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钢管有限公司。住
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
委托代理人：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
。住所地：宁波市××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
委托代理人：谢××。
委托代理人：许××。
原审被告：宁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
市××州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
原审被告：李××。
原审被告：黎××。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代理人：李某，男，1948年11月26
日出生，汉族，系宁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宁波市
××区××街××室。
上诉人宁波××××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
）为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以下简称兴业
××行）、原审被告宁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李××、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某市
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甬商外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并于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柱×
×的法定代表人陈××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被上诉人兴业
××行的委托代理人许××、谢××，原审被告英特××、李
××、黎××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9日，兴业××行与天柱
××签订编号为兴银甬保（高）字第k080017号最高额保证合
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债务人英特××在一定期限内
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天柱××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
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08年5
月9日至2009年5月9日；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2500万元人民币
；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
、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合同项下每笔债
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本保证合同所设立的担保具有独立性
，无论何种情况本保证合同不因其所担保的主合同的无效而无
效，如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约定，均不影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
，保证人不以此为由要求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
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
本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则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担保责
任不受其他担保人所提供的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
少等。同日，李××、黎××向兴业××行出具编号为兴银甬个（高）声字第k080011号个人最高额担保声明某，承诺为英
特××在2008年5月9日至2009年5月9日期间，与兴业××行发
生的最高额本金2500万元人民币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
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
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
2008年10月15日、10月21日和10月29日，兴业××行与
英特××签订了编号分别为兴银甬出押字第k080010号、第k08
0011号和第k080014号的出口押汇协议各一份，约定：兴业×
×行分别提供给英特××16.5万美元、16万美元和10.5万美元
的出口押汇，期限分别自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月14日、2
008年10月21日至2009年1月20日和2008年10月29日至2009年1
月28日，押汇利率分别为年利率6.7525%、6.51875%和6.0075%
，计息方式均为利随本清。上述出口押汇协议还均约定：若本
协议押汇项下货款在押汇到期日前收妥，则该出口应收货款收
讫日视为押汇到期日，甲方（即兴业××行）按实际收汇日及
收汇金额退还多收的押汇预扣利息及国外银行费用。若收汇金
额不足清偿押汇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乙方（即英
特××）应当补足，甲方有权继续向某某追索。若不能按期收
到货款或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清偿押汇本金、利息（罚息）及相
关费用的，甲方对押汇款计收罚息，即自押汇到期日起，甲方
有权按押汇利率上浮50%向某某计收罚息等。上述协议签订后
，兴业××行依约履行了发放押汇款义务。英特××仅支付了
兴银甬出押字第k080010号、第k080011号出口押汇协议项下押
汇期内的利息，上述各担保人也未尽担保义务。至2009年3月2日，英特××尚欠兴业××行押汇款本金合计43万美元，利息
（含罚息、复利）合计6307.97美元。兴业××行为此向原审
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英特××立即归还兴业××行
押汇款本金43万美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英特××支某某业
宁某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29200元人民币；三、天柱××、李
××、黎××对英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兴业银行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29200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另查明，英特××在兴业××行处的外汇账户
于2008年12月18日、12月26日、2009年1月5日分别有14519.65
美元、8847.08美元和29467美元入账，天柱××未能举证证明
该三笔款项系本案所涉的出口押汇协议项下的货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兴业××行与英特××签订的涉案
出口押汇协议以及其与天柱××签订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
李××和黎××出具的涉案个人最高额担保声明某，均系各方
当事人自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
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兴业××行已按约履行了
发放押汇款的义务。英特××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
，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兴业××行要求英特××返还尚欠
的押汇款本金，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并支某某业宁某
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天
柱××、李××、黎××也应依约对英特××的上述债务承担
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
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
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09年9月25日判决：一、英特××应返还兴业××行押汇款
本金合计43万美元，支付利息（含复利、罚息）合计6307.97
美元（利息计至2009年3月2日，自2009年3月3日起至判决给付
之日的利息按双方某同约定另行计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
日内付清；二、英特××应支某某业宁某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
29200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天柱×
×、李××、黎××对英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
责任。天柱××、李××、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英
特××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56
元人民币，财产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合计35956元人民币，
由英特××、天柱××、李××、黎××共同负担。
宣判后，天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兴
业××行与英特××签订的出口押汇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英特
××向兴业××行提供了全套出口单据，兴业××行对该出口
单据及货权有完全的处置权，故英特××向兴业××行提供了
质押担保，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不当。在兴业××行完
全掌控货权的情况下，其放弃该质押担保，作为保证人的天柱
××应该在其放弃质权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举
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判认定英特××开立于兴业××行的外汇
帐户，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收到的三笔款项，非本
案所涉出口押汇协议项下货款，并将证明该款项是否为押汇协
议项下的货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天柱××不当。该帐户实际由兴业××行控制，天柱××没有条件掌握该帐户款项来源情况
，天柱××不应该也不可能承担该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
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兴业××行对天柱××的全部诉
讼请求。
兴业××行辩称：1.天柱××对出口押汇理解错误。从
押汇协议第一条约定可知，出口押汇中申请人所提供的相关材
料只是申请人向银行的还款来源证明而非向银行提供的一种质
押担保。即使把它看成是质押担保，根据物权法第176条和194
条第二款以及兴业××行与天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
十四条，也并不导致天柱××减轻或免除其担保义务。2.争议
所涉三笔款项确非押汇协议项下回笼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
确凿。一审中兴业××行已将英特××的帐户资金往来情况提
交法庭，并与天柱××进行了核对，已否定了天柱××的观点
。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天柱××及各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兴业××行提交了英特××提出异议的三笔款项的汇款凭证
作为补强证据，欲进一步证明该三笔款项非押汇协议项下的货
款。天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只是
坚持要求兴业××行提供英特××该外汇帐户的全部收汇情况
，以供查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笔款项的汇款凭证所示的
发票号码与押汇协议项下未收回的十单货物发票号码不一致，
对兴业××行的主张有证明力，可予以认定。兴业××行也已
在原审中提供了天柱××提出异议的期间所对应的英特××开
立于该行的外汇帐户的对帐单，故原审法院未要求兴业××行提供其它时间的收汇情况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兴业××行与英特××签订的编号为k
080010号、k080011号、k080014号三份《出口押汇协议》均在
第一条约定：“本协议所称的出口押汇是指甲方应乙方的申请
，在乙方提交全套出口单据、贸易合同和相关出口证明等材料
的情况下，给予乙方有追索权的短期资金融通，并以相应的出
口收汇作为主要还款来源保障的一种贸易融资业务。本协议项
下的出口押汇所适用的出口业务类型包括：（1）即期信用证
；（2）远期信用证；（3）付款交单方式下托收；（4）承兑
交单方式下托收；（5）汇入汇款。”第二条约定：“本次出
口押汇付款方式为5（上述五种业务类型选一）项下出口押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天柱××上诉认为原判漏列兴业××行持有
押汇协议项下的全套出口单据、贸易合同和相关证明等材料的
事实，意在表明主债务人英特××向兴业××行提供了质押担
保，兴业××行未行使质权，天柱××即使需承担担保责任，
也应享有该质权对应金额的免责权利。经查，兴业××行对英
特××向其提供了押汇所需的全套出口单据、贸易合同和相关
出口证明等材料的事实无异议；押汇协议第七条也确实约定了
兴业××行对该协议项下出口押汇的全套单据及货权有完全的
处置权。通常情况下，兴业××行可以通过信用证承兑行付款
赎单的形式，从回笼的外汇中收回发放的贷款，但从押汇协议
第二条内容可知，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押汇模式为第5种“
汇入汇款”，并不具备付款赎单功能，不能确定英特××提供了质押担保；且主债务人英特××当庭证实，就是因为国外客
户因金融危机不能付款才导致无法收汇，从而引发本案纠纷；
何况，兴业××行与天柱××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九条第十四
项约定：“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
、抵押、质押、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保证人同意
，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顺位（包括该担
保物是基于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的情况），债权人与任意抵押
人／出质人（包括该抵押人／出质人为债务人本人的情况）可
以协议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债
权人即使作出上述行为，保证人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
证担保责任。”又在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
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
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
何形式的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合
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上述约
定系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
一百七十六条及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因此，无论主债务人英
特××有否提供质押担保，兴业××行仍可根据最高额保证合
同的前述约定，要求天柱××承担全部担保责任，天柱××要
求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
支持。
至于天柱××要求查明的英特××外汇帐户的收汇情况
，兴业××行在原审中提供了英特××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
1月期间的流水帐及发票；二审庭审中，兴业××行又提供了本案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清单、流水帐以及三笔款项的汇款发
票和中文译本等补强证据，业已证实三笔款项非本案押汇合同
项下的货款，兴业××行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天柱××要求兴
业××行提供其它收汇情况并要求扣除包括争议的三笔款项在
内的外汇收入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兴业××行与英特××签订的押汇协议以及其与
天柱××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
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兴业××行已经按约履行了发放
款项的义务，英特××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
责任。天柱××及李××、黎××均为英特××的债务提供了
连带保证担保，兴业××行要求天柱××等承担本案保证责任
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天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
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6元，由上诉人天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陆 玮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