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再终字第2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菊萍，女，汉族，1968年11月21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锦彬，男，汉族，1978年8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海兵，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菊萍与被告蔡锦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被告均不服本院（2014）九中民三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九中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菊萍、被告蔡锦彬的委托代理人陈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7日，被告蔡锦彬因缺乏资金分二次向案外人周桂云和原告陈菊萍借款共计20万元，并出具了二张借据。2010年11月24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周桂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其中陈菊萍有伍万元）。今借人：蔡锦彬”。2011年1月7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周桂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其中陈菊萍伍万元）今借人：蔡锦彬”。2010年11月24日借据中的“其中陈菊萍伍万元”字体系被告蔡锦彬所写，2011年1月7日借据中的“其中陈菊萍伍万元”字体系案外人周桂云所写。借款后，被告蔡锦彬偿还了案外人周桂云的10万元借款（2010年11月24日和2011年1月7日的借款）及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案外人周桂云并于2013年12月15日向被告蔡锦彬出具了一份收条。2014年1月30日，被告因缺乏资金向原告借款8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据交原告为凭，该借据及上述二张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6000元（2010年11月24日的借款按月息3分支付2个月利息3000元、2011年1月7日的借款按月息3分支付2个月利息3000元），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未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本金被告分文未还。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一审认为，被告蔡锦彬向出借人周桂云出具的两份借款凭据（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7日的借据），原审在庭审中查明该两笔借款系原告陈菊萍和案外人周桂云共同借款给被告，原告陈菊萍含有10万元的债权，故原审确认该两笔借款中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月30日的借据系被告出具给原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2010年11月24日和2011年1月7日的借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予以计算，两个月的利息共计3483.33元，被告超付利息共计2516.67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抵扣，故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77483.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锦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菊萍借款人民币1777483.33元。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原告已垫交），减半收取一千九百五十元，由被告蔡锦彬承担，于返还借款同时给付原告。
被告蔡锦彬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告陈菊萍无权就被告蔡锦彬向案外人周桂云的借款提起诉讼；2、被告蔡锦彬与案外人周桂云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终止；3、2010年11月24日的借条中由被告载明的（其中陈菊萍的伍万元）的借款已经返还给原告陈菊萍；4、2011年1月7日的借条中载明（其中陈菊萍伍万元）的内容是事后由他人补写，被告蔡锦彬根本不知情；5、2014年1月30日被告蔡锦彬向原告陈菊萍个人的借款事实无异议。请求二审判令被告蔡锦彬向原告陈菊萍返还借款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陈菊萍承担。
原告陈菊萍答辩称，1、原告陈菊萍有权就被告蔡锦彬向案外人周桂云和原告陈菊萍借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提起诉讼；2、被告蔡锦彬与案外人周桂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并不证明被告蔡锦彬与原告陈菊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3、2013年4月26日，被告蔡锦彬支付给原告陈菊萍的款项是给付的部分借款利息，并不是借款本金；4、2011年1月7日的借条中载明（其中陈菊萍伍万元）的内容虽是周桂云写的，但被告蔡锦彬后来支付给原告陈菊萍部分借款利息，也是按原告陈菊萍有10万元的借款计算的；5、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是2010年11月30日的借款结转下来的。综上，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合法，被告蔡锦彬上诉不属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告蔡锦彬提交案外人周桂云出具的收条一份，以证明被告蔡锦彬与原告陈菊萍及案外人周桂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原告陈菊萍的质证意见为，该收条不能证明被告蔡锦彬归还了原告陈菊萍的借款，反而证明了被告蔡锦彬仅仅归还了其向案外人周桂云的借款，对于向原告陈菊萍的借款，被告蔡锦彬并未归还。
原告陈菊萍向法庭提交2010年11月30日由蔡锦彬向陈菊萍出具的借条一张及2010年11月30日陈菊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德安县支行向蔡锦宝账户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2014年1月30日被告蔡锦彬向原告陈菊萍借款8万元是2010年11月30日的借款所结转下来的。被告蔡锦彬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借条由于是复印件所以不予认可，转款并没有转到上诉人蔡锦彬名下，与本案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告蔡锦彬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7日向案外人周桂云分别借款10万元。在2010年11月24日借据中载明的“其中陈菊萍伍万元”字样系被告蔡锦彬自己所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被告蔡锦彬对所欠原告陈菊萍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此原告陈菊萍就该笔借款有权向被告蔡锦彬主张权利；2011年1月7日的借据中载明的“其中陈菊萍伍万元”字样系周桂云所写，并非被告蔡锦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陈菊萍就该笔借款无权向被告蔡锦彬主张权利。被告蔡锦彬在2013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汇至原告陈菊萍账户上，以偿还2010年11月24日其向原告陈菊萍所借的5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12月15日，案外人周桂云向被告蔡锦彬出具收条载明“蔡锦彬已还清周桂云所有借款（包括陈菊萍借条中的十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截止到2013年12月15日，被告蔡锦彬与案外人周桂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2014年1月30日被告蔡锦彬向原告陈菊萍出具8万元借条一张，对该笔借款被告蔡锦彬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蔡锦彬曾向原告陈菊萍归还过6000元利息，对2010年11月24日5万元借款本金的剩余利息其仍应当向原告陈菊萍支付。2011年1月7日的借据所载明的其中陈菊萍5万元，原告陈菊萍可以另行向案外人周桂云主张权利。2014年1月30日的8万元借款，被告蔡锦彬应当向原告陈菊萍归还本金及利息。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被告蔡锦彬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蔡锦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菊萍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上诉人蔡锦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菊萍归还2010年11月24日5万元借款本金的剩余利息23000元(自2010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4月25日止的利息为50000元×2%×29个月=29000元,减去上诉人蔡锦彬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陈菊萍的6000元利息，还应当支付利息23000元）；三、被上诉人陈菊萍对于2011年1月7日的5万元借款可以向案外人周桂云主张权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上诉人蔡锦彬承担1700元，由被上诉人陈菊萍承担537元（案件受理费2237元上诉人蔡锦彬已缴纳，被上诉人陈菊萍承担的537元上诉人蔡锦彬可以抵扣）。
被告蔡锦彬申请再审称，1、原告陈菊萍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蔡锦彬偿还欠款本金18万元，二审判决认定18万元欠款中的5万元已经还清，5万元不能认定，只有8万元予以确认，但却对原告陈菊萍没有主张的利息作出判决，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2、二审判决认定被告蔡锦彬曾经向原告陈菊萍支付利息6000元，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被告支付利息给原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被告蔡锦彬归还原告陈菊萍借款本金8万元。
原告陈菊萍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原告陈菊萍对2011年1月7日在周桂云借条中载明的5万元借款无诉权错误，其分两次共计借10万元给被告蔡锦彬均是通过周桂云，蔡锦彬没有分别打借条，打的都是周桂云的名字，但借条由其和周桂云各保管一张，蔡锦彬也是按其和周桂云每人10万元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另从周桂云出庭作证及周桂云打给蔡锦彬的收条也证明了蔡锦彬尚欠其10万元的事实。2、二审认定被告蔡锦彬2013年4月26日给付其5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错误，如果还的是本金，为何蔡锦彬借条不收回或者要求其打收条，而且通话记录中蔡锦彬也承认是利息。3、一审判决支持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被告蔡锦彬对该项判决没有上诉，二审判决被告蔡锦彬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利息是正确的。
本院再审查明，原告陈菊萍在一审时向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其诉讼请求仅为判决被告蔡锦彬偿还欠款本金18万元，其于2014年5月22日开庭时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其诉讼请求并未变更。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陈菊萍在起诉时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对借款利息提出诉讼请求，对此原告陈菊萍予以认可，故被告蔡锦彬提出的本院二审判决对原告陈菊萍没有主张的利息作出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的理由成立，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限于原告诉请的18万元本金范围。被告蔡锦彬对于2010年11月24日借据中的5万元和2014年1月30日借据中的8万元为原告陈菊萍的债权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无争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被告蔡锦彬对于2011年1月7日10万元的借据辩称是向案外人周桂云借款，出具的借条也只载明周桂云个人，与原告陈菊萍无关，原告陈菊萍无权就该笔借款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借据中虽未载明有原告陈菊萍债权，但该借据为原告陈菊萍实际持有，并未被被告蔡锦彬收回，且该借据的债权人周桂云亦多次出庭证明该借据中其与原告陈菊萍各有5万元借款，其借款已结清，由于陈菊萍的借款未结清，因此没有将该借条归还给蔡锦彬，只打了收条。从周桂云20**年12月15日出具给被告蔡锦彬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上看，亦可证明该借据中仍存有5万元借款。故原告陈菊萍有权就该借据中的5万元向被告蔡锦彬主张权利。综上，原告陈菊萍在被告蔡锦彬出具的本案三张借据中共享有18万元债权，作为债务人的被告蔡锦彬应向原告陈菊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原告陈菊萍的陈述及案外人周桂云的证言，均证明被告蔡锦彬在借款后按月息3分向原告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这一事实。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两个月的利息应为3483.33元，故被告蔡锦彬超付部分2516.67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另被告蔡锦彬辩称已偿还了2010年11月24日借据中陈菊萍的5万元借款，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告陈菊萍虽答辩称该5万元并非归还本金，而是全部借款的利息，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该5万元亦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因此，本院认定被告蔡锦彬已偿还原告陈菊萍借款本金52516.67元，尚差127483.33元未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九中民三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4）德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蔡锦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菊萍借款人民币127483.3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蔡锦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原告陈菊萍负担962元，被告负担127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原告陈菊萍负担608元、被告蔡锦彬负担1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罗 文
代理审判员 卢清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