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华容县马鞍新区杏花村路。
负责人蔡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磊，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红，居民。
委托代理人文明，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迪红，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亚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护城乡益丰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冷世华，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东红、刘迪红、华容县亚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00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霁、朱慧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胡航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奇伟、任磊，被上诉人黄东红的委托代理人文明，被上诉人刘迪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亚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7日13时20分许，刘迪红驾驶湘F×××××学轿车在华容县城关镇绿景小区三期十字路口路段行驶时与黄东红驾驶的湘F×××××号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黄东红、张舒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8日，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刘迪红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黄东红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舒城事故发生时系湘F×××××学轿车上学员，无具体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黄东红受伤后送华容县人民医院救治当天转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4年9月27日入院，2014年10月13日出院），支付医药费59812.24元。2014年10月14日转华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2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8天，支付医药费16743.32元，在此期间于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8日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治疗费10401.26元，于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2月6日在华容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治疗自身疾病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药费15631.48元，该笔治疗自身疾病的医药费已在医保报销8807.61元。综上，黄东红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住院时间实际为141天（已减除因自身疾病在泌尿科住院25天、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挂床7天，共计32天）实际用于伤情治疗的医药费：86956.82元（已减除泌尿科治疗费用）。2015年3月20日，华容县人民医院病人疾病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载明医嘱，加强营养。2015年5月15日，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王某、蒋某、罗某对黄东红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①、近记忆障碍；②人格改变；2、癫痫。2015年5月19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杨某、莫某对黄东红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额骨骨折，多发脑挫裂，左侧顶部伤致精神障碍，外伤性癫痫，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2、属重伤二级；（伤残九级、十级）；3、建议鉴定后伤休30天（出院后1人护理60天），预计后段医药费9000元（含癫痫治疗费用），康复费1000元，住院医药费列入赔偿。黄东红两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5000元。因各方在具体赔偿数额上无法达成协议，故黄东红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迪红、亚华公司、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共同赔偿黄东红各项损失2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东红至评残时已年满46周岁，系城镇居民，除医药费、后段医药费、康复费、鉴定费外，黄东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参照《湖南省省直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湖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黄东红的请求计算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30元∕天×141天）、营养费2820元（20元∕天×141天）、护理费19698元（201天×98元∕天）、误工费22736元（232天×98元∕天）、残疾赔偿金112656.8元（26570元∕年×20年×21.2%）、黄东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15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车损1700元。黄东红的经济损失经查明合计为280297.62元。刘迪红已支付黄东红赔偿款10000元。
湘F×××××学轿车实际车主和驾驶员是刘迪红，刘迪红挂靠在亚华公司经营，持准驾车型A2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和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湘F×××××学轿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3月15日0时起至2015年3月14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黄东红已用医药费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金额，经计算，黄东红已用药费中非医保用药金额为13043.52元（86956.82元×15%）。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黄东红经济损失额如何确认。黄东红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实际花费医药费86956.82元（已减除其治疗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有医药费收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辩称黄东红已在医保报销部分不应纳入赔偿，因黄东红在医保报销的是其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与因伤住院所用的医药费无关，且黄东红起诉中已将该部分予以剔除，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是依法具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资质的机构，杨某、莫某是依法持有法医临床、法医病理执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其对黄东红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黄东红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建议鉴定后伤休30天（出院后1人护理60天），预计后段医药费9000元（含癫痫治疗费用），康复费1000元、住院医药费列入赔偿，予以确认；黄东红支付鉴定费5000元有收据证实，系黄东红为确认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黄东红实际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41天（已减除自身疾病及挂床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为4230元（30元∕天×141天）；黄东红主张的营养费有××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的医嘱证实确为必要支出，确认营养费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820元（20元∕天×141天）；黄东红住院期间确需一人护理，可按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业结合其诉求每天98元的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为19698元（98元∕天×201天）；黄东红系城镇户口，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结合其请求每天9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为232天，确认误工费为22736元（98元∕天×232天）、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计算，九级、十级伤残相加的系数为23%，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可计算20年，黄东红在本案诉求中要求伤残赔偿系数按21.2%计算，其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故确认黄东红的残疾赔偿金为112656.8元（26570元∕年×20年×21.2%）；黄东红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500元；黄东红住院期间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摩托车车损有大军特约维修站的正式修理发票及修理清单，确认为1700元，黄东红的经济损失经查明合计为280297.62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刘迪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东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结论客观、公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由刘迪红承担70%、黄东红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刘迪红是湘F×××××学轿车的车主和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黄东红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刘迪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迪红与亚华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亚华公司对刘迪红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黄东红自负30%。按交强险的规定，黄东红鉴定费5000元不属交强险理赔范围，但系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黄东红的经济损失中，医药费73913.3元（已减除非医保用药13043.52元）、后段医药费9000元、康复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0元、营养费2820元，合计90963.33元，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已超出责任限额10000元，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2656.8元、误工费22736元、护理费19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69590.8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已超出责任限额110000元，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黄东红摩托车损失1700元，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没有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1700元，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东红1217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158597.62元（280297.62元－121700元）按主次责任，由刘迪红承担70%的责任，因湘F×××××学轿车在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购买了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故刘迪红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减除非医保用药13043.52元后，赔偿黄东红101887.87元［（158597.62元-非医保用药13043.52元）×70%］，黄东红的非医保用药金额13043.52元，由刘迪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刘迪红还应赔偿黄东红9130.46元。综上，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黄东红损失223587.87元（121700元＋101887.87元），刘迪红赔偿黄东红剩余损失9130.46元（111018.33元-101887.87元），亚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东红自负损失47579.3元（158597.62×30%﹦47579.3）。刘迪红已支付黄东红10000元，多付部分由黄东红在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东红要求赔偿拖车费的诉讼请求，因所提供的依据不能说明诉求事实，不予支持。因此对黄东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东红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赔偿223587.87元，刘迪红赔偿9130.46元，亚华公司对刘迪红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刘迪红已支付10000元，多支付的869.54元，由黄东红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上述应付款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刘迪红负担2135元，黄东红负担915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黄东红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法定证据不足，只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被上诉人黄东红的后续治疗费并没有实际产生，应当由其提供实际产生的法定票据方能认定，或者应待其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护理时间计算错误，依法只应计算伤者实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东红答辩称：1、黄东红居住在城镇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其身份信息显示是城镇居民，收入和消费都在城镇，故黄东红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和护理时间作出了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迪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亚华公司未提出答辩。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黄东红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护理时间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黄东红提交了其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实黄东红系城镇居民，原判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黄东红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法定证据不足，只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天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预计后段医药费9000元（含癫痫治疗费用），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东红后段医药费9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黄东红的后续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被上诉人黄东红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41天，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天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出院后一人护理60天，原判据此按护理时间201天计算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黄东红的护理时间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航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