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男，生于1965年4月26日，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乙，女，生于1988年5月10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丙，女，生于2000年3月2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康某甲，系康某丙之父。
被告人张洪龙，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九台市看守所，同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4月7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1986年10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4年10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6月26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王韦森，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康某乙、康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康某乙，被告人张洪龙及其指派辩护人王韦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5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张洪龙和被害人王某甲因琐事在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某家属院中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洪龙对王某甲实施殴打致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因生前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洪龙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康某乙、康某丙诉请被告人张洪龙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丧葬费38000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住宿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000元、交通费6000元，合计801040元。
被告人张洪龙辩解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张洪龙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2年5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张洪龙和被害人王某甲因琐事在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北路的省机械化吊装队家属院8-5室中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洪龙对王某甲实施殴打致其死亡后于次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因生前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洪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康某乙、康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7226.5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共计50926.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案件来源等证实，2002年6月3日，张某甲、张某乙兄妹口头报案称：6月1日11时许，其弟张洪龙电话自称，姐夫在西固的房子我不住了，让姐夫收拾后交给单位，当张某甲追问时，张洪龙告知你们去敲门，门不开你们把门踏开就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张某甲感觉有事发生，遂于6月3日找到西固城派出所管段民警说明原因后一同前往位于西固区西固北站的省建机械化吊装队院内8-5室，当时房门紧闭，是一把内插门锁，在邻居和省建保卫人员见证下，侦查人员撬门进入室内发现床上一具腐败女尸，遂进行现场勘查和走访工作，在现场获得一电话号码834****，与对方取得联系后，对方自称叫王某平，怀疑与无名女尸可能认识，经王某平对无名尸体确认，确定死者系王某甲。根据现场勘查和遗留的痕迹物证确定犯罪嫌疑人为张洪龙。公安机关于2006年1月19日对张洪龙上网追逃，2016年3月10日，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九台区分局土们岭派出所公安人员在全国”两会”安保期间对辖区重点人员稳控和走访中，发现暂住在九台区土们岭镇二道沟村五组王新伦家的男子形迹可疑，从不出屋，便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经讯问，该人名叫张洪龙，甘肃省兰州市人，经网上比对，确定该人因故意伤害被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张洪龙，张洪龙对2002年6月一天晚上在西固区某家属院将王某甲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勘查时间2002年6月3日15时开始至17时3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内8-5室平房，窗户完好，房间北面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上仰躺一女尸，头西脚东，上身穿褐色线衣，下身穿粉色裤头，未穿长裤，用一条绿色毛毯包裹，上盖一床被子，已高度腐败，地面一堆烟头。
复勘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内8-5室，勘查时间2002年6月4日10时20分开始至11时结束。进入室内，从东侧隔墙前放置的玻璃柜中发现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一本，上写有王某甲，女，33岁，首页写有1308878749。玻璃柜角柜隔档放置一竹笼中提取一页纸写有康某某、小石、锡某、娘家等的电话号码及传呼机，从床头地面上发现染有血迹的皮带一条，从沙发上提取没有扣的血迹皮带一条、提取染有血迹及污渍的兰色牛仔裤一条，窗户处提取染有血迹的木质扁担一根，两头有铁链及挂钩，同时从茶几上提取手表一块及钥匙。对提取物品及室内进行了拍照。
3、尸检报告证实，2002年6月4日法医对死者王某甲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尸体已高度腐败，呈巨人观状，颜面部污黑，口唇外翻，腹膨隆，前胸及双上肢大面积腐败静脉网，局部伴有腐败大泡，表皮剥脱。死者颏部有两处皮肤擦伤；会阴部高度肿胀，阴道口内有直径4㎝的球形体。解剖检验：左枕部顶叶硬膜下出血，面积14×10×1㎝。盆腔内子宫大小为12×12×8㎝，内见一男性胎儿。分析说明：死者左枕部顶叶硬膜下出血，尸表及胸腹腔内脏器未见损伤异常，王某甲系因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分析，系他人所为；损伤符合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亡时间距尸检约80-90小时左右。因死后尸体高度腐败，腹腔内大量胀气出现死后分娩现象。鉴定意见：王某甲系因生前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王某甲裤子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兰色塑料凳子上可疑血迹、被告人张洪龙衬衣上可疑血迹，均是人血，分别为不同个体所留。
5、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张洪龙和张某强（张洪龙兄弟）两者之间符合同一父系遗传关系。
6、自白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案发后书写的内容为”人是我打死的”、”我对不起爸爸，哥哥、姐姐、姐夫”等。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张某甲(被告人姐姐)证实，2002年6月1日11时左右，我弟张洪龙打电话说，他西固的房子不住了，让姐夫交给单位。我追问原因时，他说如果敲门不开，把门踏开就清楚了。我感觉有事发生，6月3日我和我哥张某乙与管段民警一起到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8-5室，才知道一女的死在房里。这房子是我丈夫杨建成单位分的，我弟张洪龙2001年3月开始居住，12月4日他被强制戒毒，2002年5月27日被释放。张洪龙没有对象，也没有结婚。我家姊妹六人，张洪龙排行老五。张某乙也证实了上述事实。张某甲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张洪龙就是其弟张洪龙。
（2）王某平（被害人妹妹）证实，我姐王某甲有两个孩子，丈夫康某甲正在被劳动教养，她现在城关区一个工程队帮忙做饭。张洪龙是我姐的朋友，家也住在中山林，他来过我家。8340001是我家的电话号码。我姐手上和脚上有纹身，纹了一个桃心，她肩膀上有颗黑痣，脚穿35码鞋。虽然尸体面部已经变形，但王某甲穿的衣服我认识，她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红线穿的玉坠，有些残缺。王某锡平对被害人王某甲的尸体进行了确认。王某锡平对张洪龙的身份证进行了确认。
（3）杨某春证实，王某甲的婆家和我家都住在中山林，我们认识十几年了。2002年1月份，我叫她到园林工程公司的工地给我帮忙，晚上住在工地，和我同居。5月28、29或30日的19点多，王某甲被住在市政公司家属院的张洪龙叫走，至今没有回来。王某甲走的时候，上穿一件虎皮花纹外衣，内穿红色胸罩，脖子戴一红线拴的玉坠，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内穿粉红色裤衩，左手第四指戴一白色金属戒指，脚穿乳白色低跟皮鞋，走之前还和张洪龙吵了几句。王某甲已经怀孕两、三个月，孩子肯定是我的，她丈夫叫康某甲，正在被劳动教养。杨在春对张洪龙的身份证进行了确认。
（4）孔某兰（被害人婆婆）证实，王某甲于2002年5月26日离家至今未归。她脖子上戴一红线玉坠，玉坠有些残缺。我儿子康某甲，1999年被劳教三年。他们有两个孩子，老大叫康某乙14岁，老二叫康某丙2岁多。张洪龙和我家都住在市政公司家属院内，5月29或30号他来找过王某甲，我告诉他王某甲上班的工地。
（5）潘某如（邻居）证实，我所居住的东面第二家5号房子，住着个吸毒的小伙，房子是小伙姐夫的。最近好长时间没住人，前些天他和一女的来过，又一起出去，女的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6）王某亚（邻居）证实，2002年2月24日我开始居住在甘肃省机械化某家属院。8-5室以前没见有人住，直到5月27日晚上看见有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5月31日21时左右，我和我姐王某芬听见隔壁5号房间有个女人在哭，有扇耳光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就没动静了，没听到男人的声音。第二天始终没见人。我没见过那个女的。
（7）孙某红（邻居）证实，我居住在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我隔壁5号住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单身男人。前段时间一直没人，上个星期他和一个女的来过，还夹个被子，这女的三十来岁，个头一米六左右，短发，我以前见她来过。院子里好多人都见过。
8、被告人张洪龙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我和王某甲是情人关系，她生于1968年，王某甲的丈夫姓康，因吸毒被送到戒毒所戒毒，我们同居了一年多。后因王某甲吸毒被公安人员查处时，我帮她顶罪被强制戒毒6个月。2002年6月3、4日一天19时许，我和王某甲回到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8-5室。那天是我解除强制戒毒的第四天。我发现放在房间的钱已被王某甲花掉，她屡教不改还在吸毒，我是因为和王某甲一起吸毒被强制戒毒的，我们就吵起来，吵完后我去上完厕所回到房间，发现她正在吸毒，我让她滚，她不走还过来打我。我在她脸上打了十几巴掌，又在她肚子踹了一脚，她被踢躺下，嘴皮和鼻子被打破。我把王某甲扶到床上，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没事。我就锁好门出去吃饭，一个多小时回来后给王某甲带了些饺子，她吃了几个。我又出去和朋友喝酒，喝到凌晨一点多回到房间，我进门喊了王某甲几声，她没有吱声，我发现床单有点湿，揭开被子看见她尿裤，我拍拍她的脸，她没有吱声看了我一眼，我骂了几句给她换了裤子，我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凌晨3、4点我醒来后喊王某甲，她没有反应，脸是冰的，瞳孔放大，王某甲已经死亡。我当时很慌张出门买了烟和酒，回到房间里在一个本子上写了”人是我打死的”，还有对不起哥哥姐姐之类的话，7点多我锁好门就逃跑了。我当时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到朔州的火车票，在朔州下车后，我担心尸体放久了会臭，就打电话给我的朋友，让转告我姐夫，就说我住的地方出大事了，让姐夫去一趟西固，别一个人去。从此以后我就再没有联系过他们。这间房子是我姐夫单位的，我姐让我住的。我当时没有使用过工具打王某甲，也没有打过她的头部。王某甲当时上身穿一件黑底长袖衬衣，下穿一条浅兰色牛仔裤，里穿一条裤头。案发当天我出门时就顺手把门拉起来，门里面有暗锁，自动就锁起来，我回来时都是自己用钥匙打开的。房子就我拿着一把钥匙，和王某甲同居时她也拿过。王某甲吸毒很多年，身体不好，有次因吸毒过量晕倒，碰破过头。我们同居时她有时这疼那疼的，吸完毒会好些。房子里放着两条皮带，一条是棕色的宽牛皮皮带，是电工挂五大件的那种皮带，因为款式比较旧我没有用；另一条是黑色人造革皮带，没有皮带头，我还没来得及换。房内放着的扁担是我姐夫让我住时原本放在房子里面的。我和王某甲无冤无仇没有必要拿东西打她。
张洪龙对王某甲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混杂辨认并确认，对原作案现场甘肃省机械化吊装公司家属院内8-5室的照片进行了混杂辨认并确认。张洪龙指认并确认兰州市西固区合水北路60-72号明瑞小区（原甘肃省建筑机械化吊装队单身楼旧址）就是作案现场；张洪龙对自白书进行了混杂辨认并确认。
9、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洪龙于1986年10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0年11月5日刑满释放。1994年10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6月26日刑满释放。2001年12月4日至2002年6月4日被强制戒毒六个月，2002年5月27日被释放。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洪龙生于1963年12月14日，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王某甲生于1968年4月18日，殁年34岁。
11、民事诉讼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的经济损失。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洪龙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因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行为人对致人死亡的结果抱有过失的心理状态。被告人张洪龙与被害人王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最终致被害人死亡，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身体损害的主观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张洪龙辩解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证人杨在春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张洪龙将被害人叫走并与她发生争吵的事实。案发当晚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即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证人王红亚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亦能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洪龙对被害人王某甲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故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公安人员根据相关证据即锁定张洪龙为犯罪嫌疑人，并于2006年对其上网追逃。被告人张洪龙潜逃外地多年，致使该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侦破。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洪龙上网追逃，表明其犯罪事实已被司法机关发觉，在被告人被公安机关传讯时，虽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不属于主动投案。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龙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洪龙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洪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洪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为保障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至2031年3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洪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甲、康某乙、康某丙经济损失50926.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玲 玲
审判员 梅 岩 兵
审判员 邵 军 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高一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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