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建设路特*号建设新村。法定代表人：陈伟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君诚伟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烽火钢材市场D区*#。法定代表人：李恒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湖北上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义发，男，195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吴令华，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君诚伟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物资公司)、原审被告万义发、原审被告吴令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民生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君诚物资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钢材欠款欠条由万义发、吴令华出具，民生建筑公司不适合为被告。民生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万义发、吴令华承包建设，万义发、吴令华是实际施工人，不是民生建筑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人。民生建筑公司向其出具委托书，是因个人不能承包建设工程，为规避法律出具了有严格限制条件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三被告之间的关系为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万义发、吴令华私刻项目部公章，其行为违法。民生建筑公司己向汉川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公章不是私刻的，但未经民生建筑公司许可，加盖公章行为亦不能认定与民生建筑公司有买卖关系。三、万义发、吴令华以个人名义与君诚物资公司进行了结算，民生建筑公司不是欠款人。尽管钢材供货合同和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但万义发、吴令华于2017年3月29日向君诚物资公司出具的欠条没有项目部公章。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民生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生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建设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是无效合同。民生建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1028284元滞纳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将上述滞纳金变为本金再次计息更是违反公平原则。君诚物资公司辩称，根据委托书和补充协议，万义发、吴令华是获得民生建筑公司授权的实际施工人，二人是代表民生建筑公司签订的购买钢材合同，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也是民生建筑公司的。民生建筑公司与万义发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责任应由民生建筑公司承担。违约金一审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法定标准，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义发未发表任何意见。原审被告吴令华未发表任何意见。君诚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生建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16245元；2.民生建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32786.7元以及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民生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3日，君诚物资公司与民生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供应合同，由君诚物资公司向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汉川东城鑫地项目部（以下简称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供应钢材。该合同由万义发、吴令华作为民生建筑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该合同约定了本工程的钢材款在2015年12月30日内付清，如民生建筑公司付款不及时，应赔偿君诚物资公司合同总货款折合成送货吨位，按每一天每一吨加收5元违约金。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君诚物资公司依约向民生建筑公司汉川东城鑫地项目供应了钢材。2015年10月31日，君诚物资公司与吴令华进行核算，吴令华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加盖了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并载明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向君诚物资公司购钢材1570吨、计3109289元、2015年10月31日内还清。吴令华后于2015年11月26日向君诚物资公司支付钢材款200000元、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钢材款500000元、于2015年12月26日支付钢材款500000元。此后，民生建筑公司、万义发、吴令华未向君诚物资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7年3月29日，万义发、吴令华向君诚物资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向君诚物资公司购钢材1600余吨、欠钢材余款计2016245元、利息和费用1183750元，还载明“同意民生建筑公司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民生建筑公司向万义发出具委托书，授权万义发总承包汉川东城鑫地的土建工程项目，万义发与吴令华实际承接了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君诚物资公司提交的钢材供应合同、欠条及委托书、民生建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等证据，可以确认君诚物资公司与民生建筑公司所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君诚物资公司依约将钢材供应给民生建筑公司用于汉川东城鑫地的土建工程项目，民生建筑公司亦依约支付了部分钢材款。之后，民生建筑公司未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在庭审过程中，君诚物资公司与民生建筑公司、万义发、吴令华均认可尚有2016245元钢材款未付。因此，民生建筑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钢材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钢材供应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即民生建筑公司未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款项的，应赔偿君诚物资公司合同总货款折合成送货吨位，按每一天每一吨加收5元违约金。君诚物资公司以该约定过高，自愿降低为以未付钢材款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低于该标准，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故君诚物资公司提出要求民生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另，关于君诚物资公司提出要求民生建筑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君诚物资公司并未提交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君诚物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君诚物资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民生建筑公司提出的其未与君诚物资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上加盖的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其所有、应由万义发、吴令华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委托书、补充协议，并结合吴令华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万义发、吴令华在获得民生建筑公司的授权后实际承接了汉川东城鑫地的土建工程项目，万义发、吴令华作为民生建筑公司的代表与君诚物资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上所加盖的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也是经民生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意后刻制，并非万义发、吴令华个人私刻。民生建筑公司与万义发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的君诚物资公司，且民生建筑公司未能提供民生建筑公司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公司所有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君诚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万义发、吴令华能够代理民生建筑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因此，民生建筑公司应承担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民生建筑公司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民生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诚物资公司支付钢材款2016245元；二、民生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诚物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3019289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5年11月26日止；按本金2909289元，从2015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5年12月11日止；按本金2409289元，从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5年12月26日止；按本金1909289元，从2015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本金106956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君诚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君诚物资公司负担6392元，民生建筑公司负担29000元。二审中，民生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领款单》七张及《交款凭证》一张。第二组证据：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4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诉争钢材款与民生建筑公司无关。君诚物资公司质证认为：1.《领款单》和《交款凭证》不是原件；2.领款单上载明领款人是吴令华，但是谁打款给吴令华看不出来，且这是吴令华和民生建筑公司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交款凭证》、民事判决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民生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钢材供应合同》系以民生建筑公司设立的汉川东城鑫地项目部名义作为需方签订，并于合同上加盖了“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汉川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而民生建筑公司确有承接汉川东城鑫地建筑工程的事实，且本案合同签订后约定的钢材用于民生建筑公司所承建的汉川东城鑫地工程；其次，吴令华向君诚物资公司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亦加盖了“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汉川东城鑫地项目部”的印章；再次，根据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系民生建筑公司认可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并享受本案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权利，故本案应当可以认定民生建筑公司与君诚物资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以上事实的情况下，民生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该合同中对应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并判令民生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民生建筑公司虽在诉讼中称该项目部印章系万义发、吴令华个人私刻，但无证据证实其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民生建筑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至于民生建筑公司主张与万义发构成分包关系，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即便属实，该内部分包关系亦不影响民生建筑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关于民生建筑公司主张一审重复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因民生建筑公司与君诚物资公司约定月利率过高，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君诚物资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君诚物资公司的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民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孝感市民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伟雄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曹文兵二○二○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臧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