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方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东方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曾建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华，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佩佩，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巍峰。
委托代理人钱季春，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丁永胜。
上诉人南通东方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巍峰、原审第三人丁永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商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姜巍峰一审诉称，东方红公司为准备投资兴建南通东方红装饰城，公开向社会招租，丁永胜打算在该装饰城租赁店铺，遂根据东方红公司的要求缴纳了订立租赁合同的意向金4万元。因东方红公司未能按时竣工，丁永胜也没有与东方红公司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故丁永胜要求退回该4万元意向金，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姜巍峰。为此诉请法院判令东方红公司返还姜巍峰意向金4万元，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方红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中丁永胜向东方红公司缴纳的名义上称意向金，而实际是定金性质；2．丁永胜定租的店铺竣工后，东方红公司多次通知其签订租赁合同，因丁永胜自身原因未签订，所定租店铺依然保留着，不能向他人出租，期间丁永胜从未向东方红公司提出异议；3．债权转让不能证明是丁永胜本人意思表示或为其本人签字；4．姜巍峰与丁永胜转让的债权有效性不能确定，在2013年12月17日同一天，姜巍峰就受让了多个在东方红公司定租店铺经营者的意向金，姜巍峰受让这些债权无合理理由，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姜巍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丁永胜向法院陈述，其原欠姜巍峰酒款四、五万元，后其将案涉4万元意向金的债权转让给姜巍峰，并将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东方红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方红公司为准备投资兴建南通东方红装饰城，公开向社会招租，丁永胜打算在该装饰城租赁店铺，2011年11月3日丁永胜向东方红公司缴纳了4万元，东方红公司向丁永胜出具载明“收款事由意向金”的收据一份。后丁永胜未与东方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12月17日，丁永胜与姜巍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丁永胜将其在东方红公司处缴纳的意向金4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姜巍峰。2014年1月17日，丁永胜以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东方红公司。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丁永胜自称其原欠姜巍峰酒款四、五万元，故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姜巍峰，并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东方红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除有依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情形的，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丁永胜向东方红公司缴纳的4万元收据载明为意向金，此后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亦未约定将该意向金转为定金，故该4万元不具有定金性质，东方红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丁永胜对东方红公司享有债权并有权要求退回，同时对该债权有权转让。案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依法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成立，合法有效，姜巍峰经受让取得对债务人的债权，故姜巍峰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东方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姜巍峰受让的意向金4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东方红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方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姜巍峰在2013年12月17日受让了多个在上诉人处订租店铺经营者的意向金，被上诉人为本地人，转让者均为外地来通经营人员，被上诉人受让这些债权无合理理由，不能排除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如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三人丁永胜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本应缺席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在庭外找丁永胜做了询问笔录，并采信了丁永胜的陈述，显然违反了直接审判的原则。且丁永胜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否欠姜巍峰的酒款，如欠款金额是4万元还是5万元，一审法院并未查实。故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巍峰辩称：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姜巍峰与丁永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法院曾找丁永胜谈话，丁永胜确认债权转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并未要求在债权转让时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要依债权性质并非不得转让，债权转让成立。2.丁永胜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系老乡关系，故其一直不愿意出庭，一审法院在庭外向丁永胜就相关事实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程序并不违法。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姜巍峰与丁永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姜巍峰与丁永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中，姜巍峰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丁永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丁永胜向东方红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经一审法院向丁永胜本人核实，其表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均系其本人签字，且债权转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红公司认为，向其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的快递邮寄单“寄件人签名”处“丁永胜”的签名显然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丁永胜本人已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并认可将收回意向金的债权转让给姜巍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文本材料由谁经手寄送并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关系的成立。姜巍峰与丁永胜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的债权并非根据合同性质或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且依法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成立。至于姜巍峰与丁永胜之间系基于何种关系而进行了案涉债权的转让，并非债权转让成立的法定要件。
东方红公司认为，姜巍峰在短时间内受让多个在东方红公司缴纳意向金的经营户的债权，其已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已有5份，姜巍峰受让意向金的目的显然并非为与东方红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而是索要意向金，导致东方红公司的相关店铺不能如期出租，显然侵害了东方红公司的利益。据公司了解，在客户向其缴纳意向金预定商铺后，其他建材市场为了拉拢客户，凭东方红公司的意向金收据向客户支付等额的现金，再由市场向东方红公司索要意向金。在东方红公司缴纳意向金的客户享有缴纳三年租金实际使用五年的优惠，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放弃这样优惠的条件。丁永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从汇晟建材市场寄出，而非丁永胜经营建材生意的永兴商城，故从表象上看，存在同行业恶意竞争，丁永胜与姜巍峰恶意串通损害东方红公司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首先，东方红公司的上述观点并无相应证据佐证，系其推测，本院难以采纳，故不能认定丁永胜与姜巍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其次，关于债权转让是否侵害了东方红公司的权益，本院认为，就意向金的性质而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为定金，意向金的缴纳并不产生定金的法律后果。在双方未签订预定商铺的协议并未对意向金的处理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丁永胜有权选择是否租赁店铺，并有权要求东方红公司退还意向金。东方红公司认为缴纳意向金即预定了相应商铺的观点并无相应证据佐证。在缴纳意向金时东方红公司完全可以将其约定为定金，以保障其权利，但根据原审法院向东方红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雪梅的谈话笔录记载，在回答原审法院“为何不写定金”的提问时，其表示“董事长说这是一个双刃剑，如果我们盖不起来，不是要双倍返还吗，也是保护自己”，由此可见，在东方红公司收取意向金时并不具有赋予意向金定金效力的意思表示。根据东方红公司陈述，其多次催促丁永胜签订租赁协议，丁永胜一直拖延。在原审法院向丁永胜询问时，丁永胜也表示其已放弃向东方红公司租赁店铺，而将意向金转让给了姜巍峰，而非因将债权转让给了姜巍峰而放弃租赁店铺。丁永胜选择放弃租赁店铺，其即有权索回意向金，无论是由丁永胜本人还是债权受让人索回，东方红公司均应返还意向金，债权转让并未侵害东方红公司的利益。东方红公司认为丁永胜与姜巍峰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审理中，东方红公司还提交了2014年5月14日丁永胜签名的承诺，承诺介绍他人与东方红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待租赁合同签订并收取租金后，再由东方红公司退回意向金，经原审法院向丁永胜核实，其对签名的真实性未予否认，认为系东方红公司要求其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在2014年5月14日前，丁永胜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姜巍峰并通知了东方红公司，其未在经姜巍峰同意的情况下撤销债权转让的通知，其不再是该债权的权利人，在债权已转让后，其无权对该债权作出处分，该份承诺不具有效力。综上，丁永胜与姜巍峰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东方红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姜巍峰返还意向金4万元。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通知丁永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4年7月17日向其核实本案相关事实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丁永胜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4年8月19日的庭审，并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庭审中，原审法院将丁永胜的谈话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均未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南通东方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审判员 张 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 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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