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4刑初75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丁铁坚，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邹佳莱，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孙岱泓，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被控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0日以沪徐检公诉刑诉(2017)73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王某某进入上海巨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巨人公司)工作，担任巨人公司客服一职。在工作期间，王某某无意间获取了只有客服组长有权使用的“街篮GM查询工具”的链接及账号密码，该工具可以对巨人公司运营的“街篮”手游后台数据进行查询和修改。
2017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经预谋，由王某某使用“街篮GM查询工具”对张某某寻找的“街篮”游戏玩家个人账号中“金币”、“钻石”栏数据进行修改，并收取费用，从而非法获利。此后，张某某通过他人寻找“街篮”游戏玩家，根据修改数据的情况，按照人民币(币种均同)1,000元、2,500元两档进行收费，共计获利19,000元，王某某分得9,700元。此外，张某某另要求王某某使用“街篮GM查询工具”对其个人所有的三个“街篮”账户数据进行修改，并陆续通过网络将账号出售给他人，共计获利12,000余元。
2017年3月8日，公安机关在本市徐汇区桂林路XXX号巨人公司抓获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到案后于当日带领侦查人员至被告人张某某家中实施抓捕，因张某某不在家而未果，此后，张某某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回家接受调查，期间王某某在场配合抓捕工作。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张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某某系坦白且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张某某、王某某非法获取被害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没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张某某系自首，主观恶性不大，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愿意退赃，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破坏被害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对游戏玩家没有影响，被害单位运营的游戏可以正常运行，本案危害后果较小，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有立功表现，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王某某进入巨人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客服一职。王某某在工作期间，发现巨人公司FTP内有一个EXCEL表格，表格内有官方游戏后台维护工具“街篮GM查询工具”的链接及账号密码。在客服组内，只有客服组长及储备干部有权使用该工具，该工具可以对巨人公司运营的“街篮”手游后台数据进行查询和修改。
2017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张某某得知被告人王某某可以修改“街篮”手游玩家账户内“钻石”、“金币”等数据，为非法获利，张某某、王某某商定，王某某使用“街篮GM查询工具”对张某某寻找的“街篮”游戏玩家账号中“钻石”、“金币”栏数据进行修改，张某某收取买家费用，将获利分成支付给王某某。此后，张某某通过他人寻找“街篮”游戏玩家，根据账户内增加“钻石”、“金币”数量情况，按照1,000元、2,500元两档进行收费，获利合计19,000元，其中王某某分得9,700元。张某某还要求王某某使用“街篮GM查询工具”对张某某所有的三个“街篮”账户内“钻石”、“金币”数量进行修改，随后，张某某通过网络陆续将账号出售给他人，获利合计12,000余元。
2017年3月8日，公安机关在本市徐汇区桂林路XXX号巨人公司抓获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随后配合民警至被告人张某某家中实施抓捕，张某某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回家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接报回执单、工作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接受证据清单、修改数据明细表、GM账号异常操作日志、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证人田某、黄某某、谭某某、林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供述。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在各自家属的帮助下退赔赃款，王某某还获得巨人公司的谅解。
在庭审中，控辩双方对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行为应当以何种罪名定罪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有三种情形，其中，第一款规定的是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相应操作的行为、第三款规定的是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信息系统病毒等破坏性程序的行为，上述二种情形均要求造成或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的才构成本罪。本案被告人的行为较为符合该条第二款规定的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操作的行为，从体系解释和目的解释的角度来说，本罪第二款虽然在刑法条文上未写明该行为必须符合“造成或影响计算机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之要件，但该要件系此款应有之意，如若不然，则违背刑法罪责刑相一致的基本原则。本案王某某的供述及证人田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某某利用被害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漏洞，通过游戏官方后台维护工具修改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增加账户内“钻石”、“金币”数量的行为未影响到被害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及正常运行，亦无证据证明其行为影响“街篮”游戏玩家的使用，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罪名不能成立。其次，王某某未经被害单位授权，使用“街篮GM查询工具”侵入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数据并加以修改，王某某实施上述手段行为，系为了伙同张某某将修改增加的“钻石”、“金币”对外出售牟利，以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之目的，该行为符合盗窃罪的特征。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关于“利用计算机实施金融诈骗、盗窃、贪污、挪用公款、窃取国家秘密或其他犯罪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定罪处罚”之规定，本案以盗窃罪定罪处罚符合刑法立法精神。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通过修改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增加游戏“钻石”、“金币”数量，对外出售牟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被告人王某某有坦白及立功情节，二被告人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赃款，王某某还获得被害单位谅解，二被告人均有积极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已退赔的赃款应予发还。
张某某、王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俞文卿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