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军。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明辉，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华权、代理检察员陈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军及其辩护人徐明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陶军因欠他人赌债无法偿还，在明知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自己或者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名义与何某乙、石某、甘某等13名被害人达成口头协议，以市场价向上述被害人采购铜产品或者铜棒。在上述被害人发货后，陶军将购得的铜棒加工成铜产品，连同其他骗得的铜产品，以废铜的价格卖给杨ＸＸ（另案处理），销赃得款约2千万元（人民币，下同）。为了诱骗被害人能继续履行合同，陶军用所得赃款支付了被害人部分货款，其余均用于归还赌债以及购买彩票。截止案发，陶军尚有16641639.67元的货款未支付。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陶军并非想全部占有他人财物，只将少数部分用于风险投资，主观恶性较小；几家供应商供应的铜棒中铜含量成分不足，质量低劣，其进价很难在市面上销售出去，本案中诈骗数额不实；被告人陶军自愿认罪，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陶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余姚市军鸿五金厂成立于2010年4月1日，经营范围为五金件、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登记经营者为董某甲，主要负责财务记账及货款支付等，实际经营负责人为被告人陶军。
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陶军因欠他人赌债无法偿还，在明知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自己或者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名义与何某乙、石某、甘某等13名被害人达成口头协议，以市场价向上述被害人采购铜产品或者铜棒。在被害人发货后，陶军将购得的铜棒加工成铜产品，连同其他骗得的铜产品，以废铜的价格卖给杨ＸＸ（另案处理），所得赃款除支付被害人部分货款外，其余用于归还赌债以及购买彩票等。截止案发，陶军实际共骗得被害人合同价格16641639.67元的货物，具体如下：
1.2014年2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董某乙处骗得金额共计4152549元的铜产品。
2.2014年2月23日至11月4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石某处骗得金额共计737880元的铜产品。
3.2014年2月24日至11月7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孟某处骗得金额共计488420.5元的铜产品。
4.2014年4月23日至10月31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何某甲处骗得金额共计420272元的铜产品。
5.2014年5月6日至11月14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励菊芬处骗得金额共计1764629.17元的铜棒。
6.2014年5月16日至11月7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陈某处骗得金额共计1384571元的铜棒。
7.2014年7月27日至11月3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甘某处骗得金额共计988194元的铜产品。
8.2014年8月7日至10月13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董某丙处骗得金额共计1477330元的铜产品。
9.2014年8月9日至11月17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徐某处骗得金额共计1323935元的铜棒。
10.2014年8月28日至10月22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何某乙处骗得金额共计1514340元的铜产品。
11.2014年9月14日至10月21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应云夫处骗得金额共计364758元的铜棒。
12.2014年9月16日至11月13日期间，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谢某处骗得金额共计1790161元的铜棒。
13.2014年11月2日，被告人陶军从被害人郭某乙处骗得金额共计234600元的铜产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何某乙、石某、董某丙、孟某、董某乙、何某甲、郭某乙、谢某、甘某、励菊芬、徐某、陈某、应云夫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至11月，被告人陶军以自己或者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名义与上述被害人达成口头协议，以市场价向上述被害人采购铜产品或者铜棒，并在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后，于2014年11月4日失去联系，造成共计16641639.67元的货款被骗的事实。
2.证人董某甲（被告人陶军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其是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业主，但该厂的实际经营者是陶军。2013年12月左右，陶军说联系好了贝仕迪、宏泰、瑞达三家灯具厂，要改做灯具的铜配件，并谈好货款隔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结算。其就按照陶军拉来的订货量下单加工铜配件，先是自己家加工，2014年又有外面加工厂陆续开始帮助加工铜配件，有董某乙、石某、董某丙、何某乙等人，加工价格都是陶军报给其的。加工的铜配件都是陶军提货拿走的，货款也都是陶军去收，其负责记账并将陶军收来的货款支付给加工方。刚开始还正常，2014年9月底要付8月份货款的时候，货款来的比较慢了。国庆节后，陶军只能少量的拿些货款回来，11月14日的时候，其感觉对方厂里的付款情况有问题并向陶军表示要到对方厂里谈谈。结果就在那天晚上陶军就关机跑掉了。之后其发现之前的事都是陶军骗其的。陶军从货款中支出了28万元买了一辆纳智捷的车子，另用于归还他的赌债130万元左右。2014年11月14日其把一笔20万元的钱还给了女婿施某，用于偿还2012年其向施某的借款。
3.证人施某（董某甲女婿）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因董某甲的厂资金困难，其以自己的名义在宁波银行办了一张“白领通”帮董某甲贷款20万元，到2014年11月18日董某甲给其2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
4.涉案人员杨Ｘ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余姚市杨ＸＸ废旧金属回收站是其2004年注册经营。陶军从2013年12月中旬就开始到其的废品站卖铜产品，一直到2014年的11月初。陶军第一次来卖铜产品，称是代其他厂加工的铜产品，因对方厂倒闭，他只好拿回来当废品卖。陶军只给其看了他的身份证，并称证明下次带来，其就收下了那批铜产品。2013年12月17日，陶军又拉来1吨半左右的铜产品，还带来一张盖有“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章的证明。这以后陶军就陆续来其废品站卖铜产品。2014年2月份的时候，陶军来废品站的次数多了，量也大了，6月份至8月份的时候，基本上每天来。9月份开始量少了，到了11月初就再也没来过。除了最初几次是现金，后来因为货款数额越来越大，就通过其农业银行62×××19账户转到陶军的农行账户。陶军卖给其是铜产品，种类很多，看上去都是新的，但是到其这里是按废铜来卖的，前后大概卖了1000吨左右。其收购价格是27000元每吨至29000元每吨之间。当时铜棒的价格应该在30000元每吨左右。经照片辨认，杨ＸＸ确认陶军就是向其出售大量铜产品的人。
5.证人杨某（杨ＸＸ的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实内容与杨ＸＸ证实的内容一致。经照片辨认，杨某确认陶军就是向其出售铜产品的人。
6.证人邵某（余姚市兰江街道石婆桥村15149号体育彩票店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彩票店投注站号为15149号，陶军从2014年8月开始买彩票一直买到11月6日，一共买了40期，每次买2万元左右，大约买了90万元左右。经照片辨认，其确认陶军系曾到其店中购买大额彩票的人。
7.证人袁某（余姚市阳明街道丰南村张巷1-2号第33025713号中国福利彩票店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彩票店投注站号为33025713号，陶军从2014年7月底开始买彩票一直买到10月底，一共买了30多期，每次买2万元左右，大约买了70余万元。经照片辨认，其确认陶军系曾在其店中购买大额彩票的人。
8.董某甲提供的记账本，证实被害人报案数额及提供的发货单能与董某甲记录的数额相互印证。
9.被害人提供的送货单及货款汇总材料，证实各被害人提供的送货单及货款，上述数额均得到董某甲和陶军的确认，并与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一致。
10.证人杨某提供的由陶军签名且盖有“余姚市军鸿五金厂”印章的证明文件一张（复印件），证实陶军用以证明其厂出售的黄铜作废品处理。
11.被告人陶军农业银行账户、杨ＸＸ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杨ＸＸ在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通过卡号为62×××19、62×××17、62×××10的农业银行卡分别汇入陶军6228480318081267573的农业银行卡款项共计19352450元。
12.董某甲的余姚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宁波银行账户、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董某甲的相关账户从2013年12月中旬至2014年11月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在2014年11月18日其账户中20万元打给施某账户。
13.杨某提供的记录有与陶军往来货款的账本一本，证实杨ＸＸ与陶军的货款往来的情况。
14.余姚市军鸿五金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2014年3月及12月的资金负债表、利润表、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信息，证实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基本情况，截至2015年1月27日，该厂账户可支用余额5496.81元。
15.余姚市通达水暖有限公司与余姚市军鸿五金厂的对账单，证实到2014年12月31日，余姚市通达水暖有限公司欠余姚市军鸿五金厂货款共计153442.41元。
16.证人郭某甲（余姚市华能水暖器材厂法定代表人）的证，证实其企业曾经向陶军的五金厂订购过铜制的接口和铜制的螺帽，目前大约还欠陶军47000元左右的货款。
17.抓获经过、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陶军在余姚市凤山街道东江明珠单身公寓楼下被抓获。
18.余姚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余姚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陶军名下的车牌号为浙B×××××纳智捷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浙B×××××长安牌汽车一辆。
19.被告人陶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陶军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陶军的供述，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陶军的供述，其骗取被害人铜产品的目的并非为了正常经营，而是先承诺以正常合同价格收购，既而转手以废品价格低价销赃，获取非法利益，且证人董某甲的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亦证实上述合同价格得到了双方的认可，故辩护人的关于犯罪数额不实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陶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29年11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陶军犯罪所得人民币16641639.67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被告人陶军名下车牌号为浙B×××××纳智捷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浙B×××××长安牌汽车一辆，予以追缴，折抵并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李雨水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