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9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自强路22号。负责人：尹兆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马立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莉梅，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路骏道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中山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白宝庭，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裕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裕华东路47号。法定代表人：罗二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杰，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河北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路骏道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骏公司）、石家庄裕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交行河北分行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一、裕峰公司将路骏公司资产无偿转移到自己名下，致使路骏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应当对路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013年1月4日，路骏公司向裕峰公司分两次共转账1020.5万元。裕峰公司作为路骏公司的中方合作者，无偿接受路骏公司1020.5万元资产，致使路骏公司丧失了对自有资产的控制能力，也明显降低了对公司债务的清偿能力。该种行为属于股东过度控制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犯了交行河北分行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裕峰公司应当对路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职工的安置补偿已经通过石家庄市公路桥梁投资开发管理中心垫资的方式顺利解决，但作为路骏公司中外合作者的裕峰公司及骏威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继续占有路骏公司的资金，致使作为债务人的路骏公司偿债能力明显降低。二、有新的证据证明中外方合作者长期高额分取红利，中外合作者应对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外国合作者在合作期限内先行回收投资的，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和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对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国合作者先行回收投资审批办法》第四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合作企业申请先行回收投资应当是在合作企业经营和财务状况良好，没有未弥补亏损的情况下进行。合作企业的亏损未弥补前，外国合作者不得先行回收投资。《财政部关于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方合作者先行回收投资有关问题的通知》（财企[2008]159号）第一条明确了外国合作者先行回收投资的资金来源：外国合作者先行回收投资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企业通过提取固定资产折旧或无形资产摊销积累的资金以及企业的利润分配。路骏公司长期拖欠职工的住房公积金高达15621241.51元，而作为路骏公司的中外合作者的裕峰公司和骏威公司每年度均进行高额的分红，其中，仅2011年，中外合作者即分配48290970.25元利润。新证据为河北冀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路骏公司《审计报告》。中外合作者在合作企业存在高额成本的情况下，采取了隐瞒成本，虚增利润的手段，将合作企业的资产以分红的方式予以瓜分，该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构成了《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中外合作者应当连带对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原审的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本案终审判决的合议庭并非开庭审理本案的合议庭，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所确立的公开审判制度。同时，在未依法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情况下即作出了生效的法律文书也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申请回避的基本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支持交行河北分行提出的下列诉讼请求，即要求裕峰公司在恶意抽逃资金范围内向交行河北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审查期间，交行河北分行向本院提交了河北冀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路骏公司2008年-2012年的《审计报告》，载明：路骏公司2007年度共计分配股利28805045.95元；2008年度分配40088744.35元；2009年度分配13755911.50元；2010年度分配13755911.50元；2011年度分配28140219.84元；2012年度分配30195855.6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路骏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虚增利润、隐瞒成本，恶意转移公司资金逃废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二、原审法院的审判组织组成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路骏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虚增利润、隐瞒成本，恶意转移公司资金逃废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交行河北分行依据再审期间新提交的河北冀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路骏公司2008年-2012年《审计报告》，主张路骏公司未将全部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列入公司成本，长期拖欠职工的住房公积金高达15621241.51元。而作为路骏公司的中外合作者的裕峰公司和骏威公司却每年度进行高额分红，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六十六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股东对公司的过度控制以及“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违法分配利润行为，裕峰公司应当在恶意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路骏公司的债务向交行河北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交行河北分行在一审起诉时提出，“路骏公司将资金恶意转移给裕峰公司，裕峰公司应当在恶意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权的基础是确认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抽逃出资，该诉讼请求是针对路骏公司、裕峰公司提出。现交行河北分行在再审申请理由中同时提出路骏公司利润分配无效、中外双方股东即裕峰公司和骏威公司应当共同对路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交行河北分行关于利润分配违法而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实质是请求股东向公司返还违法分配的利润。该再审请求及理由超出了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增加了新的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交行河北分行新增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对此，交行河北分行可以另案对裕峰公司和合资外方骏威公司以新增加的理由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于交行河北分行提交的河北冀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路骏公司2008年-2012年《审计报告》是否构成新证据问题不再做审查认定。二、原审法院的审判组织组成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问题交行河北分行再审申请主张，二审法院更换了一名合议庭成员未予通知，损害了交行河北分行申请回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终字第36号案件的立案审批手续、开庭笔录、合议庭评议笔录以及民事判决书的尾部落款均载明，该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始终为“彭建景、苑秀霞和鲍立斌”，从未发生变更。而该份民事判决书第一段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写为“彭建景、赵国栋和苑秀霞”系明显笔误，并不构成对原合议庭成员的变更，故并不涉及对交行河北分行申请回避权利的侵害。交行河北分行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出具补正裁定。综上，因交行河北分行并未提交二审法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及证据，其此项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分析，交行河北分行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沙 玲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