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世纪步行街第四大街B-124号二楼。法定代表人：葛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婉，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7号。法定代表人：赵淑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强，天津芦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7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爬架租赁合同书》上的上诉人印章并非上诉人真实的印章，系路开周私刻印章所致。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依法进行鉴定。上诉人的印章具有唯一性，不存在为经营便利或其他目的拥有备案以外印章的情形。上诉人并不认识路开周，也没有给过路开周任何授权。路开周签订《爬架租赁合同书》时没有出示任何证明其与上诉人有关的文件，也没有让被上诉人相信其为上诉人代理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从来没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缺乏应有的谨慎，没有对路开周和上诉人的基本情况进行调查了解，也没有要求路开周出具身份证明，也没有审查合同上印章的真伪。故被上诉人在与路开周签订合同时具有重大过错，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对于路开周私刻印章的行为并不知晓，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履行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上诉人员工确认。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路开周对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印章的真伪较为熟悉，其也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遗漏了路开周作为本案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隆镐公司辩称，本案能够明确涉及的工程是由上诉人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包而取得的施工资格，实际参与施工的就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路开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经与路开周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了解情况，能够明确该工程的实际分包单位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详细分辨路开周是否上诉人的员工及所持印章的真伪，但分包合同是确实存在的，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已经解除了该分包合同，但是并未对外进行通知，并未向被上诉人明示，该涉案工程仍由路开周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客观情况足以是被上诉人相信路开周的施工行为，及租赁爬架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内容、涉及工程的名称、交付租赁物和收回租赁物的地点均指向作为工程分包单位的上诉人，合同也已实际履行了，故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过失。路开周是否私刻印章，是否涉嫌犯罪，均是上诉人内部的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的效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印章鉴定，因为被上诉人对于合同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出具印模不一致是认可的，不存在再行鉴定的必要。且即使印章不一致，也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隆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租赁费495000元、丢失物资赔偿款63926元、物资损坏赔偿款7044.80元，合计565970.8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隆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9月24日，隆镐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爬架租赁合同书》（附爬架部件丢失赔偿价格表）一份；用以证实原、被告间就案涉工程存在232榀爬架租赁合同关系，结算金额为725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金支付标准；二、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案涉工程提供爬架的发货单及退货单一组，用以证实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案涉工程提供232榀爬架；三、《爬架工程结算书》、《爬架部件丢失赔偿表》、《爬架部件损坏赔偿表》，用以证实爬架使用过程中，造成原告丢失部件损失63926元、损坏部件损失7044.80元；四、天津市农商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份、隆镐公司出具的企业单位往来收据一张、隆镐公司记账凭证一张，用以证实原告已经收到租赁费230000元，结合证据一、证据三能够证实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495000元；五、隆镐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王某为隆镐公司向华茂公司送货四次，货物均送到了诉争工地，退货全部由王某拉回，证明合同履行过程。王某陈述，2015年，其由隆镐公司运送爬架至华茂公司工地四次，2016年又将货物从华茂公司工地拉回至隆镐公司，王某并提交其手写的记账本两册，证实王某以上陈述的2015年送货及2016年退货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怀疑证据一《爬架租赁合同书》上的被告公章系案外人路开周私刻，路开周非被告公司人员，已经有两三起类似民事案件，也都是路开周签字确认的合同，亦涉嫌私刻公章，要求对该合同上的印章与被告公司印章进行比对鉴定；证据二、证据三上的签字人均非被告公司人员。被告对王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两册记账本均不予认可，称不能证实原、被告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华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6月25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一份，用以证实华茂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诉争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经解除。二、2017年12月29日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2018年1月22日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用以证实路开周私刻华茂公司印章的行为已经由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立案受理，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将本案移送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处理。隆镐公司对华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予认可，称，不能确定该合同的真实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诉争工程系以华茂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隆镐公司对华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不予认可，称，并非原件，葛刚签字部分日期有明显改动，本案涉及路开周等人对诉争工程进行劳务施工是基于华茂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并以此合同进行备案、办理施工许可，系华茂公司允许施工，即使存在私刻华茂公司印章的事实，也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诉讼中，经隆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前往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岩进行了询问。陈岩陈述，廊坊市北部湾芷菱洲一期1-5#号工程系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当时为了办理施工许可证，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了诉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待施工许可证办理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茂公司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解除。因建设部门有相关规定，分包工程的分包方必须与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所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为路开周等人联系了华茂公司，路开周等人挂靠在华茂公司名下分包了诉争工程。因路开周涉嫌私刻印章，所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停止向路开周付款。就路开周私刻华茂公司印章的情况，华茂公司已经报案。隆镐公司认为，该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相关施工人员挂靠在华茂公司名下分包了诉争工程，以华茂公司名义施工，使隆镐公司足以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华茂公司。华茂公司称，该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称路开周可能与华茂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这种猜测性的语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被询问人系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对每一个工程并不一定完全知悉，不能推定华茂公司与隆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华茂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解除，华茂公司与诉争工程所引起的纠纷无任何关系，应由实际承租人支付租赁费；华茂公司与路开周不存在任何关系，路开周用私刻华茂公司的印章与隆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华茂公司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4日，隆镐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爬架租赁合同书》，承租方为华茂公司，出租方为隆镐公司，该合同承租方经办人签字为路开周。合同约定隆镐公司为华茂公司承建的廊坊市北部湾芷菱洲一期1-5#号工程提供隆镐牌爬架，合同载明“根据工程特点，出租方专门为承租方设计、制作一套（整体电动）共232榀爬架租赁给承租方使用，本合同价格为包干价，每栋楼包干价格总额为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合同总额为725000元，大写柒拾贰万伍仟元整（不含税金）。”合同第三.2条约定“出租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组织爬架进场。爬架进场搭设完毕后，爬架提升至12层时，承租方向出租房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租金。爬架提升至18层时，承租方再向出租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租金，爬架租用完毕后在七日内办理完租金及赔偿结算手续，承租方退场后，余款承租方在30日内一次性付清，（包括丢失和损坏赔偿款）。”合同第七.1条约定“承租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若超过二个月不付租金，出租方有权采取包括停工等相应催款措施，并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出租方支付租金总额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概况、租赁期限、爬架的交货及验收、租赁期间维修保养、双方的责任义务、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廊坊市北部湾芷菱洲一期1-5#号工程总包单位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华茂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2015年9月24日，隆镐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爬架租赁合同书》的效力。原告当庭陈述，当时是路开周与原告联系业务，路开周告诉原告案涉工程系被告自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分包，后原告亦前往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了解情况，证实案涉工程确系被告自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分包，所以原告才与被告签订合同。庭审中，华茂公司起初称就案涉工程无任何分包行为，后又承认就案涉工程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分包合同，但又以分包合同已经解除为由进行抗辩，前后说法不一。通过华茂公司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以及华茂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25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可以认定华茂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确实订立了劳务分包合同，经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介绍，路开周等人挂靠在华茂公司名下实际分包了案涉工程，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名称与华茂公司分包的工程一致，隆镐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路开周有权代理华茂公司与其签订《爬架租赁合同书》，路开周的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路开周代理华茂公司与隆镐公司签订的《爬架租赁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华茂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路开周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隆镐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爬架租赁合同书》上华茂公司的印章与备案的公司印章不符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即使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或未备案不等于公司未刻制该印章，不能排除公司为经营便利或其他目的拥有备案外印章的情况。路开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不能过分要求合同相对人辨别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伪，对华茂公司要求对合同上印章与备案印章进行比对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在路开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下，合同上印章与备案的公司印章是否相符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三：假设路开周私刻华茂公司印章的行为真实存在，是否影响本案审理的问题。即使路开周私刻华茂公司印章的行为真实存在，亦系华茂公司与路开周之间的纠纷，不影响华茂公司对外民事行为的效力，亦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如华茂公司认为路开周私自刻制公司印章对外从事经营涉嫌犯罪，应由华茂公司向有关机关报案，但并不免除华茂公司的民事责任,对华茂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其提出的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隆镐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的《爬架租赁合同书》履行情况。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约定了合同总额为725000元。原告提交的《爬架材料发货单》、《周转材料退货单》、《爬架部件丢失赔偿表》、《爬架部件损坏赔偿表》上均载明承租单位为华茂公司，施工工地为廊坊北部湾芷菱洲1-5#号楼，且上述发货单、退货单、赔偿表中承租方签字人重合，部件单价与《爬架租赁合同书》所附的《爬架部件丢失赔偿价格表》中载明的部件单价一致。原告自认被告向原告已付租赁费230000元，原告提交的天津农商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6年7月18日自赵锦名下的银行卡向被告汇款200000元，付款人发起行行名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与案涉工程在同一辖区。证人王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两册记账本与原告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退货单载明的时间、车牌号相符，且该两册记账本系自2012年开始至今书写所形成，该两册记账本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非单独就本案诉争运输事实及时间段所形成，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提交的两册记账本予以采信。上述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合同义务，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给付的租赁费23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495000元、爬架部件损坏赔偿款6164.8元、爬架部件丢失赔偿款63926元未付。对原告提交的其中一张金额为880元的《爬架部件损坏赔偿表》，承租单位无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约定“承租方退场后，余款承租方在30日内一次性付清，包括丢失和损坏赔偿款”，通过原告提交的退货单能够证实，原告最后一次拉回租赁物的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被告最晚应于2016年8月26日将剩余租赁费及损坏赔偿款6164.8元、丢失赔偿款63926元给付原告，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租赁费及损坏赔偿款、丢失赔偿款系违约。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1款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被告认为按照租金总额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约定过高，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应付款总额565090.80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费495000元、丢失物资赔偿款63926元、物资损坏赔偿款6164.80元，合计565090.80元，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65090.80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9元，由天津隆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44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继续申请对《爬架租赁合同书》中上诉人印章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爬架租赁合同书》中上诉人印章与被上诉人提供印模明显不同，被上诉人对合同印章与上诉人备案印章不一致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分包合同，并由路开周实际施工。路开周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爬架租赁合同书》是以上诉人名义，且租赁物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认定路开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依据合同履行的具体证据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在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已经予以解除，但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未对外公示，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及工程的具体情况，对上诉人所主张印章问题予以驳回，不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1元，由上诉人廊坊市华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英代理审判员  王 晶代理审判员  张 泽二０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