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3，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高×3之妻），1957年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4，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
原审被告高×1，男，1955年8月7日出生。
原审被告高×2，女，1952年12月22日出生。
上诉人高×3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3及其委托代理人牛××、被上诉人高×4、原审被告高×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高×4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父亲高×5与母亲白××于1950年左右结婚，二人共育有子女四人，即长女高×2，长子高×1，次子高×3，次女高×4，除此外没有其他养子女或继子女。诉争房屋系由高×5原承租的两间平房拆迁所得，原来两间平房均在高×5名下，因高×3没有地方住把西房给了高×3，我及父母住北房，拆迁时高×1的户口也在此处。拆迁后给了两套房屋，分别为×××1052号和×××832号房屋，承租人为高×5。因牵扯到煤火费问题，登记时1052号房屋登记在高×3名下，832号登记在高武春名下。1995年9月14日，高×5去世。1998年6月1日，×××832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白×××，此后白×××将该房屋购买。2009年4月26日，白×××去世，其生前立有遗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依照遗嘱继承白×××名下位于北京市×××832号房屋。
高×3辩称：高×4所述家庭子女情况及父母去世时间属实。诉争房屋系于1986年10月拆迁、1989年回迁所得，由我父母一直居住。1995年，高×5去世。1998年6月25日，我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并使用了父母工龄，实际购房款38495元。高×5去世后，母亲白××于1995年12月4日因悲伤住院，脑梗塞半身不遂。老人得病后，我经常去看望父母，周六周日全天陪老人生活。做到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与子女关系都非常好，被继承人是否真的有意将房屋给予高×4，我和其他几位兄弟姐妹均存在异议。高×4出示的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属无效。高×4拿不出来老人的签×，因立遗嘱人既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其签×都由图章代替。高×4拿不出老人的签×笔迹，无法证实签×就是本人所写。所以我不认可遗嘱的签×是老人所写。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高×4提出的遗嘱是代书遗嘱，必须在遗嘱原件上注明立遗嘱人、代书人和在×人签×，诉争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不发生法律效力。法律规定代书遗嘱无需见证意见书来见证，高×4出示的法律见证意见书亦不能确定遗嘱原件与见证书是同一时间出具，且见证意见书不规范，落款日期有涂改，我对此不予认可。依照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的开展见证工作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基层法律服务所所见证的业务范围一般为合同或协议的见证，标的款一般在五万元以下。现北京市×××街道法律事务所（原北京市×××法律事务所）对白×××出具的遗嘱见证意见书超出其业务的工作范围，该所无权出具遗嘱见证书，出具遗嘱见证书的工作人员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资格。故其出具的遗嘱见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诉争房屋一直由我居住，高×4一直没有在此居住，我要求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现在的房屋实际使用人得到该房，其他继承人享有该房屋拆迁时的成本价款。
高×1、高×2辩称：高×4所述家庭子女情况及房屋拆迁情况属实。我们认可遗嘱中的签×系白×××所签，同意诉争房屋由高×4居住使用，但不能买卖、转让、外租。我们要求由高×4继承白××的部分（50%），并由我二人继承高×5的那部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5与白××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四人，即长女高×2，长子高×1，次子高×3和次女高×4。1995年高×5去世。1998年6月25日，白××与北京市×××公司签订协议书，由白×××购买×××832号房屋（建筑面积57.8平方米），房屋价款为38495元。现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白×××名下。2000年9月20日，白××在北京市×××法律事务所订立代书遗嘱一份，其中载有：“1995年9月14日我老伴高×5病世，我们共有四个子女，长子高×1，45岁，次子高×3，43岁，长女高×2，48岁，次女高×4，38岁。在1989年我们拆迁至×××832号居住，1998年6月25日，由次女高×4出资购买了这套两居室的居室产权房。我今年已67岁，身体还好，但深恐我百年后子女发生继承房产纠纷，特立此遗嘱留我子女，望子女不要为继承房产发生争执。我一生清贫，没有别的财产，就这所属于我的二居室单元房，长子、次子、长女都有住房，次女高×4对我照顾有加，房子又是她出资购买的，我百年后，此房产由次女高×4继承。立遗嘱人白×××。代书人宁×。见证人黄×。2000年9月20日”。北京市×××法律事务所出具的见证意见书中载有：“白×××于2000年9月20日，在宁×、黄×见证员面前进行遗嘱文书上签×真实、自愿。特予见证。见证员黄×、宁×。”庭审中，高×3认为上述遗嘱有重大瑕疵，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见证意见书不规范，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认识字亦不会写字，认为上述遗嘱应为无效。高×3为此并提供白×××的病历、印章等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高×3称无法提供被继承人生前笔迹，且遗嘱有瑕疵，故不需要笔迹鉴定。高×1、高×2认可该遗嘱中签名系白×××签×。
庭审中，高×4申请证人宁×、黄×出庭作证。宁×作证称：“我是北京市×××街道法律事务所（原北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1号。我证明1999年、2000年期间我在北京××大学所里的办公室工作，2000年我值班时有一位老太太来请我们做见证，我叫了司法所里另外人员黄×和我一起见证，本案高×4出示的遗嘱是当时由我代书的遗嘱，老太太姓白，叫什么这么多年忘了，老太太说拆迁有个两居室，有四个子女，老伴去世了，老伴去世后房屋由小女儿出资购买了，也对其进行了照顾，其他子女都有房，所以留遗嘱将房屋给小女儿继承。我记得去的人有老太太小女儿。”黄×作证称：“我是×××司法所所长，住北京市×××312号。我证明2000年时司法所下设的×××法律事务所在北×大东门有营业门市，2000年9月有一个老太太到此要求对其遗嘱进行见证，因我们事务所有此业务，我们审查了老太太的材料对遗嘱进行了见证，本案高×4出示的遗嘱是当时我们见证的遗嘱，见证人是我×。当时老太太和其小女儿去的事务所。遗嘱是老太太本人签名，因老太太写不了太多字，遗嘱由宁×代书。”
2009年4月26日，白×××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832号房屋系白慧芳个人购买所得，其有权对其所有房产通过立遗嘱的方式进行处分。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公民可以订立代书遗嘱。被继承人白×××于2000年9月20日在北京市×××法律事务所订立的代书遗嘱，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虽有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意见》规定，但法院认为，即使见证人及其见证意见书超过其业务范围，代书人及见证人作为完全能力自然人，完全有资格作为遗嘱代书人和见证人，司法部的规定并不能对白×××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其法律效力产生影响，故法院认定白×××于2000年9月20日设立的代书遗嘱真实有效。现高×4要求依该遗嘱继承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高×3虽对该遗嘱中白慧芳的签名不予认可，并认为白×××在订立该遗嘱时属限制行为能力，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见证人亦可作为代书人，高×3称被继承人所立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高×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诉争房屋属立遗嘱人白×××的个人财产，高×2要求继承高×5部分之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坐落于北京市×××八三二号房屋归高×4所有。
判决后，高×3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白××遗留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且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系高×3本人所出，要求本院依法改判。高×4同意原判，高×1对原判亦有意见，但未提起上诉，高×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
本院审理中，针对高×3所称诉争房屋购房款由其本人支付，本院要求高×3提供证据，高×3明确称其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北京市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发票、遗嘱、见证意见书、北京×××医院病历、供暖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对于诉争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依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832号房屋系白慧芳个人购买所得，其有权对该房产通过立遗嘱的方式予以处分。高×3上诉称前述房屋的购房款系其本人所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白慧芳遗留的代书遗嘱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处理前述诉争房屋的依据问题，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白×××于2000年9月20日在北京市×××法律事务所订立的代书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在×并由其中一人代书，且白××本人亦在遗嘱中签署姓名，该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遗嘱内容明确，故本院认定白××于2000年9月20日设立的代书遗嘱真实有效。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有限制地开展见证工作的意见》中的相关规定，系对相关人员开展见证业务的限制，不能据此否定白××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其法律效力。高×3上诉称白××遗留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根据白××遗留的代书遗嘱对前述的诉争房屋予以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高×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4负担（已交纳35元，余款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