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亳民二再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运华。
委托代理人:李世全,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和平，个体户。
原审原告代和平与原审被告马运华转让协议纠纷一案，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26日作出（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马运华与原审被告代和平股权转让侵权纠纷一案，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1日作出（2008）蒙民一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代和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2008）亳民一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代和平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马运华，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09）蒙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亳民一终字第028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马运华不服蒙城县人民法院（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8）亳民一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1）亳民一监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院（2008）亳民一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本院于2011年6月22日作出（2011）亳民一再终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08）亳民一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和蒙城县人民法院（2008）蒙民一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发回蒙城县人民法院重审。蒙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蒙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中止（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重审期间，蒙城县人民法院发现（2008）蒙民一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与（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2009）蒙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均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蒙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蒙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决定将上述三案合为一案进行审理。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1）蒙民一初字第01854号民事判决，马运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世全，被上诉人代和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代和平诉称：2004年3月23日，被告与徐长全等10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进行客运经营。2004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被告将属于自己占合伙组织的十二分之一合伙出资额以1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因被告与原其他合伙人有经济纠纷，合伙人钟云广、徐长全不同意原告入伙，根据法律和2004年3月23日合伙协议第8条，在营运期间任何股东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得私自将股权转让他人，该转让存在明显严重瑕疵。关于临海贷款问题，原来的十大股东，一共涉及到十部车，到马运华转让时就仅剩四部车，但临海银行的贷款在大合同约定的很清楚，应由原合伙人还，属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之前的债务，原告与被告所订合同约定以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因原合伙人不履行债务，造成无法经营，所以转让合同存在明显瑕疵，该转让合同无效。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被告返还转让款170000元及损失20000元。
原审被告马运华辩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备转让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约定的有效要件，双方当事人互相了解情况，亲笔签字，意思表示真实。签字前被告和其他股东已向代和平介绍了合伙组织的财产状况，经营状况，所欠贷款等债权、债务情况，互相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协议价格合理，被告入伙时用一辆大客车和现金10000元作为合伙出资，线路牌也如期交费，股份的实际价值应在170000元以上。转让时在蒙城的所有股东均签字同意，浙江两股东当时默认后又以文字形式公开声明对被告与原告的转让协议进行追认，追认的合同自始有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原审提交证据如下：
1、《合伙协议书》。证明马运华与徐长全等10人合伙经营蒙城至龙港的客运，在经营期间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得退股。
2、转让协议书。证明马运华将合伙股份转让给代和平时，合伙人中徐长全、钟云广没有签字，协议无效。
3、收条。证明马运华收到代和平170000元转让款。
4、通知。证明合伙人徐长全、钟云广不同意代和平入伙。
5、厅公路字（2002）246号文件和皖S×××××行驶证。证明合伙车辆已淘汰，入伙目的无法实现，有欺诈行为，转让合同无效。
6、合伙车辆改造清单。证明合伙车辆属非法改造，转让违法。
7、（2005）蒙民一初字第734-2号民事裁定书和刘家锋诉状；（2005）蒙民一初字第734-3号民事裁定书；（2005）亳民一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夏云锋妻子赵秀兰证明；吴亚妻子赵艳证明；（2006）蒙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蒙城县公安局立案登记表；及马运华等人控告书。证明其他合伙人不承认代和平为合伙人，也不让代和平参与经营，协议签后一直由马运华参与合伙经营。
8、关于蒙城车辆裁减的协议。证明马运华在转让股份时，合伙资产已部分不存在，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
9、吴亚公证证明一份。证明合伙财产均被处理偿还原股东贷款本息。
10、（2006）蒙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郑忠财证明、（2006）蒙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及戴贵勤证明。证明代和平一直没有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合伙组织的经营。
11、浙江省临海县法院（2006）临民二初字330号及第331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拍卖书各一份。证明合伙财产皖S×××××、皖S×××××号两辆客车被拍卖偿还转让合同签订前的贷款。
12、蒙城县（2005）蒙民执法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合伙财产皖S×××××号客车被以39000元执行给刘家峰，偿还转让合同签订前所欠刘家峰50000元债务。
13、蒙城县客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合伙财产皖S×××××号、皖S×××××号两辆客车于2006年5月停运。
14、魏西军、丁新收条一份。证明线路牌是以156000元租三年。
15、钟云广、徐长全证明，马运华收条。证明钟云广、徐长全在得到马运华还欠款为前提的利诱下，恶意串通追认代和平为合伙人。
16、李跃进、陈明富、赵秀兰证明各一份，赵秀兰后期承包证明一份、电话凭证一份。证明代和平没有分过一分钱，亦未参加经营。
原审被告原审对其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证明目的有异议，钟云广、徐长全当时默认，后又声明追认转让合同。证据5有异议，内容虚假。证据6有异议，不知道情况；证据7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8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9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无法质证。证据10有异议，内容不真实。证据11、12、1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4对租线路牌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反证明线路牌有价，转让没有瑕疵。证据15有异议，不真实。证据16有异议，应以合伙结算为准。
原审被告原审提交证据如下：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马运华和代和平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在蒙城的八位股东已经签字同意。
2、《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马运华以实物（浙C×××××双层卧铺客车）及现金总计140000元入伙，股权转让实体内容真实合法。
3、2005年6月14日，徐长全、钟云广、代和平等12位共同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蒙城至龙港客运专线合伙组织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认可代和平已受让马运华合伙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4、2005年7月3日，徐长全、钟云广、代和平等12位合伙人与夏云峰等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蒙城至龙港客运专线合伙组织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马运华转让、代和平受让股权（合伙财产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5、（2006）皖蒙公证字第0985号公证书及相关资料一份。证明该股权转让钟云广开始就知道并默认，2005年6月22日给代和平的通知是逼马运华还款，现马运华已还款，现已追认。
6、李跃进、王学志、吴亚等三股东的问话笔录各一份。证明代和平参与经营一年多，经常与钟云广、徐长全共同议事，二人实际承让马运华和代和平之间股权转让。
7、皖S×××××、皖S×××××车的行驶证件各一份。证明两车正常营运不是报废车辆。
8、代和平参与签字的2005年7月12日《经营协议》一份。证明代和平知道合伙组织欠银行贷款一事，不存在隐瞒欺骗。
9、王学志、吴亚、魏西军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8。
原审原告原审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本身无异议，但转让的财产份额存在严重的瑕疵，车是贷款抵押的车辆，不得进行买卖，贷款产生的债务是马运华的，但马运华没有如期还款。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马运华没有说明有贷款。对证据3-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没有说明合伙还贷事实。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两部车是被临海法院执行的，原因是马运华欠贷不还。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是2005年7月12日签的，不能证明2004年原、被告所签协议时，全体股东认可。对证据9有异议，双方协议约定以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还，让原告还款没有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原审认为双方所举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直接或间接关联，能够反映该纠纷发生的真实情况，应予以确认。
蒙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3月23日，被告马运华与李跃进等共10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蒙城至龙港往返专线营运客车及线路牌共作价1400000元，按10份计算，每份出资140000元，多退少补（不包括银行贷款，银行贷款从2004年4月起还至2006年7月止，每月还款55553元，由协议人共同承担）。在经营期间，任何出资人未经全体协议人同意，不得私自将出资份额转让他人，也不得无故中途退伙。2004年10月19日，被告马运华将蒙城至龙港往返班线自己占全部合伙份额的十分之一出资份额以170000元转让给代和平，当日代和平将170000元转让款支付给了马运华。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合伙人徐长全、钟云广未签字同意，当时在蒙城的八个合伙人签字同意。2006年8月30日合伙组织一部皖S×××××号宇通大客以39300元抵付给刘家峰。因合伙组织尚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本金797358.67元，利息55188.48的抵押贷款，合伙组织的车牌号为皖S×××××、皖S×××××两辆北方大客车被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拍卖。合伙组织龙港至蒙城叁块线路牌是以156000元租赁魏西军和丁新的，租期为2004年11月30日至2006年11月30日止。2005年6月20日，徐长全、钟云广传真通知代和平不同意该转让合同，2005年7月3日徐长全、钟云广等12人与夏云峰等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2006年2月24日，代和平起诉马运华确认转让合同无效，2006年3月10日，徐长全、钟云广证明不承认代和平入伙。2006年4月11日马运华以合伙人身份参加控告徐长全。2006年5月皖S×××××、皖S×××××两客车因被拍卖而停运。2006年8月16日因马运华已还徐长全、钟云广欠款，徐长全、钟云广声明收回2005年6月22日的通知和2006年3月10日的证明，并承认了马运华和代和平之间的股权转让一事。另查明在代和平参与该合伙组织的经营和管理期间没有分得利润。
蒙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的合伙协议第8条规定，在经营期间，任何股东未经全体人员同意不得私自将股权转让他人，也不得无故中途退股。被告提出2005年7月3日，合伙人徐长全、钟云广、代和平等与新入伙人夏云峰等签订《合伙协议书》证明徐长全和钟云广默认同意其转让协议的观点，应认为徐长全、钟云广、代和平等在《合伙协议》上签字表示他们对该协议上夏云峰等人入伙的认可，并不代表对马运华退伙、代和平入伙的同意。在代和平起诉马运华转让合同无效后，钟云广、徐长全于2006年8月16日声明收回2005年6月22日的通知和2006年3月10日的证明。该事后追认行为与法律上关于转让合伙人出资份额的应当事先征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不符，两人追认该转让合同的行为不发生使转让合伙出资份额生效的效力，被告仍具有合伙组织中合伙人的法律地位。因两人签订转让出资份额合同无效，代和平不具备合伙人的合法身份，而参与经营一段时间，实际是代和平代替马运华参加经营管理，代和平参加经营管理期间未有分得盈利，故无利润可以返还。现合伙组织因经营不善拖欠贷款，车辆已被拍卖，已无法经营。出资份额所代表的净资产已低于转让时所约定的价值，原告在参加经营管理期间因经营管理不善对出资份额价值的减损亦负有一定责任。原、被告双方在订立该转让协议时均存一定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对上述损失，原、被告双方应适当分担。故马运华只需部分返还出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规定》第51条、第5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代和平与被告马运华所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马运华返还原告代和平出资份额转让款850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0元，财产保全费1800元，由原、被告各自负担3555元。
上诉人马运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转让给代和平股权的行为已经经过包括钟云广、徐长全在内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协议是有效协议，该行为属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不是入伙、退伙。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代和平承担。
被上诉人代和平辩称：（2006）蒙民一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正确，股权转让违反了马运华等10人订立的合伙协议第八条，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针对上诉人称蒙城县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后现钟云广、徐长全已同意，转让合同就有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运华与代和平签订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马运华与代和平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征得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更违反了合伙协议，即使后来未同意的两位股东追认该协议，也不能使该协议自始发生效力，该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代和平在签订此协议时，未尽到审视义务，并实际参与经营，现车辆已被拍卖，实际价值灭失。对170000元的转让款，原审原、被告双方应适当分担。故上诉人马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马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海洋
审 判 员 颜四新
代理审判员 刘秋菊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