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娟，女，汉族，1967年8月21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高原嵩，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娟，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清远，男，194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芹，女，194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萍，女，197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力朋，男，1996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项一，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兵，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晓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原嵩、万娟，被上诉人战清远、于淑芹、于萍、战力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项一、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战清远、于淑芹、于萍、战力朋原审诉称：2015年8月30日19时许，原告于萍丈夫战士勇为雇主被告王晓娟出车干活，在沿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于萍丈夫战士勇当场死亡。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战士勇与被告王晓娟存在多年雇佣关系，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可以向雇主主张赔偿请求权。现请求被告赔偿以下款项：1、丧葬费2325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战清远（战士勇父亲）107801.20元、于淑芹（战士勇母亲）129361.44元；3、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6、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825777.0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晓娟原审辩称：1、被告与战士勇确实存在雇佣关系，但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事故认定书对战士勇责任的认定，被告最终承担赔偿责任势必要划分相应的比例，根据交通法的规定，肇事的对方即于海江一方在其车辆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该扣除对方交强险之后才能在剩余的损失数额内基于议定比例的赔偿。我们建议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在对方交强险赔偿后再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2、被告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一座十万元，应该追加被告投保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居民的生活标准计算，这一点在原告的诉状中已经列明诸原告的住址是农村居民，战士勇的住址也是米沙子镇天吉村姜家屯九组说明死者是农村居民。4、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该项赔偿应该由肇事对方交强险中予以赔偿。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8月30日19时，在101省道22.2公里处，被侵权人战士勇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案外人于海江驾驶的×××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致被侵权人战士勇当场死亡。九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于海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战士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晓娟与战士勇为雇佣关系，在该起事故发生时，战士勇正在从事职务行为。战士勇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均为被告王晓娟。被侵权人战士勇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前于2007年7月25日至2015年8月29日一直居住在德惠市米沙子镇西朝阳大街新村花园小区3栋1单元501室。原告战力朋系战士勇与原告于萍之子，原告战清远（1945年7月15日生）系战士勇父亲，原告于淑芹（1947年2月27日生）系战士勇母亲。战清远与于淑芹除战士勇外还育有战士锋、战士宏两名子女。原告于萍与战士勇没有登记结婚，二人于1995年以后开始共同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费用。本案中，诸原告主张被告王晓娟系被侵权人战士勇雇主，战士勇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对此被告王晓娟表示认可，对此节予以认定；战士勇在从事职务行为中因第三人侵权致其死亡，赔偿权利人要求雇主王晓娟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于萍是否属于适格原告，于萍与战士勇并未登记结婚，且二人于1995年以后才开始一起共同生活，并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法定条件，因此于萍并不属于战士勇法定的赔偿权利人，其不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故依法驳回原告于萍的起诉；关于被告王晓娟提出的本案应先由实际侵权的第三人于海江在其车辆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王晓娟所有×××号重型自卸货投保了车辆人员责任险，应追加投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等主张，因本案诸原告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具备应该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战士勇系农业家庭户口，诸原告主张战士勇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米沙子派出所的证明及售楼协议一份，证明战士勇于2007年至2015年在米沙子镇西朝阳大街新村花园小区居住，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供了战清远及王作军的用电记录作为反证，主张因农村用电量较大证明战士勇应该在农村居住，综合原、被告提供证据，米沙子镇派出所作为户籍管理机关对其辖区流动人口有管理职责，对其出具证明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另原告提供了售楼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原告于萍签订，虽然于萍与战士勇并非法定夫妻关系，但二人共同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子，其所购房屋位置与米沙子镇派出所提供证明相吻合，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而被告提供的反证与其欲证明事项之间关联性较低，基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战士勇父母战清远与于淑芹均已超过60周岁，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其二人的扶养人人数应认定为3人（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原告战清远及于淑芹共有三名子女分别为战士勇、战士锋、战士宏），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标准，因扶养人战士勇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部分费用按法律规定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关于交通费，因战士勇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当场死亡，故诸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再另行给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提出了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战士勇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了其死亡的严重后果，按法律规定被告王晓娟与侵权的第三人实际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合具体案情该部分费用应以保护5万元为宜；关于责任划分，本案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案件，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战士勇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属于一般过失，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晓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追偿权，本案在被告王晓娟承担赔偿责任后，王晓娟可以向第三人等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娟赔偿原告战清远、于淑芹、战力朋死亡赔偿金590168.09元（死亡赔偿金部分23217.82元/年×20年=464356.4元、被扶养人战清远生活费部分17156.14元/年×10年÷3人=57187.13元、被扶养人于淑芹生活费部分17156.14元/年×12年÷3人=68624.56元）、丧葬费23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63426.09元；二、驳回原告战清远、于淑芹、战力朋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于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630元及邮寄费112元，均由被告王晓娟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王晓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受害人一方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事故认定书对战士勇责任的认定，上诉人最终承担赔偿责任势必要划分相应比例。根据《交通法》的规定，肇事的对方即于海江一方在其车辆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该扣除对方交强险之后才能在剩余的损失数额中按比例赔偿。上诉人建议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在对方交强险赔偿后再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二、上诉人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座十万元，应该追加被告投保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增加了上诉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以便全面确认责任人。三、战士勇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居民的生活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诉状中已经列明诸被上诉人的住址是农村居民，战士勇的住址也是米沙子镇天吉村姜家屯九组，说明死者是农村居民。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米沙子镇派出所证明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能确定受害人及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派出所没有调查实际情况，单凭派出所的一纸证明不能确认受害人是城镇居民。天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更加证实了受害人被上诉人是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提供的于萍购楼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四、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该项赔偿应该由肇事对方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战清远、于淑芹、于萍、战力朋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认为法院判决正确，没有任何错误，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法律规定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本案属于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劳务过程中受到第三人侵权的情形，故本案并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具体内容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要划分相应的比例，也未规定要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再行赔偿，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上诉主张其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但该保险属于商业保险，上诉人可在向被上诉人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后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利益，故原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也并未增加上诉人的责任。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生活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原审法院确定按照城镇标准保护以上两项费用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里并未有对于战力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对战力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异议并无实际意义。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向被上诉人赔偿后，向肇事方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7元，由上诉人王晓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