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必伟，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张从建，北京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洋里粮食购销站。
法定代表人刘天笔，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昌旭，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永俤，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必伟因与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31日，原告张必伟与被告捷福公司、陈昌旭就原告承包经营捷福公司的事宜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原洋里粮站加工场、陈昌旭本人住宅两层半车间、静电喷粉流水线一条、电梯以及铁件半成品加工设备机械全部转租给原告使用，每年租金人民币150000元；承包期限五年（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租金每月交付一次，计人民币12500元；原告应交给被告押金30000元；福州办公楼由承包之日起，被告无偿提供原告使用半年，但水电、物业、停车费用以及所有留用员工工资由原告负责，原告如半年后要继续使用，需交给被告租金每月3000元；被告所有客源、翻单以及订单业务均转给原告生产经营，如有任何客人要求赔偿款等情况也由原告负责。被告库存材料，有利用价值的，按时价面议让售给原告，废料由被告自行变卖处理；在承包前捷福公司所有债务、税收盈亏等由被告负责，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税收盈亏由原告负责。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在承包合同订立之前，原告于2013年7月10日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押金人民币30000元。2013年9月1日，原告开始承包经营捷福公司，并留用了捷福公司之前的员工。由于原告没有独立的账户，其在承包经营期间使用了捷福公司的账户，该账户的收支也包括了被告的收支在内。同时，原告在承包经营捷福公司期间，还使用了被告陈昌旭原库存的原材料，但双方当事人未对该原材料重量、价格作出约定。原告在承包经营捷福公司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陈昌旭材料款及滞后的货款、退税款等共计人民币421000元。原告在承包期间欠被告租金90500元。原告因经营状况不佳，决定提前终止承包关系，并于2014年3月26日向被告陈昌旭移交了之前所租赁的生产设备，不再经营捷福公司。2014年10月14日，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白沙法庭进行计算，但双方对于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总收入、总支出方面存在较大争议。原告认为其总收入为955706.52元，被告计算为931647.33元。原告认为其总支出为781578.29元（不含厂房租金），被告计算为1173459.75元（不含厂房租金）。两被告均表示不申请进行专业财务审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告移交了生产设备，原告予以接收，被告至此不再经营捷福公司，说明双方当事人以事实行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当事人在终止承包合同时未进行清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的总收支进行计算，但因计算结果存在较大争议，双方表示不申请进行财务审计，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明原告在承包捷福公司期间的收支情况。原审法院已就不申请财务审计的法律后果向当事人作了释明，故原、被告应对此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虽然相关的财务账簿在被告处保管，但由于原告不申请财务审计，因无具体的审计结果，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保管本案财务账簿，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因其不申请审计，原审法院无法查明双方争议的事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交付的押金30000元和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的厂房租金90500元无争议，在双方承包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应将押金3000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厂房租金90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昌旭、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必伟押金人民币30000元。二、反诉被告张必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反诉原告陈昌旭、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租金人民币90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陈昌旭、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必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方式存在错误。租金及押金也是双方结算的项目之一，不应独立进行给付。二、对于承包期间经营账目的举证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申请财务审计的责任亦相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营期间有使用被上诉人钢材，以及将被上诉人陈昌旭的擅自提款认定为上诉人向其支付材料款，显属错误。四、被上诉人应返还经营结余款为人民币83628.23元。综上，请求：请求：1.撤销（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经营结余款人民币83628.23元，并退还押金3万元。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反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上诉并答辩称：张必伟承包经营捷福公司期间应归张必伟的收入共931647.33元；张必伟承包经营捷福公司期间应归张必伟承担的支出1173459.75元，即应列入张必伟支出的张必伟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通过捷福公司账户向陈昌旭支付的421000元款项中259888元（若421000元另部分161112元不是陈昌旭滞后到账货款、退税款，应列入张必伟的支出则更多即421000元），加上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银行对账单体现的扣减陈昌旭应承担滞后费用和张必伟应承担的付陈昌旭259888元后即归张必伟应承担的其他费用642840.52元，再加上应归张必伟承担但实际未付的270731.23元（即陈昌旭垫付的欠款6365元、未付的对外欠款221221.76元、未付陈昌旭关于张必伟耗用仓库原有材料款31030.98元、应付未付的税金4576.94元、张必伟留用的出纳刘兰珠和会计柯剑杰2014.5-6月两个月工资5600元、张必伟应付给陈昌旭油费发票税点1936.55元）。应依据承包合同关于张必伟自负盈亏的约定，后者减前者即为张必伟应当承担但却未实际承担的支出241812.42元，该款应当由张必伟付给陈昌旭、捷福公司。上述争议金额，均非财务审计可认定，需法院依据事实结合证据规则判定。一审法院以陈昌旭、捷福公司保管本案财务账簿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又不申请财务审计是错误的；另，即便争议金额依财务审计方可认定，那么，陈昌旭将捷福公司发包给张必伟，张必伟有义务组织做好财务账簿，却不去组织留用的出纳、会计重新做账以否定陈昌旭、捷福公司提交的留用的出纳、会计做的财务账簿，又不申请财务审计，应认定张必伟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张必伟向陈昌旭、捷福公司支付张必伟承包经营捷福公司期间造成捷福公司亏损但又未实际承担的金额241812.42元；2、张必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张必伟针对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的上诉答辩称：将捷福公司账户转给陈昌旭的款项的259888元认定为已还陈昌旭材料款没有依据，不认可被上诉人一方的计算方式和结果。1、以捷福公司从银行对账单中向陈昌旭转账的摘要体现为“还款”或“货款”，从而认定为是张必伟还的材料款不能成立。公司账户不仅转给陈昌旭的款项注明是“还款”，转给刘兰珠、上诉人张必伟也同样注明是“还款”，不能以此作为性质的认定理由。2、被上诉人所计算的259888元计算方式来看，其是事后以421000元的总额减去陈昌旭经营期间延后到账的货款161112元而得出259888元是张必伟还的材料款，陈昌旭的提款是没有规律的。这种事后说法不仅不能成立，还恰恰说明了，出纳刘兰珠并没有按照款项的项目性质进行区分进行转款，而是根据陈昌旭的指示随意支取。3、出纳刘兰珠作为转账的经手人，未经张必伟允许转账给陈昌旭，其显然要承担责任，所以其作出对上诉人张必伟不利的证言显然是出于其个人利益的考量，所以其证言显然不能采信。4、根据2014年4月2日出纳刘兰珠与陈昌旭共同签字确认的清单，陈昌旭提现的部分是与张必伟剩余款项是相加的关系，如果是张必伟还给陈昌旭的材料款，那么就应该是与剩余款项相减而不是相加，这在逻辑上也解释不通。5、张必伟经营期间所使用的原材料并没有与原有库存相混同，这从张必伟在经营期间所购买的原材料从来没有进入库存台账也可以证明，承包合同约定有利用价值的库存材料面议价格让售给张必伟，实际上，张必伟也并没有向陈昌旭购买过原材料。综上，请求驳回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请求，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张必伟提出返还押金的诉请，而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则提出了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尽管起诉和反诉请求还包括了其他内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原审法院对已经查明的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未退还押金和张必伟未支付租金部分的事实，先行作出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张必伟主张不应独立裁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张必伟诉请两被上诉人返还经营结余收入，应当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张必伟在承包过程中，使用了捷福公司的账户，而该账户的收支也包括了捷福公司与陈昌旭的收支在内，故应当就该账户中汇入与支出的金额进行审计，以区分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张必伟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需要审计以及不申请审计将导致的法律后果情况下，仍然不申请审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张必伟主张经营账目由捷福公司掌握，故应由捷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公司账目属于需要进行审计的材料，该账目由对方掌握不能作为张必伟拒绝申请审计的理由。同理，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诉请要求张必伟支付承包期间造成捷福公司亏损而未实际承担的金额，也因为需要对承包期间捷福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而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拒绝申请审计而无法查明，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驳回其部分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提供了有关财务会计账簿资料，欲证明张必伟曾耗用存款原有材料，而张必伟予以否认，也不申请审计，故原审认定其在承包期间使用了陈昌旭库存额原材料，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1.50元，由上诉人张必伟负担7105.75元，福州捷福工艺品有限公司、陈昌旭负担710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