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0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
委托代理人张焦平，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宪云，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安全（又名闫安全）。
委托代理人田希星，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飞因与阎安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许可证。证明目的：韩飞、阎安全均系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证据二：另案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报案材料。证明目的：韩飞、阎安全在办学过程中产生了矛盾，阎安全将学校的财务凭证非法侵占并搬离学校。证据三：收条、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雁劳仲案字（2013）258号调解书、视频资料。证明目的：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给张文武办理离职手续客观真实，阎安全恶意诽谤韩飞，并指使他人将财物凭证强行搬离学校。证据四：杨娟、任姣姣、陈莉鹏、雷宛证人证言。证人杨娟陈述：“关于张文武离职一事，韩飞在数额上做了一些更改，我们本来要开教研组会议，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阎安全说韩飞在数字方面有些更改，觉得韩飞人品有问题。我们是在会上听到他们的对话，至于张文武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太清楚。”证人任姣姣陈述：“2013年3月22日、4月26日、5月3日开会时阎安全说韩飞关于张文武一事数额上进行了修改。”证人陈莉鹏陈述：“5月17日在学校门口，场面比较乱，议论的比较多，我靠在边上，离阎安全和韩飞距离比较远，有些话断断续续能听见，说到张文武的事情，说到弄虚作假。”证人雷宛陈述：“2013年3月22日、5月3日阎安全与韩飞发生冲突，阎安全说韩飞在张文武一事上数据进行了修改、无耻至极，当时我们听到很惊讶，在下面议论纷纷。”证明目的：阎安全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在学校的公开场合多次以弄虚作假、无耻之极等话语侮辱、诽谤韩飞，侵害韩飞的名誉权。针对韩飞提交的上述证据，阎安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二：对民事起诉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对调解书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收条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对四份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第一，四位证人的直属领导均为韩飞，且该四人受到韩飞的提拔和重用，证人和韩飞之间有利害关系；第二，证人到庭后主动陈述张文武劳动争议一案数字上有更改是真实的，其他均为虚假陈述；第三，证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材料是韩飞律师让其在韩飞办公室书写，证明材料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阎安全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西安市教育局（2006）16号文件。证明目的：韩飞、阎安全均系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校长为阎安全、法定代表人为韩飞。证据二：反诉申请书。证明目的：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与张文武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学校反诉张文武要求退还其领取的12000元。证据三：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雁劳仲案字（2013）258号调解书。证明目的：张文武与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经过。证据四：董引明的证言。证明目的：2013年5月11日，张文武与其表哥到学校闹事，原因为张文武领取辞退补偿金2000元，而韩飞却称张文武领取了12000元。证据五：刘力、王莉、宋娜、张岚证人证言。证人刘力陈述：“2013年5月3日，学校开会时阎安全和韩飞发生矛盾。听同事说韩飞骂阎安全脑残、管厕所的、要灭了他之类的话语。”证人王莉陈述：“学校给张文武2000元，而并非韩飞说的12000元。2012年至2013年初，韩飞在开管理会议时说财务报销找他签字，这个学校他说了算。”证人宋娜陈述：“阎安全和韩飞关系并不融洽，阎安全在学校老师中的口碑很好，韩飞说过学校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阎安全是痞子流氓，这种人还能当校长，学校谁和他作对就灭了谁。”证人张岚陈述：“我于2009年8月起在学校工作，2010年之前阎安全和韩飞关系比较融洽，2010年下半年韩飞妻子到学校财务部门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张。我听新来的同事说韩飞在新员工入职培训时说阎安全脑残之类的话，开会时韩飞说过阎安全痞子之类的，但是会议的时间记不清了。”证明目的：阎安全并未说过韩飞伪造证据、无耻之极的话语，相反韩飞在会议上说阎安全是地痞、流氓、脑残，贬损、丑化阎安全，侵犯阎安全的名誉权。证据六：阎安全向西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反映韩飞私刻印章的情况说明、西安市公安局刻制印章审批表、印章备案回执、旧印章破损处理确认单、发票、西安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网印章信息查询打印件、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证明目的：韩飞伪造公章、弄虚作假的事实。针对被告（反诉原告）阎安全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反诉被告）韩飞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董引明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证据五：证人王莉与阎安全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亦不能证明阎安全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证人刘力和张岚的证言为传来证据，并非其亲身经历，证人宋娜仅陈述2012年韩飞阎安全发生冲突时，韩飞说过谁和他作对就灭了谁的话语，但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不能证明韩飞对阎安全有名誉侵权的行为。故对四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证据六：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本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过双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雁塔区人民法院确认以下事实：韩飞和阎安全均为西安社会科学学校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为韩飞，校长为阎安全。2011年4月26日，该校名称变更为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阎安全身份证上的名字为“阎安全”，户口本上的名字为“闫安全”，但身份证号为同一号码。2011年开始韩飞、阎安全之间产生矛盾。
2013年7月8日，韩飞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韩飞与阎安全均系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近年来，双方在办学过程中发生矛盾。2013年初，学校职工张文武与学校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该案件在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期间，阎安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2013年3月22日开始，多次在学校召开会议期间以及学校院内公开指责韩飞伪造证据、弄虚作假、无耻之极、道德败坏等等。现经常有学校职工私下议论此事，认为韩飞人品有问题。阎安全的违法行为给韩飞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侵犯了韩飞的名誉权，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阎安全为韩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阎安全赔偿韩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阎安全承担。
阎安全辩称，关于张文武与学校劳动争议一案，阎安全作为校长曾在大会上说：“张文武告学校伪造证据、将财务凭证上2000元改为12000元一事需进一步核查。”，阎安全从未说过韩飞伪造证据、弄虚作假、无耻之极、道德败坏等的话语，韩飞的名誉未受到任何侵害，故请求法庭驳回韩飞的诉讼请求。
阎安全反诉称：韩飞、阎安全均系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各占50%的股权。2010年6月，韩飞的妻子担任学校出纳，阎安全认为违反学校财务制度。至此，韩飞、阎安全之间产生矛盾，韩飞为了独揽学校的财务权和人事权，经常在会议上贬低、丑化阎安全，称阎安全是管厕所的、脑残，要灭了阎安全等，韩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阎安全的名誉和形象，给阎安全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韩飞为阎安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判令韩飞赔偿阎安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阎安全承担。
韩飞辩称：阎安全与韩飞在办学理念上存在差异，两人之间有矛盾属实，但韩飞从未贬低丑化过阎安全，也并未说过阎安全是管厕所的、脑残等话语。阎安全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阎安全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认定来认定。本案中韩飞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据一证明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为韩飞和阎安全、证据二和证据三证明张文武与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有劳动争议纠纷且已调解解决，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韩飞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证据四证人证言，其中杨娟、仁娇娇的陈述不能证明韩飞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四位证人均为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的在职员工，韩飞为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利害关系；韩飞并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后果。故韩飞认为阎安全侵犯其名誉权，并请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阎安全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据一证明西安社会科学培训学校的举办者为韩飞和阎安全；证据二和证据三证明张文武与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中培训中心反诉且该案已调解解决；证据四证明张文武从学校领取补偿金2000元；证据六证明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印章相关情况。证据一、二、三、四、六均不能证明阎安全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证据五证人证言，证人王莉的陈述不能证明阎安全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事实；证人刘力和张岚陈述的内容均为从他人处听说，证人刘力为校长阎安全的助理。法庭对证人宋娜询问具体细节时，宋娜称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四位证人亦为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在职或离职的老师，阎安全为培训中心的校长，具有利害关系；阎安全亦并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后果，故阎安全认为韩飞侵犯其名誉权，并承担侵权责任之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阎安全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韩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起因是张文武劳动争议事件，以及由于韩飞和阎安全之间存在不可调和
的矛盾，阎安全借张文武事件，故意在学校歪曲、丑化韩飞的形象，损害韩飞的名誉。阎安全在没有核实以及没有法定机关认定韩飞篡改数据，伪造证据的情况下，说韩飞修改数据，弄虚作假，无耻之极，故意损害韩飞名誉的主观故意明显。阎安全的违法言论己导致了学校教职员工对韩飞议论纷纷，怀疑韩飞的人品。证人杨娟等的证言已充分证明了此点。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证人的证言与法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飞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韩飞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阎安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阎安全二审辩称：阎安全没有侵犯韩飞的名誉权，反而是韩飞侵犯了阎安全的名誉，一审驳回阎安全的反诉诉讼请求不妥；但因自己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韩飞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阎安全是否捏造、散布了虚假的事实且造成社会公众对韩飞社会评价的降低。名誉是社会对公民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韩飞、阎安全在一审本、反诉中分别主张对方侵犯了自己的名誉，但提供的证人均系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在职或离职员工。因韩飞、阎安全共同出资举办西安社会科学培训中心，韩飞担任董事长，阎安全担任校长，其二人作为该单位的创办人与管理者，在人事任免、福利待遇等方面与双方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双方证人对同一待证事实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证言，故一审法院以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没有采信证人证言。且韩飞、阎安全并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韩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韩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董 凡
代理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