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金。
委托代理人朱冰，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臻，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普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惠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战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永山，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宝金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46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马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黄宝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冰、石臻，被上诉人青岛普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某）的委托代理人战莹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8日对本案进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宝金在原审中诉称，黄宝金于2007年10月应聘普某从事业务员工作，普某未与黄宝金签订劳动合同，并无故拖欠黄宝金2014年4月工资至今。故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双方于2007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黄宝金2014年4月、5月工资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某承担。
普某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正确，请求驳回黄宝金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普某系有限责任公司。黄宝金自称其于2007年10月经普某经理王某乙引荐介绍、总经理吕广宙、销售经理王某丙面试后到普某从事业务员工作，负责临沂沂水的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普某未给黄宝金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黄宝金称其离职原因系普某停止给其发货，普某没有给其缴纳社会保险。黄宝金称其认识刘某、史某、高某比认识任宝金晚，都是到普某开会认识的。黄宝金称其在普某工作前期是每月月底到公司开会，后来3个月到公司开会。黄宝金称公司给经销商年底返货不返钱，春节、中秋节有时给经销商发箱酒。
另查明，黄宝金（申请人）为要求普某（被申请人）支付工资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7年10月至2014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5月份工资8000元。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提交的名片、提货单、QQ群信息截图、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历史明细，被申请人不认可，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历史明细中未显示系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发放的工资，申请人提交名片、提货单、QQ群信息截图无被申请人处公章等有效信息。综上，对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委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提交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工资表原始会计凭证，证明申请人不是被申请人处职工，申请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表不真实性，本委对该工资表予以采信。申请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故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自2007年10月至2014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4月、5月工资8000元，于法无据，本委不予支持。遂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黄宝金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黄宝金提交群邮件截图证实黄宝金系普某员工，从事业务员工作，受普某领导管理，该群邮件截图中显示普某申请的证人王某甲、赵某也在群发邮件人员之列，证人王某甲、赵某出庭作证称两证人系普某的经销商，与普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两证人通过购买普某产品赚取批发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价，若销售业绩好，普某会额外给予一小部分返利；二、黄宝金申请证人王某乙、刘某、史某、高某出庭作证，在（2014）城民初字第3468号案件庭审中王某乙认可其与普某有过劳动争议纠纷，证人刘某、史某、高某均起诉普某要求法院确认与普某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均与普某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内容有相互矛盾之处，如黄宝金在（2014）城民初字第3468号案件作证时称其于2007年底认识史某的，而史某作证时称其于2012年3月到普某工作的；黄宝金出庭作证时称其通过手机上网找到现在的代理律师，庭审时原审让其现场用手机演示，黄宝金却称其不会上网，称2个月前通过普某公司的王某丙找到现在的代理律师，原审当庭电话联系王某丙，王某丙对此予以否认；刘某在出庭时称其与史某、高某的律师费均是1500元，高某在出庭时称其没有交过律师费，且具体谁交的律师费不清楚；任宝金在（2014）城民初字第3468号案件庭审中称其仅于2013年底参加过一次公司聚会，高某出庭时称其于2013年未参加过公司会议，与证人王某乙、黄宝金、刘某、史某出庭时陈述的每年参加普某召开会议的次数不相符等；三、普某对黄宝金提交的名片、提货单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无普某公章等有效信息，故黄宝金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系存在劳动关系；四、黄宝金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综合系统帐户历史明细无法显示普某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发放黄宝金工资，且证人王某乙、刘某在出庭时均称普某向业务员通过不同银行发放工资及提成，与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惯例不符；五、证人高某在庭审出庭作证时称自2012年1月开始其社会保险由安丘民政局缴纳，于2012年1月至今在青云山小学干保安工作（由民政局安排但未实际工作），月工资960元，证人高某的证言显示其与普某以外的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六、普某提交的2012年1月-2014年2月工资表显示工资发放表中无黄宝金此人，黄宝金对工资表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依据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为，黄宝金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普某支付黄宝金2014年4月、5月工资8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宝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宝金负担。
宣判后，黄宝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经营类型必然使其在各地有销售人员，而管理分散在各地的业务人员必然通过快捷方式，如群发邮件和各地区以被上诉人员工名义以网银转账方式支付工资，以减少管理成本。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发送邮件的截图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接收邮件的人员广泛，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业务人员。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甲、赵某其经销商身份并无证据证实，该证人自认至今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往来，即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1月-2014年2月工资表原始会计凭证，是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员工姓名，但其工资表不完整，且员工工资只有基本工资和加班费构成，而业务员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始财务凭证，其在农行支行确有开户，该账号同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账号。上诉人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未调取。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乙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证言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如何聘请律师维权与本案无关，证人高某系退伍军人，国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不能证明其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证言中关于其他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参加年会的时间及次数因各证人分属不同区域存在细枝末节的差异不影响其证言证明效力。上诉人提交银行发放明细、往来邮件内容、名片、发货单与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在履行工作职务的依附性、接受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考核性特点。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普某答辩称：上诉人未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双方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而且，上诉人已经参加了农保或者社保，更加印证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三份、证人作证的视频光盘一张以及证人黄某、王某丙的证言，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职工，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业务员工作。经当庭出示书面证人证言、播放视频以及证人黄某、王某丙当庭作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对书面证人证言、视频光盘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王某丙的证言也不真实，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职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从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提供反驳证据及质证情况看：
一、上诉人提交的名片、提货单中均无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等有效信息，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名双方之间系存在劳动关系。
二、上诉人提交的群发邮件截图虽然显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群发邮件人员之列，但该群发邮件截图同时显示其接收人员也包括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王某甲、赵某，而证人王某甲、赵某出庭作证称其系被上诉人的经销商而非其业务人员。而且，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也认可“接收邮件的人员广泛，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业务人员”，故该群发邮件截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甲、赵某其经销商身份并无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有其职工签名的工资表中并无上述证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未显示系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为其发放工资，故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无证据证明；其称“被上诉人以其员工名义以网银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工资”，也无证据证明，且与用人单位向其劳动者发放直接工资的惯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四、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王某乙、王某丙、黄某以及刘某、史某、高某等出庭作证，但从其证言及相关情况看：证人王某乙与被上诉人有过劳动争议纠纷，即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某丙称上诉人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费用、电话费、业务提成”组成，与上诉人关于其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的主张相矛盾，其称被上诉人的邮件“群发给业务员，其他人收不到”，与王某甲、赵某等经销商也能接收到被上诉人群发邮件的事实不符；证人黄某仅凭上诉人向其销售被上诉人生产的饲料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证明力不足；证人刘某、史某、高某均与被上诉人存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并正在诉讼之中，即上述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彼此陈述内容有相互矛盾之处。因此，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五、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有职工签名的工资表名单中并无上诉人，故该工资表可以证明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公司职工。虽然上诉人称上述工资表不完整，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及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其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成立，故原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宝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苗苗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