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徐君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林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林玉飞。
原审原告徐君波因与原审被告林云海、林玉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甬奉溪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并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甬奉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申请人徐君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徐君波与被告林云海系朋友关系。2003年初，被告林云海因需向原告借款15000元，同年10月，被告林云海又向原告借款25000元。2003年10月24日，被告林云海就以上两笔借款出具给原告借条两份，对借款金额及利息情况作了约定。后经原告催讨，被告林云海至今未支付借款本息。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另查明，借款时系被告林云海、林玉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林云海向原告徐君波借款共计4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条中对利息均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自借条出具日次日（2003年10月25日）起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可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被告林玉飞作为被告林云海的妻子，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被告林云海的个人债务，且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云海、林玉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林云海、林玉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给原告徐君波借款40000元，并支付按本金4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0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如逾期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800元，由被告林云海、林玉飞负担。
申请再审人林云海、林玉飞再审中称：两申请再审人系夫妻关系，申请再审人林玉飞在2002年3月至2003年7月期间，以组织民间标会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共组织民间标会59只，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合计125万元，被申请人徐君波参与了2002年8月10日的7号会，2002年10月19日的16号会，2003年6月17日的58号会。2003年10月，因会员拒付会钿等原因，致使民间标会倒闭，被申请人向申请再审人催讨会钿时，由申请再审人林云海将所欠会钿出具借条二份给被申请人，并载明借款金额合计为40000元。之后，申请再审人林玉飞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4年3月和2004年9月，奉化市溪口镇处置民间标会工作指挥部将两申请再审人变卖财产后的款项，对标会会员进行了会钿损失分配，被申请人作为民间标会会员参与了分配。原审判决将民间标会会钿认定为借款，显属错误。为此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两申请再审人系夫妻关系，申请再审人林玉飞在2002年3月至2003年7月期间，以组织民间标会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共组织民间标会59只，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合计125万元，被申请人徐君波参与了2002年8月10日的7号会，2002年10月19日的16号会，2003年6月17日的58号会。2003年10月，因会员拒付会钿等原因，致使民间标会倒闭，被申请人向申请再审人催讨会钿时，由申请再审人林云海于2003年10月24日将所欠会钿出具借条二份给被申请人，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0元、25000元，合计为4万元。被申请人事后擅自在该两张借条上加注“月息2分”。2004年5月27日，申请再审人林玉飞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4年3月和2004年9月，奉化市溪口镇处置民间标会工作指挥部对会主林玉飞标会进行了处置，认定被申请人徐君波会钿金额为41000元，并将两申请再审人财产变卖后，对标会会员进行了会钿损失分配，其中分两次支付给被申请人徐君波共计7831元。被申请人徐君波在《会主林玉飞第一次会钿付款清单》、《会主林玉飞第二次会钿付款清单》上签名。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而本案原审被告林云海出具借条给原审原告徐君波的40000元，系双方民间标会所形成的欠款，并非借款，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4）甬奉溪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徐君波的诉讼请求。原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各800元，由被申请人徐君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君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再审对被上诉人的借款真实性认定有误。2002年底及2003年初，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借款40000元，言明临时周转，故未出具借条。至2003年10月，被上诉人组织的民间标会倒闭，丧失偿债能力，同月24日，经协商，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两份，共计40000元。原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定有误；2.原审对上诉人是否参与被上诉人组织的标会认定有误。被上诉人组织标会，上诉人的母亲参与其中，后标会倒闭，由政府处置时，上诉人替母亲处理，并以自己名义登记分取了部分会钿，这在当时并不少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参与了2002年7号会、16号会、58号会的结论与事实不符；3.原审对会佃与借款混为一谈显属不当。上诉人名义登记的三只标会，共计金额41000元，而借款二笔共计40000元。按原审判决思路，无法解释几个疑点：（1）标会有三只，应当三份才是，为何借条只二份？（2）会钿金额41000元，借款金额应当等于或者多于41000元，为何只出具40000元？（3）即使上诉人参加标会，难道不能另行借款给被上诉人，如果另有借款，光凭借条又要否定，该如何证明？（4）标会倒闭之时，法律并未禁止会主对外举债，何况上诉人的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标会尚未倒闭。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
两被上诉人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03年10月初及10月24日，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借款时间在2002年底和2003年初。其实在2003年10月份已经倒会了，会主还会去买房吗？会员还会借钱给会主吗？2003年初本人根本没有买房，故徐君波在说谎；2.上诉人是否参与标会，林玉飞在奉化公安局的笔录中已作出回答，在原始会佃的帐本中也是徐君波的名字，包括以后的清理帐目、领款等事务都由徐君波来操作，怎么能说没有参加？3.在当时倒会的环境中，会主是没有权利的，会员怎么说，会主就该怎么做。因初步核算会钿帐目为40000元，徐君波提出让本人写了二张借条。后来在工作组清算时由会员清算小组、会主、会员、工作组四方人员计算确认徐君波的帐目为41000元；4.在处置会主的财产拍卖金额分配时，镇政府工作组有规定，先付银行贷款、再付借款、后付会钿，徐君波参与了一切工作，为什么当时不拿借条出来？因为他当时不敢拿出来，所有会员都知道这种借条是会钿。过了这么多年，上诉人自己写上月息，伪造借条，对被上诉人夫妻进行二次清算。综上所述。原再审法院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条虽然真实，但上诉人徐君波于2003年3月、2004年9月两次以本人名义分得了以41000元为基数的倒会清算款。而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03年10月，时值被上诉人林玉飞的标会倒闭之时，上诉人徐君波再借款给林玉飞用于购房，与常理不符，且借条上的款项与会钿的款项近似。综合以上，本院认定本案中的借条款项系民间标会所形成，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关于借条合法有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徐君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轶钢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