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公司。
负责人：郝建平，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伟新，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
负责人：赵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泓，该公司安全科主任。
原审被告：吴冯辉，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伟新、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吴冯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7日作出（2011）楼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1）岳中民三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2）岳中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3日，袁伟新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冯辉、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引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3299.17元，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及吴冯辉辩称，1、吴冯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全部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承担；3、袁伟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2008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
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1月11日1时15分许，袁伟新乘坐由吴冯辉驾驶的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回岳阳，车辆行驶至沪渝高速下行线577.4公里处，碰撞前方由李加龙驾驶的同向行驶的闽C×××××-闽C×××××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吴冯辉、袁伟新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安徽省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认定：吴冯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加龙、袁伟新等不负事故责任。袁伟新受伤后被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治疗，自2009年11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16日共计住院39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60908.69元。2010年12月29日，袁伟新的伤情经岳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属重伤，构成九级伤残，预计后段医药费5000元，从2010年12月17日起休息60天。袁伟新自2008年12月开始至受伤时在深圳市九洲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集装箱牵引车驾驶员工作，基本工资加提成月平均收入为7500元。吴冯辉驾驶的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为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所有，吴冯辉系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于2010年7月16日在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6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覆盖。袁伟新分别在岳阳县张谷英派出所和岳阳市岳阳楼区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存在户口登记。2011年4月19日，岳阳县张谷英派出所在核实袁伟新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派出所的户口登记真实有效的情况后，注销了袁伟新在岳阳县张谷英派出所的户口登记。袁伟新之子袁钒出生于1998年2月12日，袁伟新之母张财珍出生于1928年10月16日，随袁伟新共同生活，共育有八个子女。袁伟新请求法院判令赔偿各项损失228299.17元。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认为：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驾驶员吴冯辉驾驶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袁伟新受伤，安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作出的由吴冯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加龙、袁伟新等不负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且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作为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袁伟新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吴冯辉系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应负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吴冯辉不承担责任；袁伟新要求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袁伟新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0908.69元（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误工费103250元（7500元÷30天×413天）、护理费24907元（23016元÷365天×3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12元／天×395天）、交通费1580元（4元／天×395天）、残疾赔偿金60337元（15084.21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8933.28元（张财珍1353.52元（10828.23元×5年×20%÷8）＋袁钒7579.76元（10828.23元×7年×20%÷2））、后期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合计213747.28元。应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93747.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袁伟新经济损失12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伟新937**.28元；二、驳回袁伟新对吴冯辉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按照7500元的月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应该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减医疗费；护理费超过了袁伟新起诉请求赔偿的护理费金额。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伟新答辩称：受害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判认定误工费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提供充分时间给上诉人核减医药费，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依据，原判未予核减并无不当；原判认定护理费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标准及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但上诉人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供核减医药费的相关依据，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超出医保范围的医药费。
原审被告吴冯辉答辩称：吴冯辉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袁伟新在深圳市九洲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集装箱牵引车驾驶员工作，每月基本工资1000元、手机费300元、住宿费200元、补胎费150元，合计1650元，另加月运输收入总额的10%的提成工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判认定误工费标准的依据是否充分、袁伟新的医疗费应否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减，以及原判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袁伟新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其与深圳市九洲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交通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提成工资清单、驾驶证、行驶证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的职业及收入状况，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一审开庭质证时表示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袁伟新受伤前在深圳市九洲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不可能提供三年的收入状况的证明，但袁伟新在深圳市九洲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收入是相对固定的。根据袁伟新提供的其受伤前六个月的提成工资实发金额计算，再加上每月的基本工资、手机费、住宿费、补胎费合计1650元，袁伟新受伤前六个月的平均收入为7624.5元。一审认定袁伟新的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并未超过袁伟新受伤前六个月的平均收入，故按照7500元的月工资标准计算袁伟新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核减的问题。袁伟新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就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60908.69元医疗费主张权利，原判确认的袁伟新的总损失中亦未包括该60908.69元医疗费。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60908.69元医疗费应否按照国家基本医保标准进行核减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护理费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200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3016元的标准计算袁伟新住院期间395天的护理费24907元，虽然该赔偿项目认定的金额超过了袁伟新提交的损失明细中所列护理费金额（23700元），但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的袁伟新的各项损失共为213747.28元，并未超过袁伟新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23299.17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袁伟新系沪A×××××号大型卧铺客车的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属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只能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该车投保的不计免赔的每人6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四）项的规定，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不负责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未针对该项内容提出上诉，视为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1）楼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1）楼民三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伟新2137**.28元。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计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合计6440元，由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误工费共计10325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对被申请人的护理费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三、申诉人申请追加交通事故车辆一方（车辆闽C×××××、闽C×××××的所有人及其交强险投保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确认。
本案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袁伟新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2、一、二审对袁伟新护理费的判决金额是否超出其诉讼请求；3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而导致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一：袁伟新在原审提供的其本人与深圳市九州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该公司出具的驾驶员（袁伟新）提成工资清单以及袁伟新的驾驶证等证据，能够证实袁伟新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九州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集装箱牵引车驾驶员工作，其月收入由基本工资1650元加提成组成，均在7500元左右的事实。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认为一、二审认定袁伟新的误工费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200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袁伟新住院395天期间的护理费为24907元。虽然该赔偿项目认定的金额与袁伟新提交的损失明细中所列护理费金额不符，但未超过袁伟新提出的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23299.17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该明细中的表述属对法定计算标准的认识错误，不能认定是袁伟新在明知法定计算标准后作出的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而且，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应按法律标准来认定。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认为原判认定的护理费超过袁伟新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另一交通车辆驾驶人李加龙不负事故责任。在原审判决生效前，对无责任一方与其交强险保险人是否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2012年12月2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虽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其第二十九条同时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因此，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另一车辆驾驶员李加龙以及该车辆交强险保险人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上海闸北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遗漏被告导致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年岳中民三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强斌
审 判 员 胡中岳
审 判 员 许震鹏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