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岚刑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亮，男，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2009年10月因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4年8月9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馨木，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2014年8月9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涛，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娟，女，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2014年8月8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秀尚、孙永刚，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会，男，住山东省莒县。2014年8月8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释放并被取保侯审。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公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亮、刘某、陈某娟、刘某会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燕、李岩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某亮为谋取非法利益，先后向被告人刘某、孙某阳（另案处理）等人贩卖约22本出生医学证明，每本价格2800元左右；被告人刘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又将出生医学证明以每本3800元左右贩卖给被告人陈某娟、陈某海（另案处理）、于某湘（另案处理）、徐某民等人，共计贩卖出生医学证明约19本；被告人陈某娟又同被告人刘某会以每本5800元左右的价格先后向某镇的李某伟、崔某营、史某增、王某营、刘某利、王某龙、蒋某民等人贩卖出生医学证明，共计贩卖出生医学证明7本，被告人刘某会在被告人陈某娟买卖出生医学证明过程中起到了帮助作用。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各被告人，并提供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陈某海、于某湘、徐某民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手机聊天记录，银行账户查询材料、扣押在案的出生医学证明，发破案经过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解共计卖给刘某七八本、孙某阳二三本出生医学证明。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不应仅以被告人张某亮及其同案犯的供述认定买卖出生医学证明的数量。另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仅对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规定何种情形属情节严重，但未对买卖出生医学证明作出规定，不能以该解释认定张某亮买卖出生医学证明的行为属犯罪情节严重；张某亮主观恶性小，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2011年3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判处张某亮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张某亮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罪，应撤销缓刑。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解从张某亮处买出生医学证明后，卖给了陈某娟、陈某海及莒县一个姓于的村妇女主任，但具体张数记不清了，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数过多；未向徐某民卖出生医学证明；其卖出生医学证明时不知道有些孩子是被拐卖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刘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法律未明确规定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多少本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
被告人陈某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解只办理了6本出生医学证明。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向李某伟贩卖的出生医学证明并非陈某娟办理的。另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量刑情节：陈某娟在经营幼儿园期间，因部分幼儿没有落户不能升入小学，才帮助购买出生医学证明，犯罪动机特殊，主观恶性小；系初犯；案发后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相关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
被告人刘某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解只帮助李某伟购买过一次出生医学证明，另在陈某娟的安排下给刘某汇买出生医学证明的款两次。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至2014年8月，被告人张某亮为谋取非法利益，分别向被告人刘某及孙某阳（另案处理）贩卖出生医学证明19本、3本，共计22本，每本价格2800元左右；被告人刘某将自张某亮处购买的19本出生医学证明，分别向陈某娟、陈某海（另案处理）、于某湘（另案处理）、徐某民贩卖7本、9本、2本、1本，每本价格3800元左右；被告人陈某娟将自张某亮处购买的7本出生医学证明，各向日照市岚山区某镇的李某伟、崔某营、史某增、王某营、刘某利、王某龙、蒋某民贩卖1本，每本价格6000元左右。被告人刘某会在被告人陈某娟买卖3本出生医学证明过程中，帮助联系买卖或给刘某汇款。
2014年8月7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李某伟、崔某营等人使用购买的出生医学证明为儿童申请落户，遂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陈某娟、刘某会抓获归案。同年8月8日、8月9日，分别将刘某、张某亮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陈某娟、刘某会自刘某处购买，刘某又自张某亮处购买并贩卖7本出生医学证明部分的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伟、刘某杰、张某姝证实，李某伟、刘某杰夫妇给了刘某杰之父刘某会6000元，让刘某会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崔某营、马某荣、崔某吉、厉某荣证实，崔某营通过马某荣、崔某吉、厉某荣联系买过一个女孩崔某某，后来让崔某某在陈某娟开办的幼儿园上学。陈某娟得知崔某某没有落户口后称收取6000元可以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崔某营让陈某娟便宜些，并花5800元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史某增证实，其儿子在陈某娟开办的幼儿园上学。后来自陈某娟处花6000元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及病例。
证人蒋某国、王某营证实，蒋某国通过其妹夫王某营联系，自陈某娟处花6000元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及病例。
证人刘某利证实，自陈某娟处花6000元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王某龙证实，其对陈某娟说王某龙的孩子没有出生医学证明不能上小学。陈某娟收取了6000元后给办理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蒋某民证实，自陈某娟处花6000元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2）刘某自张某亮处购买，后又向陈某海、于某湘、徐某民贩卖12本出生医学证明部分的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海、陈某升证实，陈某海经陈某升介绍认识刘某，后自刘某处以5000元左右的价格购买了9本出生医学证明，又将这些证明卖给王某强2本，柳某东介绍的人（即穆某喜、徐某英）3本，张某深介绍的人（即贺某玲）2本，陈某余介绍的莒县某镇某村一村民（即刘某术）1本，柳某佳介绍的柳某卓1本。
证人王某强证实，为了给其两个儿子落户口，从陈某海处购买了2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柳某东、穆某喜、徐某春、徐某英、张某周证实，柳某东介绍穆某喜从陈某海处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介绍徐某春的姐姐徐某英从陈某海处购买了2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张某深、贺某玲证实，张某深从陈某海处为柳某亮、贺某玲夫妇的两个女儿购买了2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徐某花、刘某术证实，某镇某村村民刘某术从陈某海处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柳某佳、柳某向、柳某卓证实，柳某卓通过柳某佳自陈某海处购买了1本出生医学证明。
证人于某湘证实，其在莒县招贤镇某村村委会任妇女主任，从一青年（即刘某）处为本村村民给王某志、季加春各购买1本出生医学证明，每张5000元。
证人徐某民证实，自刘某处花4500元购买了一本出生医学证明，其中3000元系给刘某汇款，另1500元系给刘某现金。后来还将能购买出生医学证明的事情跟陈某娟说过。
（3）张某亮向孙某阳贩买3本出生医学证明部分的证人证言
证人孙某阳、张某利、石某光证实，孙某阳从张某亮处购买过3本出生医学证明，后分别以3500元、3500元、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某利。
2、辨认笔录
徐某民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系自刘某处购买出生医学证明。
3、电子证据
提取自张某亮手机中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某亮通过网络与他人聊天购买出生医学证明。给他人发送的内容中包括要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新生儿父母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新生儿的姓名、性别、出生时间、住址信息。还与孙某阳等人聊天贩卖出生医学证明。
4、书证
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在案的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薄等、刘某记录的笔记本、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扣押了史某增、蒋某国、刘某利、蒋某民子女名下的出生医学证明、病例，李某伟、崔某营的申请落户用出生医学证明、病例等材料。
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查询材料证实，各被告人使用的银行账户存款、汇款情况。其中，刘某自陈某娟、刘某会所在地的莒县农商银行某支行、某分理处共收款12笔，自陈某海从莒县农商银行某支行向刘某汇款5000元、9000元、9000元、4500元、4500元，于2013年7月5日收到徐某民从莒县农商银行某分理处的汇款3000元，陈某娟安排刘某会曾向刘某汇款3笔。
山东省公安厅传真文件、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办案说明、户籍材料证实，各被告人身份及本案发破案经过。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7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市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亮犯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09年10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济刑一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维持济南市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张某亮作出的一审判决。2010年7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该案鹿某某申诉，决定再审。2011年3月作出（2010）济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对张某亮等人仍维持原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判决。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亮供述，经网络聊天，分别自网友“大国崛起”和“李维”处购买10余本、七八本出生医学证明，后卖给了刘某、孙某阳。
（2）被告人刘某供述，与张某亮系朋友关系，闲聊时得知张某亮卖出生医学证明。刘某在日照市岚山区某镇、山东省莒县等地张贴广告，想从张某亮处买出生医学证明后再加价卖给别人。不长时间后，某镇一个姓徐的（即徐某民）要向刘某购买出生医学证明，刘某以3000元价格向张某亮购买1本后卖给了徐某民。后陈某娟打电话称自徐某民处得知了刘某联系方式，想买出生医学证明。刘某以3800元、4000元不等的价格陈某娟共贩卖10余本出生医学证明。刘某还以此种方式分别卖给陈某海至少5本、招贤镇某村于姓村妇女主任（即于某湘）2本出生医学证明。
（3）被告人陈某娟供述，在某镇开办幼儿园期间，听本园学生徐浩源的父母说可以买出生医学证明。与卖证明的刘某电话联系并见面后，购买过6本出生医学证明，又以5800元或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崔某营、史某增、王某营、刘某利、王某龙、蒋某民。李某伟处的出生医学证明是陈某娟给刘某会联系方式，由刘某会联系购买的。期间，曾让刘某会捎购买出生医学证明的款给刘某。
（4）被告人刘某会供述，陈某娟说可以帮助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后将从李某伟处收的钱给了陈某娟。一段时间后，陈某娟将1本出生医学证明交给了刘某会。还根据陈某娟安排，为购买出生医学证明给刘某汇款三次，每次3000余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亮、刘某、陈某娟、刘某会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各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买卖出生医学证明的张数提出异议。经查证，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买卖的张数作过明确供述，且该供述有出生医学证明购买者、联系购买者的证言和银行汇款查询材料相佐证，本案证据能够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各被告人买卖出生医学证明的本数。
各被告人到案后坦白部分犯罪事实，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被告人陈某娟、刘某会共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中，刘某会起一定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亮、刘某、陈某娟的辩护人关于张某亮、刘某当庭自愿认罪；陈某娟认罪悔罪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某亮的辩护人提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判处张某亮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张某亮又犯本罪，应撤销缓刑。经查证，2009年10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张某亮以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因另案犯鹿某某申请决定再审，并于2011年3月作出只对鹿某某改判的再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再审期间不停止原二审判决的执行。因此，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亮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时，原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犯罪判决中二年的缓刑考验期已执行完毕。在本案中，不应对其撤销缓刑。但其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据此：
一、对被告人张某亮、刘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亮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刘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二、对被告人陈某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娟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对被告人刘某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会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管制一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审 判 员 神瑞霞
人民陪审员 刘贤洪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迟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