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燕，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翠霞，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珍惠，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坤，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晃（系陈洪坤父亲），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珍惠、陈洪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改判对吴珍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改判对吴珍惠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按由陈洪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基础上免赔15%。（上诉金额为残疾赔偿金87073.2元+鉴定费3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5125.2元）。2.请求判令由吴珍惠、陈洪坤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恳请法院批准对吴珍惠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出院记录显示吴珍惠出院时无诉头晕、头痛，神志清醒，对答切题，说明吴珍惠恢复情况好，与评残鉴定报告不符，恳请法院批准重新鉴定。若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6)128号《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应为13360.4元／年×20年×30%=80162.4元。二、人保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后五天内提交了陈明晃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已签收。合同明确陈明晃己知悉并同意免责条款，因此人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15%，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1.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开庭审理本案，人保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寄出与陈明晃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签收（EMS单号为1028070417923）。2.保险合同上有陈明晃签字确认免责条款，并写下“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保公司已尽明确的说明注意义务。3.本案粤Ｊ×××××号摩托车确在人保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陈洪坤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主要责任范围内免责15%。综上所述，人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维护人保公司合法权益，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珍惠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珍惠坚持以一审的起诉状和赔偿清单一致。对人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陈洪坤辩称，1.同意人保公司第一点上诉意见，请求对吴珍惠伤残进行重新鉴定；2.人保公司二审提交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陈明晃”签名为陈明晃本人所签，但签名时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并未解释说明保险条款具体内容。吴珍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向吴珍惠赔偿120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吴珍惠赔偿28172元；3.判令陈洪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陈洪坤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吴珍惠赔付各项损失146337.07元。二、驳回吴珍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减半收取为1631.5元，由人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珍惠、陈洪坤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人保公司提供两组证据：1.人保公司与陈明晃签订的投保单两份、《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人保公司与陈明晃签订保险合同，陈明晃已经明确同意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15%的事实；2.编号为1028070417923的EMS单及物流明细，拟证明人保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后五天内把保险合同邮寄给一审法院，法院工作人员已经签收。针对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吴珍惠质证意见如下：由法院依法审查。陈洪坤质证意见如下：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陈明晃”签名为陈明晃本人所签，但签名时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并未解释说明保险条款具体内容。经审查，人保公司能够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供核对，且陈明晃确认投保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可以和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摩托车、拖拉机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中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陈明晃在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字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公司申请对吴珍惠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应否准许；2.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是否免责15%；3.吴珍惠损失的责任承担；4.诉讼费负担。一、关于人保公司申请对吴珍惠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未经推翻可以作为证据采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在鉴定过程中，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通过对吴珍惠治疗的书证及体格检查，认为吴珍惠目前的伤残情况为：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轻度），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5.8.1.1）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条款，评定为Ⅷ级伤残。其次，人保公司主张吴珍惠的脑地形图出现不一样的检查结果，存在瑕疵。对此，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在一审期间已经复函称该问题属于笔误，鉴定意见书第五页第十行“轻度异常脑电图及脑地形图”应为“中度异常脑电图及脑地形图”。再次，人保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吴珍惠构成八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不予认可吴珍惠的伤残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是否免责15%的问题。经审查，在2017年11月3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人保公司应在庭后五日内提交保险条款。人保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寄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一审判决以人保公司逾期不提供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摩托车、拖拉机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中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符合上述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是否免责15%，需审查上述免责条款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需要审查人保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涉案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且陈明晃在投保单上的签名确认已经收到条款，足以认定人保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陈明晃已在投保单上的签名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其称签名时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并未解释说明保险条款具体内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认定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人保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履行涉案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关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5%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认定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免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吴珍惠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如上所述以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吴珍惠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医疗费7469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795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7073.2元，鉴定费3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196671.34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7469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合共78893.14元，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为68893.14元（78893.14元－10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795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7073.2元，鉴定费3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117778.2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超出部分为7778.2元。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76671.34元（68893.14元+7778.2元），因陈洪坤负事故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陈洪坤应赔偿61337.07元（76671.34元×80%）。因涉案车辆已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且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5%，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内52136.51元（61337.07元×85%），陈洪坤应赔偿9200.56元（61337.07元×15%）。因陈洪坤已垫付的35000元，已经超出其应赔偿数额，超出部分25799.44元（35000元－9200.56元）可在人保公司应赔偿款内扣除，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吴珍惠146337.07元（10000元+110000元+52136.51元－25799.44元）。一审判决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决定人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关于吴珍惠、陈洪坤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免责15%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梅晓凌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