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奎义，男，1962年4月1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曲冲霄，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玲，女，1973年6月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祉妍（曾用名：周雪），女，1997年2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小慧，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奎义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玲、周祉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高开民初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奎义及其委托理人曲冲霄，被上诉人陈国玲、周祉妍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奎义原审时诉称，周奎义与陈国玲曾系夫妻，于2009年4月13日离婚。周奎义与周祉妍系父女。离婚后周奎义与陈国玲在一栋房屋内分室生活。2011年11月初，陈国玲私自拿着周奎义的存折和身份证，将周奎义名下的土地补偿款取出，占为己有。周奎义因此于2012年5月17日、2012年12月11日两次到公安机关报案。陈国玲到案称，周奎义的该笔钱款已经赠与给周祉妍，其是到银行替周祉妍取钱，周祉妍在公安机关亦做同样陈述。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不予立案决定书，认为陈国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周奎义认为，陈国玲、周祉妍占有周奎义钱款是事实，但周奎义没有将该钱款赠与过任何人，陈国玲、周祉妍非法占有周奎义钱款已经侵犯了周奎义的合法利益，故请求：一、判令陈国玲、周祉妍立即返还给周奎义人民币10万元；二、判令陈国玲、周祉妍给付利息4500元（自2010年11月31日至2013年1月10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玲、周祉妍承担。
陈国玲原审时辩称，事实就如同周祉妍所诉，她把存单交给我了，我替她到银行把10万元钱取出来。
周祉妍辩称，身份证、存单都是周奎义给的，密码也是周奎义告诉我的，我妈是我的监护人，我将身份证和存单都交给我的母亲陈国玲了。我还小，钱不可能放在我自己这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3日，周奎义与陈国玲在长春市宽城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周奎义与陈国玲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子女周雪归女方抚养；院内的仓房归陈国玲所有，院内的闲地及复（覆）盖物一人一半，陈国玲可以在后院盖门房居住；个人分得的土地2亩归个人耕种，女儿土地随女儿走。离婚后仍在一起居住至2010年年末。2010年10月末，周祉妍将周奎义名下存款金额为10万元的存单、周奎义的身份证交给陈国玲，并告知其取款密码，后陈国玲到吉林银行兴隆山支行将该笔钱款转账到其名下银行卡中。2011年11月，周奎义知道该笔钱款已被转走。2012年6月1日、2012年12月11日，周奎义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周祉妍偷盗其10万元存单，2012年12月18日，长春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高公刑不立字【2012】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周奎义提出控告的20121210周奎义现金被盗案，经审查不属于犯罪行为，故决定不予立案。另查，周奎义将本案诉争的10万元存单密码告知周祉妍，并告知周祉妍这10万元等其上大学毕业以后创业用。
原审法院认为，周奎义与陈国玲、周祉妍对于陈国玲取走诉争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周奎义主张陈国玲、周祉妍私自取走钱款，陈国玲、周祉妍主张该钱款是周奎义赠予周祉妍的，故本案关键在于审查陈国玲、周祉妍取走10万元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在无法定事由证明陈国玲、周祉妍取走钱款于法有据的情况下，重点审查有无约定事由及其是否成立。考虑周奎义与陈国玲离婚后仍一起居住一段时间的情况，故本案需综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取款必备条件、周奎义知晓钱款被提取后的态度等多方因素考虑陈国玲、周祉妍提取钱款是否具有约定的事由。首先，周奎义在庭审中陈述其得知周祉妍知道存单取款密码后，告诉周祉妍这存单上的10万元留作其大学毕业后创业用。取款除了存单与身份证外，必须知道取款密码，周祉妍陈述是周奎义自行告知其取款密码，周奎义称将密码写在日记本上，周祉妍通过翻看通讯录获知密码。在双方均无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综合双方的陈述，周奎义的陈述有违常理，且在周祉妍追问10万元如何处理时，明确表示留作其大学毕业后创业用，故周奎义有赠予的意思表示，周祉妍通过向陈国玲交付存单、身份证及告知取款密码的行为，表示接受赠予，故周奎义与周祉妍间形成赠予法律关系，而陈国玲作为周祉妍的监护人，其依法负有管理被监护人周祉妍财产的义务，故陈国玲、周祉妍获取该10万元于法有据。其次，周奎义于2011年11月知晓钱款被取后，并未及时报案，而于2012年6月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与其主张陈国玲、周祉妍偷盗钱款的事实的反应有违常理。综上可认定周奎义对周祉妍系赠予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周奎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周奎义负担。
宣判后，周奎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4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诉争的10万元属于赠与，但没有举证证明赠与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录音内容证明诉争的10万元与赠与无关。一审判决从常理推断赠与成立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国玲虽离婚但仍在一起居住，才使被上诉人有机会获得上诉人的存单密码，才有机会取得上诉人的身份证。同时即使是上诉人将密码告诉了周祉妍，也不能证明赠与事实存在，因为上诉人作为一个脑血栓患者将密码告诉子女无可厚非，不能以此认定赠与事实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毕竟有特殊关系，非逼不得已上诉人不可能通过刑事报案解决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报案时间间隔长违背常理，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陈国玲、周祉妍二审答辩称，诉争10万元系上诉人赠与给周祉妍的，陈国玲作为周祉妍的监护人，负有管理周祉妍财产的义务，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03年，周奎义曾提起诉讼，请求与陈国玲离婚，二人离婚以后，又复婚。2009年4月13日，二人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第二次离婚。第二次离婚后，二人仍在一起居住到2011年末。另查，陈国玲、周祉妍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周祉妍与周奎义的谈话录音中，周奎义认可给了周祉妍10万元，并给了陈国玲两次10万元共20万元。周奎义在二审庭审中质证称，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录音是截取的，并称赠与二人的钱款不只是录音中提及的30万元，实际上其给了二人49.5万元，但赠与的钱款中不含本案争议的10万元。关于发现存款被支取的过程，周奎义在一审庭审中称是在2011年10月10日，有人向他借钱时他才发现钱被取走。但在二审庭审中，周奎义称因为做生意出门办事随时要用，他的存单和身份证平时都放在包里。在陈国玲取款前10多天，他就发现存单和身份证不见了，就去公安机关报案称陈国玲盗窃其存单，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后来想起来到银行挂失时，钱已被取走。
本院认为，周奎义主张陈国玲、周祉妍二人从其账户中取走的10万元并非赠与，而是陈国玲私自取走，构成不当得利，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国玲、周祉妍取得此笔10万元的不合理性或不法性，系无权取得。但公安机关经侦查并询问陈国玲、周祉妍后，并未认定二人行为上具有不法性，公安机关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周奎义控告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故决定不予立案。而事实上，周奎义与陈国玲两次结婚两次离婚，并育有一女即周祉妍，在第二次离婚后，三人仍共同居住。周奎义对陈国玲、周祉妍有过多次赠与及陈国玲支取本案诉争的10万元后，周奎义未及时报案，仍与二人共同居住至2011年年末的事实均证明，三人在本案诉讼前，在生活上存在紧密的联系。而周奎义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发现存单、身份证被陈国玲拿走的过程及发现陈国玲将钱款取走的过程，前后陈述亦有重大出入，其陈述的发现钱款被取走的时间也相差一年之久，且在发现钱款被取走后经过了一年半的时间方向公安机关报案。以上事实，足以使法庭对周奎义所述陈国玲、周祉妍二人盗取存单，私自取款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周奎义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相反，在电话录音中，周奎义认可对二人有过三笔共计30万元的赠与。二审庭审中，周奎义称赠与二人的钱款共计49.5万元。因周奎义的多次赠与行为与陈国玲到银行支取本案争议的10万元的行为均发生在三人共同居住期间，且陈国玲系凭周奎义告知周祉妍的存款密码到银行支取的钱款，在一审庭审中，周奎义亦陈述其曾告诉过周祉妍存单上的10万元留作其大学毕业后创业用，在与周祉妍谈话的录音中也认可赠与周祉妍10万元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的10万元，应认定为周奎义赠与周祉妍的款项，周奎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奎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