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胡志龙，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武迪，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憶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连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跃斌，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幢XX层北展厅。法定代表人胡志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迪、陈憶婷，被上诉人罗连玲的委托代理人王跃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沈某某是申龙公司的员工，2015年2月7日，罗连玲与案外人沈某某洽谈，沈某某以申龙公司的名义与罗连玲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罗连玲向申龙公司购买凯迪拉克A75—L轿车一辆，交车时间为2015年3月初，收款人为申龙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中山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0001。双方的违约责任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承担。双方在其它补充条款中约定，除购税、保险外多退少补，其它不退不补，详见报价单。同日，罗连玲与案外人沈某某填写报价单一份，明确罗连玲所购车辆车价、购置税、服务费、交车费、保险费、上牌费等，合计329,500元（按实）。另，罗连玲与案外人沈某某于2015年2月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一份，明确了罗连玲所购车辆的型号、车价，并明确了由申龙公司为罗连玲提供服务的打钩项目。罗连玲于2015年2月7日、2月10日、4月13日分别向申松公司的尾号为3219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289,500元和24,700元。2015年2月10日，案外人沈某某向罗连玲出具由沈某某签名的收到车款30,000元的收据一张。以上共计354,200元。罗连玲已收到发票的金额为：购车款288,900元、保险费8,146.29元、购置税24,900元，共计321,946.29元。按照双方所签报价单罗连玲还应付给申龙公司服务费1,000元、交车费1,000元、上牌费3,000元，但其中汽车上牌业务已由罗连玲自行办理完毕。2015年3月5日，申龙公司委托其员工褚某某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荣乐东路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3月4日，其所在的申龙公司发现公司员工沈某某将客户购置税收取后未上交公司，现去向不明，遂报警。损失情况：570,500元人民币，5,705张100元面值”。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审查符合刑事侦察立案条件决定立案，现该案已进入刑事侦查阶段，案外人沈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取保候审。申松公司陈述，销售员在日常销售过程中，有时会向客户收取一些小额的购车款给店长后，再由店长交给公司财务。但按公司规定，销售员不得收取现金。因发生争议，罗连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申龙公司和申松公司继续履行《汽车销售合同》，按报价单提供导航、贴膜等服务；2、申龙公司退还罗连玲多支付的购车费30,253.71元。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罗连玲撤回了第一项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可见，表见代理应当是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而相对人在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的行为有代理权，致本人与相对人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一是案外人沈某某向罗连玲销售汽车的过程中自始自终代表申龙公司，其与罗连玲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报价单、委托协议的行为未超越其职权，案外人沈某某指示罗连玲向申松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申龙公司事后予以确认，属职务行为。其向客户直接收取现金的行为超越了职权，但罗连玲结合汽车销售的整个过程完全有理由相信沈某某收取现金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且罗连玲向申龙公司付款时付到了申松公司的账上，实际已变更了《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付款的内容，申松公司也陈述，销售员在日常销售过程中，存在向客户收取一些小额的购车款给店长后，再由店长交给公司财务的做法，因此，案外人沈某某以申龙公司的汽车销售员身份向罗连玲收取现金并不违背汽车销售的交易习惯，可认定罗连玲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二是申龙公司委托其员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申龙公司发现公司员工沈某某将客户购置税收取后未上交公司，因资金去向不明而报警，公案机关以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可见，申龙公司认为案外人沈某某向客户收取购置税等现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因此，案外人沈某某向罗连玲收取现金3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申龙公司承担。罗连玲按合同向申松公司汇款324,200元，申龙公司予以认可，加上案外人沈某某向罗连玲收取现金30,000元构成表见代理，可视为罗连玲共向申龙公司交付车款共计354,200元，扣除罗连玲已收到发票的购车款、保险费、购置税等共计321,946.29元，以及扣除报价单上罗连玲还需给付的服务费1,000元、交车费1,000元，故剩余30,253.71元由申龙公司按合同约定退还罗连玲。另，因罗连玲已自行履行了汽车上牌业务，故无需在已付款中扣除上牌费3,000元。申松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罗连玲交付汽车，属合同约定的由第三人履行债务，其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由债务人申龙公司向罗连玲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罗连玲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撤回了第一项诉请，不再诉请申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罗连玲自由处分自己的诉权，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罗连玲多支付的购车费用30,253.7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申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申龙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罗连玲与申龙公司在《汽车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费用应以银行划账方式支付至申龙公司的账户，除此之外未约定其他付款方式。虽然在实际销售环节，申龙公司认可收款账户从申龙公司变更至申松公司，但原审法院由此推论案外人沈某某直接收取现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于理、于法无据。（二）罗连玲向申松公司付款是通过POS机刷卡的，申龙公司对该款项提供正规、合法的发票，而罗连玲依据案外人沈某某的指示将钱款交给案外人，案外人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了一张收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符合汽车销售交易习惯，更不能因此认为罗连玲尽到了注意义务。（三）案外人相关的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中，司法机关并未对该刑事案件有定性生效的判决，原审法院以一个未定性、未生效的刑事案件的立案案由来判定案外人收取现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罗连玲不同意上诉人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申松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判断公司员工在处理相关事务时是否系代表公司，应当依据外观行为予以认定。本案中，沈某某系申龙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代表申龙公司与罗连玲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报价单等，整个销售过程都是沈某某在代表申龙公司和罗连玲接洽。因此，罗连玲有理由相信沈某某的行为代表申龙公司，申龙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申龙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申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均由上诉人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