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8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优峰，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娟，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联合华鹏汽车市场A栋105，组织机构代码：74662835-5。法定代表人：林大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优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优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原审原告的适格主体，其起诉应依法驳回。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被上诉人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除试驾车辆外的两辆受损车辆的所有权人均不是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而试驾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黄某名下，明确载明车辆所有权人为黄某，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车辆所有权人为黄某。车辆的登记需被上诉人和作为买方的案外人黄某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双方同意在车辆登记部门将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黄某，即表明车辆已实际交付给黄某或双方已约定自登记生效时起所有权转移至黄某。且试驾车辆在正式上牌（粤B×××V）前曾办理过临时牌照（粤B2××4），并已购买了保险，足以证明试驾车辆在正式登记上牌前已经交付给黄某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为黄某重新更换了新车，黄某亦明确表示相关权利让渡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黄某签署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确定是否实际履行，更与原审法院向黄某制作的调查笔录矛盾，调查笔录中黄某明确表示只获得赔偿，并未置换新车。故相关权利的“让渡”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不公平。本案中三台受损车辆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即使是车辆所有权人也仅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车辆维修费用及折损贬值费用，且应以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或评估机构确定的数额为准。涉案除试驾车辆外的另外两辆受损车辆的维修费及折损费均系被上诉人私自与和致汽车公司（非车辆所有人）商定，原审判决确认其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而试驾车辆的折损贬值费用，原审判决竟然认定高达51240元，该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明显有违常理。即使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未经上诉人确认的评估报告，其贬值损失亦仅为14940元，而且评估同时参考了车辆受损及车辆已登记两项指标，但参考指标中的车辆已登记事由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车辆登记造成的贬值损失。另外，原审认定涉案除试驾车辆外的另外两辆受损车辆的维修费为7050元，折损费则仅为3500元，而试驾车辆的维修费为5850元，但折损贬值费用原审却认定高达51240元，亦明显可以看出其荒谬和不合理之处。首先，111000元和59760元是不能放在一起计算的，111000元是高于新车市场价的，包含了新车价+保险费+上牌费+加装费+赠品等组成的数据；59760元是254天后裸车的评估价值，不含保险费+上牌费+加装费+赠品等费用的数据。因此，拿111000元减去59760元得到高达51240元的贬值损失，其结果是荒谬和不公平的。其次，用新车价格来计算也是错误的，车辆在发生事故前就已经不是新车了（已上牌已过户故早已贬值）。即使拿新车的价格来计算，评估报告中也明确指出新车市场销售价为74700元，车辆现值价为59760元，贬值损失为14940元，原审认定的51240元的贬值损失明显偏高？最后，评估报告的结论中也明确指出贬值损失价值14940元是包含了车辆受损及车辆已登记两项指标造成的贬值损失，然而车辆已登记造成的贬值损失并非由上诉人造成，故即使车辆贬值损失为14940元，也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三、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事故车辆现场查勘记录》及《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等相关证据材料，涉案试驾车辆（粤B×××V）购买了相关车辆保险，且已进入理赔程序。既然车辆购买了相关保险并已理赔，被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商和试驾组织者仍执意要求作为弱势群体的消费试驾者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四、被上诉人作为带有盈利性质的试驾活动的组织者，基于以下事由应自行承担相关损失，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违反行业规则及商业道德，将案外人黄某所有的车辆提供给上诉人试驾，且没有告知上诉人，由此对案外人黄某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被上诉人所谓的为黄某置换新车、赠送精品等非正常赔偿更应由其自身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违反行业规则，没有提供安装安全防范装置的专门试驾车辆用于试驾；在明知上诉人现无车辆，驾驶技术生疏，对试驾车辆的性能不了解等情况下，没有设计合理、简单的路线用于试驾，没有在试驾场所采取合理的风险防范措施，并且中途突然多次变更试驾路线，将上诉人带入危险复杂路段，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在试驾过程中，陪驾的工作人员没有尽到风险提示、安全指导义务，在发生危险时没有实施帮助采取制动措施等避免事故发生的合理行为等，均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3、试驾是一种特殊的社会行为，由汽车销售商为推销汽车倡导而来。而为防范风险车辆应当购买保险，这是社会公众所普遍认知的事实。如果试驾车辆没有购买保险，或者即使购买了保险也非要试驾者来承担全部事故责任，那么汽车销售商就应当将上述风险向试驾者特别释明，因为即使是自己或亲友的车辆，无保险也不敢随意驾驶上路，更何况是与自己无特殊关系的汽车销售商提供的车辆？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没有尽到“特别释明”义务，上诉人对本案损失存在不可预见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根据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本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情况说明中为“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关责任和损伤”，并非全部责任。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威胁逼迫上诉人所签，当时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困于其公司会议室，不签情况说明则不放上诉人走，被上诉人还对上诉人拍桌子恐吓，从中午一直扣押到晚上，并夸大车辆维修金额来吓唬上诉人，故情况说明应为无效。六、被上诉人称“事故发生后，原告虽多次与被告协商处理该事宜，但被告均不予理睬”，此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出事后，上诉人一直有积极沟通处理该事宜，但是无法接受被上诉人强制上诉人以不合理的价格来购买一辆二手车，从而没有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明显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6764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2日14时30分，被告在原告处试驾MG3车辆，试驾前双方签订了《MG名爵试乘试驾协议书》，协议约定：“如在试驾过程中因本人操作不当引致试驾车辆、人员的损害及第三方人员、财产损失，本人愿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试驾的车辆为MG3新车1.SLAT精英版(车架号LSJ214E36BS05××××)，由于在试驾过程中操控不当，与深圳市和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和致汽车公司）门前停放的粤B987**和粤BTR8**两车相撞，导致三车受损，保险公司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显示，事故由被告负全部责任。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确认上述事实并自愿承担相关责任和损失，同时与原告签订车辆订购单，约定以111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的试驾车辆，为此交付定金6000元。试驾车辆的车牌号为粤B×××V，登记车主为黄某，系由黄某在原告处订购但尚未交付，事故发生后原告与黄某签订协议，由原告为黄某更换一辆新车并赠送价值2800元的车辆精品作为补偿，黄某协助原告对原车辆进行后期相关处理，包括但不仅限于过户前的事故保险理赔及过户等手续。粤B9×××N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靳某某，粤BT××8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裴某某。2011年9月29日，原告与和致汽车公司签订事故处理确认书，确认由原告按照保险公司定损价格赔付和致汽车公司两车维修费7050元，并支付折损费3500元，共计10550元。此外，保险公司核定试驾车辆的维修费等损失为5850元。2011年10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尽快就损失赔偿及购车事宜与原告联系。被告于2011年12月2日向原告发出《撤销通知书》，通知原告撤销其与原告2011年9月12日签订的《车辆订购单》。2012年5月31日，经原告委托深圳市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涉案试驾车辆贬值后的评估价值为59760元。另查，原告于本次起诉前，曾于2011年1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474号，后因故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法院依法对粤B×××V车主黄某做了询问笔录，黄某表示知晓其订购的车辆被撞一事，已由原告向其赔偿，其不再向事故责任人主张权利。庭审时，被告表示并未收到事故受损三辆汽车的登记车主就损害赔偿问题所提起诉讼的通知，亦未迳行向三位登记车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在试驾过程中因自身操作不当，导致包括试驾车辆在内的三辆汽车受损，根据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本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受损三辆汽车的登记车主均非原告，但由于事故发生在原告组织的试驾期间，试驾车辆虽已登记在案外人黄某名下但尚未实际交付，事故发生后原告已为黄某重新更换了新车，黄某亦明确表示相关权利让渡给原告，另外两辆停放在和致汽车公司受损车辆的赔偿费用也已由原告作为试驾组织者代为赔付，且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各登记车主并未就赔偿问题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故相关损失应由被告直接向原告赔偿。原告提供的试驾车辆因试驾受损，除维修费5850元外，双方约定的购买价格与评估报告中的车辆现值之间的差价部分51240元（111000元-59760元）为车辆贬值损失，均属于试驾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另包括其他两辆受损车辆的维修费及贬值损失10500元在内，全部损失共计67640元。由于被告在此前已向原告交付了6000元定金，应从赔偿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扣除后被告应赔偿的金额为616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优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6164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被告负担1341元，原告自行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受损车辆价格为111000元，包含了新车价、保险费、税费、上牌费、改装费、导航等费用，其中裸车价是7万多。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对上诉人曾优峰在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组织的试驾过程中因操作不慎发生事故，致使试驾车辆和另外两车受损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曾优峰亦承诺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损失数额的大小。财产损害赔偿中，应当以恢复原状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可获赔偿项目中，并未包括车辆的贬值损失。经一、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中，包括三辆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12900元、试驾车辆受损后双方的约定购买价110000元与车辆现值评估价59760元之间的差额50240元及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被撞车辆折损费3500元。上述费用中，车辆维修费用12900元应当由直接侵权人上诉人曾优峰直接赔偿，至于后两项，即试驾车辆本身的贬值损失及被撞车辆的折损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曾优峰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受损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故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充分论述，且上诉人曾优峰亦未直接向受损车辆所有人赔付损失，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曾优峰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试驾活动组织者，存在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但未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过错事实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曾优峰主张其驾驶的试驾车辆的损失已经通过保险理赔，故无需再行赔偿，因上诉人曾优峰作为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对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终局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亦已经向受损车辆的登记车主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曾优峰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曾优峰以保险理赔为由主张免除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优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曾优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29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上诉人曾优峰负担28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上诉人曾优峰负担28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有道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瑞  香审判员 唐  国  林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秋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