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3楼。
负责人：蔡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华，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杏华，女，194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兴，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睿，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明，兰溪市天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兰溪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丹溪大道299-3、301号营业房。
负责人：邵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晶，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骏骐，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黄店镇黄店村黄店**号，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杏华、潘洪兴、潘睿，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兰溪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公司）、陈骏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1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商业险承担70%的责任认定有误。一、两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均认定潘洪兴与陈骏骐负全责。但潘洪兴全责的理由是醉驾�驾驶碰撞过人行横道的行人程杏华，这两个行为都会认定驾车人员负全责。而陈骏骐被认定全责的理由是疏忽大意、未注意路面行人动态。从潘洪兴驾驶车辆与行人程杏华发生碰撞，到程杏华被陈骏骐碾压的过程，总计1分钟。因此，从严格意义上说，陈骏骐当时是正常行驶，而程杏华因与潘洪兴发生碰撞后倒地，正好倒在陈骏骐车前，对陈骏骐来说是个意外。这一情形与陈骏骐之后驶离现场，直到交警找到他，他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的陈述是吻合的。二、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是行为人负事故责任的客观基础。陈骏骐的行为只是因果运动的介入因素，其对事故承担多少责任需看其行为对后果的发生是否起支配、决定作用。本案如果没有潘洪兴的过失行为，就不可能有陈骏骐的行为发生，也不可能有程杏华受伤的结果。显然陈骏骐的行为只是条件，潘洪�的行为对结果的发生起支配作用。其次，从主观过失程度上看，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陈骏骐在能见度差（事故时间为19时56分）的情况下，在1分钟之内要对前方的突发事件作出正确判断难度大，这种未预见或未避免的过失属于轻过失。潘洪兴在主客观方面存在着足够预见或者能够避免的条件（酒驾）而未预见或未避免的过失情形，应当属于重大过失。
被上诉人程杏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根据认定书，程杏华受伤是由于潘洪兴和陈骏骐共同行为结合导致的。程杏华的伤势主要由陈骏骐驾驶的车辆碾压，兰溪市交警大队认定潘洪兴、陈骏骐在两事故中各负全责。一审法院认定陈骏骐承担70%的责任是合理的，也是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因陈骏骐的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过相应的交强�和三责险，陈骏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即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洪兴辩称，一、本案有二次事故发生，否则潘洪兴不需承担如此大的经济损失，特别是程杏华身体也不会遭到如此大的伤害。根据司法鉴定，程杏华的伤残都是由二次事故即车辆碾压造成，该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诉称二次事故与前次事故间隔1分钟，按车速30码计算，驾驶员完全有时间躲避这次事故发生。正因为驾驶员疏忽大意，才造成了二次事故的发生。二、从因果关系判断，两次事故是不同阶段发生的交通事故，要按照各自造成的事故后果各自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因醉驾驾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不能因为潘洪兴有醉酒驾驶的行为就加重其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睿辩称，与潘洪兴意�一致。
原审被告天安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骏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2016年11月10日，程杏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一、依法判令潘洪兴、潘睿、天安公司、陈骏骐、平安公司赔偿程杏华由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174907.57元，残疾赔偿金43714.00元/年×8年×40%=13988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128天=3840.00元，护理费（150.00元/天×128天=19200.00元）+（142.00元/天×82天=11644.00元）=30844.00元，营养费90.00元/天×180天=162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司法技术鉴定费4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人民币395116.37元，除已付140000.00元，余款人民币255116.37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在平安公司承保的第三者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由天安公司及平安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潘洪兴、潘睿、陈骏骐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潘洪兴、潘睿、陈骏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待鉴定结论出来后另行变更。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洪兴、潘睿、天安公司、陈骏骐、平安公司承担。后程杏华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75186.37元，残疾赔偿金47237.00元/年×7年×78%=25791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天×128天=3840.00元，护理费150.00元/天×248天=37200元，营养费90元/天×120天=10800元，交通费5000.00元，司法技术鉴定费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人民币528060.39元，除已付140000元，余款38306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Ｇ×××××号小型轿车系潘睿所有，该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及其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系陈骏骐所有，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及其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5月2日晚上，潘洪兴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岭西路自北向南行驶，19时55分许，途经兰溪市银岭路与岭西路交叉路口直行时，与从人行横道自西向东横过岭西路的行人程杏华发生碰撞后又与由叶汉良停在西侧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和程杏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19时56分许，受伤倒地的程杏华被沿岭西路自南向北由陈骏骐驾驶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程杏华受伤。事故发生后陈骏骐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兰溪市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潘洪兴醉酒（血液内的酒精含量为245mg/100ml）后驾驶机动车途经人行横道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让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杏华无过错，无责任；陈骏骐雨夜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未注意路面行人动态，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杏华无责任。程杏华受伤后，经兰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4天，共花医疗费170601.87元。潘洪兴垫付医疗费35000元，陈骏骐垫付医疗费105000元，平安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程杏华于2016年12月6日经兰溪市人民法院委托�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意见为：程杏华因交通事故钝性外力致：1、原脑梗塞疾病与颅脑损伤共同作用导致偏瘫右侧肢体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四级伤残；2、面部挫裂创，遗留皮肤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3、左肱骨外科颈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4、双侧12根以上肋骨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5、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损伤之日起至鉴定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缺乏依据。花鉴定费3120元。另查明，程杏华于2015年8月14日起居住于兰溪市兰花社区教师新邨17幢1单元201室。程杏华的主要损伤为行驶车辆底盘与路面共同作用所致，一次作用过程可以形成。在造成以上损伤前，应有向前跌倒过程，其跌倒原因不排除有钝性物在离地55cm左右位置撞击其右大腿后外侧。未检见车轮碾压伤及严重撞击伤。�洪兴因危险驾驶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交警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正确，合理，予以采纳。潘洪兴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程杏华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要求天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予以支持。平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客车、货车）》、《商业险保单送达回执》、《交强险保单送达回执》都属于格式条款，陈骏骐本人并没有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客车、货车）》、《商业险保单送达回执》、《交强险保单送达回执�上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而且格式条款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该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提出陈骏骐逃离事故现场，商业险拒绝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潘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程杏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洪兴因危险驾驶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程杏华要求潘洪兴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杏华的人身损害结果与潘洪兴、陈骏骐的共同过失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程杏华要求二人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浙Ｇ×××××号小型轿车和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均已投保交强险，程杏华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天安公司�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平安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赔偿70%，仍有不足的，由潘洪兴按责赔偿30%，陈骏骐按责赔偿70%。程杏华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4584.5元，按170601.87元赔偿，非医保费用20472.22元，其中20000在各自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优先偿付,472.22元由潘洪兴、陈骏骐按责承担；交通费赔偿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21840元，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其他请求予以支持。其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合理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7060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营养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57914.02元，护理费3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84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120元，合计508315.89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兰溪市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程杏华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程杏华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84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程杏华185306.57元，合计305306.57元（含垫付款10000元）。三、由潘洪兴赔偿给程杏华80494.77元，因潘洪兴已付35000元，还需支付45494.77元。四、由陈骏骐赔偿给程杏华2514.55元。五、因陈骏骐已付105000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支付给程杏华192821.12元，支付给陈骏骐102485.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六、陈骏骐对潘洪兴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七、潘洪兴对陈骏骐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程杏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5元（已减半收取，程杏华已预交），由潘洪兴负担309.15元，陈骏骐负担721.35元。陈骏骐笔迹鉴定费陈骏骐已预交50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于平安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程杏华经潘洪兴的第一次碰撞及陈骏骐的第二次碾压受伤。事故虽系潘洪兴首先引发，但两次事故间隔1分钟，前次事故并不必然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且即使无前次事故发生，陈骏骐也需及时注意路面情况，谨慎驾驶，故前次事故的发生并不能减轻其安全驾驶的义务和责任。经审查，程杏华的主要伤情为颅脑损伤，造成偏瘫右侧肢体肌力4级以下，达到四级伤残及多处肋骨骨折达到八级伤残。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造成程杏华上述四级伤残、八级伤残的损伤系由陈骏骐所驾驶车辆的底盘与路面共同作用所致；而潘洪兴造成的损伤主要是双肘部、左手掌、左腕部和左膝有挫擦伤，并未致残。原审法院根据事故的原因、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责任认定等，判决由陈骏骐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承保人平安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
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江 献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