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鲁亚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林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慧媛，广东策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但晓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9日，中电公司（买方）与雄声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中电公司购买价值1488808.02元的手机保护壳、手机保护膜，税款216322.55元，中电公司或中电公司指定承运人自行至雄声公司货物所在地提货，提货装车完成并办理货物交接手续后，则交付完成；中电公司应于货物发运后90日内以电汇方式向雄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0%货款；雄声公司需在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后45个工作日内，向中电公司支付税款，在此之前中电公司无义务向雄声公司支付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税款；鉴于中电公司根据本合同所采购的产品将用于出口销售，对于雄声公司所交付的每一批货物，中电公司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中电公司无义务支付货款。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为970373元，税款为140994.36元。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为357800元，税款为51988.04元。2014年1月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为1597302元，税款为232086.62元。2014年1月7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为1104504元，税款为160483.48元。2014年5月1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为386130.4元，税款为56104.42元。雄声公司称，其是通过中电公司指定的深圳市港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公司）交付货物的，并提交港丰公司的收货单，载明货物实收件数、细数未点，并开具了4414283.03元的增值税发票。中电公司不予确认，辩称其是自行往雄声公司处提货或者由雄声公司送货至中电公司处，并且已经支付了4526606.48元的货款。2015年5月12日，雄声公司将中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向中电公司发货5504511.88元，中电公司已经支付了4085693.25元，尚欠1418818.63元，请求判令：1.中电公司支付货款1418818.63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电公司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雄声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的六份买卖合同，其中约定对于雄声公司所交付的每一批货物，中电公司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中电公司无义务支付货款的条款，与买卖合同中约定中电公司于货物发运后90日内以电汇方式向雄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0%货款条款相矛盾，按照公平原则，前者付款规则应属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雄声公司称其已经送完了六份合同的所有货物给中电公司，但中电公司不予确认。经查，雄声公司称其将货物交港丰公司送货，但未能提交其与港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接收明细，无法证实交货的数量和金额；中电公司已经按照雄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雄声公司主张中电公司尚欠其1418818.63元货款，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因此雄声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雄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59元，减半收取为9129元，由雄声公司负担。
上诉人雄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雄声公司将货物交给中电公司指定的港丰公司，由港丰公司查实货物与送货单一致后收货。雄声公司提交了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相对应的港丰公司盖章签收的收货单和中电公司留存在货物箱内的送货单留存联，足以证明雄声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而且，根据物流公司的通常做法，物流公司清点货物后只出具包装好的大件数量，不在有具体明细的送货单上盖章签名，原因是物流公司不是收货人，它只负责运输、代办转交。因此，原审法院以雄声公司不能提交与港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接收明细为由判决雄声公司败诉是错误的。（二）中电公司否认双方的交易习惯，但无提供证据。双方签订了6份买卖合同，前4份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均按此方式交货，中电公司已付清货款，第5份买卖合同已支付部分货款。中电公司称是中电公司到雄声公司处自提或雄声公司直接到中电公司处送货，但无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2014年4月19日订单与2014年5月12日买卖合同的关系。某外国公司需要12000副耳机，中电公司找到与之匹配的雄声公司生产的耳机。2014年4月19日某外国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订单（订单号为2014041901，即律师函所称的“三方订单”），在订单结尾签名的是某外国公司（买方）和中电公司（卖方），订单显示制造商为雄声公司。2015年5月12日中电公司与雄声公司签订买卖12000副耳机的买卖合同，并下订单。因此，律师函所称的“三方订单”与2014年5月12日买卖合同的买卖标的是同一货物，即12000副耳机，中电公司称不是同一货物理据不足。律师函显示中电公司已经收到的12000副耳机就是指2014年5月12日买卖合同的12000副耳机。送货单的订单编号是中电公司与雄声公司之间的，律师函显示的订单编号是中电公司与某外国公司之间的，所以不同。（四）雄声公司起诉状陈述的“雄声公司共向中电公司发货总货款5504511.88元”是笔误，事实上是发货总货款“5904917.43元”。雄声公司认可中电公司交付的4526606.48元全部是货款，不存在税费，故不影响起诉金额。对中电公司所欠税款857979.47元，雄声公司将另行起诉。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电公司向雄声公司支付货款1418818.6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诉讼费用由雄声公司承担。
上诉人雄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中电公司向雄声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一份［加盖中电公司公章，记载内容如下：根据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三方订单（订单号：2013102502）约定，贵司共向我司交付耳机21000件；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三方订单（订单号2014041901）约定，贵司共向我司交付耳机12000件；我司发现贵司交付的耳机音质和订单要求严重不符；根据订单要求，贵司生产并交付的耳机中应该含有Ti和Be，但深圳市安姆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专业检测报告显示，贵司交付我司的耳机没有含Be，仅含极其微量的Ti（0.041%），耳机音效跟订单要求严重不符；因此，贵司交付的耳机根本不符合订单约定的货物质量标准，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现我司要求贵司承担买卖合同关系项下所交付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的违约责任，我司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七日内与我司联系］；（二）2014年5月13日送货单一份（载明雄声公司向中电公司送耳机12000个）；（三）雄声公司出具的应收中电公司合同名称明细表一份（加盖雄声公司公章，记载第1至6份买卖合同的序号、签约日期、合同编号、货物名称、货物数量、对应的发票号码、对应的发票金额、对应的发票份数、货款总价、税款总额、货税合计、对应的送货单日期、对应的送货单份数、对应的送货单金额）；（四）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正门拍摄的照片一张［显示：港丰公司正门上方悬挂的牌匾记载三行文字，上边一行为“深圳市港丰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中间一行为“CEIEC深圳中电”，下边一行为“港丰物流（中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电公司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中电公司答辩称：（一）雄声公司提交的收货单无法证明雄声公司向中电公司交付的货物总价超过中电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因为：1.收货单无法显示与中电公司的关系。雄声公司将货物交给港丰公司不等于交给中电公司，雄声公司可以通过港丰公司交付给其他人，雄声公司称是中电公司电话指定港丰公司收货，但无举证证实。2.收货单无法显示货物数量与价值。3.收货单无法匹配买卖合同，无法证明收货单记载的货物是本案6份买卖合同或其中某几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雄声公司称4份收货单对应的是后3份买卖合同，缺乏证据支持。4.收货单第1页、第2页显示不同时间交付的货物是同一入仓单号（EXH14108010），不符合仓库操作惯例，现实中不可能发生，入仓单是提货凭证，不可能随意编号。（二）雄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电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送货单系雄声公司单方制作，无中电公司签章，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雄声公司称其提交了雄声公司留存在货物箱内的送货单留存联，但雄声公司并无举证证明送货单是留存在货物箱内的。（三）雄声公司称根据物流公司通常做法，物流公司清点货物后只出具包装好的大件数量，不在有具体明细的送货单上盖章签名，但无举证证明该说法。（四）雄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货物价值超过中电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五）雄声公司称中电公司否认双方的交易习惯，却无提供证据，属偷换概念。1.雄声公司称双方之间存在某种交易习惯，称全部按照此方式交货，故证明双方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在雄声公司而不在中电公司。2.根据雄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方式应当指如果雄声公司交付了货物，中电公司应在送货单上签收，雄声公司凭中电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收款，但雄声公司未能提供中电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故即使按照雄声公司所理解的交易习惯，雄声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已交付相应货物。（六）雄声公司称中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电公司到雄声公司处自提或雄声公司直接到中电公司处送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错误的。1.中电公司称如果有收货就应该会在送货单上签章并将送货单交给雄声公司，持有送货单的是送货方而非收货单，故雄声公司称中电公司会将送货单备案留底是错误的，中电公司从未作出此种表述。2.持有送货单的是雄声公司而非中电公司，因为送货单是送货方收取并凭此向收货方收款的，否则，送货方将无依据向收货方证明其已经交货，也无法确定应当向收货方收取多少货款。（七）基于以下三个原因，中电公司有理由怀疑雄声公司的相关业务人员并没有将与雄声公司所诉请货款相关的货物交付给中电公司。1.所有中电公司确认交货的货物，中电公司都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中电公司根据这些发票支付了货款，但雄声公司却未就其所诉称的所谓未付款货物向中电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明显违反双方交易习惯。雄声公司称中电公司业务员电话不认其开发票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雄声公司已经开出的450多万发票是其主动开出的，并无征求中电公司同意。2.雄声公司提交的4份收货单，有2份是载明不同日期却同一个入仓单，其真实性值得怀疑。雄声公司关于同一批货由于当天没收完，第二天才接收完，故同一入仓单号出2份收货单的说法，既不符合仓库的操作惯例，也不符合逻辑与常识。2014年1月8日收货单注明的时间是16时，任何一个仓库都不可能到16时就不收货，而要等到第二天。3.雄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明确印制有收货人（盖章）一栏，但所有送货单的该栏均空白。如果雄声公司真的交付了其所称的货物，送货单的该栏应由中电公司签收。但雄声公司将这些没有收货人签收、自己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作为财务收款的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财务制度。（八）雄声公司诉讼请求金额混乱。1.对于中电公司已付金额，雄声公司起诉状确认的金额，雄声公司证据证明的金额、中电公司证据证明的金额，均不相同。2.雄声公司请求金额不应包含税款，因为雄声公司未就其所称的拖欠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九）关于交货凭证。1.4份收货单，中电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且均为复印件，可以任意填制、修改、添加、复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显示货物名称、数量、合同号，也未显示中电公司名称，日期均显示为2014年，但本案6份买卖合同中有3份是2013年的。2.7张送货单，中电公司否认其真实性，系雄声公司单方制作，虽然印制有“收货单位：中电”及“收货人（盖章）”字样，但无中电公司盖章确认，不具备证明效力，送货单没有显示是什么货物，7张送货单的日期都显示为2014年，但本案6份买卖合同中有3份是2013年的。（十）关于数字。1.雄声公司发货货款总额。6份买卖合同的含税货款总额为5904917.52元，不含税货款总额为5046938.05元，雄声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其发货总货款为5504511.88元，因此，雄声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的发货总货款为含税货款，雄声公司未将本案6份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给中电公司。雄声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所确认的数字，是其起诉的基础，不得任意更改。2.中电公司提供的8份付款凭证，证明中电公司支付了含税货款4526606.48元。（十一）关于证据链。1.收货单与6份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连接点（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且时间无法涵盖6份买卖合同。2.送货单与6份买卖合同无连接点（送货单没有货物名称，数量也无法涵盖全部合同项下货物，且无金额，时间未涉及2013年），与收货单亦无连接点。3.合同金额及增值税发票金额，均与雄声公司、中电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无法一一对应。4.雄声公司、中电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收货单、送货单均无连接点。（十二）中电公司发给雄声公司的律师函涉及的是2份中电公司与外商的订单，其项下货物不涉及本案6份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电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2013年10月25日、2014年4月19日ARROWMICROCORP。（买方）与中电公司（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上诉人雄声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雄声公司提交的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款总价均为含税货款价格，均约定“如本合同其他条款的规定与特别条款冲突，以特别条款的规定为准”。雄声公司提交的第1至3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为手机壳或手机膜，第4、5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为耳塞，第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为耳机。第1、2份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于货物发运后90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100%的货款”，第3至6份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于货物发运后60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100%的货款”。
原审诉讼中，中电公司提供了货款总价为4414283.07元的增值税发票，该些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货款总价与雄声公司提交的第1至4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货款总价（合计4414283.07元）完全一致。雄声公司提交的第5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款总价为1104504元。雄声公司提交的第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与其提交的律师函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完全一致。雄声公司提供的第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款总价为386130.4元。雄声公司、中电公司均没有提交第5、6份买卖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雄声公司提交的8张送货单（其中2014年1月8日4张、1月13日3张、5月13日1张）均有雄声公司签章，均无中电公司签章。雄声公司提交的4张收货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8日、1月9日、1月14日、5月14日，件数分别为299件、69件、252件、54件），均加盖有港丰公司收货单，均无中电公司签章。
二审诉讼中，本院依雄声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3月2日向港丰公司送达调查函及2014年1月8日、9日、14日收货单复印件三张，调查函记载以下内容“……向贵公司调查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8日、9日、14日，入仓单号分别为EXH140108010、EXH140108010、EXH140113022的三张收货单的以下有关情况：（一）该三张收货单上加盖的方形章是否港丰公司的收货章？（二）港丰公司是否收到该三张收货单项下的货物，港丰公司是受谁的委托收到该三张收货单项下的货物，港丰公司将该三张收货单项下的货物交给谁？（三）中电公司是否曾指定港丰公司到雄声公司收取货物，如有，具体情况如何？……”。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正门拍摄的四张照片显示：港丰公司正门上方悬挂的牌匾记载三行文字，上边一行为“深圳市港丰顺兴物流有限公司”，中间一行为“CEIEC深圳中电”，下边一行为“港丰物流（中港）有限公司”。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对港丰公司操作主管高梅兰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记载以下内容“……审：向你方出示调查函所附收货单原件，请你方核实与给你公司的复印件是否一致？高：一致。审：加盖在收货单上的方形章是否为你公司的收货章？高：是。审：你公司是否收到该三张收货单上记载的货物？高：我方需要核实。审：你公司是受谁的委托收取该三张收货单的货物？交给了谁？高：我方需要核实。审：请你方于2016年3月9日前核实有关情况，以书面形式回复法院，是否清楚？高：清楚。审：中电公司是否有指定你公司收取雄声公司的货物？高：我方需要核实，一并在3月9日回复法院。……”。港丰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书面回复称：（一）该三张收货单上加盖的方形章是港丰公司的收货章；（二）港丰公司只负责清点并接收件数，并不开箱检验货物，故无法确定该三张收货单包括哪些货物；（三）至于谁委托港丰公司收该三张收货单项下的货物以及货物交给了谁，由于时间久远加之港丰公司人员流动且相关文档只保存一个月，港丰公司无法确定；（四）由于人员流动，时间久远，且相关文档只保存一个月，关于中电公司是否曾指定港丰公司收取货物一事，港丰公司无法确定。
二审诉讼中，雄声公司称：（一）中电公司支付的货款4525936.48元是含税货款。（二）第4、5份买卖合同的货款、送货数量以买卖合同约定为准。送货单上多出来的数量为赠送损耗，货款总价为2701806.01元。（三）第1至6份买卖合同货款总价为5904717.47元，扣减中电公司已付4525936.48元，雄声公司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1378980.99元，雄声公司在起诉状中称“雄声公司向中电公司发货5504511.88元，中电公司已经支付了4085693.25元”为误算。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电公司与雄声公司签订的6份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雄声公司要求中电公司支付货款1418818.63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关于送货金额问题。（一）关于第1至4份买卖合同。雄声公司提交的第1至4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货款总价（合计4414283.07元）与中电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货款总价（合计4414283.07元）完全一致，本院据此确认第1至4份买卖合同项下的送货金额为4414283.07元。（二）关于第5份买卖合同。根据雄声公司提交的第4至6份买卖合同、4张收货单、雄声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正门拍摄的照片1张、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正门拍摄的照片4张、本院于2016年3月2日送达给港丰公司的调查函、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在港丰公司对港丰公司操作主管高梅兰所作的调查笔录、港丰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的书面回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定：第4至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中电公司指定承运人”系港丰公司，而雄声公司已将第5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交接给港丰公司，故雄声公司已完成第5份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第5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款总价1104504元，中电公司并无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确认第5份买卖合同项下的送货金额为1104504元。（三）关于第6份买卖合同。雄声公司提交的第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与其提交的律师函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完全一致，足以证明中电公司已收到第6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根据第6份买卖合同记载的货款总价386130.4元，本院确认第6份买卖合同项下的送货金额为386130.4元。综上，雄声公司向中电公司的送货金额合计5904917.47元（4414283.07元＋1104504元＋386130.4元）。二、雄声公司、中电公司均确认中电公司向雄声公司支付了4525936.48元，该款系用于支付货款，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电公司尚欠雄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378980.99元（5904917.47元-4525936.48元），中电公司应支付给雄声公司。对于第4至6份买卖合同既约定一般条款“中电公司应于货物发运后60日内以电汇方式向雄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0%的货款”，又约定特别条款“鉴于中电公司根据本合同所采购的产品将用于出口销售，对于雄声公司所交付的每一批货物，中电公司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中电公司无义务支付货款”，且约定“如本合同其他条款的规定与特别条款冲突，以特别条款的规定为准”，从上述约定分析，两者之间是优先和特别适用的问题，而并非是同时适用而存在冲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特别条款与前述付款条款约定相矛盾，按照公平原则特别条款的付款规则无效的认定和处理不当。但对于是否已收到相应的货物销售货款，该举证责任在于收款人中电公司，鉴于其未作任何举证，故本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应当就已收货物承担付款责任。雄声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起诉中电公司追讨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故中电公司除支付尚欠货款外，还须支付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雄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78980.99元及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9元，减半收取为9129元，由上诉人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56元，被上诉人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9元，由上诉人中山雄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13元，被上诉人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