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秋平，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红斌（艾秋平之妻），1973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启明恒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米斜街4号。
法定代表人王铁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立山，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崇宪，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德隆科园商贸中心，住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全友，经理。
上诉人艾秋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艾秋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案外人王鑫通过饭店合作的方式取得了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北京塞上人家餐厅的实际经营权，使用期限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在合同有效期内，华龙大厦项目启动，目前仍然处于规划的公示中。在我未获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我与拆迁方沟通中，得知相应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已经下发到北京启明恒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北京市德隆科园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德隆中心）手中，我可以要求分摊。遂要求启明公司、德隆中心支付属于自己的补偿款，但启明公司、德隆中心均以各种方式进行推诿，拒不交出相关款项。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因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经济损失的，拆迁人可以结合被拆迁房屋的区位和适用性质，按照规定标准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因此，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属于实际经营者的艾秋平所有，启明公司、德隆中心不应当享有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启明公司、德隆中心非法获得本应属于艾秋平的补偿款，属于其所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启明公司、德隆中心向艾秋平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利息是从启明公司、德隆中心取得停产停业补助时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是我不知道启明公司、德隆中心是何时取得的补助，所以算不出具体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诉讼费由启明公司、德隆中心承担。
启明公司辩称，启明公司是依法取得的拆迁利益，启明公司是德外大街18号房屋的产权人，在拆迁过程中，拆迁方与我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启明公司作为产权人只取得了重置费和区位补偿，没有取得停产停业损失。启明公司是依法取得的利益，不存在违法取得。在拆迁过程中，启明公司也没有取得停产停业补助费，所以艾秋平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启明公司与艾秋平没有租赁关系，启明公司只与德隆中心签订了租赁合同，与艾秋平没有租赁关系。艾秋平起诉启明公司要求返还停产停业补助的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依据，启明公司不同意艾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法院驳回艾秋平的诉讼请求。
德隆中心辩称，我公司是依法取得的拆迁利益。我公司是该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我们承租的是启明公司为所有权人的房屋。启明公司在改制前是德隆中心的上级公司，这次拆迁德隆中心得到的是停产停业补助，是为了安置职工及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不当得利。德隆中心与艾秋平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德隆中心与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就本案涉案房屋有租赁合同关系，并与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环卫局）所属的环雅保洁服务中心（环卫局下属的保洁队）有过补充协议。德隆中心从没有与艾秋平有过接触，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艾秋平起诉德隆中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德隆中心不同意艾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艾秋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艾秋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7日，启明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2049平方米房屋租赁给德隆中心，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租期满后，租金适当调整，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09年7月23日，德隆中心将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南院房屋八处，房号分别为4、11、12、13、17、18、19、20号以及14号房北三间、15号房北二间，建筑面积共约1270平方米，院内面积约1000平方米出租给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用作办公及停车使用，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09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租期六年，期满后租金不变或适当调整，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09年7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向德隆中心出具了《关于德外大街18号院房屋租赁补充说明》，表示德隆中心已经向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说明德外大街18号院已有工程立项，工程随时都可能启动；工程一旦启动，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无条件迁出，保证不给德隆中心找任何麻烦；不以任何形式和名义向德隆中心索取拆迁补偿及由承租所引起的经济损失。2009年9月22日，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出租方，甲方）与王鑫、张娟（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北京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将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南院中的4号房屋六间，面积约130平方米出租给王鑫、张娟二人经营餐饮。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房屋用途为餐饮性经营场所。承租方（乙方）保证，在租赁期限内未征得出租方（甲方）书面同意以及按规定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前，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用途以及在此（再次）转租他人。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10月11日至2012年7月10日，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乙方有意继续承租的，应提前一年向甲方提出书面续租要求，征得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0年10月11日，北京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出租方，甲方）与王鑫（承租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自2010年10月11日将南院20号西侧一间房屋（2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金与主房屋租赁合同同时交纳，租期延长至2015年7月10日。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7月10日期间的年租金为25万元；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年租金为27万元。2009年10月11日，德隆中心（出租方，甲方）与王鑫（承租方，乙方）就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与王鑫、张娟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南院中的4号房屋六间，又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10月11日至2012年7月10日，租赁期满，出租方（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乙方有意继续承租的，应提前一年向出租方（甲方）提出书面续租要求，征得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德隆中心表示，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王鑫办理营业执照，现该合同已经到期而终止。2010年4月13日，德隆中心（甲方）与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了《关于德外大街18号院4号房及20号房西端使用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只承认与西城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租赁关系。现乙方将4号房及20号房的西端共约190平方米承租给王鑫经营，应乙方要求，甲方只协助办理对外经营的相关手续，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王鑫经营中涉及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西城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不得追究甲方一房二租的相关责任。艾秋平陈述王鑫、张娟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南院中的房屋后，合伙在此经营餐厅。王鑫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北京塞上人家餐厅。其后，张娟因故撤离该合伙。
2010年11月4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作出了《北京市城市建设项目公示》，内容为：根据北京市规划委2008规字第005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北京都市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一带进行拆迁建设，自本公示公布之日起至2011年11月3日，在建设用地范围内暂停办理下列事项：1、新建、改建、扩建房屋；2、房屋租赁；3、改变房屋土地用途。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在拆迁范围内。2011年1月3日，艾秋平（合作方，乙方）与王鑫（管理方，甲方）签订了《饭店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北京塞上人家餐厅，甲方将经营管理权交给乙方，合作期间自2011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艾秋平陈述自己每月给王鑫2.5万元作为合作金，由王鑫交房租。王鑫把房租交给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具体数额不知道。2014年8月，在艾秋平与王鑫经营北京塞上人家餐厅过程中，该地区拆迁。2014年10月27日，王鑫（承租方，乙方）为配合拆迁，腾退北京塞上人家餐厅，与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出租方，甲方）签订了《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及《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附件》，约定乙方将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18号院4号及20号房屋无瑕疵地归还甲方；在乙方配合甲方收回出租房屋，且不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后，甲方承诺免除乙方自2014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房屋租金及水电费。艾秋平陈述王鑫曾于2014年8月14日给艾秋平张贴了声明，要求艾秋平及时办理餐厅内物品的交接事宜，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另查，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均为企业法人，启明公司同时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在诉争地区的房屋拆迁过程中，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与拆迁部门北京都市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取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其中，德隆中心还取得了拆迁补偿中的一次性停产补助费。德隆中心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内容保密，未经另一方同意，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内容。艾秋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启明公司、德隆中心取得了没有合法根据的利益。现艾秋平认为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获得的一次性停产补助费属于不当得利，王鑫对拆迁导致的餐厅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任何权利，独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向艾秋平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利息是从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取得停产停业补助时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是不知道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是何时取得的补助，所以算不出具体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诉讼费由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承担。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以与艾秋平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自己未取得不当得利，不同意艾秋平的诉讼请求。此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艾秋平要求启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但艾秋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启明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德隆中心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德隆中心根据拆迁协议及2009年7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向德隆中心出具的《关于德外大街18号院房屋租赁补充说明》取得的所有拆迁补偿，系根据合同约定，并非艾秋平所述的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利益。故该利益并非艾秋平所述的不当得利，故对艾秋平要求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塞上人家餐厅为个体工商户，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者姓名为王鑫。王鑫与德隆中心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因到期而自然终止。拆迁过程中，房屋的实际出租方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与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者王鑫签订了《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及《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附件》，其中对补偿进行了约定。艾秋平如认为在与王鑫合伙经营餐厅过程中，王鑫对拆迁导致的餐厅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任何权利，可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约定向王鑫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判决如下：驳回艾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艾秋平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拆迁补偿的适格主体及拆迁补偿利益的即受主体等事实认定错误，故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均认为原判适当，现均表示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北京塞上人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为王鑫）、税务登记证（登记者为王鑫）、王鑫催促艾秋平办理餐厅交接事宜的声明、启明公司与德隆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德隆中心与王鑫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与王鑫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北京市西城区发改委文件、拆迁公告、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关于信访的回复、德隆中心与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与王鑫签订的《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及《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附件》等材料（均为复印件）、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所做判决是否适当及上诉人艾秋平的诉求应否支持。
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在本案中，根据几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的事实是：北京塞上人家餐厅为个体工商户，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者姓名为王鑫。王鑫与德隆中心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因到期而自然终止。拆迁过程中，房屋的实际出租方北京市环雅清扫保洁服务中心与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者王鑫签订了《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及《租赁房屋腾退交接协议附件》，其中对补偿进行了约定。艾秋平如认为在与王鑫合伙经营餐厅过程中，王鑫对拆迁导致的餐厅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任何权利，可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约定向王鑫主张。现艾秋平一方以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该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显然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所确认的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艾秋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艾秋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