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29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西郊工业园振丰东路999号。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军，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解放路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101号。主要负责人：张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海盛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工业相对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海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宜兴海盛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工业B区。法定代表人：周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芳，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解放路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以及一审被告江苏海盛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兴公司）、一审被告宜兴海盛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辉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徽商银行没有审查商品发运单的法定义务，已经尽到审查义务错误。《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九十三条规定，银行在办理票据贴现、再贴现时应提供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二审法院认定依据《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银行审查了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即完成了审查义务，但该通知明确要求贴现行要按照支付结算制度进行审核，二审以颁布时间在后为由适用上述通知而排除支付结算办法的适用，未认定银行存在重大过失错误。2、徽商银行明知贴申请人海盛兴公司没有还贷能力才以贴现的方式借新还旧，应对是否具有真实交易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未审慎认定构成重大过失。海盛兴公司提供的《续贷承诺函》和视频资料真实反映了该事实。徽商银行明知海盛兴公司经营困难，应对海盛兴公司与中超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交易关系产生合理怀疑，进而审慎审查海盛兴公司与中超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是否确已履行，但徽商银行没有审查或刻意回避发运单据的审查，属于重大过失。其为了保证贷款偿还，特意在《徽商银行南京分行综合授信业务调查报告》、《徽商银行南京分行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明确指定海盛兴公司用于贴现的票据仅限于有偿债能力的中超公司签发或背书的票据，对中超公司与海盛兴公司有无交易关系，并不关心。徽商银行在办理票据贴现时也应当发现：缺乏商品发运单据；52张增值税发票为同一时间所开，且其中51张金额相同；买卖合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发票上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未通过拨打电话、登陆国家税务网站等方式对税务发票进行验证。徽商银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属于重大过失。3、一、二审判决将票据的无因性绝对化，导致不公。综上，徽商银行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应丧失票据权利。请求对本案再审。徽商银行提交意见称，1、根据《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等规定，银行只要审查了交易合同、发票原件，便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符合规定。另一方面，中超公司与海盛兴公司常年具有真实的、巨额的交易往来，本次交易合同加盖了中超公司的公章，交易合同明确约定付款以“商业承兑汇票结算”，案涉票据也由中超公司真实背书，徽商银行审查了交易合同原件以及发票原件，尽到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审查义务。2、企业通过借贷、票据甚至发债、上市、资产证券化等多种金融工具进行资金融通，本身就是正常的、合法的。本案所涉的贴现也是在海盛兴公司之前债务清结的前提下才进行的，不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中超公司声称的银行为还贷操纵各公司制作虚假的交易合同更是无稽之谈，因为交易合同和案涉票据都是由中超公司真实盖章的。3、关于重大过失的问题。一方面，如上所述，徽商银行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有关重大过失取得的票据是指不符合票据法对票据形式上的规定的票据，而本案所涉票据在形式上合法合规，因此本案不属于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情形。4、无因性是票据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中超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徽商银行存在票据法第十二条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遵循票据的无因性原则。中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票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中超公司的再审申请。海盛兴公司、海盛辉公司于本院询问过程中表示其与二审期间的主张一致，徽商银行承担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超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徽商银行取得本案所涉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徽商银行办理本案票据贴现时对于票据原因关系真实性的审查主要是形式审查。票据具有要式性、无因性、文义性的特征。票据的流通功能决定了票据行为的无因性是其本质属性，票据行为的效力不受基础关系存废或效力有无的影响。在票据流转过程中，后手未参与前手的实际交易，对前手的交易关系的审查主要是形式审查。2、中超公司据以主张本案票据基础交易关系不真实的相应买卖合同是其作为买方与海盛兴公司签订，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自然清楚该交易是否真实，但其仍然签订合同并将票据背书给海盛兴公司作为支付合同项下货款的方式，海盛兴公司得以持票办理贴现。因此，中超公司本身属于该不真实交易关系的主要参与者与过错方，对其主张票据的贴现银行徽商银行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而依据现有证据事实尚无法认定徽商银行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首先，关于中超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徽商银行解放路支行没有尽到审查商品发运单据的法定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其已尽到审查义务错误的问题。1997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银行在办理票据贴现、再贴现时应提供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而2005年9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申请贴现时，贴现申请人应向银行提供交易合同原件、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根据税收制度有关规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者普通发票。上述规定均由人民银行制定，后者是中国人民银行为规范和促进票据业务发展，进一步明确票据业务的相关制度作出的规定，相对于支付结算办法是新的规定，适用于本案票据贴现业务。本案中，海盛兴公司申请贴现时提供了其与中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符合《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并不能因其未审核商品发运单据而认定构成重大过失。其次，关于中超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徽商银行明知贴现申请人海盛兴公司没有还款能力才以贴现的方式借新还旧，应对是否具有真实交易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未审慎认定构成重大过失的问题。即便海盛兴公司需要以票据贴现的方式借新还旧，也并不能就此得出该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真实性必然存疑的结论。中超公司本案中提供的《续贷承诺函》和视频资料内容虽能反映徽商银行与海盛兴公司及宜兴市杨巷镇政府有关人员就海盛兴公司续贷进行过协商，但其中并无中超公司人员参与，亦未涉及本案争议的中超公司与海盛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问题。《徽商银行南京分行综合授信业务调查报告》、《徽商银行南京分行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存在有关海盛兴公司用于贴现的票据仅限于有偿债能力的中超公司签发或背书的票据的内容，能够表明徽商银行对于票据的当事人有特定要求，但中超公司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签发或背书的票据亦与该要求相符，故不足以据此认定徽商银行取得票据构成重大过失的结论。徽商银行作为贴现行对于贴现票据基础交易关系已经依照规定进行了形式审查，中超公司提出的徽商银行应有合理怀疑并应审慎审查，否则构成票据法的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缺乏充分依据。第三，关于中超公司提出的一、二审判决将本案票据的无因性绝对化，导致判决不公的问题。虽然票据的无因性不应绝对化，票据法对于票据的无因性的例外亦有规定，但本案争议情形并不符合票据无因性的有关例外性规定，中超公司一、二审中援引相关规定进行了抗辩，一、二审进行了相应的审理认定。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中超公司有关徽商银行基于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案票据为有效票据，徽商银行通过贴现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票据享有票据权利。一、二审判决支持其票据追索权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亚林审判员  秦岸东审判员  杨 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