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9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58年8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34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1，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门×1之夫），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2，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门×2之妻），1957年4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3，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4，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张×、门×1、门×2、门×3、门×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的委托代理人赵×，被上诉人门×1的委托代理人郑×，被上诉人张×的委托代理人魏修立，被上诉人门×2、门×3、门×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向原审法院诉称，我与门×5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门×2、次子门×6、三女门×3、四女门×4。我与门×5在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街×号有一宅院，原有北房三间、东房两间。1984年我与门×5、门×6、门×3、门×4一起将原有房屋翻建成北房五间。1985年，门×6与李×结婚，1986年生育门×1。1987年门×5去世。2004年3月23日门×6去世。2008年李×在×号院内建造南房五间。我一直在×号院内居住。2011年4月，×号院被拆迁，李×代表全体户籍人口与北京×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协议，全部拆迁款也由李×取得，至今没有分割。综上，我认为，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内的北房五间是我与门×5、门×6、门×3、门×4共同所建，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门×5和门×6去世后，我享有其遗产的继承权。上述房屋被拆迁后，拆迁补偿款及各种补助及奖励中我享有的份额应当归我所有，故要求依法分割。我是被安置人员之一，依法应享有安置的房屋，故要求对安置房屋一并分割。为此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分割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楼房。
李×向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张×起诉的案由是分家析产，本案中我已经和张×生活30年，我的丈夫过世后，家庭生活很困难的时候，我也一直赡养老人，本案并不属于分家，本案中没有共同财产，建房的时候老人已经50、60岁，张×已经丧失了生活能力，根本没有建房的能力，张×没有房屋的任何权利。张×的其他儿女根本就没有赡养老人。
门×1向原审法院辩称，我的父亲门×62004年就去世了。父亲在去世前因为脑血管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劳作赚钱，还经常卧病在床。母亲李×在当时这种情况下别无选择承担着全家生活的重担。父亲去世后，我也放弃考学的梦想，早日参加工作，尽可能的帮助家里走出困境。随着我们的共同努力，生活状态有所好转，几年下来也攒下了一些积蓄以及丈夫家庭的帮助和借款，为了改善生活环境和在村里不被人看扁，我们在2008年翻盖了院中的五间老房和新建了一栋二层的小楼，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我和丈夫也买了汽车，每次开车回家我们都会带着奶奶张×到处去旅游，几乎走遍了北京的各个景区，以及北京周边的很多度假村，吃遍了各地的美食，奶奶本人也是非常高兴，她也是经常自豪的说给村里的老朋友们。没过多久，村里就传来了拆迁的消息。在房子被拆后由于我们想让奶奶生活的更舒服，冬天暖和不用再去笼火，能有随用随有的洗漱热水，所以特意多花出比一般人拆迁租房高处很多倍价钱租金，租了一所大三居室的楼房。此时，奶奶的其他子女非但没有来尽一点赡养义务，反倒表示不满，奶奶的其他子女多年来看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母亲却经常说要把老人幸福的养老送终，早已把老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妈尽孝心。2007年奶奶身体不适时，是我带老人到大医院就诊，奶奶住院期间没有得到奶奶的其他儿女的任何帮助，医药费也是我们自己承担。拆迁新房分下来，我们搬进新房，本应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享受着晚年的乐趣。可是搬进新家后不久，奶奶的两位女儿经常趁母亲不在的时候以来看望奶奶的名义挑拨婆媳关系。母亲一直忍让，但最后两位女儿直接挑明来意，以我们对奶奶不好为由，要求把奶奶接走，并且以今后奶奶的赡养费为由向我们索要不合理的过份数额和房屋财产，最后奶奶没能抵挡住两位女儿的挑唆，不情愿的说要和女儿们去生活。
门×2、门×3、门×4向原审法院辩称，同意分割财产，有我们的份额，我们都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与门×5（已于1987年8月1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二女，即长子门×2、次子门×6、长女门×3、次女门×4。李×与门×6系夫妻关系，门×1系李×与门×6之女。1994年11月，门×6取得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门×6，用地面积260.8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0.52平方米。2004年3月，门×6去世。
2011年4月18日，北京×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二、被拆迁房屋：经认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房屋情况如下：（一）房屋情况：砖木平房。（二）宅基地情况：275.31平方米。……（三）乙方现有户籍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分别是张×、李×、门×1。三、拆迁补偿款：经北京×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720元／平方米，其中：当地普通住宅指导价3300元／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均价550元／平方米，户均安置面积125平方米。乙方房屋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46495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275107元，附属物364613元（详见评估报告）。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总计1104677元。四、拆迁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694179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共计4086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35000元，入户评估配合奖5000元；3、联户签约奖励费：十户签约50000元；4、周转费24300元，其他费用575793元。五、付款方式、期限：甲方应当在乙方将房屋交付甲方拆除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等合计1798856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证明……”协议落款处甲方有北京×公司公章，乙方有李×签字捺印。
2011年4月20日，北京×公司（出卖方）与李×（买受方）签订《南邵镇优惠回迁楼期房买卖临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买受方所购回迁期房位于昌平区×路×小区。1、住宅×号楼×单元×号，建筑面积共87.53平方米，单价为1860元／平方米，房款为162805.8元。2、建筑面积共88平方米，单价为1950元／平方米，房款为171600元。3、建筑面积共60平方米，单价为1950元／平方米，房款为117000元。以上房款金额合计为451405.8元。买受方在册人口为4人，房屋的总建筑面积235.53平方米，应购房面积为160平方米，超购面积为75.53平方米，超购面积加收房款金额7553元，合计总房款为458958.8元。此次购房的付款为一次性付款，买受方确认签字后由北京×公司直接从买受方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如拆迁补偿款不够购房款时，买受方须将差额补齐，当购房款全部交齐后，出卖方签章，协议生效。”协议落款出卖方处盖有北京×公司公章，买受方处有李×签字。上述回迁期房中住宅×号楼×单元×号已交房，另外两套房屋尚未建成交房，房号分别为二期住宅××号楼××单元××号，二期住宅×××号楼×××单元×××号。
法院向北京×公司调取了拆迁时涉案房屋的《北京市房屋估价表》及《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显示拆迁时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内有北房4间（9成新、建筑面积85.33平方米、房屋价值87682元）、南房8间（9.5成新、建筑面积132.02平方米、房屋价值136081元）、半地下8间（9.5成新），另有北房与南房之间55.06平方米、价值51344元；附属物包括防盗门、上水、下水、水池、水表井、渗水井、荧光灯、普通灯、电度表、太阳能、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有线电视移机费、木包门、雨落管、吊扇、排风扇、窗帘盒、三合板、暖气、火炕、化粪池、雨搭、座便器、地下室、铝合金隔断、大理石、橱柜、护窗。
法院另向北京×公司进行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列明的其他奖励与宅基地面积有关；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入户评估配合奖、联户签约奖励费、周转费系以户为单位计算；涉案《南邵镇优惠回迁楼期房买卖临时协议》基于其在册人口为三代人，故可选择三套房屋、并享有人均40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
对于拆迁前房屋的修建、翻建情况，张×、门×2、门×3、门×4称1984年之前张×、门×5及其父母原建有北房3间、东房2间，1984年时门×5、张×、门×6、门×3、门×4共同将原有房屋翻建为北房5间，2008年时李×新建南房。李×、门×1称不清楚1984年之前的房屋状况，1984年时门×6将原有房屋翻建为北房5间，2008年时李×又将北房翻建为5间、新建南房。
另查一，门×2于1981年登记结婚，李×与门×6于1985年登记结婚，门×3于1986年登记结婚，门×4于1987年登记结婚。门×2、门×6、门×3、门×4婚前均与门×5、张×共同居住在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
另查二，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南邵镇优惠回迁楼期房买卖临时协议》记载买受方在册人口为4人，因门×1在拆迁时已怀孕，故该“4人”除张×、李×、门×1外，另计算了门×1腹中胎儿，但该胎儿出生前流产。
上述事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南邵镇优惠回迁楼期房买卖临时协议、北京市房屋估价表、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结婚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原则，且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对于房屋重置成新价一节，首先，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南房系2008年时由李×修建，因此房屋重置成新价中涉及南房的补偿款应归李×所有。其次，原、被告各方均认可1984年时曾修建北房5间，但对于参与建房的人员双方说法不一，现各方均未能提交1984年建房时出资、出力的具体证据，故法院考虑到1984年建房时门×6、门×3、门×4均已成年、尚未结婚，与门×5、张×共同居住在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的情形，认定1984年建房时有门×5、张×、门×6、门×3、门×4参与。再次，李×、门×1另主张其2008年时将1984年修建的北房5间进行翻建，对此张×、门×2、门×3、门×4虽不认可，但根据法院向拆迁公司调取的《北京市房屋估价表》显示北房为9成新，且李×提交了其2008年翻建房屋的协议、收条等证据，故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李×、门×1所述予以采信。因此，房屋重置成新价中涉及北房的补偿款应由李×占有较大份额，同时亦应适当考虑门×5、张×、门×6、门×3、门×4所修建的老房在翻建房屋中承继的部分比例。门×5、门×6去世后其应享有的房屋份额由其二人的继承人分别取得。
对于附属物补偿款一节，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交附属物归属的相关证据，法院以上述建房出资、出力情况为基础，对附属物部分的补偿款酌情予以分割。
对于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和其他费用一节，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根据《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显示拆迁前张×、李×、门×1系昌平区南邵镇×街×号院的实际居住人口，且户籍亦在此处，因此，张×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中的区位补偿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拆迁补助费中的其他费用也是对宅基地的补偿，故该费用应与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一并分割。综上计算，宅基地区位补偿价464957元和其他费用575793元由张×、李×及门×1各分得346916.67元。
对于拆迁补助费一节，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入户评估配合奖、联户签约奖励费、周转费均以户为单位发放，上述款项共居人均有权分割，综上计算，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入户评估配合奖、联户签约奖励费、周转费共计118386元，由张×、李×、门×1各分得39462元。
对于优惠回迁楼期房一节，由于三套回迁房尚未全部建成交房，今后是否变化，尚无法确定，故对于回迁房分割、回迁房所涉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不作处理，可待房屋建成后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张×拆迁补偿款四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一元三角一分、支付门×1拆迁补偿款四十二万八千四百五十一元四角四分、支付门×2拆迁补偿款一千六百六十八元三角一分、支付门×3拆迁补偿款一万零九元八角七分、支付门×4拆迁补偿款一万零九元八角七分。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院落内房屋均为李×建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拆迁补偿中除宅基地补偿款外的款项均应归李×所有；对于宅基地的补偿应当先析产，李×于婚姻期间取得此份宅基地，故先分取宅基地补偿的一半，余下一半由张×、门×1、李×共同继承；优惠回迁房屋以李×个人名义购买，只是使用了张×的优惠政策，张×在世期间对上诉人购买的房屋仅享有居住权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门×2、门×3、门×4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门×1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并对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院落内房屋均为李×建设一节，一审法院根据诉争院落内房屋的建设演变情况及拆迁前的房屋状况对其做出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李×上诉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拆迁补偿中除宅基地补偿款外的款项均应归李×所有一节，根据诉争院落内房屋情况及拆迁安置政策，一审法院对拆迁利益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现李×要求拆迁补偿中除宅基地补偿款外的款项均应归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李×上诉称对于宅基地的补偿应当先析产，李×于婚姻期间取得此份宅基地，故先分取宅基地补偿的一半，余下一半由张×、门×1、李×共同继承一节，根据我国的宅基地政策及诉争院落宅基地的取得情况，一审法院对该宅基地的补偿利益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李×上诉称优惠回迁房屋以李×个人名义购买，只是使用了张×的优惠政策，张×在世期间对上诉人购买的房屋仅享有居住权一节，因一审法院并未就回迁安置房屋进行处分，故本院对李×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九百九十元由张×负担五千一百一十六元（予以免交）；由李×负担一万零六百二十一元、由门×1负担五千元、由门×2负担一十九元、由门×3负担一百一十七元、由门×4负担一百一十七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六百八十六元，由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