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重光。
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时坤，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城，男，1949年7月29日出生，系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进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安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安、林时坤、被上诉人陈进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8日，安井公司、陈进城和案外人林英治三方签订编号AJ2013102501的《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就三方此前于2010年9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2012年11月15日签订《补充借款合同》的终止事宜达成协议：“一、甲乙丙三方确认：……（2）三方确认截至甲方（安井公司）签定本合同前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支付清楚，合计欠乙方（陈进城）人民币玖拾万元整（RMB￥900，000.00元），除此以外无其他债权债务。二、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3年10月28日前归还乙方人民币玖拾万元整（RMB￥900，000.00元）。［其中在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已现金还款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RMB￥500，000.00元），人民币肆拾万元整（RMB￥400，000.00元）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三、前述款项按约定支付完毕后，合同签订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付清……”。同日，安井公司、陈进城和案外人林英治三方签订编号AJ2013102502的《解除股权质押合同书》，就三方此前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协议：“……二、截止至2013年10月28日，甲方向乙方借贷的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已全部还清，2010年9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和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同日，安井公司和陈进城签订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就陈进城向安井公司借款事宜作出约定：“一、借款时间：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二、借款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RMB￥500，000.00元）；三、本合同签订时乙方（陈进城）已将人民币伍拾万元（RMB￥500，000.00元）现金给甲方。四、双方商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甲方按月现金支付，支付时间在每个月度的前三天支付当月利息，本金还款由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户名：林玉绮，卡号：×××2455）直接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陈进城，卡号：×××3370）……五、如甲方（安井公司）三个月未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归还所有本金和利息……”。同日，陈进城出具编号AJ2013102802的《收条》，载明“收到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还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RMB￥500，000.00元）【此款与2013年10月28日银行还款肆拾万元整（RMB￥400，000.00元）一起合计还款玖拾万元整（RMB￥900，000.00元）】”。2013年11月10日，安井公司及其法人代表林重光、股东林英治共同出具编号AJ2013102801的《欠条》，载明“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截止至2013年11月10日向陈进城先生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RMB￥500，000.00元）（此款是安井实业有限公司向陈进城先生之前所有借款的归总）”。另查明，一、林英治、林玉绮均系安井公司股东。二、案外人林玉绮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6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进城账户转账40万元和375950元。
陈进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陈进城与安井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2、判令安井公司立即归还陈进城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24050元并支付拖欠利息17954元，共计142004元；3、判令安井公司以1240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安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系台资企业，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原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编号AJ2013102501《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编号AJ2013102502《解除股权质押合同书》系当事人协商一致所签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共同遵守执行。编号AJ2013102501《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已经对陈进城、安井公司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重新作出约定，即截止至2013年10月28日，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90万元。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约定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50万元未还，同时约定“如甲方（安井公司）三个月未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归还所有本金和利息”。此后，安井公司通过林玉绮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6日转账40万元和375950元，尚欠12405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甲方（安井公司）三个月未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现陈进城要求解除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陈进城要求安井公司偿还拖欠的利息，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式，该约定合法有效，安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利息，因此，对于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起诉之日安井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4746.8元（其中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6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其中自2013年12月6日至起诉之日2014年4月25日止，以124050元为基数计算，均按月利率1.2%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陈进城与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二、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进城借款124050元及拖欠的利息14746.8元。三、厦门安井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进城借款利息（以124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四、驳回陈进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安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安井公司上诉称，1、本案中存在三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013年10月28日，为还完尚欠的90万元借款，上诉人、被上诉人、林英治签订《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解除股权质押协议书》。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上诉人现金还款50万元。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40万元。故双方的第一个借款合同终止，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已还清。第二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为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同意被上诉人日后出借的50万元于2013年11月10日到位，借款期限为1年。随后，上诉人预签和备好《欠条》以待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0日实际出借50万元后再出具给被上诉人。后因该款项未支付，借款合同未生效。第三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借给其40万元周转两个月，月利息三分。上诉人于2013年12月6日从他处借来40万元后转借给被上诉人，并在提前扣除了两个月利息24000元和跨行转账手续费50元后将375950元通过林英治女儿林玉绮转账借给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将三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混在一起，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具有充裕的现金还款来源和能力。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已现金还款50万元。50万元现金来源是上诉人收取的厂房租金，存放于“小金库”，不是从上诉人公司账户支付，双方借贷多年，互相熟悉，现金支付也符合闽南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当初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时，并未列入公司的财务账册，而是在账外体现，还款时自然也无法列入财务账册。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了《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解除股权质押协议书》、出具的《收条》三份文件均确定其已收到了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归还的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最终在收到全部还款后才同意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解押手续。3、《借款合同》和《欠条》约定的是附生效条件的新借款关系，因条件未成就，借款不生效。在上诉人预签的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欠条》未提供给任何人且从未生效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自认截止2013年11月10日尚欠被上诉人50万元，明显有误。《借款合同》虽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但实际上只是“预签”。合同成立和生效时间本应为2013年11月10日，实际上未在当日履行。《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真实意思是：“自合同生效时（2013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将把50万元现金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在2013年11月10日出借，50万现金未支付。4、林玉绮转账375950元是第三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归还《借款合同》项下50万元借款的部分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进城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进城辩称，1、前后两次借款所载明的“现金50万元”，双方均通过虚拟交付的行为，已经由旧借款标的转化为新借款标的。201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AJ2013102501《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明确双方借贷关系的借款余额为90万元，除“4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外，“本合同签定时甲方（被上诉人）已现金还款乙方（上诉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当日同时，双方立即又签订编号为AJ2013102601《借款合同》，明确“本合同签定时乙方（被上诉人）已将人民币伍拾万元现金给甲方（上诉人）”。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在终结前次借款关系、缔结后次借款关系时，将“现金50万元”的交付以虚拟的形式进行，即一方“虚拟的”将50万元归还给另一方，另一方随即又将收到的“虚拟的”50万元作为新的借款标的支付给对方，即以形式上的虚拟支付，完成了将旧借款转化为新借款的交易。2、被上诉人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并不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协议或者借据，其所主张的借贷不符合通常交易行为。双方之间除编号为AJ2013102601《借款合同》项下的合同关系外，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林玉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73950元款项是履行编号为AJ2013102601《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从而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3、被上诉出具《收条》是一个虚拟行为，意在配合上诉人股东完成股权解押手续。上诉人主张已归还《收条》项下的50万元的款项来源无相应证据佐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重光、股东林英治通过共同出具《欠条》明确该50万元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收条》因交由上诉人办理解押手续，被上诉人持有AJ2013102601《借款合同》作为被上诉人仍尚欠50万元借款的权利凭证，不存在需要索回《收条》的必要。4、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亦通过双方的虚拟交付行为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已经收到“现金50万元”。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预签”不能成立。上诉人已经持有作为权利凭证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出具欠条，并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被上诉人等人出具欠条后未交付给上诉人，只能说明被上诉人未履行诚实信用的义务。《欠条》中关于“此款是安井实业有限公司向陈进城先生之前所有借款的归总”的约定说明截止至2013年11月10日，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50万元的事实，也印证了双方之间旧借款转化新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安井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安井公司提出，编号AJ2013102801的《欠条》实际签署时间系2013年10月28日，因欠条项下借款未履行，故欠条原件一直保存于上诉人处。被上诉人陈进城提出，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系就安井公司向陈进城借款事宜作出约定，原审判决对此存在笔误。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系就安井公司向陈进城借款事宜作出约定。双方当事人确认编号AJ2013102801的《欠条》原件由上诉人持有；案外人林玉绮于2013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系用于归还安井公司、陈进城和案外人林英治三方签订编号AJ2013102501的《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项下的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的9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
上诉人安井公司未就编号AJ2013102801的《欠条》实际签署时间系2013年10月28日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此项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三本、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2013年合同、租金汇总表以及相应的租赁合同等，证据1、2为证明上诉人有能力、有途径以现金方式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50万元。3、审计报告（2012-2014年度），为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120万元未进入公司财务账册，故归还借款120万元亦未进入公司财务账册，而是通过现金和委托第三方的方式予以归还。4、股权解押工商备案相关手续，为证明收条并非办理股权解押工商备案的手续，双方亦未实际提供收条给工商登记机关。5、借条、说明、工行汇款凭证，为证明上诉人向第三方借款40万元后，再将该款项转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中的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三本、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租金汇总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体现出上诉人是否实际有收取到租金以及收取的租金金额，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偿债能力，更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对证据3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上诉人的财务账册如何制作及是否依法制作，被上诉人不清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的现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明确陈述其是通过公司账户支取这笔款项给被上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的《外商投资企业材料已备案通知书》明确上诉人股权质押、解押均需要外商投资管理部门批准。而在外商投资部门批准时，需要提交债务清偿的材料。而且，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质押解押材料清单，证明办理解押手续需要提交债务已清偿的材料。因此，为配合上诉人解押，被上诉人才出具《收条》。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井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进城签订的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履行。
上诉人安井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8号解押之后，承诺会在约11月10号再借款50万元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定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未支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50万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已经将50万人民币现金给甲方”，系安井公司工作人员的低级失误，属安井公司管理不规范导致的。
被上诉人陈进城主张，因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解押手续需要提供债务清偿凭证，故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编号AJ2013102802的《收条》给上诉人，并在同日与上诉人签订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写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50万现金。该《借款合同》项下的50万元借款系之前90万元借款的延续，故被上诉人实质上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上述50万元借款。
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编号AJ2013102601是《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三、本合同签订时乙方（陈进城）已将人民币伍拾万元（RMB￥500，000.00元）现金给甲方”，据此，被上诉人已就其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辩解系公司工作人员的低级失误，公司管理不规范所导致。综合考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间经济往来均订立有书面协议的交易习惯，以及款项是否已交付系借款合同中至关重要的内容等情节，上诉人的该节辩解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安井公司、陈进城和案外人林英治三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编号AJ2013102501的《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中约定“……二、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安井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前归还乙方（陈进城）人民币玖拾万元整（RMB￥900，000.00元）。［其中在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已现金还款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RMB￥500，000.00元），人民币肆拾万元整（RMB￥400，000.00元）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上述三方于同日签订的编号AJ2013102502的《解除股权质押合同书》中约定“……二、截止至2013年10月28日，甲方（安井公司）向乙方（陈进城）借贷的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已全部还清”，但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案外人林玉绮于2013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的40万元系用于归还上述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的9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安井公司并未如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在2013年10月28日前还清90万元欠款。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编号AJ2013102802的《收条》，确认有现金收款50万元的事实，但在此之后，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林重光、股东林英治又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编号AJ2013102801的《欠条》载明截止至2013年11月1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陈进城5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不足以解释上述《收条》与《欠条》的矛盾表述，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归还原告讼争的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陈进城关于为配合办理股权解押而出具编号AJ2013102802《收条》的辩解意见较为合理，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编号AJ2013102802的《收条》是申请办理股权解押所需提交的材料之一。第四，案外人林玉绮代为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375950元的事实亦佐证讼争50万元借款关系的存在。上诉人自述在资金较为紧张的情况下，还借钱给被上诉人375950元。在案证据体现，双方当事人之前的借款关系均订立借款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就上述375950元的支付不仅事先未订立借款合同，事后也未补充办理借款手续，且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375950元的借贷关系。故上诉人关于该笔375950元系其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的意见，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亦与常理不符，且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通过案外人林玉绮的账户转账支付给陈进城的还款方式亦与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相符合。故原审法院认定林玉绮转账375950元是用于归还讼争的50万元的借款，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陈进城关于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的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上诉人应依约还款的主张盖然性占优，可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编号AJ2013102501《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AJ2013102502《解除股权质押合同书》、编号AJ2013102601《借款合同》系协议各方协商一致签订，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安井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进城和案外人林英治三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编号AJ2013102501《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协议》，就上诉人安井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进城之前债权债务重新作出约定，即截止至2013年10月28日，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90万元。虽陈进城于同日出具编号AJ2013102802的《收条》确认收到安井公司还款现金50万元，但安井公司与陈进城于同日又签订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约定陈进城已将50万元现金借款给安井公司，同时约定“如甲方（安井公司）三个月未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归还所有本金和利息”。此后，安井公司通过案外人林玉绮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6日转账支付给陈进城40万元和375950元，故安井公司尚欠陈进城借款124050元。陈进城依约有权要求解除编号AJ2013102601的《借款合同》，安井公司应支付尚欠陈进城借款124050元及利息。综上，上诉人安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上诉人安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桦
审判员 陈璐璐
审判员 郑文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辉文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