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神龙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茶元头枫林村。
法定代表人肖梅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武林，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旭，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邵阳市红旗路乾元巷**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许祥富，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伟，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阳市神龙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中心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邵阳市中心医院（甲方）与神龙公司（乙方）于2012年5月1日签订《邵阳市中心医院太平间托管协议》，约定邵阳市中心医院的太平间交由神龙公司管理，负责邵阳市中心医院病故尸体及引产胎儿、断胎及其他废弃标本的保存、火葬、运送到神龙公司处理。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要保证太平间及其周边环境卫生干净，室内摆放整齐，清洁消毒、无臭无味，尸体保管完整，如尸体丢失、鼠咬或其他损害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免费负责停放甲方纠纷尸体，纠纷尸体保存期在一个月内，如有家属，公司按物价部门批准缴费标准收费。”2013年1月11日产妇杨敏产下的婴儿（下称杨敏毛毛）死亡，邵阳市中心医院将尸体移送至神龙公司管理的太平间保存，神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接收该尸体时在接收单上明确注明“纠纷”字样。同年3月5日，杨敏毛毛父母即顾真羽、杨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邵阳市中心医院赔偿其人民币511344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顾真羽、杨敏提出申请，要求对“杨敏毛毛”死亡的原因、邵阳市中心医院在对“杨敏毛毛”的医疗护理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邵阳市中心医院过错行为与“杨敏毛毛”死亡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和责任程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于同年3月13日将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送达了邵阳市中心医院，3月14日神龙公司在未通知家属也未向有关部门报告的情况下将杨敏毛毛的尸体进行了火化。4月25日，该案因不能提供尸体标本，无法对杨敏毛毛的死因进行鉴定而被鉴定机构退回。同年12月13日法院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推定邵阳市中心医院在对杨敏毛毛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邵阳市中心医院对该纠纷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判决邵阳市中心医院向顾真羽、杨敏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34019元，并承担诉讼费1623元。后邵阳市中心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4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222号民事判决，认定邵阳市中心医院在明知顾真羽、杨敏已提起诉讼后，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在既不通知死者亲属，也未向有关部门报告的情况下，擅自将死婴的尸体进行销毁，致使杨敏毛毛的死亡原因无法得到确定，对此邵阳市中心医院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为原判推定邵阳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二审诉讼费1970元由邵阳市中心医院负担，该判决为终审判决。现邵阳市中心医院认为因神龙公司的过错而造成经济损失应由神龙公司承担，因而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邵阳市中心医院与神龙公司签订的《邵阳市中心医院太平间托管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邵阳市中心医院将该院太平间交由神龙公司管理，负责邵阳市中心医院病故尸体等的保存、火葬、运送到神龙公司处理。邵阳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1月11日将杨敏毛毛的尸体移送至太平间保存，在移送的当日即告知了神龙公司该尸体有纠纷，神龙公司应依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妥善保存该尸体，不得擅自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神龙公司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尸体保存到期后神龙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神龙公司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而神龙公司在2013年3月14日既未查验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也未向邵阳市中心医院报告，同时亦未通知死者家属，擅自将死婴杨敏毛毛的尸体进行销毁，导致邵阳市中心医院在与杨敏毛毛父母即顾真羽、杨敏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因举证不能而承担不利后果，赔偿了顾真羽、杨敏人民币334019元。因此，神龙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神龙公司认为邵阳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在2013年1月12日指示其即可对杨敏毛毛尸体进行处理，但其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国务院令351号）第十九条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内死亡的，尸体应当立即移放太平间。死者尸体存放时间一般不得超过2周。逾期不处理的尸体，经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报经同级公安部门备案后，由医疗机构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杨敏毛毛的尸体在被告处存放2个月余，超过了双方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太平间托管协议》中约定的纠纷尸体保存期限一个月的约定，亦超过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规定的期限。在神龙公司保管的较长期间内，邵阳市中心医院既未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尸检，也未对该尸体的处理向神龙公司作出明确指示，因此，邵阳市中心医院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与邵阳市中心医院所受经济损失的关联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邵阳市中心医院赔偿顾真羽、杨敏的334019元及因此负担的诉讼费3593元（1623元＋1970元＝3593元）共计337612元经济损失，以神龙公司承担70%，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30%为宜。因此，邵阳市中心医院要求神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6328.4元（337612元×70%=23632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参照《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项，《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神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阳市中心医院人民币236328.4元；二、驳回邵阳市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邵阳市中心医院负担955元，神龙公司负担2227元。
上诉人神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神龙公司并没有擅自将杨敏毛毛尸体进行销毁，而是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对杨敏毛毛尸体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邵阳市中心医院在与顾真羽、杨敏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因举证不能承担赔偿责任，邵阳市中心医院之所以承担责任是因为其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并不是因杨敏毛毛尸体不能鉴定造成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邵阳市中心医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邵阳市中心医院与神龙公司签订的《邵阳市中心医院太平间托管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邵阳市中心医院将杨敏毛毛的尸体移送至太平间时已经告知了神龙公司该尸体有纠纷，神龙公司应依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妥善保存该尸体。神龙公司上诉称其是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对杨敏毛毛尸体进行处理，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且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神龙公司在没有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的情况下将死婴杨敏毛毛的尸体进行销毁，存在过错，导致中心医院在与杨敏的医疗事故纠纷中因无法对杨敏毛毛尸体的死因进行鉴定，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神龙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4844元，由上诉人邵阳市神龙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霞
代理审判员 陈莉娟
代理审判员 肖蓓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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