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飞，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茜茜，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立，市民。
委托代理人：邓胜利，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静，市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毛彬，市民。
委托代理人：潘海鹏，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立、被上诉人刘永静、张毛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永立诉称，被告皓德威公司承建了菏泽长江路（华平小区-G16）热力网工程，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刘永静施工。被告刘永静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并领导、管理原告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造工作。工程结束后，被告刘永静并没有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劳务报酬9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刘永静辩称，其不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其只是被告皓德威公司的管理人员，与被告皓德威公司没有承包关系，在施工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告皓德威公司与被告张毛彬有合同关系。
原审被告皓德威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皓德威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刘永静为原告出具劳务费证明凭证属无权代理；二、原告无确凿的证据证实被告皓德威公司欠付其劳务费；三、涉案工程全由被告张毛彬组织具体施工，关于涉案工程款项亦由被告张毛彬代为接收，现被告张毛彬并未交付被告皓德威公司任何工程款项，且向被告皓德威公司书面承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由其独自负担，故被告皓德威公司不应支付原告劳务费。
原审被告张毛彬辩称，原告与被告张毛彬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张毛彬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刘永静为原告出具的单方证明无权代表被告张毛彬，被告张毛彬未许诺过给原告任何报酬，原告所诉内容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8月5日，济宁迪尔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公司）与菏泽市恒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长江路（华平小区-G16）热力网工程、长江路（G16-西安路）热力网工程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由迪尔公司承建长江路（华平小区-G16）、（G16-西安路）标段热力网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土建、管道及管件安装、管沟开挖、原土回填、地表恢复等工作；迪尔公司项目经理赵永俊、技术负责人刘永静，委托代理人王某进行本工程全过程管理。迪尔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张毛彬实际施工。现上述工程已投入使用。
被告皓德威公司系迪尔公司变更而来：迪尔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将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山东皓德威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7月30日又变更为山东皓德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5月26日又变更为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至今。
原告为证实被告欠付其劳务费，于庭审中提交证明二份，证明一载明：“今有刘永力在迪尔建工长江路热力管网项目中担任仓库保管员及看家工作，工作时间三个月整，每月工资叁仟圆整，合计工资玖仟圆整（￥9000.元）工资未发刘永静2013.6.16”；证明二载明内容同证明一，但在落款时间处添加“换条”字样。被告刘永静对上述证明均无异议，并陈述原告的劳务报酬确与王某商议过；被告皓德威公司、张毛彬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原告劳务费的数额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刘永静无权代表被告皓德威公司、张毛彬为原告出具劳务费证明，且仅凭被告刘永静一人出具的欠付证明，无法证实原告实际提供劳务情况及劳务报酬的金额。另，王某经被告皓德威公司申请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原告一直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但对于原告受谁雇佣及劳务报酬的情况均不知情。
被告皓德威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明中内容的字迹及署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皓德威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皓德威公司承建的工程上提供劳务，除有经被告刘永静认可的欠付劳务费证明外，该工程委托代理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亦可证实。关于原告的劳务费，被告皓德威公司及张毛彬均主张被告刘永静无权为原告出具欠付劳务费证明，对欠付9000元劳务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刘永静虽为被告皓德威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即使没有得到被告皓德威公司的授权和追认，但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使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被告皓德威公司出具欠付劳务费证明。故被告刘永静为原告出具欠付9000元劳务费证明，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皓德威公司应予支付原告劳务费9000元。被告刘永静、张毛彬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永立劳务报酬共计9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永立对被告刘永静、张毛彬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皓德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皓德威公司不服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刘永立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涉案工程系张毛彬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承揽的工程，张毛彬负责招标投标前所有准备、协调工作。张毛彬负责筹集资金，刘永静负责组织人员施工，涉案工程系张毛彬、刘永静二人合伙施工。工程款全部由张毛彬接收，张毛彬曾给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用均由其独自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明显不足。刘永立在庭审中出具的证据仅仅是由刘永静单方签字的《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实为孤证。该“证明”既非欠条亦非结算单，既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也未能明确劳务费的结算金额。证人王某的证言也只能证明刘永立在工地上干过活，至于刘永立干了多少活及劳务费的数额均不清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永立与刘永静在劳务费用数额上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对刘永立所提交二份《证明》内容及署名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未予准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时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第109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刘永立劳务费用。
被上诉人刘永立答辩称，一、刘永静作为工程款的管理人员，组织工程的指导和管理，按照行业施工习惯从社会上临时雇佣劳务人员为工程提供劳务，上诉方全权管理人王某对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在明知的情况下没有提出异议，刘永立足以相信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刘永立有权从上诉人处获得劳务报酬。二、刘永静为刘永立出具的劳务费凭证是对既成事实的书面确认与明确，其书写时间的长久与否，丝毫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准许，及时消灭了影响解决纠纷的不良因素是正确的。三、刘永立是上诉人公司临时使用人员，不是张毛彬雇佣人员，张毛彬与上诉人之间的承诺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毛彬答辩称，一、刘永静与张毛彬非合伙关系，刘永静也非张毛彬雇佣人员。二、同意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二点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永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永静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其与张毛彬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上诉人与菏泽市恒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证明上诉人与张毛彬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永立认为合同和协议书均与其劳务费无关联性，该合同显示王某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过程，与以后的事情发展相吻合，足以证明刘永立在该工程中参与了劳动。被上诉人张毛彬对合同和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该工程上诉人与菏泽市恒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即确定了该合同施工内容，由上诉人中标施工，该合作协议实为分包合同，生效判决书也认定上诉人与张毛彬非挂靠资质的关系，而是分包施工的关系，从上诉人与菏泽市恒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代表人是王某，而非张毛彬，如果是借用资质，其代表人应为张毛彬签字。被上诉人刘永静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和合同不能证明其和张毛彬之间系借用资质的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永立在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地提供劳务，除被上诉人刘永静出具的欠付劳务费的证明外，该工程委托代理人也是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亦可证实。王某证实刘永立参与施工了，自始至终都在工地。王某系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且是上诉人与菏泽市恒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上诉人认可的负责监督工程进度的管理人员，因此王某的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永立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且自始至终均在工地。刘永立在工地干了三个月，工资9000元，亦不存在工资偏高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刘永立在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地提供劳务三个月，欠付工资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刘永静虽是上诉人任命的工地技术负责人，但刘永静实际在涉案工地上以工地负责人的名义进行施工组织管理，使刘永立有理由相信刘永静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刘永静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刘永立构成了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对刘永静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全部由张毛彬接收，张毛彬曾给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用均由张毛彬承担，该承诺对被上诉人刘永立没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皓德威集团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