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斯达特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特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宝塔大道188号。组织机构代码：75343501-7。
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志平，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新华路104号。组织机构代码：75700644-7。
法定代表人马永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毅，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宋友元，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斯达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航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饶贵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小成、郑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达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平及被上诉人航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毅、宋友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航宇公司与斯达特公司自2008年始建立购销业务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一份《物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斯达特公司向航宇公司采购各规格型号的单向器，具体货物数量和货物品种以《采购定单》为准；质量标准及质保期限规定：航宇公司货物质量标准按其提供给斯达特公司的样品质量标准执行（封样标准），如因航宇公司质量问题造成斯达特公司损失的，根据斯达特公司《质量管理条例》由航宇公司负担相应损失。在双方买卖业务关系存续期间，不论航宇公司交付货物时间长短，航宇公司均对其货物质量承担责任。交货时间规定：如因航宇公司造成迟延交货的，第一次按迟延付款一个月进行处理，第二次按每逾期一天罚当批货款总额的1%。结算方式、付款条件、付款期为①采取按斯达特公司当月实际领用数量结算的方式挂账，结算日为每月25日，对账日为25-30日；航宇公司应按时与甲方进行对账和结算，并向斯达特公司开具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②不能使用的航宇公司货物已经被斯达特公司清退完毕，且不合格货物产生的质量损失、费用等已经从航宇公司货款中扣除③根据财务挂账金额起30天为付款期。如斯达特公司遇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期付款时，需提前告知航宇公司，付款迟延不得超过30天，否则斯达特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航宇公司资金占用费。本合同有效期一年，到期无异议继续顺延。合同还对交货时间、地点、包装及运输标准、付款方式、解决争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并于2014年7月3日对账，航宇公司写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斯达特公司欠航宇公司货款为1903626.03元，斯达特公司在回执上写明欠航宇公司货款金额1695775.25元，与航宇金额相差207850.78元，并附对账差异表，同时在回执上注明“以上余额不含贵公司分期延迟损失费及三包损失费”。2014年9月，航宇公司又向斯达特公司供货45798.3元。由于斯达特公司未支付航宇公司货款，航宇公司遂诉至法院。斯达特公司认为双方仅就供货数额及单价进行了对账，但未扣除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以及因航宇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给斯达特公司造成了损失，遂提起反诉。
原审认为，航宇公司与斯达特公司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予以确认。双方于2014年7月3日对账，斯达特公司在对账函回执中确认，斯达特公司欠航宇公司货款1695775.25元，与航宇公司金额相差207850.78元。但其相差的207850.78元系斯达特公司单方扣款，故斯达特公司欠航宇公司货款1903626.03元及对账后又下欠货款45798.3元应向航宇公司偿还，航宇公司只请求斯达特公司偿还货款1934022.33元，应予支持，并应自航宇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斯达特公司辩称，该对账并非对合同进行的结算，航宇公司主张的金额不实，未扣除部分退货款、延期交货违约金、质量损失，并对其计算的经济损失280971.46元提起反诉。但斯达特公司提交的不良统计表、不合格品报告及评审结论表、欠料联络单、质量索赔通知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提供的证据不能明确反映航宇公司不合格产品的数量、金额及供货延期的具体天数及产品数量，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斯达特公司认为因其供应给安徽天利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柴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因航宇公司供应的单向器质量问题，造成斯达特公司赔偿了安徽天利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柴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要求航宇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1.5倍赔偿其损失，因斯达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航宇公司供应的产品所致，且斯达特公司所赔偿的损失未经法律程序确认其合法性，故斯达特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斯达特公司认为应预留128万元铺底资金，因斯达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预留128万元铺底资金，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斯达特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的物资购销合同关系，因双方均同意解除，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斯达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航宇公司支付货款1934022.33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二、解除航宇公司与斯达特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三、驳回斯达特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诉讼费22566元、反诉费5514元，由斯达特公司负担。
上诉人斯达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航宇公司主张债权1934022.3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1、航宇公司向上诉人主张债权1934022.33元，缺乏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及事实依据。一审中航宇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并非双方对买卖合同的结算及上诉人下欠航宇公司货款的确认，只是反映双方业务往来挂账金额。上诉人进行审核后，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回执意见为账面反映欠航宇公司货款金额为1695775.25元，并注明以上金额不含航宇公司分期迟延损失费及三包损失费，航宇公司方的业务员（对账承办人）唐建华亦在该回执单上签字确认，据此表明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并未就买卖合同的履行进行货款结算。一审仅凭航宇公司单方的往来财务挂账认定上诉人下欠航宇公司货款1934022.33元，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双方附加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采购总额进行返利，但是对账函上没有提到返利的情况，所以双方业务往来没有进行最终结算。3、根据双方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双方在业务往来中，采取按甲方当月实际领用数量结算的方式挂账，结算日为每月25日，对账日为每月25-30日，乙方应按时与甲方进行对账和结算。上诉人与航宇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对帐时，就航宇公司分期延迟损失费及三包损失费尚未依合同进行结算。综上，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双方就买卖合同履行形成的债权债务并未确定，对账函不能作为双方业务往来的对账凭证。根据单方提供的对账函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航宇公司主张的债权为未到期债权，依法不应支持。1、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双方自2008年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月15日又再次签订书面《物资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到期无异议顺延，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继续顺延履行，至2014年10月31日，航宇公司还在向上诉人供货。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根据此前的交易惯例，航宇公司每年应保留一定金额的应收货款作为下年度的铺底资金。根据航宇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与湖北斯达特公司货款回收相关事宜解决方案》表明，2012年底，航宇公司的铺底资金为128万余元，2013年底为160万元，2014年底为174万元，随着双方交易额的增长，航宇公司的铺底资金同时按比例增长。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截至航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双方并没有明确表明终止合同履行或解除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并未违约，不存在拖欠航宇公司应付货款而未付的违约事实，故航宇公司在买卖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在缺乏债权凭证及事实理由的前提下，提起本案诉讼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其诉求依法应予驳回。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不能使用的乙方货物已经被乙方清退完毕，且不合格货物产生的质量损失、费用等已经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只有在上述条件具备的情形下，航宇公司才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结算后双方确认的下欠货款义务。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航宇公司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述条件成就，故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航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实为未到期债权，上诉人不负有清偿义务。3、质保金没有到期，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质保期首先需要对方提供质保金。2013年总金额是214万余元，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该为20万元。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质保期是航宇公司最后一次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12个月。最后一次出具发票是2014年9月10日，也就是说质保期应截止到2015年9月9日。但是，航宇公司在2015年4月就向法院提出了诉讼，属于超前诉讼，质保金未到期。三、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约定，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相关费用和损失证据，在扣减应付航宇公司的货款后，主张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80971.4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因确立长期的购销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的业务往来基本上是通过电子邮件输送业务信息，航宇公司每批通过物流公司的供货到达后，经过上诉人验收存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均通过电子邮件及时反馈给航宇公司，并以此作为双方结算扣款的依据。期间，由于航宇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及生产能力的问题，多次迟延和不足供货而违约，上诉人多次致函航宇公司催告，且航宇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就上诉人提出的问题给予上诉人一份书面解决方案，该证据佐证了航宇公司存在延迟供货和不足额供货的违约事实。另外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质保期的约定，由于航宇公司的供货属于连续行为，在双方买卖业务关系存续期间，不论航宇公司交付货物时间长短，均应对其货物质量承担责任，双方终止业务或解除合同的，航宇公司必须对其提供的货物进行质量保证，其保证期自最后一次出具货物增值税发票之日起12个月。同时合同还约定，如因航宇公司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根据《质量管理条例》由航宇公司负担相应损失。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航宇公司的单向器产品，因质量问题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上诉人根据《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扣减应付航宇公司货款作为损失补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依法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对本案主要的关键性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且错误地适用法律作出不公正的判决，故请求二审：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航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斯达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航宇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斯达特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9月10日税票1张。拟证明：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应到2015年9月9日。
证据二、2013年税票18张，总金额为2146833.32元。拟证明：依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以及附加合同第一条的约定，2014年的质保金是20万元。
被上诉人航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航宇公司对上诉人斯达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斯达特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而是航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据是属于对航宇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的抗辩。
本院认为，上诉人斯达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航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3日对账，斯达特公司在对账函回执中确认欠航宇公司货款1695775.25元，该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帐函不是双方结算的原始依据，对于斯达特公司有异议的数额207850.78元，在航宇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该有异议的数额本院不予确认。斯达特公司认为对帐函不是双方结算的原始依据，不能根据单方提供的对账函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对账后又下欠货款45798.3元，斯达特公司在反诉状中予以认可，并接受了增值税发票，斯达特公司应向航宇公司偿还。故斯达特对下欠货款的数额1741573.55元（1695775.25元＋45798.3元）应予偿还。
斯达特公司提交的不良统计表、不合格报告及评审结论表、欠料联络单、质量索赔通知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提供的证据不能明确反映航宇公司不合格产品的数量、金额及供货延期的具体天数及产品数量。对于其供应给安徽天利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柴机器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但斯达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航宇公司供应的产品所致。故斯达特公司认为其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熊旭东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物资购销附加协议中约定了批量反利及铺底资金，2013年1月15斯达特公司与航宇公司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中，对于批量反利及铺底资金均予以划掉。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在后，对于批量反利及铺底资金在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后面的正式合同为依据。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质保金的提留，但双方在2014年7月3日对帐时并未提留质保金，且双方在一审中均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反诉主张的损失本院也未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斯达特公司认为应提留20万元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斯达特公司认为在预留128万元铺底资金、提留质保金及应返利的情况下，航宇公司主张的债权为未到期债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解除航宇公司与斯达特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三、驳回斯达特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斯达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航宇公司支付货款1934022.33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
三、限斯达特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航宇公司支付货款1741573.55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航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诉讼费22566元、反诉费5514元，由航宇公司负担2566元，由斯达特公司负担25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3元，由航宇公司负担2963元，由斯达特公司负担2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贵芳
审判员 刘小成
审判员 郑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晨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