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食信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观海道1001号邮轮母港客运大厦320室。
法定代表人石耀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秋惠，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艳双，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姝。
委托代理人陈玉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
委托代理人李立民，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食信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丽姝、张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食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惠、庞艳双，罗丽姝的委托代理人陈玉奎，张立新的委托代理人李立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综合一审判决和二审庭审，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罗丽姝与张立新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张立新向罗丽姝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合同签订日次月同日是第一个付息日，即每月人民币225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张立新应一次性归还罗丽姝。如张立新到期未结清借款的全部金额，罗丽姝有权采取各种手段向张立新追缴，直到归还全部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张立新资金紧张暂时无法返还资金，2014年9月4日，罗丽姝与张立新又签订一份《借款续展协议》，约定张立新因资金紧张到期无法偿还借款，罗丽姝给予张立新两个月的宽展期，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1月2日止，利息仍为月息1.5%，到期还本付息，每月15日为结息日。张立新应当在该日将当期利息一次性付清，最后一期不足一个月的利息随本金一次结清。如张立新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自借款到期日或应付利息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期间，张立新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罗丽姝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等相关费用。
另查明，2014年9月4日，罗丽姝与张立新和中食信公司三方又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中食信公司对张立新在罗丽姝处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间及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或罗丽姝要求提前还款之日起两年。罗丽姝依约于2013年7月15日向张立新放款15000000元。现借款到期，罗丽姝于2015年4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立新、中食信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5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并承担诉讼费。
再查明，罗丽姝提供张立新于2014年10月25日为罗丽姝出具的告知书，证明张立新承认尚欠罗丽姝15000000元未能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罗丽姝与张立新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续展协议》及罗丽姝与张立新和中食信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内容合法、手续完备、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罗丽姝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张立新、中食信公司在借款到期后，经罗丽姝催收，至今未能依约如期履行自己应尽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和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张立新提出其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友谊北路支行及交通银行华盛支行将尚欠罗丽姝的借款全部还清的主张。罗丽姝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立新分别向案外人林淑金、牛家红、陈靖一及天津市福顺天商贸中心借款14000000元的依据，并且案外人林淑金、牛家红、陈靖一及天津市福顺天商贸中心均向罗丽姝出具委托罗丽姝代收取该笔借款的确认书，并且张立新给罗丽姝打款的时间是在2014年8月9日，罗丽姝与张立新签订《借款续展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4日，如张立新已经在2014年8月9日偿还了罗丽姝借款15000000元，却还在2014年9月4日签订《借款续展协议》，并且确定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则不合情理，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另外，张立新对双方签订的《借款续展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并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并且在2014年10月25日，张立新还向罗丽姝又出具了欠款未还的《告知函》，明确表示尚欠罗丽姝借款15000000元，因近期经营困难已无法按期归还。上述证据证明张立新尚欠罗丽姝该笔借款15000000元未还的事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并根据罗丽姝提供与张立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网银电子回单及网银交易明细、《借款续展协议》、《借款保证合同》、中食信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及网银电子回单、告知书及律师费收据，对罗丽姝请求依法判令张立新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予以支持。因罗丽姝与张立新签订的《借款续展协议》约定的月利率为1.5%，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违约金，罗丽姝主张张立新及中食信公司按约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
关于中食信公司主张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主张。中食信公司在2014年9月4日与罗丽姝及张立新三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中食信公司明确承诺对张立新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担保期限和担保范围都作出明确规定，另外，中食信公司在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书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石耀宏的签字。而且还收取了张立新5000**元的担保费，充分说明中食信公司完全是主动自愿为张立新提供担保，合同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中食信公司在审理期间，也未能提供能够确认保证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虽张立新于2015年3月1日为中食信公司出具退还500000元的收据，欲证明担保责任已经不存在，但该收取说明未经被担保人同意，且张立新当庭予以否认，故不能产生免除中食信公司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中食信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罗丽姝主张的律师费，《借款合同》和《借款保证合同》中对张立新在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罗丽姝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均有明确规定。现罗丽姝提供的证据证明，张立新未按期还款付息，应依约承担罗丽姝支出的律师费。罗丽姝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交付，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立新向罗丽姝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立新向罗丽姝支付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4月3日期间的利息1597500元，并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5年4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立新向罗丽姝支付律师费272500元；四、中食信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的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罗丽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85元，由张立新、中食信公司共同承担。
中食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食信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借款保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罗丽姝所称的《借款合同》与诉争的《借款保证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食信公司对于之前的《借款合同》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中食信公司已将张立新交纳的50万元担保费退回，中食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此外，原审法院对于张立新已向罗丽姝偿还1500万元的事实未查清。二、原审法院判决中食信公司向罗丽姝支付律师费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判项中确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没有法律依据。中食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罗丽姝原审中对于中食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罗丽姝和张立新承担。
被上诉人罗丽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上诉人主张借款保证合同与借款协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是对两份合同的误解。关于还款问题，一审中已进行详细调查，不是本案焦点问题。关于程序问题，原审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有误解，2015年4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并没有超出诉请的范围。
被上诉人张立新答辩称：仅针对担保问题发表答辩意见，中食信公司并没有退还担保费，应驳回中食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涉诉的《借款协议》、《借款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到期后，张立新未依约还款，中食信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已构成违约，故罗丽姝要求张立新、中食信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涉诉债务是否属于中食信公司的保证担保范围问题。罗丽姝依据其于2014年9月4日与张立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同日与张立新、中食信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向张立新主张偿还借款，向中食信公司主张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中食信公司上诉称《借款协议》与《借款保证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在《借款保证合同》中并未对罗丽姝与张立新之前的债务提供担保，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对罗丽姝与张立新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不知情，但《借款保证合同》中对此并未作出特殊约定，且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并且在《借款协议》及《借款保证合同》中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的约定均一致，故对中食信公司提出《借款协议》与《借款保证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在《借款保证合同》中约定中食信公司对张立新向罗丽姝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张立新未按期偿还借款，中食信公司应依约对张立新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中食信公司提出已向张立新退还担保费故应免除保证责任问题。因《借款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其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主债务、利息、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张立新抗辩称已经偿还部分本息，但是其主张的还款日期均是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且在张立新于2014年10月25日向罗丽姝出具的告知书中载明，张立新尚欠罗丽姝借款本金150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立新欠罗丽姝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1.5%，同时还约定张立新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自借款到期日或应付利息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张立新应每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罗丽姝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二审询问中的具体诉请是要求张立新给付自2014年9月3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自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的违约金（扣除该期间的利息）。罗丽姝的上述诉请实际上是对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要求张立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违约金，对2015年4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要求张立新按照借款利率给付利息，原审法院就该问题的判决超过了罗丽姝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履行期限内即自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1月2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计算标准收取利息及违约金，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对罗丽姝主张的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应依据合同约定调整为张立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给付利息为宜。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罗丽姝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罗丽姝主张张立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给付利息、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罗丽姝主张张立新给付自2015年4月4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虽然该数额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但系罗丽姝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亦应予支持。
另外，罗丽姝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张立新未按期还款给罗丽姝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可通过张立新支付的违约金予以补偿，原审判决张立新、中食信公司向罗丽姝连带支付律师费272500元不当，应予调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立新向原告罗丽姝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4年11月2日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4月3日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4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
四、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被告中食信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85元，由中食信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21185元，罗丽姝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阿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