城关镇水镜广场玩，途中遇到“壮壮”，便跟“壮壮”进入神剪理发店里玩。当晚8时许，理发店的工作人员下班了，我喊“壮壮”一起出去玩，“壮壮”的女朋友不同意，“壮壮”同女朋友在卫生间吵了起来。我去劝解，“壮壮”用脚踢我，我恼怒而掏出随身所带折叠弹簧刀朝“壮壮”胸、背部捅几刀。“壮壮”要跑，我又朝“壮壮”胸、背部捅几刀。“壮壮”倒在地上，我拿着刀跑了。我用刀捅“壮壮”时把自己的手也割伤了，我手上和衣服都粘有“壮壮”的血。作案后我准备逃往武汉，但想想不对，就到城关派出所投了案，并把捅“壮壮”的刀交给了警察，警察提取了我手上的血迹。17.附带民事诉讼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航因琐事而持刀戳刺他人身体致命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航在劝架过程中致被害人李某死亡，无直接杀人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经查，被告人张航持刀连续戳刺被害人李某，主观上明显有追求李某死亡的故意，系直接故意杀人；其持刀戳被害人李某近二十刀，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大，致李某死亡，社会危害严重。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张航犯罪与其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有关，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张航因颅脑创伤致人格改变，此对其行为确实会产生一定影响；被告人张航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依法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对被告人张航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主张赔偿的死亡补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航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608.50元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608.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靳谢兵
审 判 员 刘宗晖
代理审判员 胡 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