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商初字第4403号
原告（反诉被告）：朱婷娟，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陈帅、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徐涛，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反诉原告）：李晓骁，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何丽丽，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保俶北路52号4幢203、212、214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徐涛。
原告朱婷娟诉被告徐涛、李晓骁、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被告徐涛、李晓骁于2016年1月15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易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朱婷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帅、李柏，徐涛、李晓骁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婷娟诉称：2011年9月9日，朱婷娟与被告徐涛、李晓骁三人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出资成立英之信事务所，并签订《关于成立合伙制会计师事务所的协议》（以下简称《成立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朱婷娟、徐涛、李晓骁均为该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朱婷娟任所长（即实际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徐涛、李晓骁为普通合伙人，朱婷娟出资额为22.8万元、出资份额占比76%,徐涛、李晓骁出资份额均为3.6万元、出资份额占比各为12%。该协议另约定，拟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先以徐涛、李晓骁名义申请设立，徐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朱婷娟暂留在原会计师事务所，以便办理未批准设立前的业务，待三人合伙设立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式成立之后再将朱婷娟执业手续转入到新所。2012年1月19日，英之信事务所（普通合伙）正式成立，登记的合伙人为徐涛、李晓骁，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徐涛。2012年7月，朱婷娟转入英之信事务所，三方按之前的约定通过《合伙协议修正案》、《入伙协议》、《转让协议书》等书面形式重新确定朱婷娟为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时，朱婷娟在会计师事务所也一直实际履行执行事务合伙人职务，事务所主要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均由朱婷娟负责，该所全部证照、印章、财务会计资料均由朱婷娟掌管、保存。但在朱婷娟准备好了办理事务所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一切材料后，需要徐涛协助配合办理时，虽经朱婷娟多次沟通、催促，徐涛、李晓骁一直推诿拖延，拒不配合。更为严重的是，2015年10月，徐涛未经朱婷娟同意，利用其为工商登记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便利，谎称本所营业执照丢失，向工商行政机关重新申领营业执照并刻印公章，向税务机关谎称发票被盗导致事务所不能开具发票和纳税申报，向基本户开户银行谎称银行印鉴丢失重新刻立银行印鉴导致事务所账款不能收付，已造成事务所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的后果，也造成原有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新的业务无法承接，造成朱婷娟较大数额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及《合伙企业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损害朱婷娟及合伙企业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确认朱婷娟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并确认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被告徐涛、李晓骁协助朱婷娟办理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资格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3.被告徐涛、李晓骁向朱婷娟交还新申领的营业执照原件、公章、银行印鉴等事务所证照、印章；4.被告徐涛、李晓骁因违约行为赔偿朱婷娟损失303312元。
被告李晓骁答辩称：1.朱婷娟称其系英之信事务所的合伙人与事实不符。2011年9月9日，朱婷娟、徐涛、李晓骁签订了一份《成立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发起设立合伙制会计师事务所，但因朱婷娟仍在其他事务所执业，故先由李晓骁和徐涛申请设立合伙制会计师事务所。至今为止，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只有李晓骁与徐涛，朱婷娟并非英之信合伙人。且在英之信事务所成立之后，李晓骁及徐涛并未针对朱婷娟入伙问题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也未同意将英之信事务所股份转让给李晓骁，朱婷娟也未向李晓骁、徐涛支付过股份转让款，有关协议都是在签订《成立协议》的时候提前签的。2.朱婷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三方签订的《成立协议》，三人合伙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2012年，朱婷娟转入英之信事务所，李晓骁、徐涛基于信任将诸多事务交其处理，但其擅自使用事务所资产设立了全资子公司杭州微财商务秘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财公司），并擅自搬迁事务所经营场所，转移事务所所有资产，擅自申领空白发票，擅自签订业务合同、承接业务，禁止李晓骁、徐涛进入事务所，侵害徐涛、李晓骁对事务所的知情权、管理权，损害了答辩人及徐涛的合法权益。3.朱婷娟要求李晓骁、徐涛赔偿损失人民币303312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英之信事务所、徐涛答辩称：1.朱婷娟自己的证据中有评估书、函的报送材料，当时对方是没有拿到批文的，所以不能说其拿到了一切工商批文，对方连去办理工商变更的资格都没有。2.我方没有向税务机关谎称发票被盗，朱婷娟说我方谎称执照丢失，向工商重新申请营业执照，并且重新申请补刻了公章是不对的。
徐涛、李晓骁反诉称：2011年9月9日，朱婷娟、徐涛、李晓骁签订了一份《成立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发起设立合伙制会计师事务所，但因朱婷娟仍在其他事务所执业，故先由李晓骁和徐涛申请设立合伙制会计师事务所。后李晓骁与徐涛申请设立了英之信事务所，徐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2年，朱婷娟转入英之信事务所，李晓骁、徐涛基于信任将诸多事务交其处理，但其擅自使用事务所资产设立了全资子公司微财公司，并擅自搬迁事务所经营场所，转移事务所所有资产，擅自申领空白发票，擅自签订业务合同、承接业务，禁止李晓骁、徐涛进入事务所，侵害徐涛、李晓骁对事务所的知情权、管理权，损害了答辩人及徐涛的合法权益。朱婷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违背了合伙的初衷，违反了法律规定，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请求判令：1.解除李晓骁、徐涛及朱婷娟之间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成立协议》；2、反诉费用由朱婷娟承担。
朱婷娟答辩称：1.徐涛、李晓骁诉请不当，其请求解除的《成立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已产生协议终止的法律后果。《成立协议》约定了设立会计师事务所的名称、出资、合伙人及设立方式等内容，现英之信事务所已依法成立，其他两名合伙人也通过新的合伙人入伙程序确认了朱婷娟的合伙人资格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职务等内容。而朱婷娟提起的诉讼直接依据是后续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方签订的《入伙协议》等文件。另一方面，朱婷娟认为，不管是徐涛、李晓骁要求解除的《成立协议》还是其后签订的《入伙协议》、经备案的《合伙协议》等均不能适用合同法的解除规定。合伙协议不仅具有一般合同的基本属性，而且是基于一定的身份关系而签订的，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对合伙的入伙、退伙已有专门规定。故不应再适用合同法规定解除合伙协议。2.从法律程序上来说，反诉一般只存在于请求之诉中，确认之诉是确认某一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某一权利的存在状态。朱婷娟在事实上虽是英之信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也一直实际履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职务，但因徐涛、李晓骁的违约无信行为导致朱婷娟的法律地位在法律形式上一直并未得以确认。也正是因为存在这一纠纷才有了朱婷娟依法提起的诉讼。徐涛、李晓骁以朱婷娟存在严重违约要求解除《成立协议》，在合伙法律实务中实际上应称为对合伙人的除名，但朱婷娟的合伙人之名在法律上根本未得以承认，人民法院对朱婷娟提起的确认合伙人资格之诉尚在审理过程中，朱婷娟在执行合伙事务中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常履职行为尚存争议，徐涛、李晓骁完全可以依法在朱婷娟合伙人资格与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职务在法律上得以承认后再行对其依法依约除名。同时，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朱婷娟在法律上根本未被确认为英之信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那么理论上也是对英之信事务所的善意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损害。3.具体到徐涛、李晓骁反诉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答辩意见详述如下：（1）徐涛、李晓骁所提出的朱婷娟擅自使用事务所资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朱婷娟自始未使用事务所分毫资产用于投资设立公司。微财公司是英之信事务所作为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的法律性质为开拓发展入驻园区的电子商务等类型企业提供托管及其他配套服务而设立的一个服务平台，未实际出资。同时，朱婷娟还通过《风险防范协议》对认缴出资设立独资企业可能存在的各类风险进行了事前防范，明确管理中出现风险后的最终承担责任主体。因此，设立微财公司不仅事实上未损害英之信事务所的利益和两徐涛、李晓骁的利益，反而有利于英之信事务所的业务发展。（2）朱婷娟以英之信事务所的名义认缴出资设立微财公司的行为在程序上确虽略有瑕疵（未召开合伙人会议），但一方面是因为根据《杭州英之信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的规定，此行为并非属于必须经合伙人会议全体通过方可为之的行为，且根据《合伙协议》第41条规定，朱婷娟完全有权利行使这一有利于英之信事务所发展的行为；另一方面，徐涛、李晓骁在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过程中长期拒不履行合伙人义务和职责，徐涛、李晓骁作为合伙人的资格早名存实亡，经事务所多人多次催促均置之不理，事实上也不能取得徐涛、李晓骁的意见。现在徐涛、李晓骁却以此为借口指责朱婷娟侵害其合法权益实属倒打一耙。（3）朱婷娟不存在擅自转移事务所资产、财务会计资料、擅自申领空白发票等徐涛、李晓骁所指出的严重违约行为，搬迁办公场所、领取空白发票、支付业务费用、引进专业注会人才等等都是朱婷娟基于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发展而实施的正常职务行为，《合伙协议》第44条赋予了主任会计师拥有“负责事务所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聘任或者解聘事务所除副主任会计师以外员工”等的职责，上述行为不仅未损害合伙组织的利益和徐涛、李晓骁的利益，而且使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因两徐涛、李晓骁的拒不履行合伙人义务的行为而得以继续生存和发展。
综上，朱婷娟自始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正常履行合伙人义务和执行事务合伙的职责，不存在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更没有损害徐涛、李晓骁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朱婷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成立协议》，证明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签订了关于成立英之信事务所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对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三人的出资数额、出资份额、合伙人资格、朱婷娟的职务、事务所成立方式(即事务所先以徐涛、李晓骁名义申请设立，事务所成立后再做变更登记)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的事实。
2.《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第一次合伙人会议》，证明徐涛、李晓骁通过合伙人会议，决定增加朱婷娟为新的合伙人，并且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朱婷娟，并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及比例再次作出约定事实。
3.《变更决定书》、4.《入伙协议》，证据3、4证明徐涛、李晓骁根据合伙人会议决定增加朱婷娟为新的合伙人，并且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朱婷娟，并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及比例再次作出约定事实，及三个合伙人签订新的入伙协议的事实。
5.《转让协议书》2份、6.《转让款收条》2份、7.《出资确认书》3份，证据5-7共同证明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签订了出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徐涛、李晓骁已收到朱婷娟出资转让款，并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及比例进行确认的事实。
8.《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9.《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10.《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11.《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事项情况表》、12.《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13.《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托书》，证据8-13证明：1.徐涛签署了合伙协议修正案及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签订新的合伙协议，该两份文件确认了朱婷娟的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资格；2.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委托朱婷娟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且全体合伙人对事务所变更后的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等事宜进行了书面确认的事实。
14.《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15.《拟设立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或股东从事注册会计师业务及转所情况证明》，证据14、15证明朱婷娟已将本人的注册会计师执业手续从原所转入英之信事务所，已成为事务所实际的合伙人。
16.《委托书》，证明浙江省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委员会已受事务所委托办理朱婷娟合伙人资格条件评估的事实。
17.《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证明徐涛代表事务所委托他人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增加合伙人、变更主任会计师等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的事实。
18.《关于上报<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增加合伙人、变更主任会计师的备案材料>的函》，证明杭州市财政局会计管理处初审同意变更朱婷娟为合伙人、主任会计师并向省财政厅会计处发函上报的事实。
19.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社会保险登记证、会计师事务所职业证书、领购簿等事务所主体资格证件，证明朱婷娟作为实际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一直保存、掌管事务所的各种资质证件、印章及财务资料的事实，并负责事务所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
20.QQ聊天记录，证明徐涛违反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故意拖延、拒不配合朱婷娟办理在工商行政等机关的合伙人变更登记的事实，以及徐涛承认朱婷娟为实际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事实。
21.《合伙人协议（内部）》、22.《分配及管理规定（试行）》，证据21、22证明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三人对合伙人收入分配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以及朱婷娟因徐涛的违约行为所主张的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
23.专项审计约定书2份，证明因徐涛、李晓骁的违约行为造成朱婷娟个人收入损失303312元的事实，应承担此损失的赔偿责任的事实。
对于朱婷娟的上述举证，被告英之信事务所、徐涛、李晓骁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当初确实是三人协商对英之信事务所进行成立的约定。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伙人会议是在2011年9月19日签订三方协议的时候签订的空白文本，时间是事后添加，章也是对方盖的。证据3、4变更决定书和入伙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从该两份证据看，没有签订时间，当时在三方协议签订的时候签订了一个空白文本，所以没有落款时间。证据5、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均是在签订三方协议的时候一起签订的空白文本，且转让款没有实际支付，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8-13除了证据11有时间外其他空白处时间均未填写，都是在三方协议签订的时候同时签订的，所以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4、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该转所申请表，合伙人李晓骁不知晓，情况证明是朱婷娟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转入后只是一般员工，而非合伙人，是否为合伙人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朱婷娟单方制作和出具，并没有经过合伙人李晓骁的同意，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2011年9月19日三方协议签订的时候同时签订的，所以时间空白，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8，对该内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最终并未审批同意，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恰好可以证明如果真的同意了，徐涛、李晓骁尽到了配合的义务，和朱婷娟诉称相矛盾。证据19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企业情况无异议，印章的问题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章是事务所的财务章，并非朱婷娟个人持有所有，尤其保管是基于最初三方协议的约定，但因其多次违反三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我们多次要求取回，朱婷娟不同意，2015年10月份才无奈办理了注销、重新刻制的手续，恰好证明朱婷娟损害被告的利益的事实。证据2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没有经过公证，无法证明真实性。证据21、2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李晓骁从未对该份合伙人协议和分配管理制度作出同意，从未知晓有该两份东西，当时印章在朱婷娟手中，所以朱婷娟可以随意盖章，不能证明朱婷娟的待证事实。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和本案也无关，退一步即使要证明也是事务所受到损失，而非朱婷娟本人受到损失，朱婷娟一直混淆了其和事务所的关系，把事务所变成了其个人的事务所。
对于朱婷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13、证据16-19、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4、1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0不符合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形式要求，不予认定；证据22缺乏合伙人意思形成过程的证据相佐证，仅盖有英之信事务所印章不足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定。
为支持自己的反诉主张，徐涛、李晓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英之信事务所的企业信息，证明该事务所是由李晓骁、徐涛合伙成立的。
2.合伙企业基本情况、微财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朱婷娟在未经李晓骁及徐涛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事务所资产进行对外投资成立公司，并指定第三人乐沙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3.杭州市西湖区国家税务局发票结存的情况，证明朱婷娟擅自领取空白发票225份、持有空白发票5份及税控盘不予归还，导致事务所无法开票及正常经营，税务局对事务所已经全面监控。
4.杭州市社会保险新增参保职工申报表、公章刻制查询证明，证明朱婷娟明知原有公章等材料已经作废，仍使用作废的材料隐瞒社保办理了王鹏、乐沙等7人社保参保手续。
5.参保职工增减查询，证明朱婷娟在未经李晓骁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王鹏、乐沙等人放在事务所名下参保，及朱婷娟恶意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徐涛停保的事实。
6.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管理信息系统查询信息，证明朱婷娟在未经李晓骁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姚峰峰转入英之信事务所的事实。
7.杭州英杰会计师事务所企业基本信息，证明2013年3月之前朱婷娟在其他事务所担任股东并执业，严重违反合伙协议，损害合伙人利益的行为。
8.QQ聊天记录，证明朱婷娟一手掌控公司，不告知李晓骁企业经营所在地的事实，导致李晓骁无法实际参与企业经营。
对于反诉原告的举证，反诉被告朱婷娟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工商登记只是对外的公示程序，实际是由朱婷娟、徐涛、李晓骁共同出资设立的。证据2不能证明是未经徐涛、李晓骁的同意，因其长期不履行合伙人职责，长期不上班，所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证明是擅自领取，因为正常经营的合伙组织领取发票是正常行为。证据4，王鹏等7人一直是在事务所工作缴纳社保的，只是徐涛、李晓骁中途对其恶意停保。证据5，王鹏、乐沙是上班的，所以正常参保，徐涛后来不上班，所以停保。证据6是作为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证据7是行政审批手续，并不能代表当时朱婷娟还持有英杰事务所股份的事实，也不存在损害合伙人利益的行为。证据8三性有异议。
对于反诉原告的举证，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7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不予认定；证据8不符合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形式要求，不予认定。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反诉被告朱婷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说明》、《房屋租赁协议》，证明朱婷娟搬离经营场所的原因是房屋租赁协议到期，出租人收回房屋自用的事实。
2.徐涛、李晓骁指纹门禁记录，证明徐涛、李晓骁通过指纹开锁系统在英之信事务所现有的办公场所工作的事实，其所陈述朱婷娟禁止其进入为虚假陈述的事实，也证明徐涛、李晓骁经常缺勤，不到办公室上班，擅离职守，未尽到合伙人职责，导致很多合伙事务无法征求其意见的事实。
3.社保缴费证明，证明王鹏、乐沙等7人一直系英之信事务所职工，参保关系亦一直在英之信事务所的事实。
4.《风险防范协议》、5.《变更决定书》、《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事项情况表》、《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证据4、5共同证明朱婷娟依合伙协议具有重大事项决定职权的事实，同时证明朱婷娟对可能给会计师事务所造成风险的情况进行了专业有效的防范，尽到了善良管理人应尽的义务的事实，还证明即使发生经营风险亦由朱婷娟自行承担的事实。
对于反诉被告的举证，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房屋租赁协议没有盖章，是复印件；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恰好证明因为朱婷娟个人控制和导致李晓骁不具有正常的办公场所，无法进行正常办公，最后于2015年5月份取消指纹禁止其进入场所的事实，朱婷娟所陈述的李晓骁主动不上班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证据3，从该社保证明可以看出，这些人员进入英之信事务所并未经过执行事务合伙人徐涛以及李晓骁的同意，且该2人并不知情，证明朱婷娟一人掌握事务所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均是朱婷娟利用其掌控事务所以及印章，在未经合伙人决议一致情况下，处置合伙资产，成立新公司，严重损害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证明朱婷娟违反合伙协议的事实；证据5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对于反诉被告提交的5份证据，本院认为均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不予认定。
综合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于事实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9月9日，朱婷娟与徐涛、李晓骁三人签订《成立协议》一份，约定三人自愿发起设立合伙制的英之信事务所，朱婷娟任所长，徐涛、李晓骁为普通合伙人，朱婷娟出资22.8万元，占总出资76%的份额,徐涛、李晓骁出资均为3.6万元，各占总出资12%的份额；该协议还约定，拟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先以徐涛、李晓骁名义申请设立，申请人出资额不足部分由朱婷娟将出资款交由申请人并以申请人名义出资，法定代表人暂以徐涛名义办理，朱婷娟暂留在原来的会计师事务所，以便办理未批准设立前的业务，待三人合伙设立的会计师事务所经批准设立后，立即按原协议和实际出资款办理出资额及法定代表人和职务变更登记手续。《成立协议》签订后，徐涛出资3.6万元，朱婷娟出资22.8万元并代李晓骁出资3.6万元，由徐涛、李晓骁于2012年1月19日正式申请设立了英之信事务所，并登记徐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
另外，徐涛、李晓骁还签署了《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第一次合伙人会议》、《变更决定书》，决定增加朱婷娟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朱婷娟、修改原合伙协议，徐涛、李晓骁分别将其在英之信事务所38%股份转让给朱婷娟；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签订了《入伙协议》一份，约定了吸收朱婷娟成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事宜；徐涛、李晓骁分别与朱婷娟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该二人将所持英之信事务所38%股份以114000元对价转让给朱婷娟事宜，该二人还分别出具《转让款收条》，确认收到朱婷娟给付的114000元股权转让款；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签署了三份《出资确认书》，分别对三人在英之信事务所的出资及所占份额进行了确认；徐涛以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签署了《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对朱婷娟加入英之信事务所后新的合伙人及出资情况进行了修正；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签订了《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就朱婷娟加入事务所成为合伙人后的合伙事宜进行了约定；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签署了《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托书》，确认合伙人协商一致委托朱婷娟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还签署了一份《合伙人协议（内部）》，对合伙执业及合伙人报酬等事项作出约定。朱婷娟2012年开始在英之信事务所执行合伙事务，实际履行执行事务合伙人职责，英之信事务所设立后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社会保险登记证、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发票领购簿、公章、银行印鉴等证照、资料、印章均由朱婷娟保管。
为申请变更登记，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在《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第二部分为《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上签字，徐涛还以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签字确认；在主要内容为增加朱婷娟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的《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事项情况表》中，徐涛以主任会计师身份签名并盖章，英之信事务所盖章；徐涛以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签署《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委托乐沙作为代理人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合伙企业的变更登记事宜；2012年7月24日，英之信事务所出具《委托书》，委托浙江省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委员会对朱婷娟是否符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股东（合伙人）条件进行评估。2012年7月初，朱婷娟原来执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英之信事务所分别在《注册会计师转所申请表》上盖章，同意朱婷娟由原所转入英之信事务所，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亦盖章确认。2012年7月24日，杭州市财政局会计管理处向浙江省财政厅会计处发出《关于上报<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增加合伙人、变更主任会计师的备案材料>的函》，认为英之信事务所提交的增加朱婷娟为新的合伙人、主任会计师由徐涛变更为朱婷娟的材料经初审情况属实、符合有关规定、予以上报审核。朱婷娟在《拟设立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或股东从事注册会计师业务及转所情况证明》上签字，2013年5月28日，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后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未能完成朱婷娟加入英之信事务所的工商变更登记。
徐涛、李晓骁当庭陈述：1.对于《成立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朱婷娟已经履行完毕；2.徐涛、李晓骁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11月19日、11月25日对英之信事务所的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进行了重新办理或刻制、留存，上述执照、公章、印鉴现保存于李晓骁手中。
2015年8月7日，英之信事务所与浙江省电力工会委员会签订一份《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了相关会计审计事宜，审计费用155500元。2015年10月23日，英之信事务所与浙江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了相关会计审计事宜。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诉，朱婷娟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并要求徐涛、李晓骁履行合同义务、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英之信事务所设立前，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三人通过签订《成立协议》的形式，对三人合伙设立英之信事务所的方案及朱婷娟加入设立后的合伙企业作了明确的安排和约定，体现了三人关于设立合伙企业的真实意思；现有证据也证明，朱婷娟、徐涛、李晓骁等三人还签订了《入伙协议》、《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等合同、文件，对朱婷娟加入设立后的合伙企业成为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进行了明确，徐涛、李晓骁也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书》、《出资确认书》等形式对将合伙企业部分股权转让给朱婷娟作出确认，朱婷娟、徐涛、李晓骁为朱婷娟加入合伙企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签署了多份文件、进行了大量准备，朱婷娟已经依照约定缴纳了合伙出资款并且自合伙体成立后事实上一直处于执行合伙事务状态；故朱婷娟诉请确认其为英之信事务所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徐涛、李晓骁有义务协助朱婷娟继续办理有关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徐涛、李晓骁有义务将新申领的英之信事务所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等证照、印章交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朱婷娟。至于朱婷娟诉请徐涛、李晓骁向其赔偿损失问题，因其举证的所谓损失仅系英之信事务所履行有关合同后的可得利益，并非朱婷娟个人既有损失，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反诉，徐涛、李晓骁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与朱婷娟所签订的《成立协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朱婷娟已完全履行了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且约定设立的英之信事务所也早已成立，故该《成立协议》不具有可予解除的约定或法定事由，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徐涛、李晓骁在反诉状中所述称的朱婷娟作出诸多违约或者违背合伙目的的行为，均系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问题，当合伙人之间不能友好协商解决时，可依法通过退伙甚至解散、清算合伙企业等方式作出处理，以彻底解决合伙企业债权债务及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问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朱婷娟为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
二、徐涛、李晓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婷娟办理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资格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三、徐涛、李晓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新申领的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营业执照原件、公章、银行印鉴交给朱婷娟保管；
四、驳回朱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徐涛、李晓骁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850元减半收取292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反诉费用40元，均由徐涛、李晓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款汇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易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申屠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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