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扁滘居委会华美路1号三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赖超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松，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Ｃ区２栋东2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奇，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瑶，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域堡装饰五金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麦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6）皖081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山域堡装饰五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松，被上诉人科麦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云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域堡装饰五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导致定性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产品代理销售合同》，被上诉人以该合同起诉，不是适格的被告。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上诉人与王云高，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存在于上诉人与王云高之间，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还没有成立，王云高的身份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根本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不可能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事后追认王云高的签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追认的前提是无权代理人以委托人的名义而不是以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因《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王云高而不是被上诉人，故不符合追认的条件。3、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上的名称，认为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变更为被上诉人，因《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零”，故该合同并未履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购销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是购货保证金。4、上诉人与王云高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虽名为代理销售，但实为购销合同。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但是在上诉人与王云高或与被上诉人的购销往来中，后两者都是以低价购买了上诉人的产品后再转手出售，所得的利润没有转交给上诉人，因此不符合代理合同的规定。5、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返利和运费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返利和运费的依据是《产品代理销售合同》，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上诉人与王云高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附件只有2011年度的支持政策，没有以后的支持政策，故一审法院支持2012年之后的返利、运费没有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适用2011年度的支持政策，被上诉人仅凭物流清单不能证明其已满足《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销售金额。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退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
科麦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承继者，依法具有合同当事人的权利。王云高作为个人于2011年3月13日与上诉人签订了代理合同，上诉人授权销售的期限为2011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2011年5月10日被上诉人成立，王云高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30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代理保证金10000元，并以法定代表人同是赖超雄的香港域堡家俱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颁发域堡“VIBOR”品牌经营《授权证书》，授权经营期限2011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该日期与《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代销期限完全一致，故被上诉人是《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当事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代销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3、上诉人应按《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和《2011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的约定支付销售返利，承担货物50%的运费。被上诉人举证的《收货款明细表》、《付款统计表》及银行支付宝付款回单、转账凭证等，已经上诉人业务员李锦峰审核后签字确认，以及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的运费清单、证明，可以证明已符合《产品代理销售合同》、《2011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约定的条件。4、一审判决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退货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规定，逾期销售即构成侵权，本案约定的授权期限已到，且2016年5月19日上诉人委托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致函，要求被上诉人停止销售产品。另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产品一直存在包装及标示不符合规定标准，并且工商部门也通知被上诉人改正不当经营行为，给被上诉人的企业信誉造成损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麦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货返利款323225元、运费44546.5元并退还代理保证金10000元，合计377771.5元；2、判令被告接受原告退货返还原告相应购货款，根据库存产品鉴定价值815328.34元，扣除返利28536.49元，实际返还原告货款786791.85元；3、判令被告自2016年3月7日原告起诉始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欠款1164563.35元的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用13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代理销售装饰五金制品，被告授权销售期限为2011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原告进货须预付全额货款，产品销售执行被告统一定价。合同同时约定被告给予原告经销场地装修补贴、超额销售供货奖励，对原告的其他支持参照当年的《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根据《2011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规定，原告每次进货在20000元以上的，由被告承担50%的运费；原告年销售额在45万元以上的，被告按销售额的3.5%支付返利。2011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赖超雄签订协议，被告收取原告代理保证金10000元，该协议中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加盖有香港域堡傢俱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履行期间，自2011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23日，2013年8月27日，被告单方向原告发函，内容是：“原告公司2011年的销售返点问题，确定2011年原告公司的销售额为1116789.06元，按照当时的签订协议，返点3.5%，合共返点额39087元。该款可用作即时抵押货款，并明确2012年以后所有经销商都没有返点，并对原告公司提出2014年的返点，根据2013年的销售业绩决定返点事宜，予以慎重考虑”。自2011年6月13日至2014年10月22日，原告代理被告货物价值8588402.73元。另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2月23日，原告支付被告购货款1750000元，原告累计支付被告购货款10338402.73元，实际支付物流运费89093元，被告以增加供货方式支付原告2011年度返利款39087.62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因销售标称生产单位为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产品304不锈钢角阀、SUS304不锈负角阀经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检验，存在包装及标志不符合GBTo6712-2011标准要求，判该样品不合格，安庆市宜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原告完善产品标识。被告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26日申请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分别对原告的实体店和网店销售的产品进行公证。2016年5月19日，被告公司委托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律师函，要求原告立即停止侵犯商标权的行为，停止包括但不限于在实体店销售产品。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司对本案涉及的存放于原告处的库存产品价值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价值为815328.34元，其中无异议产品价值为507262.03元，有异议库存产品价值为308066.31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云高在原告公司成立前与被告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在原告公司成立后，均由原告与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及有关经销商的支持政策，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销售其产品，并给予原告经销场地装修补贴、超额销售供货奖励，对原告的其他支持参照当年的《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即《2011年度对经销商的支持政策》规定，原告每次进货在20000元以上的，由被告承担50%的运费；原告年销售额在45万元以上的，被告按销售额的3.5%支付返利。虽然，被告于2013年向原告发出书面函告知于2012年取消返点事宜，但该函只是被告单方的意思表示，在原告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思前，被告均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及2011年度对经销的支持政策履行。故原告有权按照其销售额要求被告按照约定返点。根据原告代理被告销货价值共计10338402.73元，按照3.5%计算支付返利，被告应支付原告返利362312.62元，扣除被告以供货方式支付2011年度返利39087.62元，被告尚欠原告返利款323225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对原告实际发生的物流运费89093元的50%即44546.5元。因双方合同的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当返还收取原告10000元的代理保证金。对尚存放在原告处未销售产品，因原告没有销售代理权限，故应当全部返还给被告，被告支付相应的购货款。经鉴定机构鉴定存放在原告处的产品其中原告与被告无异议产品价值为507262.03元，有异议库存产品价值为308066.31元。经全面、客观地审核，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在提供给原告货物时存在无标和无商标的产品，故应当认定由鉴定机构参与鉴定的存放在原告处货物均为被告提供的产品，被告均予以领回。根据鉴定机构的总价值数额815328.34元，扣除3.5%的返利，被告实际返还原告货款786791.85元。因本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被告应当承担。对原告要求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结合全案案情，不予支持。综上，亦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购货返利款323225元，运费44546.50元，并退还代理保证金10000元，合计377771.50元；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接受尚库存于原告安徽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仓库的货物，并返还购货款786797.85元；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鉴定费13000元；四、驳回原告安徽安徽科麦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2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香港域堡家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证书是由香港域堡家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授权作出的，授权期限是2012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故该授权证书与上诉人无关，也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本院认为，该授权证书授予被上诉人使用的品牌与案涉品牌相同，香港域堡家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相同，故上诉人认为该授权证书与上诉人无关，也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虽在授权证书的授权期限有中文和英文两种不同的书写方式，但因该授权在内地使用，故应以中文的书写方式为准。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科麦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虽由王云高与上诉人签订，但科麦多公司成立后，一直由该公司在实际履行《产品代理销售合同》，从上诉人发给科麦多公司的公函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亦认可该公司为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科麦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买受人对标的物享有完全的法律权利，包括在出卖时的定价权、销售地域，本案的《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首先，涉案的合同名称为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合同条款中也约定在上诉人授权的代理区域或项目内代理上诉人的产品，产品实行全国统一定价，被上诉人根据地区市场实际情况进行价格调整时应事先向上诉人通报，在取得上诉人认可同意后方可实施以及代理商的行为、代理区域、有关经销商的支持政策等，故本案应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系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返利款和运费并无不当，因案涉产品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故被上诉人处未销售产品，被上诉人没有销售代理权限，在未签订新的代理销售合同前，应当全部返还给上诉人。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域堡装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