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01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桂云，男，1963年2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经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雷山县看守所。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7]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桂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徐某、检察官助理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桂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申桂云因在湖南邵东县老家被他人追债无力偿还，于2016年9月1日就从湖南来到凯里市，欲找三十年前打工时认识的老板即被害人唐某帮忙。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唐某居住在凯里市鲲鹏小区2号楼后，申桂云于2016年9月8日、9日、10日每天在小区楼下等候唐某，向唐某借钱，未果。11日中午，申桂云再次在小区楼下等候到唐某，对唐某说：“唐总，我天天在这里等你，要你帮我忙，你就这样不讲情面，不讲一点点良心？”唐某回答没有什么情面可讲后，申桂云到凯里市市医院附近购买了一把杀猪刀，用塑料袋包着，于次日上午7时左右藏于唐某家小区楼下的草丛里，然后发短信给其朋友留遗言。12日12时许，申桂云见唐某朝小区走来，先拨打110向警方备案，待唐某走近后，从草丛里拿出藏匿的杀猪刀朝唐某的脖子、肚子等要害部位砍杀。因唐某避让和反抗，只造成脖子、右大腿、右前臂掌、拇指等多出受伤，后被小区保安发现制止。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指控事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杀猪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吴某1、张某、申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被告人申桂云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指认照片等。依据这些证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申桂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申桂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辩解：我不是故意要杀唐某，只是想吓唬他一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我真要杀他就不会把刀包得好好的了。
经审理查明，多年以前，被告人申桂云曾经在凯里市打过工，认识几位在凯里市发展的湖南籍老板。因在湖南邵东县老家欠债太多，无力偿还，申桂云打算到凯里市找唐某等湖南籍老板借钱还债。2016年9月1日，申桂云从湖南到凯里市。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唐某居住在凯里市博南新区鲲鹏小区2号楼后，申桂云于2016年9月8日、9日、10日连续三天到鲲鹏小区2号楼楼下等候唐某，向唐某借钱，被唐某婉言谢绝。2016年9月11日中午，申桂云第四次到鲲鹏小区楼下等候到唐某，对唐某说：“唐总，我天天在这里等你，要你帮我忙，你就这样不讲情面，不讲一点点良心？”唐某回答：“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申桂云说：“唐总，有你这句话就可以了。我不会后悔。”说完后申桂云离开。当日下午，申桂云到凯里市电厂新村一带购买杀猪刀，为行凶作准备。因电厂新村一带的店铺没有杀猪刀卖，申桂云返回到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花10元钱在重庆大足中义五金经营部购买了一把刀刃长约15cm的木柄杀猪刀。2016年9月12日早上7时左右，申桂云将杀猪刀用塑料袋包裹好，藏于鲲鹏小区楼下的草丛里。中午12时许，申桂云见唐某朝小区走来，先发短信给其朋友申某2留遗言，然后拨打110，向警方称要在行政中心湖南商会犯案。唐某走近后，申桂云从草丛里拿出杀猪刀，朝唐某的肚子、脖子等要害部位砍杀。因唐某避让和反抗，只造成右大腿、左侧颈部、右侧前臂掌、左侧拇指、左侧中指近端尺、左侧掌心、左侧胸壁受伤，左侧第5近节指骨中段骨折。小区保安发现并制止后，申桂云停止了砍杀行为。小区保安报警后，申桂云没有逃离，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申桂云如实供述了砍杀唐某的犯罪事实。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某右大腿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右颈部损伤、左侧第5近节指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凯里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本案，同日作出决定，以故意杀人案对申桂云立案侦查。次日，对申桂云刑事拘留。
2、户籍信息。证明：申桂云出生于1963年2月4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凯里市鲲鹏小区保安张某电话报警。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凯里市鲲鹏小区将申桂云抓获。
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在抓获申桂云时，当场扣押作案工具杀猪刀一把（木质刀柄、长约15cm）、三星手机一部。
5、辨认笔录。证明：唐某、张某各对一组、吴某1对二组不规则排列的12张男性正面免冠头像进行辨认，唐某指认是5号头像（申桂云）是持刀砍杀自己的人，张某指出11号头像（申桂云）是拿刀的男子，吴某2指出3号头像（申桂云）是拿刀的年轻男子人，10号头像（唐某）是年长的男子。
6、隆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重庆大足中义五金经营部有杀猪刀出售。2016年9月11日是赶场天，人很多，记不清楚是否卖过杀猪刀了。
7、现场指认图片。证明：申桂云指认购买小杀猪刀的地点是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旁的重庆大足中义五金经营部，砍杀唐某的地点是凯里市博南新区鲲鹏小区2栋楼楼下。
8、杀猪刀一把。经申桂云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用于砍杀唐某的刀具。
9、证人申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7日，收到过申桂云用136××××3909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10、短信截屏。证明：申桂云发给申某2的短信中有留遗言的内容。
11、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2日中午12时10分左右，我走到鲲鹏小区3栋与4栋之间时，保安跟我讲2栋出事了。我赶到现场时，保安吴某2、唐某和另外一名男子呈三角形站着。我劝他们分开，那名拿刀的男子就退了两三米。我叫他把刀放下，开始他不肯放，我说我已经报警了，劝他放下，然后他就放下了刀。我把刀子捡起来后，不一会警察就来把那名男子带走了。
12、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2日中午12点，我在鲲鹏家园2栋保安亭上班时，听到外面有吵架声。我走出去看，看见一名年轻的男子拿着一把刀准备捅一名年长的男子。年长男子大腿上流血，他扯着年轻男子的手。我上去把他们分开，年轻男子把年长男子踢到地，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我就用对讲机喊人。不一会保安和年长男子的朋友来了，跟着警察也来了。
13、黔东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检材杀猪刀刀刃上的血迹为唐某所留。
14、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某身体损伤情况为：右侧大腿前外侧刀砍伤；左侧颈部刀刺伤；右侧前臂掌侧刀刺伤；左侧拇指、左侧中指近端尺刀砍伤；左侧掌心、左侧胸壁刀划伤；左侧第5近节指骨中段骨折。右大腿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右颈部损伤、左侧第5近节指骨中段骨折，均为轻微伤。
15、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从2016年9月8号左右开始，申桂云向我要了几次钱，我没给他，他因此想杀我。
2016年9月12日中午12点21分，我爱人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12点半左右我走到我家楼下时，申桂云朝我冲过来，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我脖子杀，并说：“不给钱，我杀死你。”我用手把他的手挡开，他又朝我肚子杀来，我又用手一边档一别喊“杀人喽。”几分钟后我不小心倒在地上，申桂云准备朝我杀来，我一脚踢在他胸口上，他倒退了几米。我爬起来以后，他又冲过来杀我，我就拼命的档。这是来了一个保安，也拉不开他，后来人越来越多才把他分开。
我的脖子被杀了一刀，左边腹部也被杀了一刀，右大腿被杀了一刀，右手小手臂被杀了一刀，左手手背应该是挡他的时候被杀伤的。
16、被告人申桂云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9月13日0时16分至2时12分，申桂云在接受首次讯问时自供：我在湖南老家欠了很多钱，没有能力偿还，我找唐某，要他讲点情面，借点钱给我还债，唐某说没有什么情面可讲。我寒心了，所以才去买杀猪刀去杀他。
2016年9月12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看见唐某回来了，就先发短信给申某2，然后打电话给110，说我在行政中心湖南商会这里犯案。我说的是湖南话，110可能听不清楚，又打电话来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他们，我在凯里市行政中心湖南商会这个地方。说完后唐某朝我走过来了，我就从花丛里把我事先藏起的杀猪刀拿出来，朝唐某杀过去。当时我想肚子里面没有骨头，是要害部位，第一刀就朝他肚子正面捅过去，被他挡开了，唐某就和我扭打在一起，我又用杀猪刀朝他身上乱砍乱刺，看到他右大腿被我杀伤了，有个口子在流血，我就急了，停下来说：“唐总，我不杀你了，你马上去医院治疗。”这时，有个保安来了，他叫我把刀放下，我就把刀放在地上，保安就把刀拿放到一边去了。当时已有人报警了，唐某好像也打电话给他家里人，他老婆来了，还来了几个男的，他们想打我，但被保安挡住了。没多久警察就来把我带走了。
我之前去找过唐某三次。2016年9月11日第四次去找唐某时，我对他说：“唐总，我天天在这里等你，要你帮我点忙，你就这样不讲情面，不讲一点良心？”唐某说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我就对他说：“唐总，有你这句话就可以了。我不会后悔。”说完我就走了。
杀猪刀我是在凯里市医院下面一点的一家店铺花10元钱买的。2016年9月12日早上，我去唐某家那个小区里，我趁保安不注意，用塑料袋把杀猪刀包起，藏在唐某家楼下的花丛里。
第二次、第三次供述中，申桂云始终承认购买杀猪刀的动机就是要杀唐某。从第四次开始，孙桂云辩解买杀猪刀的目的是想威胁唐某借钱，不是为了杀人。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申桂云因向被害人唐某借钱未果后，心生报复杀人歹念，并购买了杀猪刀，实施了杀人行为，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人申桂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的证明体系。
被告人申桂云辩解不是故意要杀唐某，只是想吓唬唐某一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审查，申桂云庭前的五次供述中，前三次供述均交代购买杀猪刀的原因是因为唐某不讲情面，不借钱帮其还债而产生杀人动机。刺杀什么部位才刺中要害，申桂云也作了选择，说明申桂云主观上有非法剥夺唐某生命的直接故意。在之后的两次供述乃至庭审中，申桂云虽然否认杀人动机，称只是想以此方式威胁唐某，达到迫使唐某借钱的目的，但并没有合理说明翻供的原因和理由。而且，从讯问申桂云的同步录音录像反映的讯问过程看，侦查人员讯问申桂云的程序完全合法。申桂云的前三次有罪供述完全可以作为己罪的证据使用。再从被害人唐某被损伤的部位看，颈部有刀刺伤，胸壁有刀划伤。这两处均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一旦被刺中，足以致唐某死亡的后果发生。这两处刀伤之所以没有深达皮下组织，危及唐某的生命，原因在于唐某避让和极力反抗的结果，并非出于申桂云所谓的威胁而手下留情。因此，申桂云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桂云因向被害人唐某借钱未果后心生不满，先购买刀具，为行凶作准备，后持购买的刀具非法剥夺唐某的生命，其行为已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犯罪工具应当予以没收，与犯罪无关的财物，可以退还申桂云。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被害人唐某的极力反抗和避让，加之小区保安的出现和制止，申桂云的杀人目的没有得逞，是行为未实施终了的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申桂云犯罪后，明知他人已经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被抓捕时没有反抗，可以认定是自动投案。到案后申桂云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虽然对案件性质有所辩解，但并没有否认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影响认罪态度，可以认定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申桂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犯罪后的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申桂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1年9月12日止）。
二、供被告人申桂云使用的犯罪工具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扣押被告人申桂云的白色三星手机一部，退还被告人申桂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滕新红
人民陪审员 杨正华
人民陪审员 赵存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石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