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林，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光琼，女，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白石河四级电站，住所地荥经县龙苍沟镇杨湾村。投资人任志林，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用恒，男，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荥经县。委托代理人王华春,四川经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志林、冯光琼、荥经县白石河四级电站（以下简称白石河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陶用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投资人任志林，被上诉人陶用恒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用恒原审诉称，2013年4月2日，任志林、冯光琼（夫妻关系）因企业需要资金周转向陶用恒借款，双方于当日签订《贷款协议》。协议约定陶用恒从银行贷款30万元借给任志林、冯光琼，借款期限为两年，利率为月息3分，即每月利息为9千元，利息1年支付1次。任志林用自己所有的白石河电站为该借款及其利息提供担保，白石河电站也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提供担保。签订协议的当日，陶用恒从农村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转至任志林个人帐户。2014年任志林、冯光琼向陶用恒支付6万元利息。借款到期后，经陶用恒多次催款无果，向法院起诉要求：一、任志林、冯光琼向陶用恒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从2013年4月2日起每月支付9千元的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中应扣除已支付的6万元。二、白石河电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承担。任志林原审辩称，陶用恒借款的事实是冯光琼具体经办，事后相应款项已偿还完毕。九龙煤业关闭时，有270万的赔偿金，陶用恒就要求将该款转至其尾号为5976的银行卡帐户内，陶用恒扣除本金和利息后，再将多余的款项支付给任志林、冯光琼。多余的部分陶用恒通过转帐和现金方式已支付完，具体数额不详。冯光琼原审辩称，冯光琼虽与任志林系夫妻关系，但白石河电站系任志林管理，冯光琼管理杨湾煤业。向陶用恒借款并未约定每月支付其利息9000元。陶用恒的借款30万元主要用于杨湾煤业，并不是用在电站上，任志林不清楚款项来源。协议上加盖白石河电站印章系无奈之举。任志林不应承担本案中的责任。2015年2月5日，九龙煤业关闭时，270万赔偿金陶用恒要求将该款转至其尾号为5976帐户内，陶用恒扣除本金和利息后，再将多余的款项支付给任志林、冯光琼。本案诉讼费用亦不应由任志林、冯光琼承担。白石河电站原审辩称，电站是股份制企业，电站负责人任志林加盖电站印章，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冯光琼实施，电站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本案所涉款项冯光琼已偿还完毕，则白石河电站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冯光琼尚未偿还完毕，白石河电站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光琼与任志林系夫妻关系，白石河四级电站的《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任志林。2013年4月2日，陶用恒与任志林、冯光琼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为陶用恒，乙方为任志林、冯光琼。甲方自愿将自己贷款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借给乙方用于企业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二年（从2013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止），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双方协商支付。乙方按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甲方资金利息，利息按一年支付一次，不足一年按月支付，按月计算3分。乙方用自己修建的电站股份担保，承担该借款经济和法律责任，如若到期未还则用乙方电站自己的股份偿还该借款…该协议上加盖有白石河电站印章。协议签订当日，陶用恒转款30万元给任志林。2015年1月31日，任志林、冯光琼以荥经县杨湾煤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转款6万元给陶用恒尾号为2336的帐户内。2015年2月5日，荥经县龙苍沟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根据荥经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委托书有任志林签名），将应付该公司关闭补偿款270万直接支付至陶用恒尾号为5976的帐户内。该卡交易明细和相关记账凭证记录如下：1、2015年2月5日，无折现存1000元，同日转账存入270万元。同日转账支出20万元，取款客户签名为陶用恒，任志林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同日该卡在ATM取款2000元，取款影像显示任志林支取。2、2015年2月6日，任志林用该卡取款45000元，客户签名为任志林。同日该卡转账通兑26万元，收款人是李俊德，客户签名为陶用恒，经李俊德证实该款为任志林向李俊德支付。3、2015年2月7日，任志林使用该卡取款3万元，客户签名为任志林。4、2015年2月9日，该卡转账支出200万元，客户签名为陶用恒，该笔款项转入荥经县杨湾煤业有限公司。同日该卡现金支出6万元，客户签名为陶用恒，系任志林、冯光琼支付给陶用恒的借款利息，同日该卡POS机支出6691.76元。5、2015年2月10日，该卡在ATM机上取款两次每次5000元，取款影像显示是任志林支取。6、2015年2月14日，该卡在ATM机上取款6笔，每笔3000元，取款影像显示是冯光琼支取。7、2015年2月17日，冯光琼用该卡取款49999元，同日，该卡ATM机取款3000元有6笔，1300元有1笔，取款影像显示冯光琼支取。至此，该卡余额为9.2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银行规定用卡取款单笔在5万元以上，需要卡主本人签名才能办理，5万元以下只需持卡人凭本人身份证和密码即可办理。陶用恒与任志林、冯光琼所签《借款协议》上白石河电站印章系冯光琼加盖。原审法院认为，陶用恒借款30万元给冯光琼、任志林是无争议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任志林、冯光琼是否偿还陶用恒本金和相应利息，支付利息的数额；2、白石河电站是否承担责任。关于冯光琼、任志林抗辩认为案涉款项已向陶用恒偿还完毕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5日，有任志林签名的荥经县九龙煤业有限公司委托荥经县龙苍沟镇人民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转款270万到陶用恒尾号为5976的银行卡上，资金流动情况显示：该卡在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是任志林和冯光琼在通过ATM机取款共计49300元，有任志林和冯光琼签名的三笔是任志林和冯光琼支取的共计124999元；陶用恒签名的2015年2月5日20万和2月9日200万经庭审确认是任志林和冯光琼支取；2015年2月9日6万元，经庭审确认是用于偿还陶用恒的借款利息；2015年2月6日转给案外人李俊德的26万，经李俊德证实系任志林支付给李俊德的款项。至2015年2月17日冯光琼用该卡在ATM机取款后，该卡余额为9.24元,即该卡2701000元基本已支取完毕，除2015年2月9日支取的6万元是用于偿还陶用恒借款利息和同日POS消费6691.76元外，均系任志林和冯光琼使用。关于白石河电站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结合《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应当认定白石河电站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关于2015年1月31日，冯光琼通过荥经县杨湾煤业有限公司转款至尾号为2336的帐户6万元的问题，应当认定该款为任志林、冯光琼支付的案涉款项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权”的规定，该6万元属于冯光琼和任志林支付给陶用恒的利息。冯光琼、任志林已支付给陶用恒利息12万元。冯光琼和任志林2013年4月2日以每月3分的利息从陶用恒处借款30万元，按双方约定月息3分利率计算，从2013年4月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为1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已经履行至2014年5月11日止的12万元利息的利率，不作调整。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未履行利息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且任志林和冯光琼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偿还陶用恒借款本金30万和2014年5月12日以后的利息，故任志林和冯光琼应偿还陶用恒借款30万元和未付利息。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任志林、冯光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陶用恒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在任志林、冯光琼不能履行前述款项时，由白石河电站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陶用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陶用恒承担1800元，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承担4000元，任志林、冯光琼、荥经县白石河四级电站承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陶用恒。宣判后，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尾号为5976号的银行卡户主系陶用恒，该卡也是由其实际控制，使用该卡支取款项超过5万元时，陶用恒必须亲自签字，仅凭任志林、冯光琼使用该卡取款的视频，不能证明该卡系冯光琼和任志林控制，也不能证明两人使用了该卡中的款项。案外人李俊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陈述向其转帐的26万元系由任志林转出，但实际情况是陶用恒使用尾号5976的银行卡向其转帐。任志林、冯光琼曾向陶用恒转帐偿还了29000元，原审判决并未作出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陶用恒将从银行贷出的款项转借给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该行为破坏国家金融秩序，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对证人李俊德进行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庭前依申请通知，不应在庭审结束后以调查笔录的方式收集证人证言，且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对证人李俊德进行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庭前依申请通知，不应在庭审结束后以调查笔录的方式收集证人证言，且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陶用恒对三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陶用恒承担。被上诉人陶用恒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尾号为5976的银行卡，原审中陶用恒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由任志林、冯光琼控制和使用；二、原审中李俊德拒绝出庭陈述证言，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电话向其核实相关争议事实的情况，该行为合法有效；三、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上诉认为原审中未对一笔29000元的款项作出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四、陶用恒向金融机构贷款本是自身经营所需，并非专为出借给任志林而向银行申请贷款。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陶用恒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发生在自然人间的借贷关系，从合同类型上区分，为实践性合同，即出借款项的履行行为发生后借贷法律关系始得建立。根据查明的事实，陶用恒实际向任志林出借了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该行为令借贷关系在各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了法律约束力。审理中，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认为案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不应承担本案中陶用恒所主张的法律责任，三主体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承担该部分要件事实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在向陶用恒借支案涉款项后，抗辩认为已经实施偿还行为令债权债务关系消除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认为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李俊德进行询问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对讼争关键事实进行核实时，合理行使调查权力，努力令法律事实最大限度接近客观真实，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致使裁判结论错误的行为。通过向李俊德询问后形成的记录，原审法院交由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而最终采信对李俊德询问时其所陈述的内容，是原审合议庭心证后行使法定认证职权的行为。因此，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该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认为陶用恒出借的款项来自其向金融机构的贷款，出借给三上诉人的行为不合法的理由，本院认为，转贷行为无效所规制的行为应当限定在利用信贷资金进行营业性牟利行为的范围内，自然人组织资金融通限于生产、经营需要的偶发性转贷，不限制适当牟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协议》中确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即年息36%，虽高于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存在出借资金获取收益的情形，但从《借款协议》上载明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借款用途为“经营企业周转资金”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应界定为自然人组织资金融通限于经营需要的偶发性借贷。因此，任志林、冯光琼、白石河电站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任志林、冯光琼、荥经县白石河四级电站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陶明刚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