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申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左宗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勇，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烈，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海达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岑晓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小波，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申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海达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04年8月18日作出的（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民事判决书，广州宗申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宗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海达公司货款276126.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及案件受理费7403元，至今广州宗申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之给付义务。2007年12月20日，广州宗申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3月16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广州宗申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案查明：广州宗申公司于2003年10月停止经营后，其法定代表人文某下落不明，机器设备等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均已流失多年，导致在客观上无法进行强制清算，故对申请人的强制清算申请依法不予受理，申请人因此导致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可依法向被申请人的责任股东追诉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云某乙（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于2011年12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7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5年9月14日，广州宗申公司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生产设备、半成品和相关财务账册、公司公章、财务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印章以及文件资料被抢等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报警。原审法院另查：广州宗申公司于1998年6月24日成立，股东为宗申集团、文某，各占51%、49%股份。2013年10月10日，海达公司向宗申集团邮寄送达催款律师函，该邮件于同年10月11日签收。宗申集团对催款律师函的内容与涉案债权有关，不予确认。海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宗申集团对（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广州宗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包括本金276126.6元、利息、诉讼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宗申集团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海达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宗申集团有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广州宗申公司无法清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宗申集团称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之日起即2008年5月19日起算两年，但海达公司是自原审法院2011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1）云某乙（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后才明确知晓广州宗申公司无法进行强制清算的事实，故其对广州宗申公司股东清偿责任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该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1年12月20日起算两年。2013年10月10日，海达公司向宗申集团邮寄送达催款律师函，该邮件于同年10月11日签收，则诉讼时效中断，应自2013年10月11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宗申集团辩称，上述催款律师函无法证实内容，鉴于邮件上已经注明了邮寄的为催款律师函，宗申集团又无相反证据推翻，故原审法院对于某公司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海达公司于20l5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宗申集团有无怠于履行相关义务问题。虽然宗申集团辩称，其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清算程序，且宗申集团在2006年7月组织清算时广州宗申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宗申集团作为公司股东理应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由于保管不善造成无法清算，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依法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海达公司作为广州宗申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广州宗申公司股东宗申集团对（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宗申集团对（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广州宗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宗申集团负担（上述费用海达公司已预交，其同意由宗申集团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判后，上诉人宗申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达公司主张的债权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不再受法律保护。（二）海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仍然予以支持，违反了时效规定。1.海达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公司法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日起计算，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以无法强制清算的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三）宗申集团已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宗申集团不作为并据此判定其承担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1.宗申集团已按法院生效判决，履行清理公司财产的义务。2006年7月，宗申集团作为广州宗申公司的股东，即已着手清理广州宗申公司财产。2006年7月17日，宗申集团召集并主持召开广州宗申公司股东会，决定成立清算组，对广州宗申公司的财产、债务进行清理。7月27日，清算组以广州宗申公司名义在报纸刊登声明遗失公司印章、执照等文件资料，并刊登清算公告。经清理发现，广州宗申公司当时已无资金、应收账款、机器设备、存货等资产，其厂房系租赁使用；资产为零，负债合计3,219,632.60元。于是，清算组成员于2006年9月19日制作《广州宗申公司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清单》及《资产负债表》，载明上述财产清理情况。同日，清算组以广州宗申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破产申请书》及相关附件材料，申请宣告广州宗申公司破产。上述事实，均有重庆市巴南区公证处出具的（2006）渝巴证字第1113号《公证书》为证。2.广州宗申公司在被吊销执照之前，宗申集团即已履行清算义务。宗申集团作为广州宗申公司的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其营业执照之前，已经履行了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并根据清算结果按照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因此当广州宗申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时，宗申集团作为其股东已无需亦不能再组成清算组对广州宗申公司进行二次清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宗申集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海达公司答辩称：1.海达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找不到相关执行的材料。海达公司作为广州宗申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宗申集团作为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依法有据。2.关于诉讼时效，股东损害债权人责任纠纷应从债务人公司无法清算确定时开始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算。3.宗申集团未履行清算义务，其没有具体的清算方案。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海达公司依据（2004）云某甲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对广州宗申公司享有的债权，其没有证据证明已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债权已丧失强制执行力。海达公司基于上述债权，诉请债务人广州宗申公司的股东宗申集团对广州宗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海达公司对宗申集团的诉请，缺乏具有司法强制保护力的权利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宗申集团关于海达公司的债权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瑞安市海达标准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受理费5442元、二审受理费5442元，均由瑞安市海达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卫东审判员  宁建文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鸣李佳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