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筝，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辉，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华、马晓云，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慧，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深，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英辉、张亚筝因与被上诉人丁玉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筝、王英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只是规定了举办幼儿园需要遵守的条件，并未规定没有资质的幼儿园不可以转让，不应以此条款认定幼儿园转让协议必然无效。法律没有规定没有取得资质的幼儿园不可以转让相关设施设备。因为上诉人未能注册办学资质，经营中合伙人之间产生了分歧才转让幼儿园，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多数只能转让园内财产和场地。法律明确规定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决定了举办幼儿园的资质不能转让。受让人是否具备办学资质需要相关教育部门审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不存在转让资质问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实为关于装饰装修、设备和剩余房租的转租协议，并不包含办学资质。首先，协议第三、四条已明确约定转让费包括剩余房租、幼儿园装饰、装修、设备等费用，并未提及幼儿园资质问题，证明对资质问题没有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规定，民办幼儿园是不允许转让办学资质的，只能转让幼儿园的资产。因此，幼儿园的办学资质并不是幼儿园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再次，上诉人转让的就是没有资质的幼儿园，这一点原告是明知的。三、转租协议的履行不会受到幼儿园是否具备资质问题的影响，也不应受到教育局停办通知的影响。转让协议仅是对房租、装饰装修、设备的转租，不涉及办学资质，协议的履行不应受到教育局停办通知的影响。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应该预见到没有资质而被教育局勒令停办是必然的事情，并且，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教育局依法依规进行申办。因此，停办通知到来的早与晚不应该影响到被上诉人履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四、在协议的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过错明显，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私自将所有幼儿遣散，设套迫使上诉人向幼儿家长及老师退费，致使上诉人无法再接手被转让的幼儿园，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若撤销了转让协议，上诉人将独自承受惨重的损失。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对于幼儿园没有资质是明知的。假设如被上诉人所言，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想办学的经营者，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审查幼儿园办学资质问题是不符合常理的。五、《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剩余的款项给付上诉人。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定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上诉人履行了协议，被上诉人应将剩余款项给付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玉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务院《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明确了登记注册是举办幼儿园的必要条件，否则即违反了法律规定。未经注册登记的幼儿园直接招生教学而不顾及广大幼儿的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将未经合法登记注册，且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办学的幼儿园出卖给被上诉人，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该转让行为无效。无效合同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决定了国家对无效合同予以主动干预，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根据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无效是依据法律行驶职权，确认合同效力，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而且与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的请求并无本质区别。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明确约定为宇翔幼儿园，承租装修只是经营幼儿园的附随义务。转让中还就已入托的30多名儿童服务的承接及幼儿教师的留用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证明转让的是正常经营的幼儿园，直到听到家长反映该幼儿园已被责令停止办学，被上诉人去桥西教育局询问才知道桥西区教育局已对宇翔幼儿园下发责令停办通知书，并进行了张贴，执法人员离开后该园临时负责的幼儿教师张萌即将该通知书撕毁。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故意将没有办学资质及责令停办通知书隐瞒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使被上诉人不能继续经营幼儿园。无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具有履行性。转让协议是对幼儿园的整体转让，其办学场所的装修等只是继续经营幼儿园的附随义务。上诉人转让的幼儿园因未履行登记注册手续而不应当存在，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幼儿退园是无登记注册、被责令停办造成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丁玉慧向一审法院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王英辉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2.二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18万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石家庄市桥西区教育局向宇翔幼儿园发出责令停办通知书，责令被告张亚筝立即停止办学行为。由宇翔幼儿园教师张萌代被告张亚筝代签。后石家庄市桥西区教育局将责令停办通知书予以张贴，张萌将该张贴的通知撕毁。2017年3月4日，原告支付被告王英辉幼儿园转让费172800元，由被告张亚筝出具180000元收据。2017年3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英辉（甲方）签订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房东同意，甲方将位于石家庄市石铜路宇翔物流的宇翔幼儿园转让给乙方使用；房东刘日成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留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主达成协议；幼儿园现有装饰、装修、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动产归乙方；乙方在2017年3月17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20万元；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乙方保证达到甲方向已入托的30名儿童的一切承诺；幼儿园原有员工除乙方同意留用的之外，由甲方负责安置。当日，原告与被告王英辉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自2017年3月5日起乙方负责经营宇翔幼儿园，3月5日前甲方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3月5日之后乙方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已将经营期限的相关费用（4名老师每人各500元押金，共2000元整，34个已入园所有幼儿押金）全部退交给乙方。当日，被告将宇翔幼儿园移交原告经营，后原告得知该幼儿园已被责令停办、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通知幼儿园学生家长退费，被告退还家长相应费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收据、责令停办通知书，被告提交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退款证明、出租合同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英辉出售给原告的宇翔幼儿园未经注册，原告与被告王英辉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转让该幼儿园违反国务院制定的《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述协议应认定无效。依据上述协议无效，被告王英辉应将依据该协议取得的款项返还原告。原告未审查上述幼儿园是否依法注册，其对合同无效也有相应的过错，对其要求被告王英辉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亚筝应与被告王英辉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丁玉慧与被告王英辉签订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王英辉、张亚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玉慧转让费172800元；三、驳回原告丁玉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丁玉慧负担200元，被告王英辉、张亚筝共同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5日签订了《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虽然该转让协议书第三、四条内容仅约定了剩余房租、装饰装修、设备等相关费用，没有关于幼儿园资质的约定内容，但该协议书第六条是双方关于已经入托幼儿服务的相关内容，并且双方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自2017年3月5日起乙方（丁玉慧）负责经营宇翔幼儿园”，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应视为幼儿园的整体转让协议。基此，上诉人称双方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仅是对幼儿园装饰装修、设备和剩余房租的转租协议，不包含办学资质的主张，不能成立。《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因双方签订的《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所涉幼儿园未经注册登记，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民办幼儿园转让协议》时，没有认真审查幼儿园是否依法注册的问题，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相应的过错，一审法院以此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亚筝、王英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张亚筝、王英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林审判员  任永奇审判员  任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