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29刑初6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勇，男，生于1979年1月24日，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云南省威信县人，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农经股原股长，住威信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勇犯行贿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陈光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黄勇任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农经股股长。在此期间，被告人黄勇以朱某1的名义先后实际实施了威信县2012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建设项目（一标）、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威信县高田乡易地搬迁工程、威信县双河乡河坝头易地搬迁工程、威信县长安镇长安片区综合开发工程。在上述工程承包、实施过程中，黄勇分别向时任威信县罗布镇林业站站长的王某1行贿人民币8万元、分三次向时任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的杨某行贿人民币25万元、向时任威信县双河乡党委书记的王某2行贿人民币6万元、分两次向时任威信县高田乡党委书记的陈某行贿人民币7万元，分两次向时任威信县长安镇镇长的王某3行贿人民币5万元，行贿数额共计51万元人民币。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黄勇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向杨某行贿25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对指控向王某1行贿8万元的定性有异议，认为第一次送给杨某的5万元当天就被退回，不应计入行贿数额，第二次送的只有99,200元，对杨某行贿的数额应认定为199,200元；送给王某1的8万元是劳务费，不具有职务性，不应计入行贿数额。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黄勇并非采用行贿、领导干预或打招呼等不正当竞争手段取得工程项目，而是通过合法渠道承包取得，黄勇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遇到诸多个人难以解决的问题，行贿系不得已而为，黄勇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事实，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提请法庭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黄勇在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农经股工作，从2013年12月起任农经股股长。在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工作期间，被告人黄勇对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等单位对外公开招标的2012年威信县旧城镇石某化工程（一标）、威信县2013年罗布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2013年威信县双河乡河坝头易地搬迁工程、2013年威信县长安镇长安片区综合开发工程、2015年威信县高田乡易地搬迁工程，安排朱某1、王某4、刘某以中标企业工程项目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实际由自己承包、实施上述工程项目。在上述工程承包、实施过程中，黄勇分别行贿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共计51万元人民币。分别是：
（1）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勇为了取得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包的工程，到时任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杨某（另案处理）的家中，在杨某未在家的情况下，以带东西给局长的名义，将5万元人民币放置在杨某家中。当天下午，杨某回到家中，发现黄勇系送钱，便将黄勇叫到家中，对黄勇讲帮不上黄勇朋友要参与招投标的忙，并将钱退还了黄勇。2012年12月，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将威信县2012年石某化综合治理项目（一标）以价款363万余元发包给昆明力群建筑公司。黄勇以王某4的名义作为昆明力群建筑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实际承包、实施了该项工程，安排朱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2013年10月，威信县林业局将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以价款587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黄勇以朱某1的名义作为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实际承包、实施了该项工程，安排朱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为了获得杨某在其实际承包的石某化工程实施过程中的支持、帮助，2012年农历腊月的一天，黄勇到杨某家中，以其朋友中标了石某化工程，其朋友要表示心意的名义送给杨某10万元人民币。2013年农历腊月的一天，黄勇再次到杨某家中，以朋友表心意的名义再次送给杨某10万元人民币。
（2）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在威信县罗布镇启动后，罗布镇人民政府安排镇林业站负责指导该项目的实施，具体工作由林业站负责人王某1（另案处理）负责和落实。在实际承包实施威信县2013年罗布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中，黄勇为获得王某1协助朱某1解决工程实施地点、人员不熟等问题和林业站对植树造林的技术指导，请王某1帮忙协助朱某1实施该工程，并先后通过银行卡转款、现金支付的方式，付给王某177.05万元人民币，其中8万元以辛苦费、劳务费的名义送给王某1和林业站工作人员叶某，其余部分系委托王某1帮助支付工程的人工费、协调费、苗木款和租车的费用。
（3）2013年11月，威信县双河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将双河乡河坝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以价款305万余元发包给永善县建筑建材公司。黄勇以朱某1的名义作为永善县建筑建材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实际承包、实施了该项工程，并安排朱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2013年12月的一天，黄勇为感谢时任双河乡党委书记王某2（另案处理）在实施该工程项目过程中的支持帮助，邀请王某2与其一同乘车从双河乡到威信县城，王某2在县城扎西小区路段下车时，黄勇将事先准备好的6万元人民币送给王某2。
（4）2013年1月，威信县长安乡（后改为长安镇）人民政府将长安乡长安村片区综合开发项目以价款435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黄勇以朱某1的名义作为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承包、实施了该项工程，并安排朱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在实际承包实施该工程过程中，黄勇为了获得和感谢时任长安镇镇长王某3(另案处理)在资金划拨、群众协调方面的支持，于2015年春节期间到王某3家中，送给王某32万元人民币；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中午，黄勇约请王某3到威信县城附近的卧龙山庄吃饭后，开车将王某3送到威信县城扎西镇政府门口，在王某3下车前，将3万元人民币送给王某3，并对王某3的关心表示感谢。
（5）2015年12月，威信县高田乡人民政府将高田乡坡上村坡上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以价款95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诚成建筑工程公司。黄勇以刘某的名义作为昭通市诚成建筑工程公司授权的该项目负责人，承包、实施了该项工程，并安排朱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2015年春节期间，黄勇到时任威信县高田乡人民政府乡长的陈某(另案处理)家中，以感谢陈某在其朋友实施的高田乡钨城村易地搬迁项目中的帮助支持为由，送给陈某4万元人民币。2016年春节期间，黄勇再次到陈某家中，以感谢陈某在坡上易地搬迁工程实施过程中的支持帮助为由，再次送给陈某人民币3万元。
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黄勇到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递交书面材料，主动交待了在其实施工程期间，对杨某、王某2、王某3、陈某分别行贿20万元、6万元、5万元、7万元，付给王某1劳务费8万元的事实。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4日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黄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和黄勇的“自书交待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勇于2016年4月13日主动到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递交“自书交待材料”，主动交待其向杨某、王某2、王某3、陈某行贿和付给王某1劳务费，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4日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口证明、任职通知，证明被告人黄勇的身份信息及其2013年12月起担任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农经股股长的事实。
3.任免职通知，证明涉案人员杨某、王某2、陈某、王某3的任免职情况。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财务会计凭证，证明威信县发展和改革局将威信县2012年石某化综合治理项目（一标）以价款363万余元发包给昆明力群建筑公司，威信县林业局将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以价款587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威信县双河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将双河乡河坝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以价款305万余元发包给永善县建筑建材公司，威信县高田乡人民政府将高田乡河坡上村坡上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以价款95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诚成建筑工程公司，威信县长安乡人民政府将长安乡长安村片区综合开发项目以价款435万余元发包给昭通市东城建筑工程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进程中由朱某1申请拨付款和领款的事实。
5.证人李某、曾某、张某、谭某的证言，证明涉案的相关中标企业以授权委托的方式将中标的涉案工程转给王某4、刘某、朱某1实际实施，工程的出资、施工管理、法律责任均由受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承担的事实。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威信县高田乡坡上村坡上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实际是黄勇向中标企业承包的，受黄勇安排，他作为中标企业的该项目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
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黄勇系亲戚关系，本案中的涉案工程实际都是黄勇承包，黄勇请朱某1帮助管理，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其中2012年旧城石某化工程是黄勇以王某4名义向公司承包的，之后黄勇又安排王某4向朱某1出具授权委托书负责工程实施和资金划拨等事宜，高田乡坡上易地搬迁工程是黄勇以刘某的名义转包的，转包后由朱某1具体负责实施，另外的几个工程均是黄勇安排以朱某1名义转包，转包后由朱某1具体负责实施的事实。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罗布镇人民政府镇长，在2013年11月召开石某化工程启动会议，有发改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项目涉及的村负责人、监理方、施工方负责人等参加，罗布镇人民政府在会议上明确安排罗布镇林业站负责指导该项目的实施，具体工作由林业站负责人王某1负责落实的事实。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罗布镇林业站负责人，在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工程启动会议上，镇政府镇长魏某明确安排林业站和各村协助施工单位搞好石某化工程的植树造林项目，黄勇是参会人员之一。他之所以参与该工程，一是政府安排其协助，二是黄勇承诺要给一定好处。工程实施过程中，林业站参加指导了打塘（挖栽树的坑）、发苗、栽种，黄勇通过银行卡一共转给他70.05万元，付给现金7万元，共计77.05万元，其中有8万元是黄勇以辛苦费、劳务费的名义送给他的，他分给叶某1.5万元。其他的款项是受黄勇的委托，帮助黄勇支付工程的人工费、协调费、苗木款等费用。林业站对辖区内的植树造林活动具有指导和检查验收的职责，在验收过程中需要他签字。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罗布镇林业站职工，罗布镇林业站参与了2013年石某化林业工程的具体实施，在实施过程中，他收到王某1给的1.5万元，王某1讲是施工方老板给的辛苦费。
11.证人杨某的证言和主动交待材料。证明杨某于2016年4月15日向检察机关递交主动交待材料，并于2016年4月15日至4月16日三次接受讯问，均交待了黄勇曾于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农历腊月期间，先后三次向其行贿共计25万元人民币，其中2012年上半年第一次送的5万元当天即予退还的事实。此外，2016年5月3日，杨某主动到威信县人民检察院，称黄勇第二次送的10捆钱中，通过仔细清点，有一捆只有92张，收受黄勇的钱实际只有199,200元。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在其担任双河乡党委书记期间，黄勇对其行贿6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担任高田乡人民政府乡长期间，黄勇先后两次对其行贿共计7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担任长安镇人民政府镇长期间，黄勇先后两次对其行贿共计5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15．被告人黄勇供述了自己实际实施涉案工程和向有关人员送钱的事实，与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相吻合。
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对杨某的证言提出部分异议，黄勇辩称第二次送给杨某的10万元钱中，他从中抽了几张用于买菜，所以两次送的钱不到20万元，辩护人提出应认定黄勇向杨某行贿的数额为199,200元。对其余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勇的多次供述与证人杨某2016年5月3日前多次接受讯问的内容，均能相互印证黄勇分三次向杨某行贿，数额共计25万元的事实，依法应予采信，杨某2016年5月3日的证言和黄勇在法庭上的辩解有悖常理，应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除对杨某所述实际受贿数额199,200元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外，其余指控证据的取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威信县人民检察院对黄勇暂收（扣）涉案款的票据2张、金额52万元和黄勇病历情况报告，欲证明检察机关系重复收缴、不应收取该款和黄勇患有严重肝病的事实。经质证，公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侦查机关暂扣的涉案款，是否系重复收缴以及是否应当收缴，因其性质不明，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和处理；黄勇的病历情况与本案无关，故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勇作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违反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贿数额共计5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黄勇向杨某第一次行贿的5万元，其行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具备行贿犯罪的全部构成要件，该5万元应计入被告人黄勇行贿犯罪的数额。杨某在多次供述中均称实际收受黄勇的贿赂系20万元，与黄勇的多次供述相吻合，足以认定，被告人黄勇在法庭上所作的在所送钱中抽取几张用于买菜的辩解有悖于常理，其辩解不成立，应认定黄勇分三次向杨某行贿共计25万元人民币。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被告人黄勇向杨某行贿数额199,200元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送给王某1的8万元，相关证据表明，被告人黄勇参加了在罗布镇实施的威信县2013年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林业部分）的启动会议，对于镇人民政府安排林业站负责人王某1协助工程实施、指导监督植树造林是明知的，王某1的协助行为明显具有职务性，黄勇送给王某1的8万元钱，除劳务的因素外，还有希望利用王某1的职务行为为其在工程实施过程中提供便利的明显故意，而且王某1确有在参与协助该工程实施过程中弄虚作假，在检查监督和工程验收中为施工单位牟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因此该8万元的性质不应认定为劳务费，而应计入行贿数额。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该8万元系劳务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黄勇是否采取行贿等不正当竞争手段取得涉案工程，本院不作评判，且该情节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处理。本案中无索贿情节，被告人黄勇系主动行贿，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黄勇在案发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勇向五人行贿，行贿数额计5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属于犯罪情节严重，论罪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综合考虑被告人黄勇在被追诉前有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所提的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的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兴奇
审 判 员 吴天华
人民陪审员 杨远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熊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