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荣。
委托代理人：褚忠，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李家巷镇青草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兴县李家巷镇青草坞村。
法定代表人：郑书忠，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传虎，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振荣为与被上诉人长兴县李家巷镇青草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草坞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太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振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褚忠、被上诉人青草坞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郑书忠及委托代理人冯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1月13日，案外人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因向青草坞村委会购买矿渣，与青草坞村委会签订《青草坞村碳酸钙基地平台矿渣运输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三案外人交纳货款并凭现金缴款单开具收据、领取装车小票，青草坞村委会依据盖章的小票安排装车。2011年11月13日，青草坞村委会依据胡振荣本人提交的编号为“88236410043”的现金缴款单第一联（回单联）开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款项内容为青草坞碳酸钙基地平台矿渣款、缴款人为高培华、缴款金额为10万元。后青草坞村委会与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解除了《青草坞村碳酸钙基地平台矿渣运输协议》，并按约退还了货款及违约金。现胡振荣以其持有编号为“88236410043”的现金缴款单第三联为由，要求青草坞村委会解除宕渣买卖合同，同时要求青草坞村委会返还胡振荣货款10万元及利息。
胡振荣一审提起诉讼称：胡振荣因向青草坞村委会购买矿山宕渣，于2011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交款形式向青草坞村委会账户交纳10万元。但青草坞村委会未能履行交付宕渣的义务，且青草坞村委会至今未退还货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青草坞村委会退还胡振荣货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13日计至款清之日，暂计至2015年8月12日的利息为20610元）；二、青草坞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
青草坞村委会一审答辩称：双方没有购买矿山宕渣买卖合同关系，青草坞村委会确实收到10万元，也已依据缴款单回单联开具了收款收据，但该款项非胡振荣的货款，而是案外人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与青草坞村委会签订矿山宕渣买卖合同后交纳的货款，故请求法院驳回胡振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青草坞村委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1月13日交纳到青草坞村委会账户的10万元是否胡振荣为履行买卖合同而交纳的款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青草坞村委会提交的财务凭证及《青草坞村碳酸钙基地平台矿渣运输协议》足以证明，青草坞村委会与案外人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1月13日交纳到青草坞村委会账户的10万元，青草坞村委会已依据编号为“88236410043”的现金缴款单回单联开具了付款人为高培华的收据。在胡振荣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前提下，胡振荣仅凭其持有编号为“88236410043”的现金缴款单第三联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胡振荣起诉之日距2011年11月13日缴款之日已过较长时间，如系青草坞村委会缴款单回执联错误的开具收据给案外人高培华，胡振荣应当在发现后立即向青草坞村委会主张权益，而胡振荣至今才向青草坞村委会主张权益，要求青草坞村委会返还货款，其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综上，胡振荣主张与青草坞村委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为履行买卖合同付款给青草坞村委会1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胡振荣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胡振荣要求青草坞村委会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振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元，减半收取1356元，由胡振荣承担。
胡振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两个关键的事实一审中没有查清。1.本案争议的10万元款项的来源和财产权到底属于谁？2011年11月13日，胡振荣因需矿山宕渣向青草坞村委会购买，由于时间紧迫，胡振荣应青草坞村委会的要求并向村委会取得银行账号，通过银行向青草坞村委会支付现金10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内容另行商定。之后由于合同没有谈成，至今纠纷成讼。因此，本案的10万元的来源和财产权属于胡振荣无疑，但一审对此关键事实认定模棱两可。2.青草坞村委会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竟对其全部认定，明显偏袒。一审中，青草坞村委会提交了四份协议，但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联系。四份协议中，胡振荣的名字没有在任何文字中出现，其中在2011年11月14日《合伙协议》出现的10万元跟本案争议金额仅有数额联系，是案外人合伙内部作为工程流动资金，与本案双方没有任何关联，而且是事后补签的。胡振荣作为村民，常年工作生活在村里，先交预付款再签合同，事后不成预付款没退，不想得罪村委会也在情理之中。青草坞村委会擅自将胡振荣的财产处分，侵害了胡振荣的财产权。二、青草坞村委会侵害了胡振荣的财产权，一审支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从时间简单认定胡振荣因时间较长到现在才主张权利，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但基于银行回单有两张，当时胡振荣自己持有一张，已经忘记交由青草坞村委会另一张的情况，胡振荣在长期要求解决的过程中。因胡振荣在以前承包村矿山的事情上与青草坞村委会前任村领导产生矛盾，一直认为自己汇款青草坞村委会未作任何处理，直到胡振荣提起诉讼，在青草坞村委会答辩时才得知真相，完全在情理之中。本案两点已经实际上明确，一是10万元是胡振荣所有并交给青草坞村委会的，二是事后发现被青草坞村委会将此款开成了案外人高培华的货款，但同样依据一审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起码应该叫胡振荣写个书面的证明或者其他书面材料，但青草坞村委会自始至终没有，其动机令人生疑。胡振荣起诉的诉因是基于买卖合同没有履行而请求返回货款，无论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由于青草坞村委会收取胡振荣的10万元款项存在着无因性，同样也具有返还义务。综上，胡振荣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从保护胡振荣合法财产权的考虑出发，依法改判，支持胡振荣的请求。
青草坞村委会在二审中辩称：一、对胡振荣上诉请求的第一点，胡振荣仅凭自己持有现金缴款单其中一联，不能证明胡振荣与青草坞村委会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该款项10万元是由胡振荣缴存的，其中提交的5万元的证据是没有关联性的。一审认定胡振荣和青草坞村委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振荣应当提交其他的证据来证明这个买卖关系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即便是因青草坞村委会回执联错误地开具给案外人高培华，胡振荣应当在发现后立即向青草坞村委会主张权利，但是胡振荣在一审起诉前（2015年7月24日）距离现金缴款之日，时间上的差距一审认定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胡振荣全部诉请。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青草坞村委会是否应当向胡振荣退还涉案的1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胡振荣主张，其与青草坞村委会之间存在矿山宕渣买卖合同关系，因青草坞村委会未能履行交付宕渣的义务，故要求青草坞村委会退还已付货款1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振荣与青草坞村委会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仅凭10万元的现金缴款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矿山宕渣买卖合同关系。胡振荣在庭审中称，在合同总价、何时履行等事项均未谈妥的情况下就向青草坞村委会交纳了10万元预付款，此种行为方式有违一般的交易习惯。在胡振荣交款的当日，案外人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与青草坞村委会签订了《青草坞村碳酸钙基地平台矿渣运输协议》，青草坞村委会于当日将胡振荣交存的10万元作为高培华、徐小斌、顾纪强交纳的费用向高培华开具了收款收据。胡振荣于2011年11月13日交存10万元，在青草坞村委会未向其交付矿渣亦未退款的情况下，至2015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有违常理。基于以上分析，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一审对胡振荣主张的与青草坞村委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胡振荣以与青草坞村委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青草坞村委会退还10万元预付款的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胡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审 判 员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