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建国。
委托代理人吴王平，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清与上诉人文建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五月八日作出的（2014）北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永清租用邵阳市某某厂场地从事家具生产多年，并在邵阳市北塔区某某社区租用门面经营某甲家具销售部。经营过程中，王永清发现品牌家具销路好，利润高，决定投资经营品牌家具，由于资金有限，王永清邀请文建国合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于2011年5月一同到深圳考察，取得了芝华仕、CBD、森林童话、格调等品牌家具在邵阳市的代理权，回到邵阳后，二人在邵阳市北塔区处新开办了某乙生活馆。2011年9月29日，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和邵阳市北塔区某甲家具销售部装修好后开始营业。王永清、文建国通过广告公司在邵阳市部分主要路段制作了户外广告，广告内容以宣传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为主，广告中有王永清、文建国二人的联系电话。王永清、文建国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理念不一致，经常发生争执，无法继续合伙，遂决定分伙。2012年4月20日，王永清、文建国签订《分伙协议书》：“一、王永清、文建国双方于2012年4月1日起订立分伙契约，由文建国独立经营芝华仕家具生活馆，王永清独立经营某甲家具店。分伙后各自承担各店的经营权益、经济权益和法律责任。二、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协议，合伙期间按照两店装修成本，员工工资、房租共计亏损30万元计算分伙，各店亏损按照以上三项比例分摊。三、分伙时两店摆场及仓库的货款应与开业时的货款同算，如不同等的情况下，由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各按50%补货款。四、王永清借20万元给文建国，月息千分之十五付息，2012年11月30日前返本清息，过期按千分之五十付息。由刘扬海公证，计息时间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五、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在邮政储蓄联保贷款各15万元自2012年4月1日起由文建国一人承担，王永清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及联保责任。六、分伙后，除王永清借给文建国20万元外，余款在2012年5月1日前付50%，2012年6月10日付50%，过期未付按千分之五十付息。七、因芝华仕品牌的打款原是王永清的账号，分伙后王永清应积极配合文建国打货款，如不配合，王永清按实际损失赔给文建国，厂方终止合同后，此项协议作废。八、在品牌专卖合同期内，王永清有义务积极配合文建国品牌店的经营权及变更有关登记等事项，合同期满与王永清无关。九、王永清退股不得在市本级经营同一品牌同一系列，但可经营同一品牌其他系列。十、王永清、文建国双方承诺双方分伙，分伙事项俱无隐瞒。任何一方隐瞒事实，损害另一方合伙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十一、4月1日前芝华仕、CBD等广告返点、装修补助属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共同财产，公司返点后应及早付给对方。十二、芝华仕所有的债务与王永清无关。本协议自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共同签字成立，一式二份，王永清、文建国双方各执一份为凭。”分伙协议签订后，王永清、文建国双方根据分伙协议的约定，自2014年4月1日起分伙，王永清独立经营邵阳市北塔区某甲家具销售部，文建国独立经营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文建国为王永清偿还邮政储蓄联保贷款150000元。双方由于在分伙时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因而产生争议，酿成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王永清提出的申请，委托湖南天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永清、文建国合伙期间的账务状况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王永清合伙期间出资情况：投入净额1128306.10元－经营亏损平分218813.50元－老店货物盘存213278元－老店饰品19981元－老店改建支出1050元－老店库存分摊来货运费16758元－老店库存分摊的安装工资893元－老店非改建支出85804元－银行刷卡机押金1100元－CBD加盟费50000元－装修材料分摊来货运费1565元－装修材料分摊21511元－已收文建国出资购买的王永清以老店入股货物款50000元－已收文建国支付的退王永清的退股金90000元－欠付腾胜货运部运费12500元＋老店合伙期间欠交房屋5500元＝350552.60元；2、文建国合伙期间出资情况：投入净额988333.90元－经营亏损平分218813.50元－新店货物盘存502176元－新店饰品172742元－新店改建支出101019元－新店非改建支出304661元－新店库存分摊来货运费49087元－新店库存分摊的安装工资2130元－固定资产2910元－梦洁加盟费10000元－装修材料分摊来货运费5881元－装修材料分摊80863元－合伙期间已交新店房租结余48988元－欠付腾胜货运部运费12500元＝－523436.60元；3、待摊的广告费127685元，应按谁收益谁承担分摊费用，根据现有提供的资料，本次鉴定暂无法分摊。王永清支付鉴定费用28000元。文建国为王永清偿还的邮政储蓄联保贷款150000元以及王永清另外收取了文建国现金50000元，均未被计入鉴定结论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王永清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文建国继续履行《分伙协议》，即是指要求文建国偿还投资款，与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相重合，因此，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文建国是否构成违约；2、文建国是否还有“投资余款”应当返还给王永清。王永清、文建国签订的《分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分伙协议》的目的是解除合伙关系，在签订协议后，双方已实际按照协议的约定分别经营邵阳市北塔区某甲家具销售部和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由于王永清、文建国签订《分伙协议》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双方的债权债务约定不明确，在发生争议时，又不能协商一致，故应当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确定双方分伙时的财务状况。根据《分伙协议》第四条和第六条的内容分析，可以认定为在分伙时对双方的财务账目进行估算后认为文建国应当返还给王永清的投资款超过20万元，对于20万元部分，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和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协议的第四条），文建国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对于王永清提出的要求文建国归还欠款20万元，并自2012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按月利率50‰计算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了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超出20万元的部分，即协议第六条所指的“投资余款”，王永清、文建国虽然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但由于当时双方并未清算，对于“投资余款”的金额尚未确定，因《分伙协议》第六条约定不明确，对于王永清主张要求自2012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投资余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为宜；在双方当事人分伙后，王永清独自经营邵阳市北塔区某甲家具销售部，文建国独自经营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的情况下，根据邵阳市天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可以确定在合伙期间王永清出资净额为350552.60元，文建国出资净额为－523436.60元；根据鉴定结论，王永清、文建国合伙期间尚有广告费127685元未予处理，应按谁收益谁承担的原则分摊，双方分伙后，双方仍然在做家具生意，且经营的品牌还是原来双方合伙期间的相关品牌，虽然广告宣传以文建国经营的邵阳市北塔区某乙生活馆为主，但广告中也有王永清的联系方式，王永清也能收获一定的利益，因此，酌情认定由双方按3：7的比例分摊127685元广告费，即由王永清承担38305.50元，文建国承担89379.50元。减去各自分摊的广告费后，最终确定的王永清、文建国出资净额分别为312247.10元、－612816.10元，双方的出资净额相差925063.20元，按合伙经营共同出资，盈利平分，亏损共担的原则，双方的亏损在鉴定书中予以认定，出资净额也应当平衡，因此，文建国还应补偿王永清出资款462531.60元，扣除文建国为王永清偿还的贷款150000元及支付给王永清、未被计入鉴定结论的50000元后，文建国实际还应补偿王永清出资款262531.60元，其中超出20万元的部分即62531.60元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投资余额”。王永清垫付的鉴定费28000元，系在鉴定中产生的必然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文建国应当支付鉴定费14000元给王永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文建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永清投资款200000元，并自2012年4月1日起按15‰的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文建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永清“投资余款”62531.60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20‰的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文建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永清鉴定费14000元；（四）驳回王永清其他诉讼请求。
王永清上诉并答辩称，《分伙协议书》第4条中的利率约定系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条款，不是利息约定，不应受借款利率的限制；上诉人没有从广告中受益，原审判令其分摊30%的广告费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文建国上诉并答辩称，《会计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资料严重不足，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分伙时财务状况的依据；依据双方约定，20万元借款是从退伙款里抵扣的款项，退伙清算是借款发生的前提，双方分伙时并未清算，投资余额尚未确定，原审判令文建国返还20万元借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永清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0日经我院委托，湖南天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同年8月2日作出天圣所（2013）司鉴字（013）号会计鉴定意见书。王永清、文建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回复函，针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逐一予以回复。2013年12月24日，文建国又申请补充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再次予以回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逾期利息是指借款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的超期罚息，是罚利息。上诉人王永清与上诉人文建国签订的《分伙协议》第四条关于“过期还款利息按50‰付息”的约定，实为约定了超期罚息，属于利息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2011年8月，在双方合伙期间制作了以宣传两人共同经营的某乙生活馆为主的户外广告，虽然在2012年4月双方签订分伙协议后，某乙生活馆由文建国独自经营，但王永清亦曾是该户外广告的受益人，故原审判令其分摊30%的广告费用并无不当。王永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建国主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既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缺陷。湖南天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双方提交的账本、统计数据等相关资料，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出资情况、分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审计鉴定，作出会计鉴定意见书，并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给予回复。鉴定意见客观、公正，鉴定程序合法。原判采信该份鉴定意见书确认双方出资额的处理正确。《分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合同。该协议书中不但明确了两合伙人各自独立的经营权，而且对合伙期间的亏损进行了分摊，对双方投资余额进行了估算，此后的会计鉴定结论亦印证了王永清的合伙投入远高于文建国。因此，王永清将未收回的投资余额20万元出借给文建国，证据确凿。文建国关于双方分伙时未进行清算，不能确定投资余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王永清负担3300元，上诉人文建国负担6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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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毛海玲
审判员 颜锦霞
审判员 彭国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毓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