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罗世灿，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
负责人：刘天奇，任矿长。
委托代理人：由忠田、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锋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诉称，2012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8月15日以前缴纳2014年度承包费用等，但被告拖欠上述费用至今未交，请求确认原、被告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被告立即将所承包的矿山返还给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王锋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被告双方并不是转让矿山资源，而是经营权的承包，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在履行过程中，被告已经超额给付承包金，现在不仅不拖欠承包金，而且在原告处还有余额，被告根本没有违反合同。在承包过程中，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处理好矿山相邻之间的关系，不能确保矿山的正常开采与运营，造成被告停产至今，被告反诉要求：1、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排除妨碍。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46465.44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于2001年6月29日成立，系集体经营单位（非法人），经营范围为露天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2011年11月15日颁发的（鲁）FM安许证字（2011）06-0303号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11年11月15日至14年11月14日，许可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露天开采。经济类型为集体企业。2014年3月7日颁发的C3706842009037120035072号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地址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西南，矿山名称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经济类型集体企业，开采矿种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生产规模4.17万吨／年，矿区面积0.0277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7日。
2010年4月16日被告作为乙方，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组建“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经营管理合同书，甲方以福建高能品牌、企业资质、专有技术、技术人员参股，拥有51%股份。乙方以办公地点、机械设备与流动资金投入参股，拥有49%股份。分公司是在所在地注册，实行共同经营、独立核算的经济联合体。本合同有效期二十年，自2010年4月16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0年4月20日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做出“关于山东分公司人事安排的通知”，决定在山东蓬莱注册成立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王锋任山东分公司经理，负责分公司经营管理工作。2010年5月5日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被告王锋，经营范围为受总公司委托承揽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原将矿山承包给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经营。2012年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作为甲方，被告王锋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载明：1、2011年10月1日前甲方矿山剩余矿石双方商定价值25万元，2011年10月1日后乙方经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转交给甲方20万元，剩余5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由乙方直接转交给甲方。至此包括乙方自己独立爆破的矿石在内，矿坑内所有剩余矿石归乙方所有。2、因2011年10月1日至本合同签订前，该矿山由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发包给乙方承包，现甲方不再承包给蓬莱义利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矿山的经营，转而直接承包给乙方运营。乙方承包运营后由甲方负责协调与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的解除合同关系，因此与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和处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解除与蓬莱市义利水泥有限公司合同的责任与义务。3、乙方承包运营后，甲方负责处理矿山的一切外部干扰因素并确保矿山的顺利运营。
2012年7月30日，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作为甲方，被告王锋作为乙方签订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载明：乙方全权承包甲方石灰石矿山的采场运营，包括矿山的开采、装运、销售。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废石场一处。承包期限五年，从2012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止，每年协商定价一次。任何一方若准备中断承包合同，应提前一年以书面文字形式通知对方，以便做好衔接工作，否则将继续执行原合同。若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已经开采出但尚未运走的石料归乙方所有，在双方协商的时间运完。若遇有国家政策变化或不可抵抗力造成运营中断，经甲乙双方协商可相应延长承包期限，中断期间乙方不再缴纳承包金。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承包费用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乙方承担每年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全部费用。本着先交钱后承包的原则，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15天内交清本承包年度的承包金。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费用根据当年度的实际发生额甲方持发票或收据到乙方支取。甲方责任，负责办理好矿山开采的一切手续，负责办理矿山周围的一切关系，协助乙方处理正常生产范围内的地方关系、工农关系。负责矿区扩大时的征地工作，尽量压低征地费用，确保征地费用在每亩壹万元以下…。
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后被告只是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告缴纳承包金及办证费用20万元。原告提供的蓬莱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载明：2013年12月24日，交款单位王锋，摘由石坑承包金款、办证费用20万元。被告则主张2012年8月1日给付原告25万元（其中5万元是坑底费，20万元是本合同的承包金及办证费），2013年12月12日给付原告20万元，另外原告购买被告的石头欠款及欠被告的工程款共计2125050.6元。被告提供的3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2011年10月1号2前剩余矿石款伍万元正，刘天奇，2012年8月1号；今收到承包费、手续费贰拾万元整（承兑汇票），刘天奇，2012.8.1号；今收到福建高能石坑承包金承兑贰拾万元整，刘天奇，2013.12.12号。经质证，原告认可刘天奇2013年12月12号收到的20万元与2013年12月24日原告出具收据的20万元属于同一笔款项，但主张2012年8月1日刘天奇收到的25万元均是坑底费，被告则主张其中5万元是坑底费，其余20万元是本合同的承包金及办证费。庭审中，原审法院告知被告其反诉本案不予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因原、被告争议较大，本案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石灰石矿山采场经营承包合同，实际上是采矿权的转让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运营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签订合同后15天内交清本承包年度的承包金，原告每年收取的承包金为110000元，法院认定原告的负责人刘天奇2012年8月1日收取的20万元为承包金110000元，其余90000元为办证费用。原告的负责人刘天奇2013年12月12号收到的20万元与2013年12月24日原告出具收据的20万元属于同一笔款项，其中承包金110000元，其余90000元为办证费用。被告给付原告的办证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费用本案不予审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判决：一、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与被告王锋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返还被告王锋承包金220000元，被告王锋返还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涉案的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西南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山并退出经营，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如原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原、被告各承担235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是代表福建高能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承包人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得到相关机关的认可，原审判决认定承包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是错误的；3、承包合同所承包的是企业经营权，不是转让企业，更不是转让采矿权，承包期间未变更发包方资产，也未变更企业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纳税和从事经营活动，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是错误的；4、假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仅应当返还承包金，还应返还毫无凭据的“手续费”，原审对此未予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建筑用灰岩矿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其与上诉人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蓬莱市大辛店镇宋家庄村石灰石矿山采场运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灰石矿山采场经营承包合同，实际上是采矿权的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之规定，故该矿山采场经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审据此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是代表福建高能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承包人与事实不符及被上诉人还应返还毫无凭据的“手续费”，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得到相关机关的认可及其承包的是企业经营权，不是转让企业，更不是转让采矿权，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王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