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刑提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淄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4月14日被逮捕。现居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人索立新，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章丘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4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居住于章丘市。
原审被告人刘宝义，男，1966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淄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5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居住于临淄区。
被告人厉静英，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5月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居住于浙江省东阳市。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索立新、刘宝义、厉静英犯污染环境罪一案，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6）鲁1625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于二O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经过阅卷，听取了原审被告人意见，因抗诉机关和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索立新、刘宝义、厉静英对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争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同庞清江（另案处理）商议在博兴县庞家镇高庙李村北一废旧瓦窑厂内从事非法土炼油。其中，许立平负责出资、采购和销售；庞清江负责提供场地、建设厂房、安装设备和生产管理。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许立平雇佣原审被告人索立新、刘宝义及刘克军（另案处理）等人，利用从浙江省东阳市易源环保科技公司（以下简称易源科技公司）、浙江省杭州大地海洋环保公司、东营石油大学炼油厂等处购进的900余吨废油品，炼制出800余吨燃料油对外出售。生产过程中产生的20余吨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渗坑内；对产生的废渣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严重污染环境。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炼油原料废机油和废导热油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废渣均属于危险废物，该炼油点造成环境污染损害费用共计37.1万元。易源科技公司销售人员原审被告人厉静英，明知原审被告人许立平无处理危险废物资质，仍向其出售185.71吨废机油。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37.1万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有物证残留废机油和废渣称重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发破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废机油销售明细、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浙江省杭州大地海洋环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过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现金缴款单；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索立新、刘宝义、厉静英的供述和辩解；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初步检验意见和环境损害检验报告；博兴县公安局滨公（博兴）勘[2016]K371625000000201601002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刘宝义等人的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索立新、刘宝义违反国家规定，在生产过程中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厉静英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以共同犯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审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鉴于四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所起的作用均不相同，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区别对待。四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主动缴纳环境污染损害治理费用，可以酌情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3年版）第一条第（四）、（九）项、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原审被告人索立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原审被告人刘宝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原审被告人厉静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扣押废机油100.3吨、蒸馏残渣3吨、油罐车油罐内劣质柴油42吨，追缴厉静英违法所得40万元、刘宝义违法所得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扣押废机油100.3吨、蒸馏残渣3吨违禁品和劣质柴油42吨违法所得物品予以没收。原审法院未依法对上述扣押在案的款项和物品作出处理，违反了相关规定。对许立平、厉静英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37.1万元的量刑情节和证据未经法庭查证，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博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遗漏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和涉案财物的处理确有错误，审判程序违法。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许立平辩称，公安机关扣压的废机油100.3吨、蒸馏残渣3吨和柴油42吨是用我多年积累所购买的财产，不应当给予没收。
原审被告人厉静英辩称，其委托赵欣华交纳现金40万元，扣押清单上持有人是赵欣华，既没有用于环境污染案件中谋取非法利益，更不是犯罪所得，属于其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易源科技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向原审被告人许立平销售废矿物油29.43吨、2015年6月19日销售废矿物油32.66吨、2015年7月7日销售废矿物油30.21吨、2015年7月17日销售废矿物油30.74吨、2015年8月6日销售废矿物油32.20吨、2015年9月6日销售废矿物油30.47吨。
2016年3月13日，博兴县公安局作出博公（乔）扣字[2016]003号《扣押决定书》，扣押许立平废机油100.3吨、蒸馏残渣3吨。2016年1月10日，博兴县公安局出具《扣押清单》，扣押红头解放牌油罐车鲁Ｅ×××××和罐内劣质柴油42吨。2016年4月18日，宋彦辉将鲁Ｅ×××××车辆开走。2016年5月6日，博兴县公安局出具《扣押清单》，扣押原审被告人厉静英现金人民币400000元。2016年5月10日，博兴县公安局出具《扣押清单》，扣押刘宝义现金人民币10000元。2016年12月16日，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350000元，原审被告人厉静英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21000元。
废机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危险废物，废物代号900－214－08，具有毒性和易燃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实行行政许可。原审被告人许立平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一致。
关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扣押废机油100.3吨、蒸馏残渣3吨、油罐车内劣质柴油42吨，追缴厉静英违法所得40万元、刘宝义违法所得1万元，原审判决未作处理的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实行行政许可。许立平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非法利用危险废物时任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扣押废机油100.3吨，是实施犯罪行为的原材料，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产。劣质柴油42吨是犯罪行为所产的衍生物，属于违法所得财物，蒸馏残渣3吨是犯罪行为所产的废弃物。易源科技公司在明知许立平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向原审被告人许立平销售危险废物，造成环境严重污染，构成犯罪，销售危险废物所得款项属于违法所得。原审被告人刘宝义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在犯罪过程中所获得的财产，应当认定其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的规定，对犯罪分子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对其违法所得应追缴。
关于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37.1万元的量刑情节和证据未经法庭查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与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应当进行调查”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对犯罪分子定罪量刑的事实和具体情节应当经过法庭调查作出确认。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主动缴纳环境污染损害治理费用的行为，未经法庭调查，直接作为量刑的酌情从轻情节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立平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在雇佣原审被告人索立新、刘宝义非法利用危险废物时，直接排放有毒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当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和违法所得物品予以没收。易源科技公司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构成犯罪，销售危险废物所得款项应予没收。原审被告人厉静英作为易源科技公司销售人员，其履行职务行为，所得款项归易源科技公司所有，应当向易源科技公司追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厉静英本人在本案中获取违法所得，抗诉机关要求追缴原审被告人厉静英违法所得4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对公安机关在侦查其间扣押的财物进行评判，原审法院未作评判不当，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索立新、刘宝义、厉静英定罪准确。原审法院在量刑时，虽然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主动缴纳环境污染损害治理费用未经法庭调查确认在作为酌情从宽处罚情节存在瑕疵，但检察机关在抗诉书中已经确认，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厉静英量刑结果适当，本院应予维持。另外，原审法院应当对犯罪工具应予没收，本院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1625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即原审被告人许立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原审被告人索立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原审被告人刘宝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原审被告人厉静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原审被告人许立平所有的供犯罪所用废机油100.3吨、违法所得劣质柴油42吨和废弃物蒸馏残渣3吨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后，所得款项直接上交国库。
三、对原审被告人刘宝义1万元违法所得予以收缴，由公安机关直接上交国库。
四、对作案工具储油罐四个、炼油灌二个、冷却池二个及附属设施予以没收。
五、环境污染损害治理费37.1万元缴当地政府代管，待污染环境治理完毕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维华
审判员 王胜伦
审判员 张魁海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