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蒋文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延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林，男，汉族，1986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水晶石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卢正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李耀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超，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水晶石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延风、胡林，被上诉人水晶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耀辉、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水晶石公司与兴茂公司了签订《成都国际物联港售楼处综合展示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水晶石公司（乙方）为兴茂公司（甲方）制作成都国际物联港售楼处综合展示项目，项目总价为3040000元，合同附件一报价单记载了报价的详细情况。合同对项目的期限、实施、支付款项的程序及方式、知识产权、保密条款、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前，水晶石公司该项目的代表张希与邮箱号为18370409@qq.com（显示名称为天以施）有邮件往来，该人被张希称为施总，双方互发了一些与该项目相关的文件和资料。2011年8月26日，兴茂公司向水晶石公司支付了合同首付款1824000元。2011年9月19日，该项目预演阶段的制作工作完毕，水晶石公司要求兴茂公司在2011年9月20日前在《制作过程客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以确保此阶段之后的制作得以顺利进行。2011年9月20日，施明东在客户代表签字栏签名，并注明“按照修改意见进行样片制作”。在另一张《制作过程客户确认单》上列明了样片修改意见，客户代表签字一栏有施明东签名，并列明日期10月8日。《硬件及工程部分客户验收确认单》中列明客户单位为四川兴茂集团，项目名称为成都国际物联港，验收内容为设备进场点收确认、施工过半验收确认、工程竣工移交验收确认、安装调试验收确认，客户及代表客户验收方栏的建设单位盖章处有施明东签名，并列明日期10月8日。施明东于当日在《成都国际物联港展厅设备清单》上签名确认。《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中列明工程名称为成都国际物联港，工程内容及范围为影像墙、多媒体沙盘、影厅，验收意见一栏施明东签名并注明“损坏的投影仪进行修复”，并列明日期10月8日。2011年10月21日，施明东在《制作过程客户确认单》上客户代表签字栏签名，确认水晶石公司样片阶段的制作工作已经完成，可以继续后续工作。2011年10月30日，施明东在《成品验收客户确认单》上客户代表签字栏签名，并注明确认验收。验收内容为成都国际物联港展厅弧幕影片、影像墙影片、多媒体沙盘内容符合合同约定，影片效果达到客户要求；影片验收合格，可以提供最终成品。水晶石公司在《综合类项目整体交付客户验收确认单》中载明：“贵公司委托我方承制的项目，目前已经完成对最后一个阶段验收，�请您对项目整体交付签字确认。”客户方公章或签字处有施明东签名，并注明“弧幕影片、影像墙及多媒体沙盘验收完毕”。并列明日期2011年10月30日。在客户确认栏下一栏注明：“弧幕影厅损坏的一台N**投影已安装并验收完毕。完工已经取得客户的认可。”客户签字处有施明东签名并注明日期2011年10月15日。水晶石公司与兴茂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对当时硬件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形成了《目前硬件存在的问题》清单，清单列明了环球影厅、沙盘区、影像墙存在的问题。
原审另查明，在网址为www.xingmaogroup.com的网站“集团动态”下的“集团要闻”中“德力西总裁胡煜鐄考察物联网-
国际五金机电城”新闻内容中显示施明东是兴茂公司的集团营销策划部总监。
2011年9月8日，水晶石公司与优势拓展（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势拓展公司）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由水晶石公司向优势拓展公司购买成都国际物流联港展厅所需的硬件设备。2011年11月1日针对该项目的增项设备水晶石公司与优势拓展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又向优势拓展公司购买了投影机、短焦镜头、控制主机等设备。优势拓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水晶石公司提供了设备，并向水晶石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再查明，在案件审理中，兴茂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书，请求指定鉴定机构，对水晶石公司提供的硬件设备是否属于未经过合法的报关手续等正规渠道进入中国大陆地区的境外商品进行鉴定。兴茂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开庭审理时当庭提出撤回此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5月8日，水晶石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水晶石公司设计施工的成都国际物联港售楼处综合展示项目的硬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集成的系统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再次组织庭审，对该鉴定申请征求双方意见，兴茂公司当庭撤回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查明以上事实有《成都国际物联港售楼处综合展示项目合同书》、《公证书》、《制作过程客户确认单》、《硬件及工程部分客户验收确认单》、《工程交工验收证明》、《成都国际物联港展厅设备清单》、《成品验收客户确认单》、《综合类项目整体交付客户验收确认单》、《目前硬件存在的问题》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1.施明东的身份问题。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有邮件往来对合作的前期问题进行了沟通，其中兴茂公司方的代表是“施总”，根据水晶石公司方承揽工程的特点，兴茂公司方要向水晶石公司提供关于项目的基础资料，“施总”向水晶石公司的代表张希提供了项目的资料，并代表兴茂公司与张希对该项目的事宜进行沟通和协商。合同签订后，关于项目进展的几份《制作过程客户确认单》和《成品验收客户确认单》、《综合类项目整体交付客户验收确认单》等资料均有施明东的签字，且从签字的内容上看，都是终局性的确认，并没有写明需要兴茂公司方的何人最终认可和审批。可以推断，邮件中的“施总”即是后来在多份确认单中签名的施明东。从项目的洽谈到实施过程，施明东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水晶石公司有理由相信施明东能够代表兴茂公司负责该项目。在庭审中，兴茂公司的代理人并未否认施明东是兴茂公司的员工，也并没有向法庭说明施明东的职务，并且拒绝向法庭陈述兴茂公司的官方网站的网址，存在故意隐瞒施�东身份的嫌疑，原审法院认定施明东为兴茂公司的员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兴茂公司应对其员工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兴茂公司向水晶石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2条载明：“6.2.2甲方在硬件设备安装完毕，并经硬件测试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的30%作为第二次付款，即人民币912000元。6.2.3甲方应对整个项目最终验收后6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的10%作为尾款，即人民币304000元。”合同第6.3载明：“甲方逾期10天（10天为免息期，以下简称免息期）仍未付清的金额，甲方应按当期未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施明东在《硬件及工程部分客户验收确认�》上对设备进场点收确认、施工过半验收确认、工程竣工移交验收确认、安装调试验收确认等内容进行确认，并在《成都国际物联港展厅设备清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兴茂公司对水晶石公司已将硬件设备安装完毕，并经硬件测试合格予以认可的行为，根据合同6.2.2的约定，兴茂公司应在硬件设备安装完毕，并经测试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向水晶石公司支付项目总价款的30%作为第二次付款，即人民币912000元。施明东签署的日期为10月8日，根据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施明东的后续签名的时间来判定，该时间应为2011年10月8日。即兴茂公司应在2011年10月11日内向水晶石公司支付第二次付款912000元。施明东于2011年10月30日在《综合类项目整体交付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确认水晶石公司整体交付项目，并注明弧幕影片、影像墙及多媒体沙盘验收完毕的行为应视为兴�公司对水晶石公司承揽的整个项目验收完毕，兴茂公司应根据合同6.2.3的规定在2011年10月30日后的6个工作日内，即2011年11月7日前支付尾款304000元。3.是否存在影响兴茂公司付款进程的理由。兴茂公司提出《目前硬件存在的问题》和2014年4月30日项目现场录像视频以证明水晶石公司承揽的项目有质量问题，水晶石公司对该清单上记载的问题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这些问题都属于维护范围内的事项，因兴茂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水晶石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对于现场视频存在的问题也认为是因兴茂公司未付款，故未向其交付项目成品的原因，并且该项目也交付两年半时间，对于现在存在的问题，不排除因兴茂公司维护不当所造成，本着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兴茂公司付款后水晶石公司将立即按照合同约定向兴茂公司交付完整的项目成品，并对存在的�量问题进行整改和维护。原审法院认为水晶石公司已将整个项目交付给兴茂公司，在交付后双方对存在的问题予以确认，并不能否认兴茂公司已对整个项目验收完毕的事实，存在的问题应属于保修范围的事宜。关于兴茂公司提出的水晶石公司严重超期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2.1条约定水晶石公司有权在兴茂公司支付首期付款即2011年8月26日后才开始项目的制作，水晶石公司在两个月左右完成所有项目并交付兴茂公司使用，符合合同的约定。关于兴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其他不应该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水晶石公司要求兴茂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兴茂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兴茂公司实际使用了水晶石公司所交付的成果，并未出现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阻却付款事由，兴茂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对于水晶石公司要求兴茂公司支付第二次付款912000元、合同尾款304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3条的约定，兴茂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水晶石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对于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合同约定的10天的免息期，第二次付款912000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10月23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扣除合同约定的10天的免息期，尾款304000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11月18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兴茂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后，水晶石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交付项目成品，并对项目存在的问题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维护和保修。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兴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晶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23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2、兴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晶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0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18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兴茂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兴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水晶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晶石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水晶石公司延误工期，对合同约定的每一阶段项目均严重逾期，导致兴茂公司销售延误、停滞，给兴茂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水晶石公司实施的全部方案均未获兴茂公司确认，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导致不能验收；3、施明东的签字确认行为不能代表兴茂公司的确认。故原判认定兴茂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水晶石公司辩称，施明东是兴茂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具有验收权限，兴茂公司也出具了最终的验收合格证明。兴茂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水晶石公司完成的项目。案涉工程项目延误工期系由兴茂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故水晶石公司有权收取合同约定的款项。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茂公司是否应向水晶石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912000元、工程尾款304000元及相应利息，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兴茂公司应在硬件设备安装完毕，并经硬件测试合格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水晶石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912000元，在对整个项目验收后的6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尾款304000元。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中兴茂公司并未明确指定其项目代表，但因案涉合同签订前后兴茂公司均由其高级管理人员施明东负责与水晶石公司联系，水晶石公司有理由相信施明东即是兴茂公司的项目代表，故施明东于2011年10月8日在硬件及工程部分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同年10月30日在成品验收客户确认单上签署“确认验收”字样并签名，同日在综合类项目整体交付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签署“弧幕影片、影像墙及多媒体沙盘验收完毕”字样并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兴茂公司的验收行为，也表明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和工程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水晶石公司诉请兴茂公司支付该两笔工程款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兴茂公司向水晶石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912000元、工程尾款30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兴茂公司称施明东签名不能视为兴茂公司对项目完工的确认，水晶石公司实施的全部方案均未获兴茂公司确认，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导致不能验收的上诉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兴茂公司称水晶石公司延误工期，对合同约定的每一阶段项目均严重逾期，导致兴茂公司销售延误、停滞，给兴茂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因其未提出反诉主张，而该上诉意见也未构成其拒绝向水晶石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的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款项的时间，并约定免息期�10天，超过免息期仍不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故原审判决从免息期逾期后支付资金利息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4元，由上诉人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