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波，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带丽，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强，男，194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任忠，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旗，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因与被上诉人冯国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国旗承担。理由：一、本案系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一案处理。2016年6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20万元，借期一个月，与李晓波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借条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应分开审理。2013年7月26日李晓波与冯国旗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分别借款100万元、56万元，该156万元应单独作为一案处理。2013年7月27日，冯国旗向刘带丽转账126万元，是刘带丽与冯国旗之间的126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理应单独作为一案处理，不能因为夫妻关系为前提承担共同债务的原理来并案处理。二、冯国旗请求20万元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6月26日借款20万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丧失了主张要求李晓波还款的权利，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判决。三、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有新证据证明从2013年10月至2017年9月通过个人名下账户及他人账户共计还款本金及利息1,049,072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本金和利息79.9万元不符。四、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及辩论，李自强在借条中签字，其行为无法确定其就是借款人的身份，冯国旗在一审的诉求是基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将李自强列为共同被告，而不是基于担保人的身份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为宜。冯国旗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明显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作一案处理并无不妥，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冯国旗的三次汇款都是借钱给李晓波夫妻的，56万元的汇款及126万元的汇款都是按李晓波的指示汇入刘带丽名下，此案明显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可能将每笔借款要求分别起诉，从而造成当事人的诉累。二、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一审法院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二审提出法院不予支持。三、冯国旗已主动提供证据证明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还利息79.9万元的事实，现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无任何证据证实已还利息104.9万元。四、李自强应负连带保证偿还责任，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时，冯国旗不放心要其父亲签名，李自强愿意签名，表示如果儿子、儿媳还不起由李自强还，代理人在一审开庭答辩及质证过程中辩称李自强签名不代表借款，真实原因是为借款担保。冯国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2、从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时起到2017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时止的借款利息283.10万元，由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立即偿还；3、由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以借款本金3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向冯国旗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时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借款数为282万元，即原借未还的借款100万元，银行汇款182万元。双方约定的该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1年。2014年6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20万元，借期为1个月，未约定借款利率。李晓波接受冯国旗的302万元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9月13日从建设银行向冯国旗汇付了借款利息共计67.90万元；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9月19日，从农业银行向冯国旗汇付了借款利息共计12万元。冯国旗因李晓波怠于偿还自己的借款本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1、2013年7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李晓波与刘带丽是否共同承担向冯国旗借款的偿还义务；3、本案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4、李自强在借条上的签字，属于何种身份。第一、2013年7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的数额究竟如何确定的问题。2013年7月26日，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时，出具了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的借条。李晓波出具给冯国旗的借条记载：“当场100万元为现金（实为原借条转），余下的200万元以款到李晓波个人卡上为准”。然而，李晓波出具借条给冯国旗后，冯国旗从银行汇款到李晓波及李晓波之妻刘带丽银行账上的现金只有182万元。冯国旗称，李晓波在出具借条时，另支付了其现金18万元，可李晓波否认，冯国旗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2013年7月26日，冯国旗借与李晓波的借款只能认定为282万元。第二，李晓波与刘带丽是否共同承担向冯国旗偿还借款义务的问题。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26日和2014年6月26日，李晓波与刘带丽在此期间系夫妻关系，刘带丽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系李晓波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晓波与刘带丽应承担共同偿还该借款的义务。第三，本案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的，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对已支付超过月利率2%以至3%以内的利息，出借人可以不再返还。因此，2013年7月26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对李晓波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息。冯国旗于2014年6月26日出借给李晓波的2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对要求逾期利息的请求，可考虑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第四，李自强在借条上的签字，属于何种身份的问题。2013年7月26日，李自强在李晓波出具给冯国旗的借条上的签名，既没有表明是借款人，也没有明确是担保人，该签名属于何种身份？李自强在借条的左下角空白处签名，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不是共同借款人。在庭审过程中，李自强自认为其签字的行为是担保行为，其自认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自强在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的借条上签名，属于保证人的身份。综上所述，2013年7月26日、2014年6月26日，李晓波两次向冯国旗借款302万元，已经逾期，冯国旗主张李晓波还款，理由正当，其请求应予支持。李晓波已支付的79.90万元利息，相当于1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为26个月零19天的利息应予认可。冯国旗出借给李晓波的282万元借款，尚未付清的利息，冯国旗要求按月利率2%计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晓波于2014年6月26日借冯国旗的2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内没有约定利息，冯国旗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限内及逾期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但李晓波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李晓波向冯国旗借款的行为发生在与刘带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带丽应与李晓波共同承担偿还冯国旗借款的义务。李自强在借条上的空白处签字，没有向冯国旗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李自强自认为自己的签名是为李晓波借款担保，其自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李晓波、刘带丽共同偿还冯国旗2013年7月26的借款本金计人民币282万元，该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的100万元，从2015年10月17日起计息，56万元从2013年8月3日起计息，126万元从2013年7月27日起计息，计付到还清借款时止。二、由李晓波、刘带丽共同偿还冯国旗2014年6月26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上述款项，限李晓波、刘带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三、李自强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00元，由冯国旗负担2700元，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共同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三笔借款是否可以作为同一案件进行处理的问题；2、本案中20万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李晓波支付利息金额多少的问题；4、李自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虽分别打入了李晓波、刘带丽的账户，但李晓波与刘带丽为夫妻关系，应认定为李晓波、刘带丽夫妻共同债务，款项虽分三笔转账，但出借人均是冯国旗、借款人同为李晓波，原被告相同，均为借贷事实，构成同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作为一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李晓波支付的利息一审已经认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和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二审中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提交的证据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形式上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案应认定李晓波已支付利息为79.9万元。关于焦点四，李晓波、刘带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质证及辩称中均提到李自强是作为担保人签字，二审中，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的代理人亦认可李自强是作为担保人签字为借款担保的，故李自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0元，由上诉人李晓波、刘带丽、李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龙审 判 员 彭样平审 判 员 周艳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王亚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