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明美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昌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淑仪，广东梧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少威，广东梧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亚斯壮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芷榆。
委托代理人：付玲艳，广东深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明美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斯壮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下称亚斯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斯壮公司（乙方）、明美公司（甲方）双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专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制作模具及未来加工生产产品供应甲方。1、模具。由乙方依照甲方确认的设计图样向明美公司提供MicroUSB5P立式连接器模具一套，该套模具的开发费用为136000元。该模具保证至少可以提供合格产品100万颗。2、成品。MicroUSB5P立式报价1.15元。乙方需于签约完成后40天内，提供成品样品供甲方测试。甲方验收时，应依甲方相关技术指标与验收标准进行验证。若乙方之样品不符合规格标准，则乙方需于一周内送交符合规范的样品予甲方重新验收。模具存放地点乙方厂内。模具费用支付方式：签约后，甲方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40%款项。验收后（验收期最迟不得超过两周），甲方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35%款项。乙方交付样品给甲方后，若产品验收合格可以进入量产，甲方于六周内支付25%的款项给予乙方；若于六周内进行量产，甲方需于量产前支付。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泄露、告知、交付或移转予第三人、或对外发布、或为自己或第三人使用。
2012年6月15日，明美公司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40%的款项。2012年10月24日，明美公司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35%的款项。
亚斯壮公司提交其员工与明美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其中：2012年9月10日由Lisa.Luo﹤Lisa.Luo@tws.com向亚斯壮公司的员工Peter发出的邮件中称：“第二笔付款我已申请付款流程，确认付款事宜后会再通知你并开出发票。此板端插座需求1000PCS，我们本周将提供正式订单，请帮安排。”亚斯壮公司称上述邮件的发出人为明美公司的员工。www.tws.com为明美公司的网址。
亚斯壮公司提交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的采购订单，商品为插座MicroUSB（Firefly）AndroidRoo，单价1.15元，数量1000个，总价为1150元。明美公司已支付了该1150元。
亚斯壮公司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摘要，以证明亚斯壮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合格模具样品给明美公司，双方在洽谈如何支付模具费用的问题。
明美公司称经双方电话多次沟通，已于2013年1月份通过电话通知亚斯壮公司解除了涉案的合同。
明美公司提交专案合同、模具合约书、模具采购合约书、冲压模具制作合同的复印件，以证明亚斯壮公司擅自将三案的模具交由第三方加工制作。
亚斯壮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明美公司支付亚斯壮公司其拖欠的模具款人民币34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2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裁判文书确定的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明美公司承担。
明美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为：1.亚斯壮公司返还明美公司模具费人民币10200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亚斯壮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专案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亚斯壮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义务。《专案合同》约定的模具费用支付方式为“签约后，甲方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40%款项。验收后（验收期最迟不得超过两周），甲方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35%款项。乙方交付样品给甲方后，若产品验收合格可以进入量产，甲方于六周内支付25%的款项给予乙方；若于六周内进行量产，甲方需于量产前支付。”根据亚斯壮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及会议录音、采购订单及明美公司的支付凭证，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证明亚斯壮公司已于2012年9月11日前通过验收进行量产。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明美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亚斯壮公司要求明美公司支付其拖欠的模具款34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2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裁判文书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因现有证据未能显示2012年7月21日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审法院予以调整。
关于明美公司要求亚斯壮公司返还模具费人民币102000元的反诉请求，明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主张。明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已解除，也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要求亚斯壮公司返还模具款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明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亚斯壮公司支付模具款3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还款日）；二、驳回亚斯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明美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535元，由明美公司负担。
判后，明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明美公司、亚斯壮公司双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专案合同》，约定：明美公司委托亚斯壮公司开发制作模具一套，明美公司向亚斯壮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136000元；亚斯壮公司需于合同签订后40天内提供成品样品供明美公司测试。
合同签订后，明美公司及时依约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模具费人民币102000元。后明美公司多次要求亚斯壮公司提供模具制作情况并提供成品，亚斯壮公司却拒不提供。因此，明美公司迫不得已解除了与亚斯壮公司签订的《专案合同》并多次要求亚斯壮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模具费102000元，亚斯壮公司却拒不返还。原审法院仅依据亚斯壮公司提交的来源不明且无法核实的所谓电子邮件复印件和录音光盘即认定亚斯壮公司已向明美公司提供了模具样品并经过验收可以量产，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故明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二字第5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明美公司无需支付亚斯壮公司模具款人民币3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依法改判亚斯壮公司返还明美公司模具费人民币10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斯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亚斯壮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专案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了三份模具《专案合同》，由亚斯壮公司向明美公司提供三套模具，该三份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其内容真实合法，系有效合同，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专案合同书》第七条有关付款及交货方式的约定，“验收后（验收期最迟不得超过两周），甲方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35%款项给予乙方”，本案中，明美公司在模具制作过程中，在双方业已确定的模具设计图纸外几经改动，然而亚斯壮公司在2012年7月15日提供成品样品给明美公司，2012年9月下旬（25号左右）已经将合格样品交付给明美公司。而根据合同约定，明美公司须在最迟2012年10月中旬须支付二期款。根据我方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即证据第97页和104页载明该模具已经明美公司验证合格，然而明美公司却迟迟拒付模具款项。
二、《专案合同》对设计图样、模具成品清单、成品价格（该成品价格里面包含GEPC塑胶料的费用承担）、模具验收标准、模具所有权、付款及交货方式等等都做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MICROUSB5P立式模具系MICROUSBTOMICROUSB转接头模具与MICROUSBTOIPHONE转接头模具的前置模具，该套模具明美公司没有做出修改建议，双方完全按照专案合同确认的设计图样承制，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可知，亚斯壮公司在合同约定的40天的期限内即2012年7月15日就已提供样品给明美公司确认，而明美公司迟迟到9月份才确认该样品并下达1000个板端插座的采购订单，而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验收期最迟不得超过两周”，可知，明美公司在履行合同的初始阶段就存在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
三、根据我方提交的经过公证的邮件及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可知，亚斯壮公司已经制作合格模具，明美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模具，明美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模具费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专案合同》的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他有关法律的相关规定，明美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模具费用、承担损失赔偿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亚斯壮公司保留追究明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权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明美公司表示其不同意向亚斯壮公司付款是因为亚斯壮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明美公司提交模具及根据模具制造的样品。明美公司确认@tws.com是其公司的邮箱后缀。亚斯壮公司确认其在签订合同之后没有按合同约定40天内交付成品，是在2012年底向明美公司提交依模具制造的相关成品，原因是其根据合同约定的图纸生产模具提交给明美公司之后，明美公司对模具进行修改，亚斯壮公司根据明美公司的要求修改模具重新打模，已对合同履行期限作出了变更。
另查明，根据广州市萝岗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保缴纳清单显示，罗丽霞为明美公司的员工。
再查明，明美公司二审当庭确认1150元系其向亚斯壮公司支付的根据模具生产出来的成品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亚斯壮公司是否已向明美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样品。
《专案合同》对模具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为：签约后，明美公司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40%款项。验收后（验收期最迟不得超过两周），明美公司于一周内支付模具费的35%款项。亚斯壮公司交付样品给明美公司后，若产品验收合格可以进入量产，明美公司于六周内支付25%的款项给予亚斯壮公司；若于六周内进行量产，明美公司需于量产前支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2年6月15日，明美公司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40%的款项；2012年10月24日，明美公司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35%的款项；并且，明美公司已向亚斯壮公司支付了根据模具生产出来的成品货款1150元。由此可见，亚斯壮公司已将模具制造完毕，并用该模具生产出合格产品交由明美公司验收，明美公司已接受亚斯壮公司提交的成品，并为此另行支付了成品货款。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明美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模具款支付给明美公司。明美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合格样品，其向亚斯壮公司支付第二期35%的款项和货款1150元，系为了让亚斯壮公司加快进度提前付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明美公司主张亚斯壮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其提供合格的模具以及根据模具制作的样品，其已于2013年1月致电亚斯壮公司解除合同。对此，亚斯壮公司解释系明美公司变更设计，导致模具重新打模，进而改变了交付时间。为此，亚斯壮提供了其与明美公司的员工高伟、王惟刚、罗丽霞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双方曾就改模进行协商，且其已向明美公司交付了合格样品。这些电子邮件均使用了明美公司的网站的邮箱后缀。亚斯壮公司并提供了社保缴纳清单证明，罗丽霞系明美公司的员工。明美公司无法就这些往来邮件做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亚斯壮公司提供的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向明美公司交付了合格样品，双方正在协商沟通付款事宜。明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到期后，曾就交付期限的问题向亚斯壮公司提出异议，更无证据证明其曾向亚斯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明美公司未收取亚斯壮公司提供的合格样品的主张不予采信。明美公司在收取样品后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亚斯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明美公司主张亚斯壮公司违反了《专案合同》第十一条禁止转让的约定，将亚斯壮公司于合同之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已构成严重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即合同转让，又称债的转移，是指合同的主体发生变更的情况，即由新的债权人、债务人代替原债权人、债务人，而债的内容保持不变。本案中，即使亚斯壮公司将模具和样品交由第三方生产，亚斯壮公司也未退出合同的履行，仍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明美公司主张权利和承担交货义务。因此，明美公司主张亚斯壮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与事实不符。而亚斯壮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并不是生产性企业，这在双方签署合同时明美公司应是清楚知晓的。明美公司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还接受了亚斯壮公司提供的模具及样品，并在电子邮件中与亚斯壮公司就付款事宜进行协商，可见明美公司是接受亚斯壮公司履行合同的方式的。现明美公司又以亚斯壮公司将模具、样品交由第三方制作为由主张亚斯壮公司违约，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模具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明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广州明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