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5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顶山市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董志伟。
委托代理人：岳永宏。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顶山市捷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董娜。
委托代理人：刘丹东。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万收。
委托代理人：晁秀云。
委托代理人：张宏星，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平顶山市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志诚开发公司）、平顶山市捷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捷德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万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8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志诚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岳永宏、捷德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丹东，吕万收委托代理人晁秀云、张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5日，一审原告吕万收起诉至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2月11日上午，其到新华国际大厦给客户铺设地板砖，在上楼过程中，误将电梯井当做上楼步梯而进入，因里面过于黑暗，一脚踩空，坠楼受伤。其受伤后被送往解放军152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腰二椎体骨折并截瘫，共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48272.04元。经鉴定其构成二级伤残。新华国际大厦的建设者志诚开发公司和管理者捷德物业公司，有义务为该大厦的设施提供安全保障，却对该电梯井未做任何安全警示和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其损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志诚开发公司、捷德物业公司赔偿其以下损失：医疗费48272.04元、误工费12016.62元（以建筑业21851元/年为标准，自受伤之日计至评残之日共198天）、护理费405504.32元（以2011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2438元/年为标准，出院后20年护理期，22438×20×90%=403884元；住院13天护理期，62.32×13×2=162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残疾赔偿金327506.4元（以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94.8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18194.8×20×90%=327506.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共计887179.3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志诚开发公司辩称，吕万收以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吕万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他受伤的时间、地点、致伤原因等基本情节，不能证明其对吕万收人身损害有过错，不能证明该损害与其存在任何关联性。其于2011年11月专门委托捷德物业公司对新华国际大厦提供全方位物业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对一至三层底商部分进行现场管理、安全防护等。该大厦一层除朝西的售楼处、朝东的小区大门外，其余部位均处于全封闭状态，门上贴有禁止开门的标志。其对大厦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吕万收第一次起诉状显示，吕万收人身损害的发生完全是他自己的过错所致。在该诉状中，吕万收称他是到大厦29楼北户魏建松家铺地板砖，但大厦29楼购房户中查无此人。吕万收还称他是从大厦南门进去上二楼，但大厦朝南根本没有大门，大门在大厦东面，进大门后可方便乘电梯上楼。他为何舍弃便捷的大门，又怎么通过锁着的南门上到二楼？令人不解。吕万收又称他上到二楼后随手推开前面铁门，以为是步梯间就向里进，结果是电梯井，因太黑看不清，一脚踏空掉到负二楼。如吕万收所说推开铁门后看不清的话，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不止步却向前迈步而坠楼受伤，与志诚开发公司毫无关系。吕万收在该诉状中承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吕万收起诉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捷德物业公司辩称，其作为该大厦的物业服务企业，在物业管理服务范围内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对吕万收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吕万收对其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
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对吕万收摔伤经过，吕万收2012年5月30日第一次起诉时在诉状中陈述，2012年2月11日上午，其到新华路南段志诚开发公司所建的新华国际大厦29楼北户铺地板砖，从大厦南门进去上到二楼，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随手推开前面铁门，以为是步梯间就向里进，结果是电梯井，因里面太黑看不清，一脚踏空从二楼掉到负二楼。此次起诉时吕万收提供的张某证言，2012年2月中旬一天上午，其和吕万收联系到新华国际大厦29楼北户铺地板砖，其去的早，和业主一起坐电梯上去了。吕万收到的晚，在楼下电话问其电车放哪，其说放车子棚里。后来吕万收一直没上来，电话打不通。电梯坏了，其从29楼下去找吕万收，找不到，快到中午时，又给吕万收联系，吕万收说在152医院，从二楼摔下去了。吕万收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记录记载：2012年2月11日9时19分，接报警者称，新华路新华国际大厦有人在电梯内从楼上掉下来。处警情况，接警后于9时22分到达现场，119与120已经在现场实施救援，据周围群众讲，电梯内的人是一男士，随后人被救出后接152医院进行救治。此次吕万收起诉称，2012年2月11日上午，其到新华国际大厦住户家进行装修铺地板砖，在上楼过程中，误将电梯井当做上楼步梯而进入，因里面过于黑暗，一脚踩空，坠楼受伤。综合以上吕万收在诉状中的陈述及其它证据，能够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2月11日上午，吕万收到新华国际大厦住户家进行装修，直接从大厦一楼南门进入了大厦一、二层底商部分，由步梯从一层上到底商二层。因底商部分未有通往住宅的楼梯间，吕万收在寻找楼梯间时，误将二楼由地下室通往地上三层底商的电梯间当作楼梯间，随手推开电梯间的铁门而步入，因里面黑暗，一脚踏空而从电梯井内坠落到地下一层而摔伤。
新华国际大厦的业主为志诚开发公司，该工程于2011年10月31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1年11月，捷德物业公司与志诚开发公司达成委托物业服务协议，由捷德物业公司对该大厦一至三层底商部分进行现场管理、安全防护及对四层以上部分住户提供物业服务。该大厦一至三层底商部分至今未投入使用，该场所为非公开开放场所，内部存在安全隐患，四面仍处于封闭状态，南面一层设置有进入的临时门。而进入大厦三层以上商住楼在大厦东面有开放的楼梯间供住户及外面人员进出。吕万收到住户家装修，在没有和大厦物业管理方联系情况下，误入底商一、二层。
吕万收受伤后，当日被送往152医院救治，于2012年2月24日出院共住院13天，共发生医疗费48272.04元。住院诊断为：1、腰2椎体骨折并截瘫；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骨筋膜氏综合症。出院时病情：背部及右小腿切口愈合良好，切口无明显渗血及渗液，一般情况良好，生命体征平稳，右下肢感觉功能恢复良好，左下肢肌力约l级，右下肢感觉平面在大腿中段，右足趾有轻微的运动。医院医嘱：1、继续卧床至伤后2月，渐坐起待肌力允许时扶拐渐下地行走。2、术后3月复查腰椎及右小腿X光片，了解右小腿骨折愈合情况及腰椎内固定情况。3、术后一年半后视其体情况必要时行取出内固定。
吕万收受伤前长期在平顶山市内从事建筑装饰工作，并和家人一起在市郊租房居住。出院后一直在郏县冢头镇陈寨村居住，其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本人仍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护理照顾。吕万收损伤经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6日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该所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23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吕万收损伤已构成二级伤残。
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吕万收2012年2月11日在前往新华国际大厦住户家中装修时，没有和该大厦物业管理部门事先取得联系，在没有找到进入住户家正确的入户途径情况下，误入该大厦尚未开放的二层底商楼，在没有判明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又误入电梯井，一脚踏空坠楼受到伤害。吕万收作为一个经常出入建筑工地进行装修的从业者，面对一非开放性建筑场所，在四面均封闭情况下应当意识到非经允许不得进入；并且也应知道在进入一个尚未投入使用、封闭的建筑物内部时，应预知其存在潜在的危险性，所以更应谨慎小心，愈加防范危险的发生。而其本人却疏忽大意，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误入电梯井一脚踩空坠楼受伤。吕万收自身存有重大过失，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大厦一至三层底商楼已交工，但未投入使用。捷德物业公司在管理期间之所以将一层四面封闭防止有人进入，说明已意识到内部存在安全隐患。在一至三层底商楼内部存在安全隐患情况下，尽管其做了一些防范工作，但未严格管理和杜绝危险的发生，以至未能防止吕万收进入电梯井并致使其坠落，受到伤害，对此捷德物业公司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捷德物业公司系受志诚开发公司委托对该大厦进行管理，该责任应由委托方志诚开发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事发时的现场情况，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志诚开发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所应承担的社会责任，从平等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对此案的损害责任确定由双方平均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吕万收受损害的后果及其诉讼请求，确认以下损失计算方法及数额：1、医疗费48272.04元；2、误工费12016.62元；3、护理费考虑伤残等级，按16年计算22438元／年×16年为35900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5、营养费390元；6、残疾赔偿金327506.4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8、鉴定费1100元；9、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750683.06元。志诚开发公司承担同等责任750683.06元×50%=375341.53元。根据吕万收伤残等级及双方过错责任，酌定吕万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志诚开发公司应赔偿吕万收共计415341.53元，其它损失由吕万收自己负担。该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湛民二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一、志诚开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吕万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5341.53元。二、驳回吕万收对捷德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1元，由吕万收负担6335.5元，志诚开发公司负担6335.5元。
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捷德物业公司受志诚开发公司的委托管理新华国际大厦期间，未能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对该大厦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安全有效的管理措施以杜绝危险的发生，致使吕万收进入该大厦电梯井坠落，造成伤害。对此，捷德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其对吕万收的损害后果应负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委托其对该大厦进行管理的志诚开发公司承担。吕万收作为一个经常出入建筑工地进行装修的从业人员，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双方分担责任适当。吕万收户籍登记虽在农村，但其受伤前长期在平顶山市内从事建筑装饰工作，并在市郊租房居住，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吕万收伤残情况，酌定按16年计算护理费应无不妥。吕万收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精神受到巨大打击，一审判决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亦无不妥。该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平民二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志诚开发公司负担7530元，捷德物业公司负担100元。
志诚开发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分析原判对本案基本事实作出认定的三个依据：1、吕万收在起诉状中的自述。该自述疑点众多。吕万收自称到新华国际大厦29楼装修，不走电梯却步行上楼，不符常理。即使确系去装修，业主须在物业部办理登记交押金，而后发给装修人员出入证才能上楼施工，但吕万收提供不了出入证，也无登记，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吕万收受业主之托。大厦一层除朝西的售楼处、朝北的装修专用通道、朝东的小区大门外，均处于全封闭状态，其中朝南的通道装有木门并锁闭，门口和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处一直张贴有“非本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告知书，井道安全门锁闭，门上张贴有“禁止开门”标志，且该门只能向外拉开，而吕万收却称其随手推开了铁门，若里面太黑，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为何不止步反而迈步掉落。2、张某的书面证言。该证人并未出庭，对其身份及证言的真实性无从查证，且书面证言中并未提及吕万收受伤的时间、地点、经过等基本情况。3、接处警登记表。该表并未提及吕万收的姓名，也未涉及伤者如何受伤的具体情况，事实上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三个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判据此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其次，大厦于2011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充分表明大厦已符合使用条件，不存在安全隐患。原判认定大厦内部存在安全隐患错误。再者，捷德物业公司对大厦底商房屋的管理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并尽其所能采取了防范人员进入的措施。原判仅凭“捷德物业公司在管理期间将一层四面封闭防止有人进入”，就推断出“说明已意识到内部存在安全隐患”；以吕万收受伤这一结果，反推出捷德物业公司对吕万收的人身损害负有一定过错，不合逻辑，缺乏依据。此外，吕万收户籍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捷德物业公司受志诚开发公司委托对大厦进行管理，以捷德物业公司自己的名义与购房业主签订协议并提供物业服务，而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被代理人对代理人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捷德物业公司的过错责任由志诚开发公司承担，明显不当。原审在认定吕万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仍判决其向吕万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2011年平顶山市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请求改判驳回吕万收诉讼请求。
捷德物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认定其对吕万收的人身损害有过错而应承担责任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吕万收针对志诚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辩称，一、吕万收本人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派出所的出警记录相互印证，结合其在152医院的住院治疗病例，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清楚证明其到新华国际大厦铺设地板砖时坠楼受伤这一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二、志诚开发公司称大厦验收合格，底商和电梯逃生门锁闭，不是事实。即便大厦验收合格，也并不表示不存在管理瑕疵和安全隐患。若上述场所锁闭，无法通行，而事实上其又进入该场所并发生事故，则其必然会破坏锁闭的通道，强行进入，可志诚开发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证明锁闭通道被破坏过的证据，故有理由相信志诚开发公司所称的锁闭状态在案发时不存在。志诚开发公司对其建设管理的大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判认定其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三、吕万收在原审提供了其租住房屋业主、合租人，以及在平顶山市从事装修的工友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其在平顶山市居住超过一年且生活来源主要来自市里，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正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只有在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情况下，侵权人才不承担责任。即使吕万收存在过错，志诚开发公司依然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吕万收针对捷德物业公司的再审申请辩称，捷德物业公司对其管理的大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原审并未判决捷德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故其没有申请再审的理由和资格。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原审关于志诚开发公司应向吕万收承担赔偿责任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以及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吕万收在再审时提交加盖有平顶山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部公章的《120接处情况》和《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料表格》，前者载明有“2012年2月11日9：11，接马先生电话称新华路东风路交叉口有一外伤病人，立即调派一五二站出诊救治，患者送往一五二医院”等内容；后者载明患者为吕万收，载明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以及现场地点、等车地点、接收医院等受理情况与前者一致，同时载明有出车情况，显示已送至152医院。吕万收称联系120的马先生为捷德物业公司人员，主张上述两份书面证据与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张某的证言，及其本人的陈述和住院病例，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在新华国际大厦发生事故后被送往152医院救治。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对吕万收关于马先生身份的说法予以否认，同时认为上述证据职能说明病人在新华路与东风路交叉口发生事故，而大厦距离交叉口一二十米，不能证明吕万收在大厦受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对于吕万收是否在新华国际大厦受伤、吕万收受伤是否因大厦存在安全隐患、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对大厦存在隐患是否有过错、志诚开发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否按城镇居民确定、赔偿范围应否包括精神抚慰金等存在分歧。
关于吕万收是否在新华国际大厦受伤。吕万收提供平顶山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部出具的《120接处情况》和《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料表格》，与其提供的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152医院住院病历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否认该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吕万收从大厦电梯井内坠落受伤被送往152医院救治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吕万收受伤是否因大厦存在安全隐患、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对大厦存在隐患是否有过错。吕万收称其误入大厦底商，将电梯井当做上楼步梯而踩空后坠落受伤，并以此主张大厦存在安全隐患。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称大厦竣工验收合格，底商尚未投入使用封闭管理，一层朝南的通道装有木门并锁闭，电梯井道安全门锁闭，门上张贴有“禁止开门”标志，不存在安全隐患。因无证据证明大厦一层朝南通道处所装木门、二楼电梯井道安全门锁闭状态遭到破坏，志诚开发公司和捷德物业公司所称与吕万收在电梯井内坠落的事实不符，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认定其未采取有效的管理措施，对大厦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吕万收受伤有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志诚开发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志诚开发公司作为大厦业主，虽将大厦的物业服务委托给捷德物业公司，但并不能免除其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仍应就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侵权承担责任。原审以存在过错的捷德物业公司系志诚开发公司委托作为认定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妥，但关于其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原审基于吕万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双方分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标准应否按城镇居民确定、赔偿范围应否包括精神抚慰金。吕万收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举证证明受伤前在平顶山市内从事装修、在市郊租房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审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吕万收对其自身损害有过错，但并不能据此得出免除志诚开发公司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结论，原审基于吕万收构成二级伤残，精神受到巨大打击，酌定支持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志诚开发公司主张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有违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昶伟
审 判 员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