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二终字第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渊，男，汉族，1972年1月11日生，四川省泸州市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文山市，个体户。委托代理人李发贤，开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治江，男，汉族，1968年3月10日生，文山市人，大专文化，住文山市，个体户。委托代理人谢鑫，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黄孝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缪艳斌，男，汉族，1970年8月11日生，湖北省人，大专文化，住湖北省浠水县，现住文山市，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住所地：文山市开化中路负责人吴志敏，系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渊因与被上诉人蔡治江、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三建司）、原审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组织上诉人刘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发贤，被上诉人蔡治江的委托代理人谢鑫，原审被告醴陵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缪艳斌，原审被告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影武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是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的中标人，其中标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进行承建。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依法设立了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将其承建的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工程交由被告刘渊进行实际施工，被告刘渊负责该项目的实际施工和管理等。原告蔡治江系文山市江河灯饰店的经营者（该店于诉讼过程中被注销），其于2010年找到被告刘渊并推销自己销售的灯具产品，被告刘渊查看样品后，同意由原告提供文山州中医医院整体搬迁项目装修需要的灯具、插座等产品，并吩咐其下属管理人员与原告商谈合同的具体内容、付款方式等事项。2010年5月23日被告刘渊派下属杨正贵与原告签订了第一份《订货合同》。2011年2月22日被告刘渊又派弟弟刘航与原告签订了第二份《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了部分灯具的价款，并约定了合同金额以实际供货数量为结算金额，付款时间按原告将灯具运到工地后，被告刘渊按供货数量先支付80%的货款，剩余20%货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将货物运到文山州中医院工地，被告的工作人员清点后签收。2012年2月11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共交付935320.23元的灯具给被告。双方协商后，最终以935000元的价格定为合同总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0%的货款，但被告仅支付了400000.00元，剩余535000.00元货款一直未付。2012年，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工程全部完工。原告向被告追要货款，被告以文山州中医院没有付款为由拖延支付。2013年8月8日，被告出具一张535000.00元的《欠条》给原告。2013年8月21日，被告刘渊支付了80000.00元货款给原告，剩余455000元欠款至今未付。经核实，文山州中医院己全额支付了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刘渊追要欠款，但被告都以没有钱等原因予以搪塞拒绝付款。为此，原告于2015年3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一）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承担支付所欠原告货款人民币肆拾伍万伍元（45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纠纷。本案中原告蔡治江与被告刘渊双方在平等、自愿并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书面的灯具买卖合同，该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诚信地履行。虽然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定义务，但是由于被告刘渊是在指派其员工代为签订合同且在合同中加盖了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文山州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印章，其在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后对所剩余款拒不支付，故导致本案的发生。本案中，被告刘渊关于认为其是代表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行使民事行为，产生的结果应该由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承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刘渊虽然是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文山州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负责人，但是其无证据证实自己就是第二、三被告的员工。在被告第三建设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其文山分公司建设，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依法设立了文山州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将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及管理交给被告刘渊实际施工和管理，在此过程中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并不是按月发给被告刘渊工资，而是在被告刘渊承建的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独立的经济核算并支付。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刘渊也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对尚欠的部分其自己在欠条上签了名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但其无证据证实其结算和书写欠条的行为是代表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关于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付款义务不应其承担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蔡治江关于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虽然依法设立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并将该项目部交由被告刘渊施工管理，但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只是对被告刘渊进行监督管理，被告刘渊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与被告刘渊进行了独立核算。故其请求被告第三建设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刘渊作为实际施工人。而原告蔡治江供给的灯具等亦是其使用安装在承建的项目上，故被告刘渊属于本案中的实际买受人，依法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买卖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蔡治江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肆拾伍万伍仟元（4550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蔡治江对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文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0.00元，由被告刘渊负担。原审宣判后，刘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治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错误。1、向被上诉人订购货物（灯具）的是他人，并非上诉人刘渊，刘渊既不是使用灯具所涉工程项目中标人，也不是工程承建人；2、上诉人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只能由公司享有和承担。一审将上诉人认定为本案的实际买受人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错误，故特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治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称“上诉人不是与答辩人购买灯具人”不是事实。本案中虽然与答辩人签订《订购灯具合同》的人不是刘渊，但是是上诉人指派其员工刘航、杨正贵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渊于2013年8月8日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条，认可了员工杨正贵与答辩人结算的935000元金额。同时，刘渊也以自己的名义向答辩人支付了48万元货款，对尚欠的455000元货款部分，刘渊也在欠条上签了名。因此，刘渊是与答辩人购买灯具的买受人。2、上诉人称其“购买灯具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已查明，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承建文山州中医医院整体搬迁项目的中标人，该公司中标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施工，分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刘渊施工，但刘渊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隶属(雇佣)关系，而且公司与刘渊之间的经济是独立结算。双方是以刘渊将工程建设完工，文山州中医医院向公司支付工程款，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再向刘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的方式合作。公司只对刘渊建盖工程的质量及进度进行监督和管理，并不参与采购建筑及装修材料。公司并没有委托刘渊代表公司购买灯具，刘渊与答辩人签订的《订购灯具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答辩人的灯具是刘渊购买后已安装使用在其承建的项目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渊是实际买受人，其付款义务应由刘渊履行。因此，上诉人称“其购买灯具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其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由自己承担。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诉称订购灯具的人是他人，其不是工程承建人，也不是使用灯具工程的中标人，其行为代表公司，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是与事实不符的。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由合同的相对人来履行合同条款及承担法律责任。通过一审的庭审以及被上诉人蔡治江提供的合同、银行汇款、结算单、欠条都能够证实在整个合同签订、履行、结算及付款都是上诉人所实施的。而答辩人并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答辩人从没有与蔡治江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该合同。虽然合同中有答辩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公章，但其项目部的公章并不是答辩人所出具，答辩人也从未授权许可任何人刻印该项目部公章，该公章也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根据《合同法》第48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末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醴陵三建司答辩意见同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渊、被上诉人蔡治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醴陵三建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集团总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刘渊与该公司实质为挂靠关系。经质证，上诉人刘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合同是我签的，但是我承包的只是住院楼的土建工程，与蔡治江卖灯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蔡治江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另外补充说明，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如果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醴陵三建司及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表示认可。经质证，原审被告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内部承包合同》仅指土建工程，与本案无关，另外该工程明确所有责任均由刘渊承担，也就是说如果承包工程包含装潢，该责任也是刘渊个人承担。本院认为，该合同虽约定刘渊自负盈亏，并按比例向醴陵三建司交纳管理费，但仅限于文山州中医医院的住院部土建工程，并未包含本案涉案的灯具装修工程。该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由文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刘渊在2013年8月8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上的名称“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集团总公司文山分公司”早已于2011年7月21日变更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故该公章是刘渊私自刻的，并非公司的公章。经质证，上诉人刘渊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并没有提交，在二审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不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蔡治江、原审被告醴陵三建司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针对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提交的此份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与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析。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补充认定“施工期间，刘渊在未征得醴陵三建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篆刻载有“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集团总公司文山分公司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章）”字样的印章一枚持有使用。2011年7月21日，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经工商登记将原名称‘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集团总公司文山分公司’变更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中标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进行承建。被告第三建设公司文山分公司依法设立了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渊以“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印章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否归于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承担。首先，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渊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为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聘用的员工，主要负责的是文山州中医医院整个搬迁工程的管理，但其并未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还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向法庭陈述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支付其工资的情况，对于其何时就职、工资如何支付、怎样支付、支付次数等问题也均以时间较长记不得为由进行搪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刘渊对其为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的员工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其说法又未得到公司认可的，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刘渊认为其与蔡治江购买灯具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所为，故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涉诉的两份《订货合同》均是刘渊以“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文山州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部”的名义与蔡治江签订，但从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来看，文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是对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对于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住所以及名称等变更情况的依职权登记，能够证实2011年7月21日，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集团总公司文山分公司经工商登记后，依法将名称变更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而刘渊于2013年8月8日加盖于出具给蔡治江的《欠条》上的公章使用的仍然为变更之前的名称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工程于2012年才完工，公司变更名称之时该项目仍处于施工阶段，若刘渊为分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并将项目部章交给其持有，作为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依据，但却在公司名称变更后至今未更换印章名目，且刘渊于2013年8月8日还再次使用过原名称印章，这与实际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不符。而刘渊对其是否为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员工的问题上又未能举证证实，该公司将公章交由一位非工作人员持有使用，并不符合一般常理。据此，能够确定该枚印章并非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的公章，对于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列举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且依照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作为本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并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渊在未经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而事后又未得到该公司的追认，故上诉人刘渊以项目部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对于其认为行为后果应由醴陵三建文山分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结合蔡治江在签订《订货合同》当下对于刘渊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确信无疑，且其提供的灯具等产品亦已实际安装使用于刘渊承建的工程中，上诉人事后还曾分别两次支付过蔡治江的灯具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刘渊与蔡治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渊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买受人，是合同的直接责任人，应当独立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上诉人刘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原审判决，权利人可在原审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秦永兴审 判 员  沈盈吟代理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