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红刚。
委托代理人：段景勇，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县临邑镇国家寨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罗敬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心跃。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丽萍，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红刚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原被告双方商定，被告将位于临邑县临邑镇国家寨村的一处废弃操场租与原告作为培训驾驶员的场地。2014年3月9日下午，原告的学员驾驶鲁N×××××学教练车在国寨村操场练习驾车时，被告张心跃以原告未缴纳场地租赁费为由将车钥匙拔下，并将车让他人开到村委会院内，后双方因该纠纷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原告候红刚为了办驾培分校，将自己实际所有的车辆挂靠在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车牌号为鲁N×××××学。现在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一直在取缔这些不合法的分校。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对原告开办的驾培分校不存在管理的关系。上述查明由法院调取材料及庭审材料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鲁N×××××学车辆虽登记在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但是候红刚为实际所有人，故候红刚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是原告自己将车遗弃而非扣押车辆，但未就此举出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不予认可。被告张心跃将原告车钥匙拔下，将车开到临邑镇国家寨村村民委员会院内时，其作为临邑镇国寨村村支部书记，并且是为了维护国寨村村民利益，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临邑镇国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临邑镇国寨村村民委员会应将鲁N×××××车辆予以返还；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负责人证实，原告开办分校不合法，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一直在予以取缔，并且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对原告开办的分校不存在管理关系，同时，作为教练车和驾培分校必须具有相关部门核发的有关许可证明，但原告方的教练车既不被所挂靠驾校认可，也无相关资质证明，因此对于鲁N×××××学车辆不应按营运中的教练车认定。原告在自己车辆无法继续培训学员的情况下，应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而原告高额租用普通车辆作为教练车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之规定，其因该行为所花费的115800元并非在车辆无法继续培训学员事实发生时的直接损失和可以预见到的合理损失，又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涉案行为发生时的直接损失及可预见的合理损失的数额，因此法院对原告所诉求赔偿1158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留置原告车辆时间过长，影响原告生活，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赔偿原告12000元，原告如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超出该酌定数额，可以另行主张、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临邑县临邑镇国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候红刚鲁N×××××学教练车；二、被告临邑县临邑镇国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赔偿原告候红刚12000元；三、驳回原告候红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被告负担300元，原告负担2420元。
上诉人侯红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上诉人候红刚花巨资将国寨村一荒地沟填平规整，该村当时负责人张心跃许诺该场地由上诉人永久使用。张心跃为叫其外甥到此处训练学员，强行拔去钥匙将上诉人的鲁N×××××教练车扣留1年多。被上诉人的违法扣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得不另租车辆训练学员。上诉人提供了租车协议，证人王某出庭做证证明租车事实及因扣车所受损失。一审法院仅依据慧联驾校原负责人的证言便推断出上诉人所办驾校不合法进而对上诉人租车训练学员所花费用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驾校合不合法应有交通驾管部门依法认定且其不是认定租车训练学员所花费用的前提条件，上诉人所租车辆与所扣教练车车型、功效完全一致且学员训练车市场租车价格远远高于上诉人租车价格。上诉人租用该车近一年训练学员近百人，一审法院对该租车费用不予认定于理不合，请求予以纠正。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的赔偿数额为115800元。另补充：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鲁N×××××学机动车不应按运营中的教练车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之前调取的机动车登记资料明确记载，该车登记在临邑慧联驾驶员培训中心名下，其使用性质为教练车，该培训中心为合法的培训单位，上诉人以培训中心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经过培训中心的认可，上诉人的车辆属于营运中的教练车。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租用普通车辆作为教练车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错误。上诉人租用普通车辆作为教练车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与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大赔偿责任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的租车行为及所受到的经济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租用普通车不能按照教练车价格进行赔偿，原审判决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110380元的租车费不属于车辆被扣后的直接损失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判断直接损失的依据是侵害人的侵权行为是否是导致被侵权人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非法扣车行为才导致了上诉人租车行为的发生，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车辆被扣后的直接损失数额错误。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王洪亮签订的租车协议，同时王洪亮出庭予以作证，证明租车协议和数额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举证责任。上诉人租用滕春红的车辆花费的19800元的租车费用所依据的证据原件已经由另一案件的卷宗保存，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临邑县临邑镇国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张心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8500元并无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l、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2012年经人介绍上诉人租赁了被上诉人的操场，用于驾校的练车场地，年租赁费8000元，每年5月交清当年的租赁费，上诉人已交纳了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的租赁费，但2013年5月应交的第二年的租赁费时上诉人却以妻子住院、资金紧张等理由而一直拖延至2014年3月仍未交纳。上诉人所说的的花巨资将荒地整成练车场地、其有永久使用权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没有证据支持。涉案的场地是国家寨村的操场，依据法律规定属于村集体所有、使用和收益。2、上诉人的车辆损失系因自己先期违约所产生的，应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只是对上诉人违约在先的行为所采取的督促履约的行为。为了对村委会利益负责、对村民利益负责，在要租赁费未果的情况下，张心跃与村民代表找到上诉人，告知其违约行为，但上诉人强硬拒绝履约，张心跃只能将车钥匙拔下，以此敦促上诉人履行约定。但候弃车离开，以躲避租赁费的交纳，无奈张心跃只能将遗弃的车辆开到村委会院内。因此，上诉人系因自己违约在先而造成的损失。另外上诉人在无法继续使用该车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且其主张的损失亦不是直接损失和可预见的合理损失。因此，上诉人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签署的租车协议是不能单独为证的。因为王某在庭审中己自认其与上诉人系同村、且又是近邻，因此，王某因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依据证据规则，其出具的证言、协议不能单独为证。三、涉案鲁N×××××学车辆不应按营运中的教练车辆来认定。因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挂靠的驾校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了上诉人开设分校和教练车均没有相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明，且没有得到总校的认可，也没有相关资质。四、上诉人高额租用普通车辆作为教练车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某的车辆属于普通车辆，没有经营许可证，作为教练车来出租，不符合常理，也是不合法的。五、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12000元赔偿，数额过高。因为上诉人的损失系其自身先期违约造成的，且上诉人也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合法、合理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对于教练车和驾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没有领取许可证也没有交通局发的履行承诺合同书，没有教练员证，不符合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并且慧联总校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也没有认可该涉案分校的合法性，因此该分校及车辆是不合法的。上诉人对19800元的要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慧联分校报名明细单》三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为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分校，不属于取缔对象；上诉人车辆被扣后，仍然为慧联学校招收学员，一审法院对慧联培训中心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是不属实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真实发票，超出举证期限；上诉人在明知自己没有教练车的情况下还招收学员，产生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三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接受了学员，并不能直接证明其设立分校的合法性。上诉人提交报名明细单及收据一宗及记录本一本，用以证明有大量学习需要培训，租车是必要的。被上诉人质证称：报名明细单中所盖的单位章是扁圆形的，根据法律规定该扁圆形的印章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这些单据均没有时间记载，故这些单据是无效的，不具有关联性；收据大部分是2012、2013年的收据，无法证明这些收据与本次车辆租车的必然关联性，这些学员是否已经结业，2012年的证据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无关，2013年的收据也没有明确的显示与本案的租车有关联；笔记本是上诉人写的，无证据效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19800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2号）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员赔偿单位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培训活动，不得允许非本单位的教练车辆以其名义进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活动。”根据临邑慧联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负责人在一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上诉人系涉案鲁N×××××学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挂靠于驾驶员培训机构经营。上诉人主张自己所经营的为上述培训中心的分校，但自认其所称的分校并无营业执照，且认可其并无教练员资格证书。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所从事的驾驶员培训活动是违反上述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法规规定的，这种行为对驾驶员培训管理秩序造成了破坏。而且，在涉案车辆无法继续培训学员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尽量避免损失的扩大，如果上诉人主张的其高额租用普通车辆作为教练车的行为属实，则该种行为造成了损失的扩大。从另一个方面讲，上诉人陈述2014年3月之后，其共租赁了两辆汽车进行驾驶员培训活动，但其提交的租赁协议、收到条及证人证言因为其主张的出租方与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而证明力不足，且其未能提交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已经交纳。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原审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2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如果上诉人能够提交更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且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上诉人侯红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